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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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金朔市,跟公司請了長假。又過了好久,才回來繼續上班。當時他們已經決定要結婚了,可倪好忽然說要取消婚約。

程諾的工作對沅南來說是很重要的,他不能隨便請假回來,除非有人過去頂替他。於是程諾憋了四個月趕回來,發現這時候的倪好已經跟家裏鬧翻了。

程諾幾次想問倪好到底是怎麽了,只是那個時期的倪好情緒低落,一提到這個問題就縮在沙發上哭。於是程諾也不好再問,就想著等她情緒穩定以後再說。

隨後的訂婚儀式,倪好的家裏人也沒有到場參加,對此陸夢玲頗有微詞,覺得親家不重視他們。程諾知道倪好有難言之隱,只能在母親和未婚妻之間周旋。

程諾其實很想知道,倪好的家裏究竟發生了什麽,可他怕倪好又會為了這事兒不開心,影響了結婚的心情。

倪好低頭好像在看書,心裏已經成了一團亂麻。她是多麽希望父母和大哥可以來參加自己的婚禮,但是這對現在的局勢來說就是個奢望。

看倪好不說話,程諾趕忙把話插到別處說:“這樣這周六我想請幾個好朋友過來吃個飯,然後大家一起商量下婚禮的事兒。”

“出去吃不好嗎?自己做太麻煩了。”

程諾憨笑道:“在國外時間久了,就是想呆在家裏。而且這幫朋友也都還沒見過我的新房子,一起過來聚聚也熱鬧下。”

倪好點點頭,心思卻完全不在這上面。她想自己結婚是一輩子的事兒,無論如何也應該跟父母爭取下。

第二天,倪好給家裏打了個電話,母親在那邊是冷冷的回答。她知道哥哥嫂子肯定在家,自己的電話顯然是不受歡迎的。

果然還沒說兩句,付齊娜已經在那邊吼起來了。孟戈娟急道:“你還有什麽事就快點說,你嫂子又發起瘋來了。”

“媽,我要結婚了,難道你和我爸真的一個也不能來嗎?”

孟戈娟似乎有所忌憚,小聲急道:“這還用說嗎?早就告訴你不可能了,以後也少打電話來。”

倪好還沒說話,就聽到付齊娜在那邊吼:“是不是那個儈子手?她還要結婚呢?要她償命,償命來!”

然後就聽母親一聲吃痛的叫聲,顯然嫂子又發起狂來。倪好在電話這邊猛喊了幾聲都沒得到應答,很快那邊就掛斷了電話。

看來自己的電話又給母親帶來了災難,倪好心裏難過極了,在樓梯間暗自抹了會兒眼淚。

周六程諾一大早就出去采辦,買了很多菜。還沒到中午,邀請的朋友們就陸續都到齊了。程諾畢業後就直接進了沅南,所以他的朋友基本都是沅南的同事,還有一些是同學。

都是結婚當天要來幫忙的婚禮服務人員,正好趁這個機會互相認識下。朋友中間有不少是第一次見倪好的,大家都紛紛表示羨慕程諾,娶了這樣一個漂亮有氣質的老婆。

倪好長的是漂亮,並且也很有自己的穿衣品味。這點是她自信心的來源,也是從不擔心程諾會變心的資本。

飯菜準備差不多,倪好張羅著大家落座然後準備端菜過來。聽到門鈴響,想是又有人來趕忙去開門。

誰知當倪好打開門看到屋外的人時臉色大變,整個人不由得打了個冷戰。此刻站在那裏的,正是她的嫂子付齊娜。

作者有話要說:

☆、丟失的天使

付齊娜的不期而至,讓倪好心中莫名升上一種恐懼。她轉頭望了下身後,見大家的目光已經齊聚過來。程諾也從廚房裏出來,他沒見過付齊娜,禮貌地笑著問:“好好,你朋友?”

倪好此時心裏已經慌亂不堪,只想著要如何讓付齊娜離開。

看到倪好沒介紹自己,付齊娜一把推開她,兀自進門來。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看程諾,又環視了屋裏所有的人,說:“喲,日子過得真舒心啊,這麽熱鬧怎麽不想著娘家人呢。”

見付齊娜已經開始發難,倪好趕忙上前,強笑著給大家介紹:“這是我大嫂,今天過來有點事。”說罷,把付她拉進裏屋。

付齊娜倒不掙紮,隨著倪好進屋去。

關好了門,倪好將付齊娜拉到窗邊,小聲說:“嫂子,咱們今天別鬧了行嗎?這麽多客人,都是程諾和我的同事。你要真的氣不過,我跟你回家去,任打任罵隨便你。”

付齊娜一把甩開倪好,成心擡高聲音說:“還有心情請客?還有臉讓我別鬧了?倪好,你怎麽這麽不知羞恥!”話說到最後,已是尖銳刺耳了。那怪異的高音顯然是薄薄的房門無法關住的,程諾臉上也有些不好看,尷尬的招呼大家繼續玩,轉身推門進去了。

此時的倪好,心裏憋著股火。這麽久了,她自知罪孽深重,才會如此無休止的忍耐大嫂。可是這個女人根本毫無理智,越是忍讓越是鬧得兇。她努力平靜語氣,哀求道:“嫂子,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可是今天這麽多客人,求你別鬧了行嗎?他們也是程諾的朋友,他不應該遭到這樣的懲罰吧。”

程諾見倪好低聲下氣,心有不忍,卻也不便幫腔,於是陪著笑說:“大嫂您也不常來,今天我做了些飯菜一起吃吧。好好要是做錯了什麽事,我替她給您賠不是。如果有什麽損失,我負責賠給你就是了。”

程諾的一番話也算場面,卻不知道這正戳了付齊娜的心窩子。她轉過頭來望著程諾,臉上的表情已經變得不正常了。倪好知道要壞事,趕忙抓住付齊娜,說:“嫂子,程諾不知道這件事,我沒告訴他呢。”

付齊娜此時猶如引爆的炸彈,猛然將倪好甩到一邊,指著程諾說:“你說你要賠我?你拿什麽賠我?我女兒一條命,你拿什麽賠!”

程諾見付齊娜的眼中想要噴出血來,心中不由得打了個顫,聽說還牽扯到人命,不禁大駭。

“你是說……倪好殺了你女兒?怎麽可能?!”程諾知道事情的真相絕不是這樣,但看倪好的神情似乎並不反對。

付齊娜淒聲大笑,那聲音讓人聽了不僅毛骨悚然。好一陣子才收了聲音,死死盯住程諾說:“我的女兒可可已經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你的未婚妻就是罪魁禍首,她就是殺人兇手!”

“不,不是的!”倪好從旁邊起身,哭道:“我沒有殺可可,我只是不小心把她弄丟了。”

此時的付齊娜已經失去了控制,她發瘋般地吼起來:“不小心?你一個不小心害的可可從此沒有了親生爹娘,你一個不小心害的我們失去生活的希望。你知不知道你一個不小心就奪走了我的命啊。可可才兩歲,就要獨身經歷這個世界上的淒涼寒苦,你怎麽能說的這麽容易這麽隨便?就是丟了只貓狗,也會心痛很久吧。你到底是不是人,不,你不是人你是畜生!是儈子手,我要你還我的可可來!”

說著付齊娜又撲了上去,倪好傻傻的站在那,仍由嫂子雨點般的巴掌落在自己的臉上、身上。

倪好的老家在距離金朔市一百多公裏的小鎮上,父母是當地退休的小學老師,哥哥在鎮上的工廠裏當會計,嫂子則是專職的家庭主婦。

哥嫂結婚後兩年,可愛的女兒可可就出生了。雖然不是男孩,也曾讓倪家人失望過一陣子,但可可從小機靈聰明,早已經成了眾人的掌上明珠。

付齊娜原本就沒有工作,可可出生後她為了給家裏添點進項,於是在網上開了個小店。這樣既能照顧到孩子,還能賺點奶粉錢。

一年多前,倪好回家探望父母。大哥在工廠裏上班,付齊娜和公公一起去外面進貨,留著婆婆和小姑子在家裏看孩子。孟戈娟見天氣不錯,就將可可放在小院子裏曬太陽,然後出門去買些日常用品。

臨走時特地囑咐倪好,出來看著可可。倪好答應了一聲,卻站在屋裏弄手機。剛剛收到程諾條短信,甜蜜地說想她了。

等倪好發完短信後出去時,發現可可不見了。

起初她以為是門沒關好可可自己跑出去玩了,趕忙出門四處尋找。只是足足找了一下午,也沒看到可可的身影。這時她才慌了,趕忙打電話通知大哥和嫂子,但為時已晚,從此再也沒有可可的消息。問遍了鎮上每一家,都說沒看到。只有個半大的小男孩,說看到好像有個摩托車帶著個小女孩出鎮去了。

倪準趕忙道派出所報案,民警了解了情況後,立即通知市裏大隊和周邊鎮子的派出所協助調查。可惜可可被拐走的時間太長了,這輛摩托車就像人間蒸發一樣,尋不到蹤影。

民警很不理解,問為什麽在丟失孩子後第一時間報警,說不定還有可能找回來。倪好知道是自己私心造成的,她怕給父母哥嫂埋怨,所以才想著找回來就沒事了。卻忘了這樣做,偏偏是最蠢的。

雖然報了警,但民警告訴他們不要報太大希望,每年被拐的孩子有很多,能找回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可的失蹤給這個家庭帶來的是滅頂性的打擊,孟戈娟更是捶胸頓足地懊惱不該把可可放在院子裏。倪準和父親在一邊不住的抽著悶煙,倪好也癱在那裏,她沒想到自己不過是發了條短信,就把可可弄丟了。

付齊娜趴在床上哭夠了,像是想起什麽猛然起身指著倪好吼道:“你是怎麽看孩子的?是不是故意的?”

倪好也有些委屈,自知理虧,小聲說:“我就是發了條短信,大概是可可自己開門出去才會被人販子拐走的。”

付齊娜上前便是一巴掌,氣得臉色慘白,嘴唇不住的哆嗦:“你說的是人話?孩子只有兩歲,你說這錯怪在她的身上?”

倪好摸著滾燙的臉頰,眼淚不住的滾落下來。她想說自己不是有心的,卻無法說出口,只是狠狠咬著嘴唇。

從可可丟失的那天起,倪家再也沒有了歡笑。就像是死人墳墓一般,全家每天以淚洗面。再加上付齊娜有事沒事兒就會發一通瘋,更讓這個面臨災難的家庭不得安生。

孟戈娟好幾次想尋短見,幸虧被倪準攔住了。如今她生存唯一的希望,就是能找回可可,重拾往日的歡笑。

倪準開始在周圍尋找可可的下落,倪好也跟公司請了長假。但每次傳言來說有可可的消息,卻屢次都落空了。這越發讓大家的心情落入谷底。

倪準因為長期請假,最後無奈之下跟工廠辭了職。倪好也因為頻繁請假,收到公司的警告信。

付齊娜每日在家摔盆砸碗,或是責罵倪好。有時受不住,倪好也反擊兩句,換來的是更激烈的謾罵。

孟戈娟實在無法忍受這樣的生活,最終在一次家庭大戰時將倪好趕出了家門。

倪好回到金朔市,雖然開始了正常的生活,但心裏的陰影始終無法散去。她知道自己的無心之過,已經毀了一家人的寧靜和幸福。

就像是一塊傷疤,她不敢去面對更不敢直視,就連提也不願再提起。

客人們識趣地離開了,整間屋子只剩下兩個痛哭的女人和不知所措的程諾。最後還是倪準趕來,才將已經癱倒在沙發上的付齊娜帶走了。臨行時他只沈悶地說:“別怪你嫂子,她每天過著地獄般的生活。有時整晚坐在那裏發呆,有時候還會半夜跑出去四處尋找可可。”

待倪準夫婦離去,程諾在一邊摟住倪好,任憑她在自己懷裏肆虐著眼淚,想不到一句安慰的話。他心情亦是沈重的,怎會不知孩子對於一個家庭而言,意味著什麽。

哭了很久,也許是累了,倪好才漸漸止住淚水。憔悴地擡頭問:“你說不孕的毛病是不是老天對我的懲罰?”

程諾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說:“別多想了,沒有的事兒。”

沈柏東最近接的工作有點棘手,雜志社因為趕著出版,要他一周內畫出來。原本在屋裏憋出些靈感來,誰知道那天讓程諾的一席話又都攪散了。

坐在家裏的電腦前,沈柏東痛苦的用手來回撥弄頭發,在數位板上畫了又擦,擦了又畫,最後還是無功而終。最後索性去了夜總會,打算再瘋狂一晚。

進了夜總會,沈柏東感覺周身舒暢,看著滿場皆是漂亮妹妹,心情不由的愉悅起來。剛剛坐定沒多久,旁邊來了個女孩,轉眼看去原來是曾經邂逅過的“女神”肖慶娜。

肖慶娜自然也認出了沈柏東,笑著問道:“你哥們呢?”

沈柏東聳聳肩膀,“她有長期飯票,沒事的時候才會來找我玩的。”

肖慶娜也不多問,知道這種場合的規矩。兩人在夜總會喝夠酒,找了個賓館快活一晚。次日,肖慶娜很早就起身了,在衛生間洗漱打扮。

沈柏東被吵醒了,睡眼朦朧地湊到衛生間前,迷糊道:“寶貝,幹嘛起這麽早。”

肖慶娜見沈柏東蓬頭垢面的樣子,不禁覺得好笑。抿嘴說:“我哪有你那麽悠閑,還要上班的。”

沈柏東用手指在頭上打了個軍禮:“偉大的OL,辦公室因為有你們才精彩。今晚有沒有興趣再繼續?”

“不要說愛上我了,你可不是我的菜。”說罷肖慶娜轉身往裏面去穿衣裳。

沈柏東跟在後面,嬉笑著問:“那你的菜是什麽樣的?”

肖慶娜想了想說:“有車有房,長相英俊,疼愛老婆,最重要的是必須是拿年薪的。至於你……”說到這肖慶娜上下打量了下沈柏東,“當個零食還行。”

沈柏東心裏才沒有別的想法,嘴上卻不饒人:“我怎麽就是零食了?好歹我也是風流倜儻、玉樹臨風。貌比潘安、才賽相如。”

肖慶娜在唇上塗著唇膏,聽沈柏東這麽說,給了他一記白眼。“你就是潘安再世那也沒用,連一夜情都住這種商務酒店的人,肯定沒前途。”

說完對著鏡子整理了下衣服,背起包準備往外去。剛到門口停住腳步,轉頭嫵媚一笑:“咱們有緣再見,我的甜心爆米花。”

看肖慶娜離去,沈柏東說了句粗話,“你妹的,還是零食。”

這幾日倪好都昏昏沈沈的,婚期將近卻一點沒有給她帶來好心情。而且最近在公司,總感覺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她知道那天付齊娜去家裏鬧事,自己的隱私也隨之在公司的同事中開始散播。原本她是集團副總裁的秘書,自然大家都會敬她三分。但這些日子,人們臉上那種或許討好、或許親近的神色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都是冰冷的表情,甚至還有些蔑視。

倪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疑心太重,覺著似乎每個人都在針對她。就連去衛生間,也被清掃的大嬸濺了一身臭水。

大嬸趕忙道歉,拿著衛生紙上下替倪好擦著。原本倪好就心情不好,這下更糟,不耐煩的擋開大嬸的手,自行抽了幾張衛生紙擦了擦。誰知越擦越臟。淡色的西裝套裙沾上好些汙水,擦完以後徹底成了一塊汙跡。

恰巧有人上完廁所從這經過,倪好分明聽了一句:活該。

倪好不由憤然,她真想上前問個清楚,憑什麽說自己活該。最後還是忍住了,因為她知道這樣問只等於自己承認了那句話是在說自己。

晚上回到家裏,程諾出去了。倪好想起來,早晨他說過要和朋友一起吃飯。身心俱憊的她,從廚房翻出一袋方便面,用開水泡了當晚餐。

覺得很累,倒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面還沒泡好,聽到門鈴響,倪好掙紮著爬起來去開門,婆婆意外的站在屋外。

倪好楞了兩秒,趕忙將陸夢玲讓進屋,又給她倒了杯水。

陸夢玲板著臉,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看見茶幾上放著的方便面,不滿地說:“你看看你的生活習慣,要不怎麽有病呢。”

倪好看陸夢玲的樣子也知道來者不善,可她的確很累了,無力爭吵。在一旁坐下,也不說話。

看倪好沒接茬,陸夢玲覺得有點抹不開面子,於是清理了下嗓子說:“我今天是來找你的。”

倪好擡起頭望著陸夢玲,心裏大概是知道肯定與孩子有關。既然答應了程諾,就算裝樣也要裝一下。於是說:“我會積極的配合治療,爭取早日懷孕。”

陸夢玲像是有些奇怪,反問:“程諾是這麽跟你說的?”

倪好點點頭,對婆婆的反應不明所以。

陸夢玲一撇頭哼道:“我就知道臭小子欺上瞞下,有了老婆忘了媽。告訴你,我和他爸爸的意見是不同意你們在一起。我們程家只有這麽一根獨苗,不能後繼無人。但是程諾堅持要跟你結婚,我們為了兒子的幸福勉強同意了,但前提是必須你要先懷孕。這些程諾都是知道的,並且也答應了。”

什麽?!倪好頓時站了起來,滿面驚疑。她覺得眼前的女人簡直無理取鬧到了極點,自己不是誰的生產工具,憑什麽別人來決定自己的婚姻。

陸夢玲向來借別人的口來表達自己的意願,每次她出的主意偏要說是程諾的決定,這點倪好早已經領教過了。所以她的話並不可信,倪好想了想說:“程諾他真的知道嗎?”

陸夢玲瞪大雙眼,十分不滿倪好的質疑:“當然了,你什麽時候見我撒謊了。”

“那為什麽程諾自己不跟我說呢?”

陸夢玲被將了一軍,有些語塞,頓了頓說:“他就是怕你生氣才不說的,每次壞人都是我來做。今天你也知道了,所以你們的婚事要暫停進行。”

倪好對陸夢玲的態度已經忍無可忍,她已經受夠了這個總喜歡指手畫腳的婆婆。沒有好氣地說:“我和程諾的婚事應該由我們倆來決定吧,就算是暫停或者不結婚,也都應該讓程諾來跟我說。您總是站在我們倆中間挑撥不累嗎?您是希望程諾好還是希望他痛苦呢?”

陸夢玲聽倪好如此不客氣的言語也火了,站起身來指著她吼道:“你這是什麽態度?什麽用詞?什麽叫挑撥?我是為我兒子好,為我們程家負責。本來你這麽一個沒素質沒教養也不會生孩子的女人就不配進我們程家的門。”

倪好氣極反笑,也不再與陸夢玲爭辯,拿起手機按了兩下。等那頭接通了,她一字一句地說:“限你十分鐘之內回來,否則別後悔。”

作者有話要說:

☆、施暴

程諾果然很快就回來了,等待的期間倪好只隨意撥弄著已經泡爛的面條再沒說話。陸夢玲倒是像進了自己家一樣,打開電視旁若無人地開大聲音看著黃金檔的電視劇。

一進門,就發現屋裏的氣氛不對。其實程諾在回家的路上已經料到了,所以趕忙撐起笑容,討好地說:“媽你來了啊,怎麽不提前說一聲呢。”

陸夢玲見兒子回來了,故意不做理睬,兩只眼睛死盯著電視。程諾碰了個釘子,只能又來安撫倪好。兩個女人中搞定一個,才有轉被動為主動的可能。

看倪好的杯面已經泡爛了,程諾嘆道:“怎麽吃這個呢,給你叫個外賣吧。”

倪好沈著臉,語氣生硬:“不用了,先說事兒吧。你是怎麽當兒子的,連父母的話都傳達不到。”

正在佯裝看電視的陸夢玲,聽倪好當自己的面數落兒子,心裏自然是不舒服。目光並不離開電視,陰陽怪氣地說:“哼這賴誰啊,那還不是媳婦太厲害,讓男人有話都不敢說。”

見母親的一句話就要激化矛盾,程諾趕忙擋在中間:“沒有,是我不好,我最近太忙有些事情就沒跟倪好溝通清楚。”

顯然程諾的這句話說明,他早已經是知道的了。一股憤怒沖上頭頂,倪好覺著快要氣炸了。究竟做錯了什麽,為什麽全世界的矛頭都針對自己。她自認為對這個婆婆已經百般忍耐,但人總有底線。她忽得站起身來,將杯面重重地扔進垃圾桶裏,方便面的湯汁頓時濺的到處都是。

陸夢玲登時瞪大眼睛,“謔”的站起身來,怒道:“你摔誰呢?”

程諾見狀趕忙上前扶著母親:“沒有,倪好就是不想吃了。”

陸夢玲甩開兒子的手,上前一步指著倪好吼道:“你什麽家庭教育?這樣對待長輩?告訴你,要不是我兒子死皮賴臉地求我,我絕對不會讓你這種女人進程家的門。”

倪好似也忍無可忍,轉過身來怒視著陸夢玲,一字一句道:“要想別人尊重你,請你先尊重別人,無論是誰,都應該懂這個道理。”

陸夢玲此時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面滿通紅,額上青筋暴起,兩只眼睛像是要冒出火來了。

“程諾這就是你娶得好老婆?你就要娶這麽個女人來氣死你媽?我告訴你,別說她生不出孩子,就是懷孕了也不準結婚!”

說罷轉身就走,“咣當”把大門摔得山響。

程諾皺著眉頭望了眼倪好:“你就不能忍忍?我媽她有病的。”說罷轉身追了出去。

倪好站在那裏,身子猶如篩糠一般得抖起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斷湧落出來。她覺得自己體內所有的能量都已消耗殆盡,憤怒已經無法再代替此時的心情。癱坐在沙發上,忽得嚎啕大哭起來。她覺得內心有太多的委屈,就像是種毒藥,已經擴散全身,讓她失去能力無法面對今後的生活。

不知道哭了多久,大概是累了,倪好在沙發上昏昏睡去。

睡夢中倪好在一片荊棘地不斷地奔跑,她覺得無處落腳,遍地都是紮人的芒刺。就這樣一直跑,直到累的無力再邁動腳步。她拖著無力的步伐,荊棘已撕碎了她的裙擺,忽然只覺得腳下一空便摔了下去。這是萬丈深淵,倪好一直往下落,看到可可正浮在天空向她微笑。

落地的一瞬間,倪好忽然醒了。她粗喘著,驚魂未定。良久,才漸漸緩過神來,發覺整間屋子漆黑一片,只有電視機還在詭秘的亮著。

倪好覺著周身發冷,瑟瑟地摸進臥室找了張毯子披在身上,此時才看到已是午夜兩點了。倪好將身子蜷進沙發,眼睛失神的望著大門。

程諾沒回來,在自己與婆婆的戰爭中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後者。盡管他知道是自己的母親無理要求。

蜷在沙發上的倪好不肯回去臥室,她覺得這個世界就算所有人都遺棄了自己,至少還有程諾。她只想坐在這裏等他,等他回來安慰自己。

睡去又醒來,醒來又睡去,倪好在沙發上似睡非睡地過了一晚,直到天大亮了,程諾才拖著沈重的步伐回來。

瞧見蜷縮在沙發上滿臉憔悴的倪好,程諾沒說什麽,只是疲倦地進了臥室。

原本盤旋在倪好心底的那絲渴望,此時徹底變成了一種羞辱。她沒想到程諾會是這種態度,連句最起碼的問候也沒有。

倪好隨後進了臥室,瞧見程諾已和衣躺在床上。

“你媽怎樣了?”倪好聲音冷冷的,她想打破僵局,只能用這句話開場。

程諾依然閉著眼睛,良久才長嘆口氣說:“哭了一晚上。”

倪好輕哼了聲:“哭了一晚上的人也不只有她。”

程諾忽得睜開眼睛,卻沒有如同往日那樣上來安慰倪好,只是坐起身來略帶不滿地說:“你就不能讓讓我媽?她是個老人了,身體也不好,少說一句會怎樣呢。”

倪好聽著程諾的話氣極反笑了,她真想不到程諾要給自己的不是安慰竟然是責問。

“你怎麽可以這樣?”笑容浮在倪好的臉上,清淡的就像冬日的陽光。最終還是抵擋不住那委屈催來的淚水,“你媽說了多惡毒的話你也聽到了,我只不過說了一句自衛的話而已。”

程諾垂頭看著被單,那猩紅色似乎有些刺眼。“我媽是什麽人你是知道的,她一貫是刀子嘴豆腐心。她是老一輩的人,根深蒂固的思想都是傳宗接代。當年我媽就有心臟病,為了生我不惜冒著生命危險。所以可想而知,她對孩子的問題是多麽在乎。其實不就是孩子的問題,也沒有什麽不可調和。只要咱們倆努力生一個不就完了嗎?你為什麽偏要固執自己的原則,偏要在一些字眼上斤斤計較。”

倪好臉上的笑容變得虛無縹緲:“一直以為被敷衍的人是你媽,原來那個最傻的人是我。”

程諾擺了擺手,“算了,我很累了不想和你吵架。”說罷起身又出門去了。

就這樣兩人一直在冷戰中,程諾也回公司銷了假正式開始上班了。雖然不在一個部門,但有時也能在走廊遇見。兩人只默然對視一眼,像是陌生的路人。

一連幾天程諾都是酗酒回家,喝得醉醺醺的倒頭就睡。倪好望著睡在身邊的男人,忽然覺得似乎有些不認識他了。

因為程諾的海外部搬回了國內辦公,所以從辦公室到行政人員都要重新組建。海外業務是沅南集團的重中之重,自然是格外重視。辦公室是合並了其他部門的人員騰出一間,程諾休假時已經全部裝修妥當,又購置了新的電腦設備。至於部門行政人員,則是從今年剛入職員工裏挑選了兩個優秀的上來。

開會時倪好覺得坐在程諾身邊的女孩看上去很眼熟,想了半天終於記起來那是在夜總會遇見的那個沈柏東的“女神”肖慶娜。

現在的女孩多數都是雙面嬌娃,工作的時候和業餘生活完全兩個形象。此時的肖慶娜身穿一套職業裝,看上去既專業又幹練,怪不得那麽多新進員工中,會挑選她進入海外部。

中午,倪好坐在辦公室裏,懶懶的不想下去吃飯。最近都沒什麽胃口,頭也昏昏沈沈的。

顧雅寧忽然打電話來,說已經到了樓下,約她去吃午餐。倪好覺著有個人能拖自己去吃飯也挺好的,否則再這麽下去恐怕就要變成不食人間煙火的小龍女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中午天氣熱的緣故,顧雅寧滿面紅光,很興奮的樣子。一見到倪好,就趕忙湊上前去,含著笑小聲說:“你知道麽,我的稿子發表了。”

倪好很驚喜:“是嗎?哎呀,大作家你可真行啊。”

顧雅寧抿著嘴,似有小小得意:“還行吧,也就豆腐塊那麽大小。”

倪好瞪大眼睛,故意很誇張的樣子:“豆腐塊怎麽了,幾百萬人讀過的豆腐塊那就是金豆腐了。”

顧雅寧知道倪好是存心高擡自己,卻也無法掩飾內心的滿足之意。當了這麽多年的家庭婦女,終於有了這樣的成績。至少大學沒有白念,也至少向世人證明了自己的價值。除了生養孩子、伺候老公這些組基本的女性功能外,她還有別的用處。

倪好是真心替顧雅寧高興,因為這麽多年她和馮秋都認為顧雅寧過的太憋屈了。

顧雅寧拉著倪好,意氣奮發的樣子,“走,請你吃好的去。等馮秋出差回來,再吃頓大的。”

倪好笑道:“算了吧,你稿費不夠咱們倆吃頓肯德基的。還是我請客,這麽高興的事兒,我一定得請客。”

顧雅寧也不跟倪好爭,她們之間的友誼絕不用在這點錢上計較。這是一份彌足珍貴的感情,是花多少錢也買不來的。

用餐期間,基本上都是顧雅寧在談她的稿子和那個報社的編輯。聽得出,她很感激那個編輯,頗有種伯樂與千裏馬的感覺。

倪好做了個很好的傾聽者,卻對雅寧的狀態擔憂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倒黴事遇多了,忽然覺得這個世界並不會有那麽多美好的事在等著你。

等顧雅寧慷慨激昂地說完了,倪好才謹慎地提醒她:“這個人是挺好的,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你也別太相信他了。”

顧雅寧點點頭,說:“其實我有什麽可被人家騙的,又不是青春大姑娘。不過就是給他幾篇稿子,稿費都給我寄來了。那郵寄地址真真確確的寫著金朔市晚報呢。”

午飯後,倪好的心情也好多了。一連幾日的陰霾,似乎也散去不少。看到顧雅寧面對生活如此積極的狀態,她覺著也應該和程諾好好談一談。畢竟結婚是一生的大事,不能總這樣冷戰下去。

下班前,倪好給程諾發了個短信,約他晚上回家吃飯。程諾回了個電話過來,說部門晚上要聚會,但一定會早些回去的。

這幾天倪好痛苦,其實程諾也沒好過。原本在她和母親爭吵前,就已經被下了最後通牒。陸夢玲在床上躺了三天,要程諾和倪好解除婚約。

然而程諾是真心愛倪好的,他想無論如何也要挽回局面。一面他在母親面前做著各種保證,另一方面又要在倪好面前佯裝無事發生。這樣辛苦地維持,只為了能順利結婚。

可是沒想到的是,陸夢玲竟然會跑到倪好面前把事情攤開,這將程諾辛苦的成果化為泡影。兩邊又拉開了戰幕,讓夾在中間的他快要瘋了。

這次陸夢玲再沒聽兒子的哀求,只下了一句命令。必須立刻、馬上跟倪好分手,否則就不要再進這個家門。

母親這邊完全沒了回轉餘地,程諾滿心難以抑制的絕望。他開始怪倪好,怪她為什麽就不能退讓一步。但是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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