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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刺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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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若一雙明亮的眼睛直直的盯著面色尷尬的傅勁松,唇角勾起一絲嘲諷的笑容,眼底沒有一絲溫度。

傅勁松雙眼有些發直,鼻腔間好像有一種酸酸的感覺冒了上來,難受得幾乎沒有辦法呼吸。

一雙剛毅的眼睛裏充滿了悔恨,唇角動了動,萬分後悔的說道:“娘娘。”

雲若微微一笑,將眼底的冷意隱去,輕柔的聲音帶著風輕雲淡的味道:“跟傅將軍開玩笑的,將軍不必太過認真了,用膳吧。”

即使此刻內心的仇恨已經排山倒海似的翻湧著,雲若硬生生的將這口氣給咽了下去。

飯桌上,段采潔眼睛裏充滿了慈愛,一顆心幾乎全部放在了雲若的身上,不停的給她布菜,自己幾乎沒怎麽吃,弄得雲若好不舒服。

雲若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向段采潔,柔和但是卻帶著一絲不可拒絕的味道:“夫人,你吃吧,本宮不喜歡別人為自己布菜。”

“是,娘娘。”

段采潔的臉上有一瞬間的僵硬,眼神有些發直,不易察覺的閃過了一絲傷感,顫抖著手端起自己的碗筷,不是滋味的吃著。

雲若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停了一下,若無其事的低下頭去,默默的吃著碗裏的飯菜。

一頓飯,所有的人都吃得很不是滋味,偌大的正廳裏,只聽見碗筷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和淺淺的呼吸聲,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別的聲音了。

好不容易,所有的人都放下了碗筷。

雲若清冷的目光落在傅玉傾的身上,用一種柔和但是像浸泡在冰水中的聲音說道:“傅二小姐,你先下去吧,好好看著你母親,不要讓她再做出丟人的事情來。”

傅玉傾的臉色變得煞白,身子抖如篩糠,低低的應了一聲,逃也似的往門外退去,在跨出門口的一剎那,雲若的聲音不輕不重的傳來。

“慢著!”

傅玉傾臉上的汗水幾乎要滴落下來,秉神凝氣的說道:“娘娘,還有什麽吩咐嗎?”

那聲音裏,竟然帶著一絲顫抖,雙腿也僵硬的站在原地,渾身冰冷得幾乎不像是自己的。

“對了,既然柳氏這麽不懂規矩,光看著是不夠的,不如禁足三個月,在院子裏抄佛經,傅二小姐也陪著一起抄吧。”

傅玉傾的神色一僵,眼底幾乎有淚水要落下來,咬著唇,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聲音,“是,娘娘。”

有什麽辦法,現在人家是皇後娘娘,而她只是將軍府一個庶出的小姐,不能比的。怪只怪,當初自己將事情做得太絕,現在才會給自己弄來這麽大的麻煩。

“夫人,就由你來監督吧。”雲若的目光稍微變得柔和,看著段采潔小聲的說道。

“是,娘娘。”段采潔低著頭應了一聲。

很好,這樣她不怕柳氏和傅玉傾陽奉陰違。

修長的手指輕輕的敲擊在桌面上,發出篤篤有節奏的聲音,雲若好整以暇的看著將軍府裏面那些曾經欺負她的下人誠惶誠恐的走進來,將餐桌上的碗碟收走。

唇角微微一鉤,雲若清冷的目光看向傅勁松,淡淡的說道:“傅將軍,本宮覺得你府裏下人都應該換了,這些目無法紀,仗勢欺人的勢利眼實在不符合您英明神武的形象,您說呢?”

嘩啦——

抱著碗碟正準備走的家仆聽到雲若冰冷的話語,嚇得手一抖,身子一顫,所有的碗碟劈裏啪啦的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娘娘饒命啊,奴婢不是故意的。”捧著碗的兩個婆子嚇得花容失色,跪在地上不住的磕頭,像失去了半條命。

“將地面打掃幹凈,滾出去!”雲若瞪著身子瑟瑟發抖的婆子,厲聲喝道。

“謝娘娘,謝娘娘。”兩個婆子再也不敢造次,蹲下來清掃地面的碎片,逃命似的往外面逃了出去。

傅勁松的臉上布滿了尷尬,陪著笑臉說道:“娘娘說的是,別為那些嚇人生氣了,傷身體,不值得。”

雲若點點頭,那就好,她說過,那些欺負她的人,一個都不會有好下場的,“很好!把將軍府的管家叫過來!”

很快,將軍府的管家就過來了,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娘娘!”

雲若的臉上陰沈,一雙幽深如同寒潭的眸子定定的瞪著管家,冷冷的說道:“你去把將軍府裏,二夫人,三夫人,二小姐,將軍院子裏的下人全部給本宮趕出去,本宮不想再看到這些人!”

一席話,輕輕巧巧,卻讓管家驚呆了。

一下子趕走那麽多人,娘娘是對他們進行報覆了嗎?

雲若的瞳孔微微瞇起,散發出凜冽冰寒的光芒,冷喝道:“怎麽,本宮的命令都不聽了?那就先將那些仆人打十大板,再將他們趕出去!包括你!”

徹骨的寒冷,嚇得管家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慌亂的低下頭去,唇齒打架般的說道:“是,娘娘。奴才這就去。”

雲若唇角彎了彎,平靜的說道:“這就好。”

回過頭去,果然看到傅將軍的臉色變得慘白,眼神直直的,雲若壞心的一笑,淡淡的說道:“傅將軍該不會是舍不得了吧?”

傅勁松急忙搖頭,笑得比哭還難看,艱難的說道:“沒,娘娘做得好。”

他怎麽會不知道,這個女兒的心裏對他有著深深的怨恨,不怪她,就連自己都不能原諒自己,又怎麽希望別人原諒他呢?

心中升起了一陣陣的苦澀。

正廳裏終於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幾個丫鬟伺候在周圍。

雲若掃了一眼,用一種異常平靜的語調說道:“你們都下去吧。”

手指著那幾個伺候的丫鬟,波光瀲灩的眸子裏一點溫度都沒有,冷得嚇人。

“是,娘娘。”

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關上,正廳裏就只剩下傅勁松,和段采潔母子三人,還有一臉清冷的雲若。

段采潔一臉激動的看著雲若,微微張開嘴,輕輕的喚了一聲,“娘娘。”

這是她的女兒啊,可是直到現在,她還沒有叫她一聲女兒,女兒也沒有叫她一聲娘。

怎麽會有這樣的母女?

雲若輕輕的揮一揮手,認真的看著段采潔,聲音清冷,帶著一絲淡漠和疏離,“本宮知道你想說什麽,玉霜已經跟本宮說了。”

她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鼻音有些濃重,心間好像被誰用針紮了一樣,疼得鮮血淋漓,疼得都不能呼吸,“你想說,本宮是你的女兒,是嗎?”

她輕輕的吐出一句話,卻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瞳孔的深處湧起了一陣陣的痛苦。

段采潔因為她的話,淚流滿面,痛苦的抱住了自己的頭,不敢去看雲若那雙充滿了斥責和愧疚的眼睛,“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是娘對不起你。”

縱使心中有千言萬語,此刻吐出來的,也只有一句對不起。

她欠這個女兒的也太多了。

雲若的目光落在段采潔的身上,眼眶裏湧上了一層薄霧,手指緊握成拳,劃破了自己的掌心,不讓自己的淚水掉下來,“對不起有什麽用?一句對不起就能彌補這麽多年來我所受的苦了嗎?”

聲音輕輕的,卻帶著控訴的味道,一字一句,狠狠的紮在段采潔的心上。

“你說你是本宮的娘親,你可知道這些年來我一直生活在你們的眼皮底下,受盡磨難,被段采薇和傅雨鳶折磨,被柳夏蕓和傅玉傾欺負,挨餓受凍,遍體鱗傷,這些你都知道嗎?那時候你在哪裏?我受了這麽多的苦的時候你在哪裏?”

雲若幾乎是吼著出聲,眼底的淚水不住的打圈圈,卻咬著唇硬生生的逼了回去,她不能在這裏哭。

段采潔滿臉淚水,痛苦的搖著頭,愧疚的看著雲若,哽咽著說道:“雲若,對不起,是娘對不起你。”

雲若挺直自己的脊梁,長長的呼出一口氣,讓自己的心不再那麽痛苦,“如果不是大公子和玉霜,我早就死了吧。”

她的聲音清幽幽的,卻帶著難以名狀的痛苦,像一把尖刀,狠狠的刺在段采潔和傅勁松的身上。

雲若的眼眶微微濕潤,身子也有一絲顫抖,熾熱的仇恨像爆發的巖漿一樣傾瀉而出,滾燙得嚇人。

“雲若。”傅勁松一下子好像蒼老了十幾歲,一雙飽經滄桑的眼睛裏充滿了後悔,輕輕的喃了一聲。

雲若冷冷的勾著唇,毫不掩飾自己心中的恨意,咬牙徹齒的說道:“誰準你叫本宮的?誰讓你的叫的!你更加不配做本宮的父親!天底下哪有你這麽狠心的父親,當初是你眼睛眨都不眨一下讓傅雨鳶打得我幾乎去了一條命,又是你,在我被傅雨鳶蓄意謀殺的時候隱藏一切,如果不是司徒嘉熙,我早就死在這裏了!當時的你,就眼睜睜的看著我,看著我被你視若掌上明珠的傅雨鳶一次又一次的害我,一次又一次差點丟掉了性命!傅將軍,這些事情你應該還沒有忘記吧?”

傅勁松面如死灰,悔恨交加,老淚縱橫的看著雲若,一口氣堵在喉嚨,幾乎出不來。

“雲若!都是爹爹的錯,爹爹對不起你!”傅勁松的臉上布滿了痛苦,聲音嘶啞,恨不得自己殺了自己。

“對不起?你也會說對不起?”雲若嘲諷的笑了,“要知道,在三天以前,我在你的眼裏不過是一個最低賤的丫鬟,我的性命你又怎麽會放在眼裏?你別忘記了,將我送進皇宮,你也沒少出力!你可知道,我當初恨不得將你殺了。”

冰冷嗜血的話語,狠狠的印在了每一個人的心上,“傅勁松,我永遠也不會忘記你怎麽對我的!”

雲若走到傅勁松的面前,眼底充滿了陰霾,臉色鐵青的瞪著傅勁松,那樣的目光,像最兇狠的豺狼,泛著綠幽幽的光芒,幾乎可以將人撕裂。

傅勁松雙目痛苦的看著雲若,唇微微一動,喃喃的說道:“雲若,爹爹知道自己錯了,你原諒爹爹好嗎?爹爹會彌補以前犯下的錯誤。”

“彌補,怎麽彌補?”雲若冷冷一笑,“你能彌補十幾年我所受到的傷害嗎?一直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我不會受那麽多的磨難!都是你!”

“是,都是我的錯。”傅勁松蒼老的眼睛裏落下渾濁的淚水,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蒼老而無力的說道:“你要怎樣才肯原諒我?才肯原諒這麽多年來我對你的傷害?”

低沈嘶啞的話語,飽經風霜,透著絲絲的痛苦,讓人聽了忍不住流淚。

“你就只有對我有傷害嗎?呵呵,傅勁松,你可真天真,你也不問問他們,心裏怨不怨你,恨不恨你?要不是你不要臉的和段采薇那個女人在一起,我會受這麽多年的苦嗎?夫人會吃齋念佛這麽多年嗎?呵呵。”

雲若的心很痛,痛得幾乎沒有辦法站穩,眉頭緊緊的皺著,身子一個搖晃,就要倒下去。

“若兒!”傅流煙大驚失色,第一時間奔了過來,扶住她。

所有的人都大驚失色,僵直了身子沖過來。

雲若臉色蒼白的沖著傅流煙笑了笑,輕聲的說道:“大公子,我沒事。”

傅流煙鼻子酸酸的,動容的說道:“若兒,你是我的妹妹啊,是我的親妹妹,叫我哥不行嗎?不要叫我大公子,我心裏會難受。”

翠兒和芳兒都見過,她的背上有一個蝴蝶型的胎記,怎麽可能有假?

再加上段采薇的話,他敢相信,雲若一定是他的妹妹。

明明是最親的妹妹,卻偏偏要像叫一個陌生人一樣的叫他,讓他心如刀割一樣。

雲若站直了身子,輕輕的掙脫了傅流煙的攙扶,斂下了自己的眉毛,平靜的說道:“叫習慣了。”

傅流煙的眼睛裏面閃過一絲失望,輕聲的說道:“若兒,我還是希望你能夠叫我一聲哥哥。”

雲若斂下自己的眸子,沒有回答傅流煙的話,看向僵硬的伸出手在半空中的傅勁松,輕輕的笑了,“傅將軍這是在做什麽?想扶本宮嗎?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了。”

嘲諷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卻讓傅勁松的身子一僵,唇邊露出一絲苦澀,緩緩的收回自己的手,期盼的看著雲若,痛苦的說道:“雲若,要怎樣你才能原諒爹?”

他做錯得已經太多了,多到不知道要怎樣才能彌補自己所犯的錯。

雲若的唇角勾起一絲殘忍的弧度,直勾勾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利箭,嗖嗖的射向傅勁松,射的他遍體鱗傷,沒有一處完好。

冰冷絕美的微笑像妖嬈盛開的罌粟花,殘忍的掛在唇角,柔和的聲音娓娓的說道:“怎樣都不可以,除非,你死!”

傅玉霜的臉色劇變,不可置信的看著雲若,喃喃的叫了一聲:“姐姐。”

這是她的姐姐嗎?為什麽會這樣。

段采薇的眸光波動了一下,隨即恢覆了正常,只是握緊的拳頭洩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傅勁松定定的看著雲若,平靜的說道:“只要我死你就會原諒我了嗎?”

雲若的唇角含著冰冷的笑意,輕輕的點了點頭,“是,只要你死,我就會原諒你。”

傅勁松的臉上充滿了痛苦,眼睛裏卻像得到了解脫一般,輕輕的點了點頭,笑著說道:“好,既然是你想要的,爹爹都會滿足你。”

從靴子裏緩緩的掏出一把匕首,對準自己的心口,銀色的匕首泛起清冷的光芒,刺得人的眼底想流淚。

傅勁松卻笑了,笑得純粹的看向段采潔,“潔兒,這輩子我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和雲若,如果可以選擇,我寧願沒有去招惹過段采薇!對不起,潔兒!”

段采潔的眼神有些發直,身子微微有些顫抖,僵硬著轉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目光緩緩的移動,移到了傅流煙的身上,期待的看著自己的兒子,輕聲的說道:“流煙,如果爹不在了,請好好照顧你娘。”

傅流煙的眼神沈靜,最終,緩緩的點點頭。

傅流煙眼底的笑容黯淡下去,臉上布著深深的後悔,吸了吸鼻子,看向玉霜,“玉霜,我不是一個好爹爹,平日裏都沒有好好關心你,你不會怪爹爹吧?”

傅玉霜淚如雨下,幾乎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哭得稀裏嘩啦的,“爹,我不怪你。”

心疼得不像是自己的,傅玉霜的眼神幾乎沒有從傅勁松的臉上移開過,淚水模糊了她的眼睛。

這個人,再怎麽樣也是她的父親啊,她怎麽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去死?

可是,一邊是被爹爹害得那麽慘的姐姐,一邊是爹爹,要她怎麽辦?

傅勁松最後的目光落在雲若的身上,期待的說道:“雲若,在爹爹臨死之前,你能不能叫我一聲爹?”

雲若的眼神波動了一下,平靜的看著傅勁松,沒有說一句話。

平靜如同死水的眼神,冰冷的,可以將人凍死。

傅勁松沸騰的心等得冷卻下來,唇角泛起苦澀,難過的點點頭,自嘲的說道:“是我強人所難了。也是,我那麽對你,一次又一次的幾乎置你於死地,你恨我也是應該的。”

只是,心底為什麽仍舊有一絲期待?

痛苦的點了點頭,握緊了手中泛著銀光的匕首,輕輕的閉上了眼睛,狠狠的朝著心口的位置刺去。

“啊!不要!”

傅玉霜驚叫著撲上來,一把將匕首推開,淚流滿面的說道:“爹爹,不要!你要是有什麽事,讓我們怎麽辦?”

傅勁松看著女人劃破的手,鮮血淋漓,渾濁的淚水滴落下來,落在了上好的大理石地板上,身子狼狽的跌落在地上。

傅玉霜淚眼朦朧的看著雲若,重重的將頭磕在地上,聲嘶力竭的喊道:“姐姐,玉霜求求你了,你饒了爹爹吧,他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咚咚咚——

傅玉霜的額頭上滲出了鮮紅的血,像一朵妖嬈盛開的曼珠沙華,紅得炫目。

雲若的心刺痛了一下,輕柔的聲音裏面泛著一絲冰冷,淡淡的說道:“玉霜,你起來吧。”

“不,姐姐,求求你饒過爹爹吧,他已經人知道自己的錯了,你給他一次機會行嗎?玉霜求求你了。”

悲戚的聲音,讓人不忍動容,雲若的鼻子酸酸的,心裏像被誰撕扯開一道傷口,疼得她鮮血淋漓,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將目光落在了傅勁松的身上,淡漠而疏離的說道:“看在玉霜的面子上,本宮暫且留你一條命。”

玉霜破涕微笑,“謝謝姐姐,謝謝姐姐。”

她的姐姐不是心狠手辣的人,不是。

傅勁松的眼睛裏晶晶亮,折射出炫目的光芒,灼灼的看著雲若。

雲若冷哼一聲,冷硬的說道:“先別高興得太早,本宮也是有條件的,要是做不到,你還得死!”

傅勁松眼底的晶亮散了開去,認真的看著雲若,“什麽條件?”

雲若斂去眼底翻滾的情緒,閉上了眼睛,平靜的說道:“我要你從今往後誓死效忠司徒嘉熙!為他掃除一切危險障礙,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傅勁松楞住了,不可置信的看著雲若,很顯然被她的話震驚了,就連傅流煙都多看了她一眼。

“怎麽,不答應嗎?”雲若的唇角扯著一絲笑容,冰冷殘酷的說道。

“不,答應。”傅勁松回過神來,誠懇的說道。

雲若點點頭,冰冷的眸光看著他,“最好信守你的承諾,否則,就算我是你的女兒,我也不會放過你!”

她要為司徒嘉熙多爭取一些力量,哪怕只是多一點也好。

傅勁松舉起手,面色莊嚴的說道:“皇天在上,我傅勁松這輩子誓死效忠皇上,有違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很好,最好記住你說的話。”雲若的面色稍微好看了些,只是一雙眼睛裏仍舊閃爍著陰晴不定的光芒,“還有,我讓你將段采薇和傅雨鳶找回來,親自交到我的手上,讓我來處理!”

後面一句話,雲若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周身散發出冰冷嗜人的光芒。

“是,娘娘。”傅勁松一一應道,就算雲若不說,他也要將那兩個女人給抓回來,狠狠的嚴刑拷打,為自己受了這麽多年的欺騙,為受了這麽多年苦的女兒。

雲若唇角勾起一絲笑容,“很好,希望你辦事的速度和你的態度一樣爽快。”

“微臣一定盡快將段采薇和傅雨鳶抓回來,任憑娘娘處置。”

“好了,在這裏也沒什麽事情了,本宮也應該回宮了。”雲若輕輕的拍了拍手,不帶一絲感情的說道。

“多住一晚不行嗎?”段采潔的目光中充滿了不舍,忍不住說道。

雲若靜靜的看了她一眼,平靜的說道:“不了,這裏不是我的家,待在這裏也沒什麽意思。”

果然,她說完這句話,段采潔的臉色白了幾分,眼睛裏充滿了痛苦,顫抖的說道:“你還是不肯原諒娘嗎?雲若?”

淚水一顆一顆的往下落,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支離破碎。

雲若輕輕的笑了,“沒有恨哪來的原諒?我不恨你,也不怪你,以前怎樣現在就怎樣吧,反正我當丫鬟已經當習慣了。”

“雲若。”段采潔的聲音微微顫抖,痛苦的說道:“你還是不肯叫我一聲娘嗎?我是你娘啊,你不認我了嗎?”

雲若的背影僵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掙紮,艱難的張了張嘴,輕輕的說道:“你別為難我了好嗎?”

任誰十幾年來憑空冒出了一個娘,也會受不了的。

段采潔的眼淚不住的往下流,依依不舍的看著雲若,眸中的期待一點一點的冷下去。

“娘,你別太逼若兒了。”傅流煙安撫的抱了抱自己的娘親,“這麽突然的事情,你得讓若兒有一點時間來接受啊。”

段采潔用手背抹去了淚水,哽咽的說道:“對不起,都是娘的不好。但是,娘還是希望有一天你叫我一聲娘。”

期盼的目光一直落在雲若的身上,一刻也不肯移開,好像怎麽看都看不夠似的。

雲若靜靜的站著,沒有一點反應,心麻木的沒有感覺,又或許是太疼了,已經麻木了。

“若兒,我有些話跟你說。”傅流煙清潤如水的目光看著雲若,平靜的說道。

雲若看著那張溫潤的玉顏,輕輕的點了點頭,“好。”

傅流煙,從小到大都是對她最好的人,她怎麽能拒絕他的要求?

兩個人走了出去,在將軍府的花園中慢悠悠的閑逛著,兩個人都沒有做聲。

最後還是傅流煙打破了沈默,低低的喚道:“若兒。”

雲若的唇角揚起一絲溫暖的笑容,輕聲的說道:“恩。”

對於傅流煙,她冷不下臉來。

傅流煙清潤如水的目光靜靜的看著她,斟酌了好一會兒,近乎懇求的開口說道:“你能不能接受娘,認了娘,弄丟了你,害你受了那麽多的苦,她心裏也不好受。”

雲若沈默了,看著自己的鞋子,目光朦朧,聚焦散亂。

這麽多年了,忽然身份來了那麽大的轉變,她一下子怎麽接受得過來?

“算我求你了,好嗎?”

傅流煙清潤如水的聲音帶著低低的懇求,明亮而純凈的眸子直直的看著雲若,眼底閃爍著期待的光芒,身體僵硬著,緊張得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雲若不忍去看那雙眼睛,轉過頭去,平靜的說道:“給我一點時間好嗎?我需要時間。”

傅流煙悄悄的松了一口氣,輕聲的說道:“好,我給你時間,但是,若兒,不要讓我等太久。娘這些年過得很苦,好不容易段采薇那個女人走了,也找回了你,一家人好好的好嗎?”

雲若的苦他何嘗不知道,可是娘的苦,他也不忍心。

那麽善良的娘,這些年被段采薇逼得都快瘋了,光是想想他的心裏就十分的難受。

“我知道。”雲若平靜的說道,清新雋雅的臉上看不出一點表情,讓人摸不清楚她的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

“對了,大公子,你將來有什麽打算?”雲若的眸中閃過幽深的光芒,忽然問了傅流煙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傅流煙不知道雲若想要說什麽,眼底有一絲恍惚,輕輕的扯了扯唇角,聲音中充滿了悵然:“不知道,將來的事情將來再說吧。若兒想說什麽?”

雲若握緊了拳頭,幽深的目光看著遠方,“你和司徒炫明是很好的朋友嗎?”如果,她想讓他入朝為官助司徒嘉熙一臂之力可以嗎?

傅流煙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平靜的問道:“若兒,你是想說,讓我不要把今天你和爹的協議告訴司徒炫明嗎?”

雲若的眼神波動了一下,調皮的眨了眨眼睛,“怎麽,大公子不願意嗎?”

心底卻升起了一陣寒意,如果,傅流煙是站在司徒炫明那邊,那麽她今天豈不是讓司徒嘉熙陷入了危險之中?

傅流煙輕輕的笑了,眸子裏面有著深深的認真,“若兒,你不必擔心,你是我的妹妹,這麽多年以後才找回來的妹妹,我肯定跟你站在一邊。我跟瑞王殿下只是比較談得來的朋友,並沒有到兩肋插刀的程度。”

眼底卻閃過了一絲黯然,若兒到底還是不相信他嗎?

只要她的一句話,自己哪怕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那是自己的妹妹,受了那麽多苦的妹妹,他巴不得將世間最珍貴的寶貝一樣一樣的放在她的面前,只為讓她展顏一笑。

家裏欠她的已經太多太多了。

雲若悄悄的松了一口氣,目光一直望著遠方,似乎在思考著什麽,拳手握得死死的。

“大公子。”她輕輕的喚道。

“叫我大哥!”傅流煙打斷她的話,淡淡的說道。

周圍的氣壓隱隱有著壓抑的怒火,傅流煙的漆黑純凈的眼眸裏出現了一抹怒意。

“好,大哥。”雲若不堅持,隨了他去。

只要不是爹和娘這兩個稱呼,大哥還是很好叫出口的。

“如果我想要你幫忙,你願意幫我嗎?”雲若漆黑的眼睛裏閃過認真的光芒,直勾勾的看著傅流煙,平靜,鎮定,沈著。

“當然,你是我的親妹妹,做大哥的不幫你幫誰?”傅流煙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那好,我想讓你入朝為官,幫助司徒嘉熙!”雲若直截了當的說道,“你知道我現在和司徒嘉熙的處境,只要他有事,我也活不了了。所以,你要幫他,奪回屬於他的東西!”

鏗鏘有力的話語,落在傅流煙的耳朵裏,振聾發聵。

傅流煙靜靜的看著雲若,眼底有著探尋,他從來都不知道,雲若有這麽大的決心。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的妹妹變得這麽的自信,這麽的勇敢?

“你反悔了嗎?”雲若的唇邊泛起了一絲嘲諷的笑容,眸中閃過了一絲失望,輕輕的斂下自己纖長濃密的睫毛,遮住了自己的心事。

“不!我只是不知道我的妹妹為了一個人可以這麽的不顧一切。我願意幫助你!誓死效忠皇上。”

傅流煙斬釘截鐵的說道,眸中燃燒著忠誠的火焰。

他妹妹的事,就是傅家的事情,也是他的事情。

哪怕是竭盡全力,他也要為自己的妹妹披荊斬棘,開出一條血路來,讓她站在權力的巔峰,再也沒有人可以傷害她,再也沒有人可以欺負她。

“謝謝你,大······哥。”雲若笑了,笑得真誠而柔和。

傅流煙註視著那個澄澈得沒有一絲雜質的笑臉,心裏湧起一股暖意,“若兒,我希望你以後的日子裏永遠都開心。”

雲若收斂了臉上的笑容,沒有作聲。

傅流煙也不催她,輕柔的說道:“我們回去吧。”

兩個人沿著來時的路慢慢的走了回去,陽光照在兩個人的身上,拉了兩道長長的影子。

雲若跟著傅流煙去了段采潔的院子,沈靜的目光看著激動的女人,在傅流煙期待的目光下,終於伸出了自己的手,輕輕的抱住了這個瘦弱的女人。

段采潔激動得淚水漣漣,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僵硬的站在原地,唇微微張開,急切的喘著氣,良久,才環抱住了雲若,哽咽著說道:“雲若,雲若。”

這是她的女兒啊。

雲若微微一笑,輕聲的說道:“夫人,你保重身體,本宮回去了。”

段采潔的哭泣忽然止住,眼眶通紅的看著雲若,一顆心像被人用無形的手死死的掐住,疼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雲若微微一笑:“保重。”

“姐姐!”傅玉霜沖上來扯著她的袖子,眼底流露出濃濃的不舍,“今天不走了好嗎?我想你,不要走。”

雲若掰開抓住她的雙手,唇邊掛著一絲柔美的微笑,輕聲的說道:“玉霜,好好的照顧夫人,保重。”

這個地方,她不知道還會不會再回來。

“流雲,追月!回宮!”雲若深深的看了屋裏的三個人一眼,堅決的轉過身去,離開了段采潔的院子。

“雲若!姐姐!”段采潔和傅玉霜淚水漣漣的流下,沖上前去抱住雲若,懇求道:“不走好嗎?明天再走!”

雲若輕輕的搖了搖頭,“皇宮才是我的家,皇上才是我的夫君,保重。”

毫不留戀的上了皇宮的鳳輦,輕輕的垂下了帷幔。

“走!”小太監唱諾道,鳳輦擡起,緩緩的出了將軍府的大門。

雲若百感交集,輕輕的掀開來簾子,往將軍府的方向看去,看見傅勁松站在角落裏,依依不舍的看著雲若的方向。

輕輕一笑,唇角勾起嘲諷的笑容,現在這樣不舍有什麽用?當初如果不是他始亂終棄,自己會被段采薇調包,受了那麽多年的苦嗎?

今天她是真的想讓傅勁松去死的,要不是留著他還有用,不管玉霜怎麽求她,她都要看著傅勁松狠狠的刺上自己一刀。

身後,段采薇和傅玉霜已經哭成一團,緊緊的抱在一起。

傅流煙一身白衣站在夕陽的餘暉裏,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平添了幾分寂寥的味道。

雲若的、輕輕的放下帷幔,幽深的眼睛裏泛著洶湧的波濤,拳頭死死的握緊。

鳳輦晃晃悠悠的在官道上行駛著,轉過了一個拐角,天上的太陽忽然被雲彩遮住,燦爛的天氣變得烏黑,空氣裏似乎傳來了一陣陣的寒意。

有危險!

雲若微微瞇起了雙眼,剛想開口讓暗衛小心一些,只聽見刀劍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下一秒,有人驚恐的尖叫聲響起來,悄無聲息。

“有刺客!有刺客!保護娘娘!”流雲和追月臉色一寒,厲聲喝道。

劈裏啪啦的武器在空中相撞,激烈的廝殺聲響徹這條狹窄的官道。

狂風大作,身穿玄色錦袍的暗衛和數百個黑衣人糾纏在一起,激烈的廝殺著!

鳳輦的帷幔被風吹開,雲若透過帷幔看到了外面慘烈的廝殺,血肉橫飛,鮮紅的血染紅了地面。

司徒嘉熙派來保護她的暗衛慘烈的和黑衣人廝殺在一起,殺紅了眼睛。

“殺了那個女人!”陰沈嗜血的聲音,帶著森森的殺意,放佛來自地獄的修羅。

話音剛落,幾十個黑衣人手裏提著泛著銀光的長劍,劃破空氣,直直的朝著雲若飛了過來。

“保護娘娘!”

玄色的暗衛圍成一團,躍至半空,將那些黑衣人阻擋在鳳輦半米開外的地方。

噗!

一個玄色侍衛被黑衣人的利劍刺入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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