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命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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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他們最後就宿在那個小湖邊了。這讓浩然沒法不把這不同尋常的宿營跟自己拉上關系。

他白天睡過了,腿上的擦傷又一漲一漲的疼,只好睜著眼睛發呆。這樣呆著呆著,浩然就慢慢迷糊了然後,不知道睡了多久,浩然模糊中感覺到地面開始震動,他一驚,一骨碌的爬了起來,緊接著,就用比爬起來更快的速度又摔了回去,而且心跳瞬飆到180。

任誰一坐起來,就跟兩只燈泡一樣亮的東西鼻子對鼻子,都會嚇上一跳的。“你想嚇死我啊!”浩然嘟囔,還很順手的拍出去一巴掌,啪的一聲正中金毛的鼻頭。

浩然一下子就楞住了,他看著自己的手,不敢相信自己幹了什麽,金毛噴了個響鼻,搖搖晃晃的走了。

天好像快要亮了,不再是一團漆黑,地面的震動越來越近,也越來越清晰,順著微微放亮的天光,浩然看見一個巨大的黑影,正用風馳電掣的速度往這邊飛奔而來,隨著距離越來越近,那個黑影的輪廓也越來越明顯,那是浩然想破頭也想不明白的一種動物,它居然長得張牙舞爪的,就像……章魚爬上了岸。

浩然不自覺的往金毛的方向靠了靠,這才瞇著仔細打量越來越近的黑影,隨著距離拉近,那黑影的身形就越發大得離譜,終於離得足夠近了,浩然不敢置信的揉下眼睛——居然是黑煞?!

黑煞當然不會一天一夜就長大,讓他的身形膨脹的,是壓滿了整個脊背的樹枝,那些樹枝橫七豎八的落在一起,讓黑煞的影子輪廓膨脹出好幾圈。臃腫的影子在浩然面前慢慢減速,終於變成一步一步的往前邁,斜刺裏金毛忽然殺過來,擋到浩然身前。

黑煞似乎也才意識到,它現在這副刺猬一樣的負累,沒法靠近到浩然身邊。

它嘴裏發出一陣陣很低沈的呼嚕聲,拳頭大的眼睛瞬也不瞬的看著浩然,流露出好像很不甘心又無可奈何似地神情。

神經錯亂了錯亂了,浩然一邊跟自己嘀嘀咕咕,一邊爬起來,蹣跚著繞開金毛,撥開樹枝蹭到黑煞身前。

又低又沈的呼嚕聲一頓,轉眼輕快起來,節奏鮮明的像某種校園圓舞曲。接著它大嘴一張,從裏面接二連三的掉出一堆東西來,計紅塔山一條,誠信腸一根,銀橋核桃兩袋,還有一根綠色植物掛在它牙縫裏,掉不下來的隨風搖晃著,浩然吃驚的無法形容。

黑煞帶回來的樹枝是前一天他還吃過的那種“葡萄”樹枝,跟樹幹相連的部分有些能看出清晰的咬痕,有些明顯是折斷,黑煞不知道用什麽方法把它們都拖到一起,然後馱了回來,那些樹枝上的葉片都打蔫了,“葡萄”皮也開始發皺,很明顯它們被折下來很久,也許就是黑煞的一路回程。

黑煞把帶回來的東西卸了,跑到湖邊咕咚咕咚喝了足有十分鐘的水,之後倒頭就睡,它鋥光瓦亮的黑色皮毛被汗水和炭灰粘連在一起,一綹一綹的,又難看又可憐。

浩然怔怔的把“葡萄”揪下來一粒,發現賣相雖然差了點,但味道出奇的甜。

浩然把這些“葡萄”全都摘下來,他那T恤早就成了露背裝,浩然幹脆把它脫了撕成條,然後把“葡萄”梗系在上面,這麽一來等到晚上出發的時候,浩然就能把它們掛在黑煞或者白煞的背上,可以節省不少位置。

這活浩然幾乎忙活了大半個白天,可想而知黑煞累成這樣完全情有可原,在這期間黑煞一直睡得呼嚕震天,而金毛離開兩次,抓了兩只昨天那種炸毛豪豬,它和白煞分吃了一只,給黑煞留了一只,黑煞那只的後腿照例是屬於浩然的,浩然在水邊撿了些蘆葦似地草梗,連熏帶燒的吃了個五成熟豪豬排,然後把燒糊的部分和還有完全沒熟的部分分給金毛和白煞。

浩然做好了晚上出發的準備,為此他下午甚至還特意勉強自己睡了一覺,結果到了晚上,居然出了變數。

一直到天都黑透了,黑煞也吃飽喝足,金毛居然不來招呼浩然上路,不僅如此,它自己也懶洋洋的趴著不動彈,如果是昨天,浩然才懶得管金毛他們出發不出發,但是經過今天在勞動時間的思考,浩然心中升起一個模模糊糊,他覺得這個推論起碼會有百分之九十的正確率。

金毛和黑白雙煞,應該不是純粹的野生動物,盡管浩然到現在都沒辦法認出他們到底是什麽種,但是從他們照顧人的體貼,保護他時的警惕,還有來來回回在他身邊走來走去時不時上來撒撒嬌舔他一下的依戀,浩然覺得,他們應該是人工飼養之後又做了野化訓練的動物,至少也是跟人類生活過相當長的時間,這就能說通他們為什麽不僅不傷害人,還會帶著浩然離開食物充足的森林深入荒原似地的火災後現場,它們在——送他回家!

得出這個結論浩然興奮的差點睡不著,但他還是勉強自己一定要睡下去,因為只有充足的體力才能穿越這片草原,回到他應該屬於的地方,結果現在一覺醒來,金毛居然不走了?!

浩然開始在金毛身邊斷斷續續的騷擾它,拽一下耳朵,揪一撮鬃毛,扯一下尾巴,偶爾還做出拔蘿蔔的架勢揪著金毛的大腦袋往他們前進的方向掙,但是浩然也不敢真的激怒金毛,他的推論只是百分之九十的希望,畢竟還有那十分的變數不是嗎?

所以浩然拽耳朵也好扯尾巴也罷,都不敢真的狠拽死扯,但這就成了一個問題,浩然剛把金毛的耳朵拉直繃緊,金毛一個響鼻他就麻利放手跳到白煞身後去,等到看金毛沒有過來抓他的意思後再溜過去繼續扯尾巴,但是到尾巴抻直金毛一扭頭,他又舉手投降的跑走了。最後更離譜的是,當浩然完全無計可施只能去搬金毛的大腦袋的時候,金毛很幹脆的伸出舌頭給浩然洗了一把臉。

舔了一下還不算,它趁著浩然被嚇得一屁股坐地上的時候沖上去連連舔起來沒完,浩然左躲右躲都躲不開,只能一直往下出溜,然後白煞和黑煞看他們玩得熱鬧,也湊上來參合一腳,三條大舌頭一張臉,浩然的小臉不夠分了,於是直接導致的結果就是浩然被它們三個按倒地上徹底“蹂↓躪”了個便,從上到下,從前到後……

從頭到腳……

舔起來沒頭兒。

事後浩然自己反省了下,他這不是活該的麽?那一下一下的,可不是跟撩閑一樣一樣滴?那動物世界上的小獅子,可不就是給兄弟一爪給兄弟一爪,撓著撓著就骨碌到一起了麽?

最後浩然把“葡萄”串一提溜一提溜的全都掛在脖子上,紅塔山抓在左手,誠信腸拎在右手,銀橋核桃奶——包裝袋——黑煞在嘴裏含著帶回來的,雖然它沒偷吃的念頭,奈何牙口太好戳了個洞——扔在原地,一瘸一拐的自己上路了。

金毛和黑白雙煞最初一點動靜也沒有,直到浩然磕磕絆絆的走出去幾十米,黑煞才探頭探腦的趕過來,它不停的攔在浩然身前,阻斷浩然的去路,浩然每次都不屈不撓的繞過他繼續往前,這樣來來回回幾次,黑煞終於發現不對了,他看完浩然又看金毛,終於失去堅持的往金毛的方向揚著脖子發出一連串變頻式的吼叫,好像在說:怎麽辦啊,我攔不住他。

於是金毛和白煞也不得不跟上來,浩然終於如願以償的繼續上路了。

浩然覺得高興,這是他的勝利,他的推斷向正確的方向又靠近的一步:看,它們的確是不傷人而且通人性的。為了遷就他那“殘腿”,浩然這回選擇的側坐,就像以前坐在自行車後座上那樣的姿勢,他一手揪牢金毛的鬃毛,一手拍他的脖子,“哎,金毛,你有名字嗎?”

回應他的是一串響鼻。

浩然嘿嘿的笑,笑完了說,“既然答應了,那我就叫你金毛了哦。”

金毛的回應又是一串響鼻。

浩然現在心情很好,自顧自的把這響鼻當成金毛的反應,於是他想當然的說,“那我就這麽叫你了哦,金毛!”他提高了嗓門叫。

金毛這回屁都沒響一聲。

浩然皺眉,“怎麽不答應了啊,難道不喜歡?不過也是啊,金毛金毛,一聽就是二流子,你這家夥這麽威風,那……叫金鬃怎麽樣?你的鬃毛可真漂亮,金光閃閃的!”

……

“OK,那就這麽說好了,我叫你金鬃,你呢出一聲就代表答應,出兩聲呢就是不喜歡,我叫了哦,……我可真叫了哦,——金鬃?!”

浩然趴在金毛耳朵上陡然一提嗓門,金毛——哦,金鬃驚得一個趔趄——“嗷——”

浩然樂得使勁拍它脖子,“答應了答應了啊,不許反悔,你以後就叫金鬃,金鬃金鬃金鬃!”

浩然玩得正高興,腳邊一個黑黝黝的影子貼了過來,浩然玩上興頭,於是伸長了胳膊探過去摸摸黑煞的頭,“黑煞!”

不理人,只顧仰脖舔浩然的爪子。

浩然想了想,“黑頭!”

黑頭一心一意繼續舔。

浩然一腦門黑線,抽回手藏到身後,“黑地(de音)!!!”

黑地:嗷嗷嗷嗷嗷嗷(給我給我給我)。

浩然笑瞇瞇的伸出手來摸摸它的腦門,“黑地啊,乖啊……”

轉頭看到不知道什麽時候也湊到跟前來求撫摩的白煞,浩然眼一轉,無三不成席。“白……”本想成雙成對的直接叫“白地”,想了想感覺不好,臨時改口,“白底!”

白底被他摸著腦門正舒服,瞇著眼愜意的呼嚕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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