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伐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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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站在天坑邊傻眼了小半天,浩然只能憋出這麽一個字來。

天坑呈錐形,坑壁陡峭,上面布滿沈積巖層的橫斷面,一眼看上去就像一個巨大的海螺內部。浩然站在原來是岸邊的地方,能看到位於螺眼的坑底有一汪泉眼,咕嘟嘟的往外冒著白花花的水泡。

原來昨晚那山呼海嘯似的聲響,就是因為這個才發出來的嗎?浩然眼睛有點發直。

昨天還是浩浩蕩蕩的湖水,一夜之間就變成一片白花花的巖石,這感覺實在說不上好。浩然告訴自己不用害怕,能解釋這種現象的科學原理有很多,這不是神靈顯神通也不是鬼怪作祟,移動湖,地下水,間歇性噴泉都能造成眼前這看似不可思議的景象,羅布泊像幽靈一眼漂移了幾個世紀,最後不也被證明只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了嗎?所以沒什麽好怕的,也不用大驚小怪!浩然在心裏給自己做足建設,然後感覺最初的驚嚇慢慢平覆下來。浩然對自己的處變不驚很滿意,但到底這事發生在自己家門口,浩然就算沒什麽驢友的獵艷之心,也不得不承認天地造化,才是真正的鐘靈毓秀。咂著嘴在岸邊看了好大一會西洋景。

然後,他發現金鬃匍匐在原來是岸邊現在是斷崖的地上,沖著坑底的泉眼狺狺低吼。尖銳的獠牙全都齜出來了,拳頭大的眼珠凸出眼眶,好像面對的不是咕嘟咕嘟冒水的泉眼,而是什麽龐大怪物,讓他不得不和對方對峙咆哮,互比高下。

浩然好笑的拍拍金鬃的腦袋,“好吧,今天不要臉了,我們回去吧。”他拍完了才發現他逾越了這一段時間以來對金鬃的防線,但是沒辦法,對著一口泉眼咆哮的金鬃就像家裏來了陌生人侵犯了他的領地的小狗,炸著毛讓人可笑又可氣,就是怕不起來啊。

金鬃好像沒想到他能這麽鎮靜,吼聲還含在嘴裏,扭過頭才發現浩然已經往回走了,他回頭看了一眼坑底的泉眼,不甘心的大吼了兩聲,轉身跟著浩然回去了。

黃羚貘楠湯燉得不錯,肉都爛成糜了,果味浸到肉裏,雖然有點甜得過分,但果子的鮮味好歹起到一部分味素的功能,沖淡了不少肉質本身的腥味,吃起來居然還不錯。浩然一邊吃著一邊琢磨下次應該找點別這麽甜的果子扔進去燉肉試試,可能效果還能再好點。這樣邊吃邊想吃到一半的時候黑地帶著今天的早餐回來了,浩然隨意掃了一眼,發現又是他不認識沒見過的品種。

四蹄漆黑,身上卻長著黑白交雜的長毛,頭上有角,但是這角卻長得很怪異,它不是支楞著往上長的,反倒看起來有點像耷拉著朝下生的,而且居然是獨支?!

獨……獨角獸?!浩然蹭的站了起來,扔下自己的黃羚貘楠湯跑過去,但是到了跟前浩然發現根本不是那麽回事。

角還是對生的,但是其中一只是磕掉了的,頭上還剩了短短一截,藏在密實的頭頂長毛裏,所以才看起來像就剩了一根角。而且這角也不是超下耷拉著長的,浩然伸手摸了摸,這家夥的腦殼頭骨已經被抽碎了,整個腦袋塌陷變形,變成了一個古古怪怪的摸樣,才看不出是什麽東西。

黑地蹭在他身邊嗚嗚叫,浩然隨手舀了一勺黃羚貘楠湯倒到他腦袋上,黑地馬上不嗚了,舌頭伸出來把浩然倒到他鼻頭上的湯水卷到嘴裏吧唧。

浩然嘿嘿笑,“味不錯吧?”黑地轉著圈的在他胸前後背各種蹭蹭各種嗚,浩然幹凈利落的把他推開,“不給你吃,合著金鬃一起欺負我,啊?哼!”

浩然施施然扭頭走了,黑地在原地各種踏步仰臉擡腳欲追,撇到金鬃懶洋洋瞪過來的眼神,終於嗚咽著退回去繼續跟他的長毛獵物作對去了。

其實浩然說不給黑地吃倒也不是全都是在報昨晚的一箭之仇,他前陣子剛搬來,壓根沒想過自家挨著的湖水是間歇湖這麽稀罕的東西,加上前任房客留下的“家具”裏也沒有儲水的容器,浩然對水的態度理所當然的都是現用現取,現在湖沒了泉眼又在螺殼底下那麽深的地方,省水自然成了勢在必行的事。可惜不知道這間歇湖什麽時候能恢覆正常,如果氣根裏的那點水用光的話,只怕還真就得去當一次蜘蛛人。

吃完肉喝完湯,浩然站起來去跟黑地拿下頓的口糧,火是一直不熄的,空燒也是燒,不如慢慢燉著肉,他走過去,才發現黑地居然還在吭哧吭哧和長毛獵物做鬥爭,黑地的牙齒在獵物脖子,肋骨幾個地方來回咬,爪子也扒上去又是撕又是撓,但是除了扒掉一大堆毛,沒有別的進展。黑地喉嚨裏不斷發出嗚嗚的低吼,好像在惱羞成怒。

皮這麽厚?!浩然楞了一下,腦袋裏閃出很久之前翻譯的一篇動物文獻,他繞到被打扁了的獵物腦袋處,跪下來找到這東西的嘴,頭骨被打碎的動物嘴巴也有點變形,浩然花了點力氣,才把動物的嘴巴扒開。

有點失望,這東西的舌頭上沒有肉齒,但是浩然旋即又覺得自己好笑了,總不能看到什麽皮厚毛長的東西就一定得是牦牛吧,而且牦牛是在高海拔地區生活的,這裏的環境不用看就知道對不上號。

浩然把手松開,退到一邊,黑地在他退開後猛的撲上來在浩然臉上舔了一氣,接著就在浩然“呸呸呸”吐毛的時候又撲到長毛獵物的腦袋上,用爪子和嘴巴撬開獵物的嘴巴,大力一扯,獵物的下頜就和腦袋分了家了。

這時候,一直趴在後面不動不聲響的金鬃從浩然身後走過來,也加入到撕扯獵物的行列裏。

他們從斷掉的下頜處下手,由金鬃按住少了一半的腦袋,黑地主撕,很快就把脖子上的厚皮掀開,接著黑地咬住掀起毛的那塊皮,搖晃著腦袋往後又拖又拽,終於在噝啦噝啦的聲響中,硬生生撕掉了獵物身上的一塊皮,露出血粼粼的肋骨條來。

他們吃到一半的時候白底終於回來了,他又帶回來一只通體雪白的狐兔,浩然忽然覺得他現在穿著的獸皮裙又有點紮人了……

金鬃白底黑地勝利會師,剩下的長毛牛在很短的時間裏就被他們三個吃光了,浩然用這段時間把狐兔的皮扒下來犯了難,沒有水,他要怎麽洗幹凈狐兔那血乎乎的皮啊?!最後浩然從氣根桶裏撩了點水出來洗了一下手,至於血乎乎的狐兔皮,浩然決定先找個地方陰幹在說吧。

做完這一切的時候那邊的三只已經把長毛牛殘骸拖出小院,扔回森林裏,地上除了一攤血跡什麽都不剩了,這個衛生習慣浩然很讚賞,否則就算他們家院子的花墻有驅蟲的效果,恐怕也免不了一嗡一嗡的蒼蠅造訪。

浩然把金鬃白底黑地一只兩只三只晾肚皮的懶家夥全都叫起來,大聲宣布:“都別睡了,我們今天要去伐木,蓋房子!”

這是浩然昨晚就想好了的,如果不是那個隆隆的“雷聲”浩然大概還想不起來,這世界一直沒下雨,浩然渾渾噩噩的就默認這個世界不會下雨,但是那怎麽可能呢,風霜雨雪,大氣循環的根本才能有生命誕生,他不能等到雨雪來了打濕了他的火種再去哭,幸好昨天只是虛驚一場,但造一個能遮風擋雨的房子,哪怕只是個窩棚,也勢在必行。

這個命令一下,晾肚皮的三只嗖的從地上站了起來,連耳朵都在頭上轉了一圈,速度快的完全不需要浩然做戰前動員,這讓浩然很高興,他原本還以為需要解釋一番為什麽做房子房子是什麽東西之類的廢話呢。

造房子需要釘子,或者木楔,這些浩然都沒地方弄去,金鬃他們只是力氣夠大,但是說到細致,還得完全靠浩然自己,所以浩然想來想去,他能做出來的大概是地窨子或者帳篷那類的東西,鑒於他們的住處靠水邊,地窨子就不用考慮了,不然天一陰積一地水,他造的就是不是房子而是游泳池了。

他爬上金鬃的背,然後一手指向森林的方向:“目標!出發。”金鬃載著他風馳電掣的往森林裏沖進去了。

這個速度比他以往歷次爬上金鬃的背都要快啊,浩然揪著金鬃的鬃毛有點疑惑的比較著,但是他很快就顧不過來想這個問題了,因為一進入森林的範圍,黑地顯然有撒歡的跡象,他那根長長的尾巴繃得筆直,所有在他奔跑的過程中路過的樹幹都成了他想砍伐的對象,他用尾巴在那些粗細不一的樹上一頓狂抽,有兩棵生長年頭一看就很短還沒有手腕粗的細木條眨眼之間就被他抽斷了,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往兩旁倒去。

浩然連忙喊停,黑地有些不情願的跑到金鬃身邊,銀光閃閃的眼睛裏流露出不解的疑惑,浩然拍拍他的腦袋,從金鬃背上跳下來,“聽指揮聽指揮,你那叫亂砍亂伐知道嗎?”浩然拎起那兩根最先遭殃的沒長成的細木棍,上下掂了掂又兩手抓著在膝蓋上壓了壓,發現韌性什麽的,還不算差,而且密林深處的林木為了爭搶陽光,都是拔尖了腦袋往上生長,這細細的一根居然還筆直的挺長,浩然招手把黑地叫過來,“就是它了,先把這兩根帶回去。”

黑地顯然對浩然挑的這兩根細木條不太滿意,但是浩然說的話,他一貫都是先聽了再說,於是呲著牙把兩截木頭咬在嘴裏狠往後一拉,那兩根枝條就被他並行著拖到地上了。

“不許弄斷,不許弄丟,好好的帶回家,少了一根你今晚就去露宿吧,聽見了沒?”浩然嘟嘟囔囔的吩咐了一大堆。

黑地嘴裏咬著東西嗚嗚的發出模糊不清的吼聲,好像在說你也太小瞧我了……

浩然呵呵的笑,“行了,快送回去吧。”

在黑地離開的時間裏浩然又選定了四棵樹,每一個都有差不多大腿那麽粗,白底想沖上去但是被浩然攔住了,最後是金鬃把它們攔腰抽斷的,到黑地回來,浩然的伐木工程已經完事了,黑地明顯不太高興,還有點失望,但是浩然什麽都沒看見,他腦袋裏已經浮現出了一頂帳篷似的的小茅屋了,唯一的問題是……這茅屋的防火性能恐怕會不是一般的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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