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對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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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來,閉著眼先往火堆上扔進一塊圓木柴。這一晚為了火種不熄浩然睡得斷斷續續的,做完這個一晚上就養成的條件反射動作,浩然才睜開眼,惺忪著四下裏張望一圈。黑地和白底都不見了,可能去狩獵,金鬃就還在忙活著絮他的窩,浩然遂托著下巴看了一會,發現金鬃的進度挺快的,已經從昨天的啤酒瓶底成長為不倒翁肚了,浩然知道它是一夜沒睡,一直在通宵工作。

老實說這玩意如果是白底或者黑地壘的,浩然早就沖上去指手畫腳了,光用看的就看出來了啊,明顯不符合型號嘛,那個鳥窩整體就像個橫放的蒜缸,口小肚子圓,但是因為厚度的關系,就算圓圓的肚子,裏面的容積也有限,在浩然看來,這玩意除了他自己,沒人進得去,而就算是他自己,也必須得縮手縮腳的才躺得進去,但話又說回來了,老子連火都點起來了,難道會委屈自個去睡個縮手縮腳的鳥窩咩?還是個放倒了的,搗蒜缸似的的鳥窩!

浩然看著看著,就走了神,腦袋裏開始天馬行空,回過神來發現金鬃居然不築巢了,正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浩然條件反射的屁股一緊,往後瑟縮了一下。

金鬃低下頭來拉他,浩然不敢不從,隨著他來到那個正在施工中的鳥窩跟前。

老實說,平心而論,這東西金鬃做得挺好的,浩然見過小鳥做的窩,鳥兒的嘴巴靈巧,而且喙長,在做窩的同時可以隨時把纏成一堆亂草中的某根不整齊分子揪出來,而金鬃腦袋大嘴巴大爪子也大,他如果出了錯就只能推倒重來,這麽麻煩繁瑣的情況下,浩然面前看到的這個半成品的鳥窩卻表面光滑,質地也竭盡所能的做到了細密,這就不是一般二般的用心了,如果不是金鬃最近記錄一貫不良,浩然簡直想拍拍他的腦門說聲“幹得漂亮”。

但是就算你做得很漂亮,幹的很happy,你把我揪過來做什麽啊?浩然在半成品“蒜缸”面前站了好半天,金鬃也沒有下一步指示,不由得滿頭黑線的想。

這時候,金鬃做了一個黑地的動作,他把腦袋往前一伸,拱了浩然個四腳朝天。

“啊,你幹嘛?!”浩然驚叫,然後他發現他沒摔疼,他正正好好的摔到金鬃那個還沒完工的“蒜缸”裏,他手忙腳亂的往外爬,但是金鬃下一個動作讓他重心不穩咕咚一下又摔了回去:金鬃用腦袋推著“蒜缸”的邊,把“蒜缸”當搖籃一樣搖晃起來。

浩然就像喝醉了酒,在裏面跌跌撞撞,他不敢抓緊“蒜缸”的面,怕一個不小心把裏面那些又短又新鮮的“墻料”給揪出來,但是看起來很整齊的“蒜缸”畢竟不是真的“蒜缸”,那些看起來很嫩很鮮的樹枝,不管是在背後壓著還是側面頂著,最後的結果都是或者紮或者硌的作用到浩然身上,沒兩三下就讓浩然噝噝的痛呼起來。

金鬃好像很意外,他停止繼續搖晃他的“搖籃”,擡起頭探究的盯著浩然,在發現浩然臉上明晃晃的淚水道道以及身上接二連三浮起的小紅疙瘩後,他好像楞住了,湊上去舔了一下,嘗到鹹澀的味兒。

浩然眼淚汪汪的扒著“蒜缸”沿,金鬃不動,他也不敢出來,但是他現在是跪在裏面的,那些細小的樹枝都隔著一層皮膚硌著他的髕骨,有點跪在鍵盤上的感覺。

可憐娃還沒出嫁,居然就要開始體驗跪鍵盤,ORZ金鬃你這是在體罰嗎?

正在這時,浩然看到遠遠的森林方向傳來動靜,他馬上揚高脖子看過去,臉上現出喜色,白底白底白底,萬能的救星白底終於回來了。

但是沒等白底回來,浩然就被金鬃從搖籃裏叼出來了,緊接著,他就像發了瘋一樣咆哮著把他辛苦了一夜的“蒜缸鳥窩”連撕帶咬扯了個稀巴爛。

浩然嚇呆了,白底跑回來的時候他連跑過去躲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這是浩然第二次看到金鬃發怒,他齜牙橫眼,脖子上的鬃毛根根立起,整個腦袋大了一圈,顯得特別驚悚,發出來的聲音震得浩然氣血倒流,耳鳴陣陣,那是真正的怒吼,讓聽到的所有生物都失去抵抗的力氣,只能乖乖束手。

白底先跑過去舔了舔浩然,浩然這時候就是個拼起來沒上線的木偶,除了金鬃誰碰一下他都會直接堆掛兒成一堆廢墟,白底舔了他好一會,他才想起來跑到白底屁股後面躲起來。

白底用尾巴纏過他的腋下,把他貼在自己後腿上,這才轉過身面對金鬃。

這是有史以來浩然聽到的最漫長的兩只對吼,連在森林裏那次金鬃想弄死他那次,都沒有這回的對吼時間長,而且他們的對話好像還很嚴肅,浩然看到後來回來的,狩獵完畢的黑地在進入小院後明顯的退卻行為,讓浩然對他又氣又失望,他還指望這家夥回來勸勸架呢。

沒錯,浩然就是覺得白底和金鬃是在吵架,雖然始終很文明的只用聲音溝通,但是那個分貝,白底那雄渾的吼聲原音再現,都讓浩然覺出異常。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呢?浩然想不出來,但是金鬃看到他在“蒜缸”裏被紮得嗷嗷叫的時候,那個眼神好像很失望啊,會是因為這個嗎?因為有三分之一是他的,所以金鬃才做得很用心?但是很明顯啊,擁有一身刀槍不入的被毛的家夥感覺到的細膩,和浩然這樣的天體的生物,在檔次上就不是一個定位啊。

浩然從白底屁股後面探頭探腦,他們倆的對峙看起來好像告一段落了,證據就是兩只的聲音都小了,而且對叫的頻率也低了,浩然扒著白底的尾巴磕磕絆絆的說,“那個,白底,柴要沒了,我想去填一塊……”

白底於是松開了尾巴,浩然連滾帶爬的跑過去添柴,等他弄完了,一轉身,發現金鬃不見了,黑地拖著已經死的透透的獵物來到他身邊,又想挨挨蹭蹭的占便宜,被浩然一指頭點在鼻頭上,“離我遠點,看見你就有氣,沒骨氣的家夥。”

但是說是這樣說,到了割後腿烤肉的時候,浩然還是把黑地招了過來,他倒是想自力更生呢,但是石刀鈍得飛天遁地,嗯嗯,如果用紀媽當年掛在嘴邊的一句話來形容就是:“騎到北京都不帶ga(三聲)屁股的”……(方言找不到那個字了,但是這裏還是用這個音讀起來有意思)

黑地帶回來的還是黃羚貘,這東西大概在森林裏比較多,而且個頭夠大,浩然比較意外的是,白底帶回來的居然是一只皮毛雪雪白的動物,個頭不大,大概就比浩然的胳膊長上一點,有著兔子似的的強勁後腿,但是嘴巴和耳朵尖尖的,像狐貍……

森林是綠色的,頂端被巨大的樹冠覆蓋,內部終年幽暗潮濕,按說內裏的動物都應該像這個顏色的方向靠攏,但是很明顯,事實勝於雄辯,想到明顯不符合生態原理的白底和黑地都生活的很好,浩然輕輕松松的釋懷了,見怪不怪嘛!

而且浩然在撫摸這只白色的,姑且叫做狐兔的東西時發現,這東西的毛皮非常光滑,摸在手裏真的有種如絲般感受的感受,浩然不由得動起了心思,他身上這條黃羚貘皮裙已經幹巴了,蹭的他兩腿上都是紅血絲,尤其是脆弱的小弟弟,這兩天一直夾著腿走路。

浩然知道獸皮這種東西需要硝制後才能延長使用壽命,一直保持動物在生時的柔軟,但是硝制是一門技術,浩然不會。

可是白底有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去捕獵這種狐兔嗎?

看著趴在撕扯著黃羚貘饕餮的白底和黑地,浩然覺得自己有自作多情湯姆蘇了,但是白底看起來對這東西一點興趣也沒有啊,他撕扯黃羚貘撕扯的正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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