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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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到來的時候,其實跟往常真的沒什麽兩樣,睜開眼睛就看見天空亮晃晃的。紀浩然就知道他又起來晚了。說起來這段日子他一睜眼就是大太陽當空已經成了常態,當一個人站著都能睡著,無時無刻都想打瞌睡,任他頭懸梁錐刺股那都是扯淡,刺激性療法的弊病就在於此,熬不住最初或者能夠精神,可是熬過了去,那就千錘百煉百忍成鋼了,很明顯,紀浩然豬性堅強,他是後者。

打了個呵欠又想接著睡,但是因為肚子裏隱隱作痛,紀浩然把眼睛揉了又揉,終於強撐著給自己揉出了點精神,爬起來洗臉漱口。之後,最近飲食口味呸變的紀浩然開始對著架子上搭著的一塊血淋淋的生肉發呆。

他會起來的重要一個因素是因為他下腹部隱隱墜漲,這是個信號,表示身體內部有垃圾需要處理的信號,但是現在看著這塊紅彤彤的生肉,紀浩然又覺得他身體裏那部分廢棄品也不是很急於從他的身體裏分離出去,紀浩然躊躇了三秒果斷決定先吃飽了肚子再說,沒準胃裏填滿了東西,重力作用沈一沈,壓一壓,還能多排出去點廢棄物。

一大塊足有三斤的生肉進了肚,紀浩然意猶未盡的舔著手指頭,話說他最近真的是胃口大開,一邊是狂轟濫炸的吃。一邊是睡了不醒的覺,浩然把手指上的血跡舔幹凈順手摸了一把肚子,心理作用下益發覺得腰上的游泳圈有充氣的征兆了。他嘆了口氣,摸摸肚子最終還是放棄再吃一塊的打算。

會這麽自覺倒不是紀浩然吃飽了,而是最近反常的食量令他小時候一段已經快被遺忘的記憶,那時候紀浩然生了一場大病,每天除了靜脈註射的針劑什麽固體的食物都吃不下,但是不吃飯,就只能一直打吊瓶不能吃片劑類的藥,後來醫生就給他開了個不知道什麽“激素”類的藥物兌到經脈註射的吊瓶裏,結果,好麽,這一針下去,紀浩然算是成仙了,本來滴水都不能咽的胃瞬間變身第四度空間的大門,不停不停的吃還會一直嚷嚷餓,嚇得紀媽後來把家裏的電飯鍋都藏了起來,唯恐紀浩然吃著吃著就吃成了家裏養的那缸金魚,活活把自個給撐爆了。

紀浩然圍著院墻走了兩圈,略略消消食,就這麽短短兩步路,最後一圈紀浩然還是閉著眼睛磕磕絆絆走下來的,所幸他們家裏被金鬃和白底收拾得非常幹凈,紀浩然才沒走溝裏去,等到短暫的消食一結束,紀浩然就迫不及待的閉著眼睛摸回帳篷裏,打算再睡一覺。

他鉆進帳篷沒多久,金鬃也跟了進來,趴在紀浩然身邊,浩然還沒睡實,朦朧中感覺到身邊多了一只活物,想也沒想的挪了過去,在金鬃爪子上挑了個舒服的睡姿,蹭了幾下繼續睡。其實最近金鬃和白底幾乎不會出去打獵了,每天只會在家門附近捉只小動物,夠紀浩然一個人的胃口就完工,但是紀浩然最近實在是太糾結自己個奇異的胃口轉變,加上時時刻刻的犯困,整個人一天到晚都是混混沌沌的,才沒察覺異常。

差不多瞇瞪了半個小時,紀浩然一骨碌的爬了起來,因為起身的動作太快,還踉蹌著踩了金鬃一腳,他也沒留意,兩手捧著肚子跌跌撞撞的往外跑,就在此時,金鬃一聲低吼,尾巴一橫,就把紀浩然的出路完全堵住。

浩然這時候十分神智七分在夢裏,兩分在身上,著急忙慌的分出一份口不對心的道歉,扒著金鬃的尾巴還要往外跑,就在這時,帳篷門忽然被一只白晃晃的大個子堵了個結實。

浩然連想都不用想,“白底你看金鬃,他不讓我出去……”

可是這一次,紀浩然的撒嬌告狀完全沒達到預期效果,白底往前走了幾步,大腦袋往前一蹭,就把紀浩然又推回原處了。

往後連連退了幾步,紀浩然那混沌的神智終於又從夢裏稀裏糊塗的拉出來三分。他茫然的看著面前堵著門寸步不讓的白底,又扭頭看看已經從原地站起來正虎視眈眈瞪著他的金鬃,一腦門的莫名其妙。

一陣熟悉的痛感從腹部擴散開來,紀浩然捧著肚子疼得說不出話,好不容易緩下去這一波,紀浩然已經站不直腰了,到這時候,最後那四分精神終於從夢裏完全抽離出來,令他不得不端著精神重新打量反常的一塌糊塗的哥倆。

“這,這是幹嘛啊?!”紀浩然滿頭霧水的目視一臉嚴肅的金鬃和白底,“別鬧了,那個要玩,也得等我會,我快憋不住了,快讓開,先讓開,啊?!”

他自以為找到問題癥結,不料話音一落地,白底又往前走了兩步,浩然正弓腰塌背的往外走,這一下撞個滿懷,直接被白底頂了個四腳朝天。

落地出軟軟的,金鬃不知道什麽時候橫在在身後肚皮朝天,接他接的穩穩當當。

到了這時候,肚子裏已經翻江倒海的紀浩然就算泥人也被激出土性了,可是沒等他撂下臉,今天一直都很反常的白底再次大出紀浩然所料,他鋒利的牙齒輕輕閉合,從喉嚨深處發出一個爆破音的低吼,緊接著就毫不手軟的撕碎紀浩然蔽體的獸皮。

獸皮撕裂的聲音讓紀浩然足足僵硬了十秒鐘,天氣暖了,他現在身上就一層皮,現在被白底這麽一扒,馬上就恢覆天體。

屁股底下憋著一泡屎,這事說起來好像不是什麽大事,可是真攤上那也是個酷刑,紀浩然堵在那裏蹲著滿腦門的冷汗,他想沖白底喊你發的什麽瘋啊……可是他說不出來,身下有怪異的感覺傳上來,紀浩然的臉色紅了又白,他能感覺到,他已經控制不住了。

打從脫了開襠褲還沒這麽丟臉過,眼看著現在臉都沒了,紀浩然索性就丟個徹底,就著蹲著的姿勢把兩手往膝蓋上一搭:你不讓我出去是吧,那我就熏死你們兩個!!!

這泡屎下來的特別痛快,估計也是在肚子裏積攢的時間長了,都準備的差不多了,紀浩然的心理防線一放開,底下是一瀉千裏,紀浩然動作迅速的紓解完,正琢磨著帳篷裏拿什麽東西當手紙,擡眼一瞅差點沒一屁股又坐回去:只見金鬃和白底一左一右半趴在他跟前,四只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

紀浩然畢竟不是真的沒皮沒臉,被這麽“深情”凝望,到底堅持不住那個厚臉皮,吭吭哧哧的說道,“這事不怪我啊,誰叫你們倆……黑地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說到後面聲音陡然升起來八度,難怪他一直覺得帳篷裏黑得快趕上晚上,感情是碩大一匹黑地在門口堵著,能不黑嗎?

紀浩然惱羞成怒,一個兩個都看我笑話!結果一不留神,被不知道什麽時候繞到身後去的白底拱了個大馬趴!

紀浩然當場怒了,上個廁所你們都來玩我,叔可忍嬸也不忍了,剛剛是人有三急不跟你一般見識,現在還想玩,爺爺不陪了!

紀浩然想得好好的,可是一轉身,楞住了。

白底的大頭嚴嚴實實的趴在地上,在他面前,哪裏有紀浩然那惡臭熏天的排洩物,一個手指粗細長短的肉乎乎小蟲子,正挓挲著沒爪的爪子,顫巍巍在地上搗騰它那小身子。

帳篷裏根本就沒有剛剛被有機肥荼毒過的氣味,而紀浩然萬分確認他蹲的那地方在幾分鐘前還是他的睡床,這麽小而脆弱的東西,萬分不可能在他滾過之後還保持完好。

於是,丫的這玩意是哪來的?!

紀浩然楞眉楞眼的瞅,他看見白底非常有耐性的目光“慈藹”的看著那只肉蟲子,甚至伸出舌頭去舔那個小玩意的身體,紀浩然莫名其妙的覺得鼻頭有點酸,緊接著,他發現那個小不點不僅不害怕白底“血盆大口”,相反,它似乎非常有冒險精神的憋足勁然後往白底舌頭上爬?!

混亂了。不是說動物天生擁有趨利避害的本能嗎?寶寶貝貝從被送來的第一天起就對金鬃白底黑地肉肉敬若鬼神,這只這是怎麽回事,太小了大腦不發達還是……

這一刻紀浩然福至心靈,他忽然想起來了,難怪這小東西看著眼熟,能不熟麽,當初肉肉還裝在搖籃裏的時候,可不就是披著這一身粉嘟嘟能看見青色血管的油皮?一竅通百竅通,年前的金鬃和此刻的白底神奇的融匯在了一起,紀浩然這下子不光是鼻頭酸了,他恍惚的覺著,怎麽這空氣裏都漂浮著醋酸味啊……

透過覆蓋在眼睛上的那層淚光做的膜,他目光覆雜的看著初為人父的白底耐性十足陪他兒子玩耍,白底會用舌頭去給它清理身體,也會用他那熊掌似的大爪子背面小心翼翼的輕托著它助它爬行,有一種感情不論是人還是獸都是共同的,那種感情叫舐犢。

紀浩然腦袋裏的道理一套一套,可落實到白底身上就總讓他接受無能。說起來自打開春食物重新富足,每次金鬃進入森林消失在紀浩然視線中再回來,浩然的視線總忍不住往金鬃的下三路瞄,可千算萬算也想不到,爬墻的不是金鬃,居然是白底!

紀浩然用雄性天生執著於血脈延續的理由來說服自己這是應該的,畢竟金鬃和白底都只是把孩子帶回來沒順帶腳的連孩他媽一起領回來就不錯啦,然而紀浩然的心裏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冒出來:其實就算人把孩他媽領回來,你有脾氣麽?!

的確……沒有!

憑什麽有呢?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除了幹點投機倒把的取巧活,真要動起真格的來,森林裏獨自走上半圈就要了親命了,報廢到這個程度,他又有什麽資格要求白底守身如玉?!

不管紀浩然怎麽糾結,日子還是一天天的過,不知道是不是人在心裏有事的時候都會失眠,從白底帶回“兒子”之後,紀浩然發現他的困覺癥居然莫名其妙的好了,而且詭異的口味變化也漸趨正常。這本來是好事,紀浩然又可以投入全部精力在儲存食物上,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前陣子睡得太狠了,有點渾然忘我,鹽湖對岸的綠翎鳥還有劍龍居然不知道什麽時候都遷走了,也沒來跟他要寶寶貝貝,可他還是高興不起來。

“他”的白底居然給他有外遇!!!

這個念頭時時刻刻橫亙在他心頭,占據他全部心思,像根刺時時刻刻在他心上紮上一下,讓他吃不好睡不香,采集植物的時候常常不自覺的發呆,回過神裏就發現手底下的東西被都蹂躪成渣。當初知道金鬃給他爬墻的時候,紀浩然雖然難過了一會,但是並沒有難過很久,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錯過了最初發飆的時候,又因為誤打誤撞跟肉肉培養出了真正的感情,到最後接受的時候心裏也沒多過不去。紀浩然不只一次這麽安慰自己,人家就是想要個兒子,你又不能給人生,還不許人找個代孕的媽,對吧?

肉肉又跑了過來,咬著紀浩然的肩膀把他往前拖,紀浩然嘆了口氣,“別鬧,肉肉,我忙著呢。”

他舉著手上一大捧碗碗花植株給肉肉看,花根上面還蘸著土,示意肉肉他真的有事在忙,肉肉松開他,偏頭打量他,紀浩然無聲的又嘆了口氣,抱著他的活計去湖邊洗根。

碗碗花整株都是酸的,而且是從上往下漸次的越來越酸,花瓣微酸中帶著花朵特有的清香,花根膨大看起來就像馬鈴薯,洗凈搗碎再濾渣之後得到的液體簡直就是天然的醋精。

間歇湖邊的小水坑後來又經過白底的深挖,已經成了個小水潭,紀浩然都在那洗洗涮涮,洗完了要換水的時候把上游的進水口堵上,把另一側的出水口打開,汙水就自己流了出去,非常方便。

紀浩然一邊幹活一邊嘆氣,他在想白底是真的貼心,又體貼又能幹,所以,其實,是不是他自己站錯隊了?

肉肉站在家門口,一直盯著不遠處的老媽,這個姿勢既是戒備也是保護,以前他們只要保護老媽一個就好了,現在家裏還有個小弟,所以現在三位家長都不在家,他就必須得把裏外都兼顧好。

可是,肉肉偏著頭往院子裏看看,又往老媽那看看,他想不明白為什麽老媽從來沒抱過弟弟呢?!

是嫌棄弟弟跟他不一樣只是一只普通的野獸?!

肉肉盯著紀浩然的背影腦袋想到打結,也沒想出該怎麽讓老媽接受不一樣的弟弟,閑閑一回頭——

啊!!!

肉肉撒開四蹄奔回院子裏,搶在那個不懂事的小崽子把自己搞出一只烤獸爪之前從篝火前把他拯救下來:“嗚——”幹什麽幹什麽,不要命了麽?

肉肉呲牙咧嘴極盡兇狠,脖子上的鬃毛都炸了起來,他的小弟沒有繼承到父親與叔叔們的能力,只是一只普通的野獸,所以他的成長也沒有繼承肉肉的三段式爆米花膨脹法,就跟一只普通的野獸一樣,生下來三天睜開眼睛,七天的現在已經成了一個肉嘟嘟的毛球。

膽敢以身試火的小毛球在發狠的肉肉面前翹著小尾巴撅屁股一抖一抖的往後退,口裏也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嗚聲,它此時已經有了身為普通野獸的自覺了,當肉肉不發威,一切都好,但是一發狠,它也會跟寶寶貝貝一樣渾身發抖。

確定這小東西有一段日子不會主動靠近篝火了,肉肉才最後橫了它一眼轉身往外跑,然而沒等他跑出去,一陣熟悉的隆隆巨響從地底深處傳上來,肉肉差點被嚇了個魂飛魄散,他老媽!!!

沖出去一眼果然看不到間歇湖波光粼粼的水面,連同他老媽的身影全都不見,水坑邊的碗碗花亂七八糟一地狼藉,間歇湖水打著旋快速下洩,一只陸鯊在漩渦中若隱若現。

肉肉在岸邊急得渾身冒汗,左右張望都沒有他老媽的身影,湖水已經瀉下一半了,時間在不容遲疑,他一抖身上繼承自金鬃的漂亮金毛,後腿蓄力微曲——

跳!

“肉肉,你要幹什麽?!”紀浩然撕心裂肺的吼,他看了什麽,肉肉居然要往間歇湖裏跳!

他連滾帶爬的跑回來,肉肉剛剛已經前爪離地了,猛然聽見這一聲喊,在千鈞一發之際於半空中硬生生扭回上半身,浩然趕過去的時候他大半個身子都掉在湖水退去後露出的“峭壁”上了,只剩兩只前爪和下頦還緊緊扒著岸邊的土地。

“別出聲,抓,抓穩了……”紀浩然跑過去話都說不利索了,肉肉的身體大半個吊在峭壁上,碩大的腦袋卡在岸邊,跟上吊似的,但也就是那個碩大的鬧大卡住了地面,才能支持住他那個龐大的身體,浩然瞥到他要開口,趕緊阻止他,“別,別怕,老爸……老爸想辦法,你,你別亂動啊!”

肉肉想說老媽我沒事,我自己能爬上去,但是紀浩然一看到他的嘴巴蠕動,臉色就白上一層,腦門上的冷汗清晰可見,肉肉就幹脆閉嘴了,只從喉嚨裏發出悶悶的呼嚕聲。

“你,你別亂動啊,我,我回去拿東西。”紀浩然撒腿往回跑,眼淚迷了眼也顧不過來,拿什麽救肉肉,拿什麽拿什麽?!他那一身肉起碼有一噸,要是劍龍還在,還能拉上來,可是現在怎麽辦?!

紀浩然在心裏憤憤的怨恨自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你就是那廢物啊廢物啊!!!

肉肉看到紀浩然跟頭把式的跑進院子裏,才屏著氣慢慢往上爬,湖底被間歇湖水常年下洩沖刷得光不留手,而且堅硬異常,但這並不能阻礙使出吃奶的勁求生的肉肉,他把後爪上的利甲張開到極致,惡狠狠扣進石壁裏,幾步就爬了上來,攤在湖邊喘氣。

等紀浩然抱著一大捆藤柳枝條吃力的跑出院子,看到的就是肉肉四腳朝天在湖邊粗喘的狼狽樣子,他嗷的一聲扔下藤條連滾帶爬的跑過來,肉肉全身完整無缺,只有肚子拼命起伏,紀浩然趴下去抱著他抱頭痛哭,回院子的時候紀浩然敏感的發現肉肉走路一顛一顛的。到了晚上,紀浩然借著火光才發現,肉肉後爪的利齒全都劈了,斑駁的血塊凝固滿爪縫。

他拎了一桶水,把天暖後就舍不得穿的牛仔褲翻出來,把兩個內兜襯布扯下來,蘸水給肉肉擦腳掌,完了又用獸皮給他包起來。做這些的時候紀浩然一直掉眼淚,他心裏想算了算了,想要孩子就讓他們要去吧,金鬃,白底,還有黑子,以後還有肉肉,還有那個小東西,命都是你的,你還想要多少?!

肉肉無視他親爹鋒利的眼刀,一個勁的舔去紀浩然眼角的淚水,他把老媽惹哭了,老爹要修理他也是應該的,可是老媽你是水做的嗎,怎麽這麽眼淚啊……

肉肉舔了一會覺得這麽舔下去也不是個事,他眼珠一轉,趁著紀浩然哭得專心致志無暇他顧,一翻身爬起來跑到帳篷外,不大一會,叼著一個東西回來。

他輕手輕腳的那東西塞到紀浩然懷裏,紀浩然的專心被打斷,打了個嗝,呃?

懷裏的東西黑漆漆圓滾滾,還帶著一絲白天太陽曬過的餘溫,上面挑著一個拎把,可不就是他早之前他用泥糊的那個先當肉肉的搖籃後來裝蛋的籃子?!

籃子裏還有東西,浩然伸手進去掏了掏,毛查查還熱乎乎,似乎還有點起伏。

紀浩然疑疑惑惑的伸手撈出來,小貓似的一團睡得正香,陡然被紀浩然抓出來有點不舒服,扭來扭去的亂動,嘴裏還不斷哼哼唧唧,可不就是那長著花裏胡哨的白底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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