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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原來如此,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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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安鎮外的寺廟裏,僧人滿臉愧疚道:“小蓮,爹爹不好。爹爹當年賣主求榮,後又反為劉管……為人迫害,最後逃命外地。雖幾年後得知你的存在,卻感無臉面見你母女二人,直到月前自道友告知我兒有難,特趕來助我兒脫身。”稍頓,撫了撫小蓮的額發,繼續道:“爹爹原本幾日前便到了崇安鎮,奈何不得門入蘇府。早間遇到一小施主,得知蘇府近來鬧鬼,爹爹這才借機進了蘇府。我佛慈悲,誤打誤撞竟救了我兒一命,實乃大幸。可我兒又怎會惹上那穢物?”

小蓮驚恐道:“女兒也不知。昨夜收拾了廚房,那白衣女鬼忽然就從門後撲了過來,女兒就嚇暈過去了……”言畢,撲在僧人懷裏低低嗚咽開來。

秦天張眼,入目大火蔓延了整個房間,嗶啵作響,金叵羅華光一耀,化為齏粉。地板上蘇老爺伸長了雙手淒厲慘叫,瞬間為大火吞噬。

是夜,蘇府走水,大火燒了一整夜,蘇老爺蘇少爺喪生火海,灰燼裏翻出了秦道長的遺物。

翌日,蘇府仆從紛紛攜卷私物逃散,只餘蘇府牌匾上紮了一朵殷紅的紙花,迎風顫抖。

五日後的半夜,劉府收到一堆聘禮,竟是錫箔紙錢。一張庚帖貼了一朵紅紙花,帖子上寫有劉老爺三弟劉曦以及韓府三子韓林的生辰八字,選定本月二十一也就是十日後為良成吉日。

韓府大門緊閉,劉府卻是亂成了一鍋粥,遣人重金請高僧仙長卻無人敢應。劉府有仆人私下欲逃,翌日即返,或斷肢或割舌剜眼,情狀淒慘,是以再無人敢逃。本欲打定主意李代桃僵的劉老夫人只能作罷,看著正值婚配年齡的長子嚎啕大哭,整日以淚洗面。

鄰裏路人路過,皆避開劉府。

二十一日,劉府門前掛起了一對白紙燈籠,燈籠上貼了紅喜字。堂上滿結白綢緞,堂前白紙墻底貼大紅喜字,案上擺了糕點幹果,一對白燭高高燃起。

堂上劉老爺默默垂淚,劉老夫人悲聲哭泣。

房內,新郎官身著大紅喜服坐在鏡前,女婢哆哆嗦嗦將最後一筆畫好後退下。

新郎官朝鏡子裏看了一眼,鏡子裏的男子一張臉畫得慘白,面無表情恍若紙人,陰森可怖。

黑嶗山裏,樹林陰氣森森,夜霧繚繞,樹林小路盡頭出現兩隊人馬。

一隊似是送嫁隊伍,只見四男仆口吹嗩吶,行走舞動。身後二紅衣女婢白臉紅唇,面無表情的撒花前行,領著四男仆擡著大紅花轎緊隨其後。

轎內新人紅衣紅裳,大紅蓋頭下露出削尖的下巴,端坐軟座,修長十指交疊於腿上。

另一隊麻衣孝服似是喪葬人馬。二人著麻衣舉哭喪棒領路,身後二人揮灑紙錢,四人披麻戴孝,掩面垂頭痛哭,最末四人擡了一副幽黑棺木。

本應是鼓樂喧天與悲聲大哭的場景竟無半點聲息,陰森駭人。

幾息間,兩隊人馬於林間交叉路口相遇。領頭人相視了緩緩點頭,送嫁隊伍先行,喪葬隊伍緊隨其後,匆匆朝著崇安鎮前去。

子時,劉府一男仆驚恐奔入大堂,驚恐喊道:“來了……”

劉老夫人頓時嚎啕哭開,劉老爺癱坐在椅上,面無血色。

新郎官握了握拳,擡步前去迎新人。

劉府外,紙錢花瓣漫天飛舞,面無表情的送嫁人馬後,新人端坐花轎內。

新郎官面無表情上前,眾仆緩緩讓開。新郎官挑起轎簾伸出手,新人伸手搭在了掌心,紅蓋頭下嘴角勾起。

新郎官領了新人進屋,堂上稀稀落落站了幾人,劉老夫人掩面捂嘴。

一對新人拜天地,共飲合巹酒。新郎官拿喜秤挑起新人的紅蓋頭,露出一張精致如畫的臉。

新人羞澀擡起臉。

竟是蘇府蘇九!

一對新人拜別了雙親,新郎官被男仆領著摁入了木棺,蘇九上了花轎。

“兒啊……我的兒啊……”劉老夫婦追出了劉府大門,撕心裂肺嚎哭:“我的兒啊……”

兩隊人馬起轎擡棺,幾息間消失在黑夜裏。

黑嶗山的山路上,夜雨忽來,山霧漫開。

送嫁送葬隊伍提速前行。未幾,仆人臉上色彩斑斕,面目全非。有仆人陷入泥地不起,化為紙人,整個隊伍稀稀拉拉。

終於,隊伍停在了高門大宅前。

蘇九撩開了窗紗一角,不由楞了楞,一股香氣撲面而來。

只見一座高門大宅門戶大開,張燈結彩,絲竹管弦,歡聲笑語。

新郎走到轎前挑簾探進手來,蘇九拘謹地搭手起身出轎,跟隨了進了廳堂。

堂上賓客滿座,笑意盈盈,一派喜氣。

蘇九眉眼歡喜,跟從新郎拜天拜地拜雙親,如墜夢境,神情恍惚。

正當司儀高唱禮成之際,一人沖進大堂驚怒喊道:“曦哥!不要跟他成親!他就是個騙子!”來人竟是蘇府除鬼高僧,也就是小蓮的爹。

蘇九一把扯下紅蓋頭憤恨道:“賤人!你又來阻撓我成親,我……”頓止,身形踉蹌了晃動,甩了甩頭,擡眼怨毒道:“你我今次不死不休!”五指箕張,眨眼間掐住僧人的脖頸,一手抽出了劍。

“住手!”新郎見狀撲了過去,腰腹被紮了一劍,華宅賓客倏忽幻滅,三人站立於半月前垮塌的懸崖邊,山壁上殘缺的符文彌漫了黑霧。

蘇九面色慘白,又驚又怕,腦袋裏針紮般疼痛,搖晃了跌坐在地。

“晚青!”

蘇九錘了錘頭,悲憤怒吼道:“劉曦,你喊得誰人?”

“蘇晚青,你這個惡心的騙子!”僧人見機搶聲罵道,縱身撲倒了蘇九,二人廝打開來。忽而,僧人腳底一滑便要跌落山崖,蘇九反射性地將之拉了回來,卻是心頭劇痛,脫口淒厲道:“曦哥不要!”

新郎拽住了蘇九的手臂將之拉回懸崖,蘇九閉目淚流喃喃道:“不要推我……不要……”渾身顫抖。

秦天伸手將懷裏人額前頭發撩至耳後,滿眼疼惜道:“九兒,你不是韓林,你是你嘴裏口口聲聲喊的蘇晚青。”

蘇九瞪圓了雙眼,一把掙開了失聲驚道:“你是臭道士秦天!你沒死!”滿面驚惶,暗暗欲逃。

新郎點頭回道:“師父贈給我的法寶金叵羅危急時刻把我傳出了蘇府,被趕路的大師父女恰巧撿到救醒,並告知了當年蘇韓劉三府發生的事情真相。”言語時,伸手抹了臉上的脂粉,露出一張俊朗的面孔。

“休要胡言亂語!今次爾到了吾地盤,一切需得聽從吾的。”蘇九兇狠道,人卻暗暗後退,面色慘白。

秦天捂住了腹部,繼續道:“九兒,你是蘇府前老爺蘇大善人的獨子蘇晚青,蘇南富的父親當年是你家的管事劉友發。當年你與韓劉二府的少爺韓林劉曦二人交好,你愛慕劉曦,而劉曦卻與韓林情投意合。”

“貧僧與蘇施主有舊。當年貧僧賣主求榮,後反遭追殺,躲入佛門,又令妻女孤苦無依。貧僧害人害己,當年的罪業如今償還。阿彌陀佛,貧僧不打誑語。”僧人雙手合十道,“貧僧出家前乃是韓林施主的貼身小廝,當年劉管事以重金收買貧僧,以監視韓施主。貧僧得知劉韓兩家老爺欲結親,而劉施主將計就計欲讓韓施主李代桃僵,貧僧便將此事暗中告知了劉管事。劉管事唆使蘇施主綁了韓施主代嫁,並暗中吩咐貧僧將韓施主放了,告之蘇施主欲害其性命並李代桃僵,勸說其報官。哪想韓施主卻奔回劉府正好阻撓了蘇施主與劉施主拜堂。蘇施主一怒之下將韓施主打昏,並脅迫出了劉府。待貧僧追來,便只見韓施主與受傷的劉施主,蘇施主卻再無音訊。日前劉管事父子喪身火海,也正是自食惡果遭了報應,阿彌陀佛。”

秦天嘆道:“聽聞後來劉管事殷勤伺候蘇大善人夫婦堪比孝子,事事躬親,後為蘇大善人收為義子,繼承了蘇府家業,而你不知因何成了黑嶗山的妖物,記憶混亂,誤以為自己是韓府韓林。今日舊景重現就是為了讓你記起一切,清醒過來。”

蘇九捂住雙耳,失聲喊道:“你閉嘴!你閉嘴!”腦中閃過一幅幅畫面,陌生而又熟悉。

是了,打馬游船,品茶作詩,與那人並肩同行的從來並非是蘇晚青的自己。

忽地,蘇九箕張了五指,直取旁人心口。

“當心!”僧人驚呼道,施救不及。

“唔……”秦天嘔了一口血,五指已然紮入胸口,前襟有血洇開,一片殷紅。

蘇九驚駭道:“你為何不躲?”

秦天緩緩吸了一口氣,艱難道:“我說過……要帶你……”稍頓,迎上前,嘴邊血汙蹭紅了蘇九的唇角,低喘了繼續道:“遠走高飛。”

“我不信!”蘇九惡狠狠道,表情猙獰,黑絲自脖頸迅速攀爬上臉頰,瞬間布滿整張臉,周身黑霧肆意翻湧開來,山壁上空氣流瞬間璇成巨大黑洞。

“轟隆隆……”天際滾過一道道悶雷,山風大作。

僧人扶了秦天踉蹌了後退,跌坐地上。

蘇九張牙舞爪朝二人撲去。

秦天一掌將身旁僧人遠遠推開,執筆在舌尖沾了,另一手一把扯了衣袍朝淩空撒開,一張八卦布袍將蘇九卷了摁在地上。

“不要!”蘇九驚恐呼喊,殷紅筆尖穩穩點在眉心,洶湧黑霧嗥叫了極速旋轉將二者困住,山林呼嘯。

秦天翻身跨坐蘇九身上,雙腿跪束身下人雙手,拉開衣領,筆尖速度點在兩肩,最後捏開嘴,探筆點在喉間。

“啊……”蘇九一聲淒厲慘叫,掙開了束縛,全身痙攣,哀嚎了滿地打滾,渾身的黑霧淒厲嗥叫抽離開來,兩座山壁轟然倒塌,將月前□□出來的山壁重新埋沒。

待蘇九再張眼,入目已是蘇府偏院那間房,有道人在窗前案上起卦。

蘇九舉起雙手細細察看了看,而後又拉開衣領,摸了摸肩頭那道火焰形結痂,閉目勾起嘴角:是了,黑山老妖只不過是一團怨氣,自己當年跌落懸崖,內心憤恨不堪,便成了以身飼鬼的半人半鬼!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了......自己撒花慶賀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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