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惹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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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然的病基本上就算是好了,按理說病得這麽嚴重,就算好了怎麽也該多休息幾天鞏固下健康成果,但是浩然不敢再耽擱下去。

他燒得昏昏沈沈的那幾天不記得具體日子,但是閉眼天黑睜眼還是天黑,浩然可不敢那麽大意的覺得他是傍晚閉眼黎明醒來,那麽最有可能的就是他每次昏昏沈沈睡過去,一睡就是至少一整天,一整個對時,這樣一算,他浪費的時間就不是短短幾天了,搞不好十天半個月,都沒個準數。

自從空降被移民,浩然第一次發覺,他這日子過得,實在不怎麽著調。

所以一旦感覺到身上松泛一些,他就馬上投入到編織藤柳毯子的工作中。並且這一次,他嘗試著把黑地拉攏過來,做副手。

如果黑地能光靠看著他燒火做飯就模仿著學會那麽覆雜的工程,那麽編織藤柳毯子這麽單調的工作,黑地也應該能勝任。這是浩然病急亂投醫的想法,他自己也覺得有點異想天開,所以在黑地完全搞不定那左一根右一根的藤柳樹枝總是三兩爪子下去就把排列整齊的經緯枝條排列搞成一團亂麻的時候他雖然有點失落但是並不失望。可是生活,總是會給人意想不到的驚喜:他關上了浩然發掘黑地手活潛能的大門,卻意外的打開了對肉肉的深層認識之窗。

大概是個頭小,四肢也小,肉肉的小爪子明顯比黑地更靈巧,這讓他在編織這項完全手工的活計上擁有了黑地絕對不能勝任的優勢,他可以很輕松的帶著一根緯線,按照浩然隔一壓一的次序依序鉆爬過一系列的經線並且不弄亂它們,而浩然只要在它每次鉆爬完,把它松松散散穿過的緯線往整體緊湊上調整一下就可以完全放手了。

這麽一來,浩然等於一次可以穿兩根緯線,編織速度提高了雖然不到一倍,但也有個百分之七八十的程度,一天下來,浩然完成了六張毯子的制作,比之前多了整整兩張,相信明天合作的更順利之後,再多編一張也不是問題。

“行啊,兒子,跟老爸一樣聰明哦!”晚上天黑,收工的時候浩然把肉肉一把抱了起來,貼到臉上狠狠親了一頓。

“想吃點啥,老爸給你做!”浩然非常豪邁的許願。

黑地非常失落,跑過去把浩然完工後摞成摞兒的毯子狠狠扒拉了兩下。

雖然許願時候很豪邁,但是因為不能溝通,最後做什麽還是浩然做主。不過因為心情好,浩然最後還是決定做點新東西,獎勵嘛,希望啊,得讓孩子有追求不是?!

浩然決定做個棒打肉丸。

棒,就用今天剛拉回來做柴火的木頭,浩然找了一截沒有癤子的,扒了樹皮洗幹凈。

肉,是昨晚白底背回來的。浩然當時以為不是黃羚貘,但是今天白天把吃剩的拉出來瞅瞅發現還是黃羚貘,只是,這回的三只好像是幼崽,所以體型才小了一半,而且肉質非常嫩,比成年的好吃多了。

但是打的時候,就出了點插曲,浩然兩手握著去了皮的棒子砸了兩下,就被黑地拱開了,這活就是甩尾巴,甩啊甩啊甩啊,他能幹啊,他能幹得非常好啊,黑地非常哈皮的把浩然的棒子搶下來,他用尾巴纏在棒子頭浩然握過的地方,接著高高掄起,往下一甩……

浩然連滾帶爬的撲上去架住了。

“我的祖宗餵,”浩然揪著黑地的尾巴求饒,“你輕點啊,我菜板跟你有仇嗎?”

黑地那麽老大的眼睛無辜的眨了眨,伸舌頭舔臉。

浩然往後錯開一步,閃出騷擾半徑,“你輕點啊,這菜板曬幹不容易的,啊。”

浩然的菜板是用長毛牛皮做的,他當初誤把毛牛當牦牛,但事後總是覺得可以試試,就把已經被當成垃圾扔進森林的牛皮又撿回來一塊,洗幹凈之後晾了一個多月,晾到他自己都快忘了有這回事了。

因為浩然的貼身指導,黑地總算有驚無險的把獸肉都砸碎了,爛糊糊的一大灘。浩然在石鍋裏添了水,燒上,接著從搖籃裏揀出十來個鳥蛋,掂了掂分量,又揀出兩倍的數。

太小了,看著這數,都替綠翎鳥揪心。浩然在心裏默哀了一遍,手下毫不含糊的把蛋都打碎。

肉是砸碎的,粘性很好,浩然之前已經把它們在案板上團起來做成個有沿有窪的碗形,現在就把打碎的蛋清蛋白都放進“碗”裏,用手把黃和清都抓碎,接著像和泥那樣把肉和蛋攪拌在一起,這當中黑地幾次三番的湊過來想找點活幹顯顯殷勤,都被浩然伸腳抵開,開玩笑,黑地再來忙,那就不知道攪出來的肉丸裏會有點啥了。

雖然他現在已經對口水免疫了,但是獸毛什麽的,一根兩根就馬馬虎虎,三五七根可就真是太重口了。

那一大堆肉,最後做出兩鍋丸子,浩然這根廢材吃了二十四個,撐得肚子滾圓破記錄,攤在一邊不想動彈。但這二十多個肉丸在那一鍋裏也只占不到五分之一的地方,剩下的他都平分給肉肉和黑地了,他們倆都相當能吃,尤其肉肉,浩然簡直大開眼界,它吃下的那些如果堆在一起簡直比它的肚子都大,浩然懷疑它的胃是連接著第七空間。

第二鍋浩然就放在火上繼續煨著等金鬃和白底回來,但是一直到他困得東倒西歪,那兩只還沒見到回來的影子。

浩然心裏有不太好的想法,這個想法,讓他慢慢的睡意全消。這時,一直在他身前身後腳邊轉圈玩自己尾巴的肉肉忽然停下動作,接著小小圓圓的耳朵在腦袋瓜上一轉,頭一低就鉆進浩然懷裏,還把尾巴抱起來拘在四爪之間,瞧著,竟然有點噤若寒蟬的架勢。

浩然被它逗得想笑,但是沒等到他笑出來,院子裏就傳來聲音,白底和金鬃終於回來。

他們是空著爪子回來的。浩然很驚訝,這是從來沒有過的情況。而且他們兩個的身上都布滿了汗水,一看就是長途奔跑之後的疲憊樣子,再加上在外滾了一天的風塵,看起來狼狽極了,尤其金鬃,鬃毛張揚的時候就很威風,但是一旦浸汗打綹成條,就會顯得異常狼狽,落水狗似的,而現在,他就是那麽一副形象,不由得浩然不起了最壞的聯想。

其實金鬃和白底最近出去狩獵,時間都越拉越長,早上走得越來越早,晚上回來的也越來越晚,浩然已經有了獵物越來越難抓的覺悟。

他把一直熱著的肉丸盛出來,二一添作五,分給白底和金鬃各一份。

他做這些的時候,因為肉肉一直扒在他身上拽都拽不下來,就把它扛在肩膀上了,在把肉丸分給金鬃的時候,浩然感覺到金鬃惡狠狠的瞪了一眼他的肩膀。

和肉肉有關?他想起昨晚金鬃把肉肉叼到他視線範圍之外的單練。浩然不由得上了心,抹黑舉著火把去森林裏采藤柳樹枝的時候,一直沒敢把肉肉留下,甚至到了睡覺的時候,都有意無意把肉肉按進自己的被窩。結果大清早睡醒之後浩然發現他又小人之心了,金鬃早早就走了,他今天帶了黑地離開,把白底留下跟浩然作伴。

沒有總想證明自個存在價值的黑地添亂,浩然今天編毯子的進度快了不少,但他總定不下心,白底看起來好像是昨天累得不輕,從浩然起來就一直趴在卷簾門口不動彈,閉著眼睛喘息輕緩,好像在睡覺。

如果白底累到半死不活需要補充恢覆體力,那跟他一樣在外面撲騰一整天的金鬃呢?這麽一想,手裏的活計就有些做不下去了,浩然擔心金鬃他們中午還會空手而回。

結果上午過去了,中午也到了,金鬃和黑地居然一直沒回來。

浩然抿著嘴抱著蛋筐五分鐘,最後原樣放下了。

他燒了一大鍋水,然後抱著肉肉進蒙古包,“老實呆著,”浩然用自己的獸皮被把肉肉“活埋”,“不許出來!”他警告完,獨自轉身走了。

出門的時候,一直睡著不醒的白底睜開眼睛昂起頭看著他,浩然拍拍他的腦袋,“看著點它,”他指著裏面的肉肉,“我出去一下,很快回來。”

他這樣說完,白底馬上站了起來。浩然趕緊出手,把他壓在原地不讓他起來,“你別啊,”浩然慘叫,他這兩天算是看出來了,無論任何時候身邊都會留的那個果然是保鏢的存在,院子裏那些不速之客,只要黑地白底甚至肉肉從它們身邊過都會驚起周圍一圈“鷗鷺”,唯獨浩然,他走來走去好幾趟都沒有一只鳥“鳥”他面子,該幹什麽幹什麽,完全無視。

他不讓白底起來,白底就改咬住他的“遮羞布”,擺出一副要麽一起要麽你就裸奔的架勢,浩然實在沒辦法,只好拉著他走到花墻小徑的外面。

浩然指著間歇湖對面的鹹水湖湖岸區說,“我去那邊,抓兩只鳥回來,你不要跟過去。它們太害怕你了,一點氣息就會嚇飛,那樣就什麽都抓不到了,嗯?你明白我的意思嗎?”浩然一字一頓慢慢的講道理,他覺得白底聽懂了,但是還固執的咬著不松口。

“你就站在這,一直都能看見我,這樣還不行嗎?”浩然給他指了一個視野開闊的位置。

最後,實在黔驢技窮的浩然只能使出殺手鐧,“家裏沒吃的了啊,肉都沒了,金鬃也不回來,……我不吃蛋,我吃夠它了。”浩然擺出忍無可忍的強硬姿態,與白底惡狠狠的互瞪了一分鐘。

他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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