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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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諾:路斐特在藍水星的突然出現並不是一個偶然,我知道,這是安碩的授意。現在我終於明白,為什麽不早不晚是我離開後的第四年。

早在兩年之前又或者更早之前,路斐特就和金帝的商務主席亞瑟鬧翻。

亞瑟十分欣賞聯合國對軍部的制裁,也有意想將自己的勢力植入聯合國內部,便和聯合國簽署了一系列的商貿合作合同。舶來家族在這個時候突然將他們在哈得斯的產業收回,路斐特的母親卷走了商務中心一大筆現款,成了金帝頭號通緝的在逃商業犯。

路斐特和亞瑟的正面沖突起於處女座外的一個小星球。

一撥星際海盜騷擾當地居民,路斐特剛好在那個星球上傳教,便順手收拾了他們。但是誰都沒有想到,那撥不成氣候的海盜的頭目竟然就是亞瑟情婦的哥哥。

一場上不了臺面的沖突背後便是路斐特和亞瑟之間仇恨的導火索。

再然後,便是路斐特被光能炮一槍轟在了心口。據說,當時路斐特不知道為什麽沒有使用意識之海。

只有我和安碩知道,那個時候,路斐特的信念之力所剩無幾,意識之海根本無法護他周全。

便是從那之後,路斐特再也沒有出現在藍水星系。幸而當初讓路斐特隨身攜帶的那塊黑玉護住了他的靈魂。】路斐特靜靜躺在自己的房間內,水藍色波紋的墻壁折射的光印在他的臉上,偶爾幾只小魚晃著尾巴游蕩而過,水面的波紋便跟著晃悠悠投射在路斐特臉上。

安諾坐在水床邊上,不發一言看著床上的男人。

路斐特還是穿著那身大紅色的天教長袍,沒有穿對勁外套,他還沒有醒來,黑玉放在他心口的位置上。安諾能夠想象到,黑玉之下的那顆原本應該勃勃跳動的心臟,現在只是一堆支撐體肉體的金屬骨架,沒有內臟,沒有血管。

安諾在等路斐特醒來,安碩說,最多再過20分鐘。

但安諾現在的思維有些放空,思緒飄得有些遠。

他想到當初路斐特那種對自己近乎瘋狂的愛慕,是什麽可以讓一個人拋卻另外一個人的肉體,只愛他的靈魂?

安諾覺得自己似乎做不到。

他垂眸看著水床上躺著的冰冷的“人”,覺得血液流動的速度都變緩了。這是路斐特?同樣的靈魂,卻是一個出自宗教研究室的輕金屬機器人?沒有感情和知覺,憑借靈魂的習慣和思維行動。

如果沒有“人”的載體,沒有像身體和大腦一般構造覆雜的機體結構,只剩下一個靈魂,這還是完整的人麽?

靈魂可以思考?靈魂的感知和人沒有絲毫差距麽?

這是安諾和安碩曾經探討的一個問題。

而安諾當時的結論是,靈魂和肉身的結合才是真正的人,靈魂依附於肉身並不是因為靈魂沒有實體狀態,而是因為靈魂的思考缺乏載體,感知缺少依附。

路斐特需要一個作為人的身體,無論是誰,都不應該是一句冰冷的金屬骨架!

又靜靜坐了片刻,路斐特才慢慢醒來。

安諾沒有動,只是看著路斐特慢慢睜開眼睛,迷惑了一下,很快似乎就知道發生了什麽,猛的轉頭看向床邊的安諾。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安諾似乎聽到了金屬軸承轉動的聲音。

安諾就這麽坐著,面無表情道:“感覺怎麽樣?醒來的前一秒你在做什麽?”

路斐特擡了擡手臂,適應了一下新的身體,“殺人。這具身體好像哪裏不太對?”

安諾:“我讓他們使用了性能還不太穩定的腦部仿真體,現在你有一個和普通人一樣的完整大腦,試著思考一下,不要用靈魂的習慣。”

路斐特楞了楞,接著怒吼了一聲:“你嫌棄我!你嫌棄我現在只是個機器人!?”

安諾終於扯唇笑了笑:“很好,用大腦思考的邏輯,反應來自腦神經。還想吼麽?或許我該給你一個起床吻,滅一滅你的火氣?”

路斐特:“呃,你等等,腦部仿真體?培養槽的細胞再生技術?等等,讓我反應一下,我記得星際現在沒有這個技術?克隆是違法的,難道你用了克隆?”

安諾笑:“你想太多了,我只是讓他們用了一個和人類大腦比較相似的動物。”

路斐特:“是什麽?”

安諾:“豬。”

路斐特:“那是什麽動物?”

安諾:“古文明時代很常見的動物,肉質鮮美皮還能美容。”

路斐特很快就知道自己被耍了,“再等一下,按照你在洛麗塔上的表現,你現在應該在對我撒謊?你耍我?”

安諾,“嗯,真聰明!”

路斐特:“……”

安諾為路斐特這具身體用上的大腦,讓路斐特的靈魂一部分融合進了大腦的機體組織中,卻讓身體無法協調運作。

身體沒有血管神經,只有金屬,靈魂依附上肉體之後,便不能獨立行動。

路斐特想坐起來,動一下胳膊,腦袋思考得沒錯,眼睛也看得到,可是身體的反應卻不對,動一動,胳膊肘外拐,折了。

安諾將路斐特扶坐在床邊,路斐特想站起來,結果大腦反應沒有身體迅速,一張臉直接磕在地磚上,要是有血管,估計現在滿臉都是血。

路斐特這一下摔得結實,臉都快變形了,鼻梁幹脆塌了,安諾只能哭笑不得的讓他重新躺回去。

“你還是躺著吧,只要能說話能思考就行了,下面的交給我。”

安諾扭了扭脖子,塌掉的鼻梁凹進去一塊,看著特別滑稽,卻是一臉嚴肅的樣子:“你想做什麽?安碩都和你說了吧,為我報仇?還是殺了那群海盜?”

路斐特坐在床邊,伸手碰了碰了安諾凹進去的鼻梁,瞇了瞇眼睛,淡笑道:“你覺得我不會?”

安諾想都沒想:“你當然不會。”

安諾的手指觸在路斐特臉上,幾乎和皮膚完全一樣的觸感沿著手指傳達到他心裏某個地方,摸著路斐特的臉,安諾的表情瞬間冷了下去,“那是你心目中的安諾,不是真正的我,如果你見過安碩的手段,我現在就遺憾的告訴你,他所學的幾乎都是當年我教給他的。”

路斐特想笑鼻子卻塌的,根本笑不出來,只能做了個類似勾唇的動作,“你想做什麽?”

安諾又摸了摸路斐特的臉,“不做什麽,做一些該做的,順便給你重新造一個身體。”

路斐特嘆了口氣,腦子轉了很久,胳膊才擡起來,握住了安諾的手,抵在了唇邊:“謝謝,能為我這麽想,真的很感謝。你想用光地拉上的營養槽修補我的身體對麽?沒用的,心臟和腦中樞都被光能炮轟沒了,安碩已經試過了,要不然我現在也不會這樣。”說完又繼續自嘲般加了句:“有沒有覺得我這樣很糟糕?一堆廢鐵。”

安諾搖了搖頭,“沒有,就是覺得有點惡心,可能是金屬過敏。”

路斐特:“……”

安諾:“所以得趕緊幫你重新造一個身體,和原來一模一樣的身體。安碩已經試過營養槽了?他當然不行,那東西關了他幾千年,他有陰影的,相信他的話你就輸了。”

營養槽已經被搬到了耶路撒冷,宗教的研究人員一再表示,那個營養槽中的液體經過多層分析檢驗,僅僅只是普通的營養液而已,元素成分非常普通。

此刻那金屬灰色的長方體營養槽正靜靜安置在路斐特房間水床的旁邊。

安碩被安諾毫不留情的趕了出去,房間裏只剩下了路斐特和安諾。

路斐特躺在床上,鼻梁上凹進去那塊還是原樣,胳膊肘還是折的,他哭笑不得地轉頭,“你好歹給我先換個身體!太影響我的形象了!!”

安諾手裏捏著黑玉,“太麻煩了,你廢話哪兒那麽多!?閉嘴!”

說著便將黑玉放在安諾胸口的位置上,“你之前怎麽進去的,現在就怎麽進去。”

路斐特有點想哭了,現在的安諾渾身散發的氣場都很不對,難怪剛剛安諾讓安碩出去的時候,那家夥閃得那麽快,看來還是安碩更了解安諾一點:“我都是要死的時候才進到黑玉裏的,現在沒那個條件啊!!”

安諾不知道什麽時候拿出一把光能匕首,“就知道會這樣,我幫你好了。”說完便湊近路斐特,光能匕首的光能刀尖對準他的眉心,還上下比劃了一下。

路斐特現在很想做一個撓墻的動作,無奈身體動不了,只得哭笑不得道:“親,你來真的?”

安諾又比劃了一下:“親,你覺得呢?”

路斐特:“我操!你來真的!”

安諾保持著握著匕首的動作,彎腰垂下頭,湊近他面前,眼中帶著笑意:“給你一個臨終前的吻別,順便可以許個願望,如果我能做到,就答應你。”

路斐特亢奮了:“你說的!”

安諾點頭:“我說的!”

路斐特:“等事情都結束之後,你要和我結婚!”

安諾眉頭都不挑一下:“好!”

路斐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想象中他和路斐特說“結婚”這兩個詞絕對不應該是這種場景,安諾也決計不可能答應得這麽爽快。而事實就是如此,安諾說好,不猶豫也不討價還價,真是……

路斐特激動的腦電波瞬間消失。

黑玉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在短暫的停頓之後,自動飛到路斐特的胸口。

安諾松開手,光能匕首依舊插在安諾眉心的位置。

他向來知道自己不是個仁慈的教皇,但剛剛將匕首插進去的瞬間,安諾心中一股無法言喻的難過彌漫開。

路斐特沒有死,他比誰都明白這個事實。有什麽樣的動機就會有什麽樣的行為,安諾的動機是為了路斐特,行為上按道理來說不會有什麽問題,但他還是難過。這樣的場景簡直無法想象下去,握著光能匕首,插入路斐特的眉心……

安諾閉了閉眼睛,將路斐特胸口的黑玉捏在手心,轉身走到營養槽邊上。

營養槽的蓋子已經被打開,透明的營養液散發著奇異的香味。看上去再普通不過的一個營養槽,即便是再先進的分析儀器都無法分析出它真實的構造。

安諾後退一步,閉上眼睛,伸出空著的那只手,掌心推向營養槽,一股完全不似自己曾經的意識力的意識之海緩緩流出——和安碩的黑羽意識力一樣,這股意識力也隱約中有著自己的外在形態。

是綠色的嫩葉。

嫩葉意識力緩緩流入營養槽,與營養槽中的透明液體融合,最終慢慢凝固。

然後凝固住的一部分膠體緩緩上升,最終形成一個人的形態。

透明的人形從營養槽中走出來,站在安諾對面,許久之後,一個聲音道:“安諾,你動用了我深埋在你內心的意志力,你恐慌卻不迷茫,傷心卻不絕望,在我看來這不是你動用這部分意識力的時候,要知道,這部分意識力可以在你最為難的時候拯救你。”

安諾對透明人形行了一個宗教禮:“愷,我需要你的幫助。”

透明人形其實就是安諾古文明機甲的制造人的一個意識縮影,當年安諾曾經和愷加恩古文相互承諾,愷可以在安諾最危急的時候幫助他完成一個願望,安諾就必須按照愷曾經的設定走一步棋。

愷:“還記得我們的約定麽?”

安諾:“是的。”

愷:“那現在,告訴我你要做什麽,我會盡我所能幫你。”

安諾將手裏的黑玉拿到通明人形面前:“他還沒有死,我想為他重新造一句人類的身體。”

愷的意識力人形沒有五官,他低下頭,似乎看著安諾手裏的黑玉思考了一下,才道:“其實完全不需要,他的靈魂和黑玉融合得很完美,只要有載體,他可以隨時覆活。”

安諾有自己的堅持:“不,一具人類的身體,他自己的,最好是他原來的那個身體。”

愷並不堅持:“可以。”

而後透明的人形慢慢化作一股通明的液體,自動流回營養槽內,安諾將黑玉放進營養槽中心,綠色意識力便自動包裹住黑玉,在它周圍形成淡綠色的薄膜,再慢慢的,黑玉似乎也在慢慢溶解,只剩下一個黑點。

安諾湊近仔細一看才發現,淡綠色的薄膜如同一個新生兒的胚胎,裏面包裹著的便如同一個很小的已經成型的蜷縮著的透明小嬰兒,而那個黑點,便是嬰兒的心臟。

這是一次完完全全的孕育,給他新的生命重塑他的靈魂。

看著愛的人由一個嬰兒成長為一個少年,這是安諾此生以來過得最幸福的一段時光。雖然他知道,未來還有很多能稱之為幸福的時刻,但他始終堅信,在他生命中,只有這段時間,可以用上‘最’這個詞。

【安諾:第一次想感謝路斐特,是因為他給予我從未有過的支持,讓我遵從自己的心,在光地拉放了安碩。

這一次,我同樣感謝他,謝謝他,曾經出現在我的生命,謝謝他,能讓我知道愛一個人是什麽感覺。】安諾日記節選:

路斐特的成長期比普通嬰兒快了很多,大概的周期是一天抵普通嬰兒一月。

頭朝下腳朝上,我足足等了十天。

然而第六天的時候安碩告訴我,他發現路斐特的小手,似乎是捏著——自己的JB的。

我問了他一個很嚴肅的問題——什麽是J、B?

路斐特湊近營養液,瞇著眼睛仔細打量了很久才擡頭和我說,“就是發情用的地方,你仔細看,肯定是這樣的,愷是不是在耍你,還是開機程序出現異常程序混亂了,哪個小孩兒剛出生的時候是握著自己那裏的?”

我……淩亂了。

後來安碩咨詢了宗教裏一位非常出名的心理學家,他說人其實從嬰兒時期就有欲望,並不是成年或者生殖器長全才會出現。這種欲望是人的本能,嬰兒也會有,即便沒有出生。

但是我沒搞懂,安碩為什麽要去咨詢一位心理學家?咨詢保育專家不是來得更實際?

後來再過了一天,我也發現,路斐特確實是握著自己那裏的。

之前我和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麽來著?他這姿勢怎麽有種很明顯的欲求不滿的味道在裏面?

懷胎十月便出生,可路斐特卻成了早產兒,剛剛八天半,淡綠色的膜便裂開了。

安碩只得請來育嬰專家輔導如何帶小孩兒。

然而那位專家嚴肅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安碩,最後鼓足了勇氣赴死一般慷慨激昂道:“剛出生的小baby難道不應該是父母帶!?”

我和安碩瞬間都沈默了。

我們兩個,到底誰比較像父?誰又比較像母?

路斐特的出生沒有帶給我多大的驚喜,因為我知道,在未來我們還有很長一段路。

但是帶小孩兒這事我真不拿手,安碩撂攤子更幹脆——今天好忙的,宗教開會,今天好忙的,宗教開會,今天還是好忙的,宗教開會……

於是帶小孩兒的任務只能交給我……以及好像剛剛成年的雲岫。

雲岫十六歲那年還是個從藍水星系跑出來尋夫的什麽都不懂的羞澀少年,現在卻能淡定的和我站在一起研究怎麽給路斐特換尿布又快又好看……時間果然是把殺豬刀。

和其他小嬰兒一樣,路斐特會吵會鬧會哭會笑,拉屎不會提前說,肚子餓永遠用哭的……只是,他還有個打出生就帶出來的習慣——喜歡睡覺的時候握著自己的JJ。

雲岫剛開始發現的時候惡寒的對我吐槽——要是以後不握就睡不著怎麽辦,這話剛好被進門的安碩聽到,成功罰他掃了半個月光明殿。

安碩和我為路斐特這詭異的打出生就有的習慣愁了好幾天,最後安碩和我一起去自選了那位心理學專家。

專家的意見是——“嬰兒有來自天性的習慣,好壞都是以普通人的標準作為標準,究竟是對是錯沒有人知道,我給的意見是,隨他去。”

安碩不知道抽得什麽風突然來了一句:“要是雙胞胎,喜歡握著對方的那個睡覺呢?也隨他去?”

專家:“哦,這樣啊,那我只能說,那對雙胞胎可能上輩子是一對好基友。”

安碩:“……”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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