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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春光明媚的日子

作者:殷草

文案

他原來只是男閨蜜,在困難的生活中逐漸走向了對方。

她把哥哥的孩子弄丟了,把自己的婚姻弄丟了,卻意外懷上了先天缺陷的孩子……留還是不留……

文案盲,本文走心。

內容標簽:生子 愛情戰爭 婆媳 情有獨鐘

搜索關鍵字:主角:倪好 ┃ 配角:沈柏東程諾肖慶娜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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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劊子手

是個陽光明媚的上午,天氣好的不像話。日光席卷了連續一周的陰霾天氣,終於露出燦爛的微笑。倪好在綠地百貨逛街,旁邊跟著個著裝新潮、前衛的大男孩。商場裏人潮熙攘,或許因為是周末,天氣又特別好,大家都想出來透透氣。

大男孩跟其他人一樣面色愉悅,邊走邊四處張望著。只是倪好像是有心事似地,雖然眼睛撇在櫥窗裏那些耀眼的服飾上,可眉宇間透出幾分憂郁。

忽得從旁邊“艾因”店裏傳來兩個女孩的驚喜聲打斷了倪好的思緒:“哇,這裏的貝貝裝好可愛啊,真想趕緊回去生一個。”

“是啊是啊,太可愛了,我要買幾套,我小外甥能穿,你不知道他有多可愛。”

倪好輕哼了聲,臉上顯出蔑視的表情:“小孩至於可愛到那個程度嗎?沈柏東,你覺得那些小衣服可愛嗎?還是我沒人味?”

沈柏東順著倪好的目光望了眼,聳聳肩膀,將兩只手插在牛仔褲口袋裏沒所謂的樣子:“各有所好吧,不過一個即將要做大餐給我的人肯定不會沒人味的,這點我確信。”

倪好忍笑給了沈柏東一記白眼。

兩人一起來到首飾專櫃,看到櫃子裏璀璨閃爍的鉆戒,倪好總算掃除了憂郁露出笑臉。

“真漂亮,有這麽多款式。你快來幫我看看,哪款好?”

說話間,首飾專櫃的售貨員趕忙走了過來,親切地道:“您好,是要買結婚用的還是訂婚用的?看看我能不能幫您推薦下。”

沈柏東也附身看著,點了幾只說:“這幾樣都拿出來看看吧,結婚用的。”

售貨員甜聲道:“好的,您選的這幾款我們還有相應的男款要一起看看嗎?”

倪好點點頭,眼睛盯在戒指上不肯離開。

試戴了幾款,倪好又挑了一枚男戒給沈柏東戴上,然後將兩只手放在一起比著看。

見對方有購買的念頭,售貨員不失時機的在一邊讚道:“您和您先生一看就很登對,女的漂亮男的帥氣,買這兩款戒指簡直就是錦上添花。”

倪好楞了下隨即笑起來,指著沈柏東對售貨員說:“你說他是我老公啊,那我還不如去跳江呢。”

售貨員見自己說錯話了,又不知道該如何補救,只好捂著嘴訕笑著。

聽倪好這麽說,沈柏東倒也不氣,還笑嘻嘻的樣子:“我哪兒不好了,你至於跳江嗎?頂多就是三無單身漢,無房、無車、無工作罷了。”

買了戒指兩人又跑了幾家商場,購置了些床上用品和室內的小擺件。沈柏東看起來吊兒郎當,幹活倒挺出力,大包小件都是他幫忙拿著。

“今天中午這頓大餐你可得下真功夫,你看看我都快累成孫子了。不行不行,程諾回國以後還得再請我頓,我什麽時候出過這麽多力啊。”

程諾是倪好的未婚夫,也是沅南集團的海外負責人,因為工作需要常駐澳大利亞。為此,兩人的結婚的事一直拖著沒辦。

程諾遞給公司的申請都快兩年了,終於得到批準。雖然還負責海外業務,但工作地點回到了金朔市的本部。

本來兩人按照程諾歸國日程定的婚期,可因為海外業務的轉移上出了點問題。所以婚前工作只有靠倪好自己來做了。

一回家倪好就紮進廚房開始忙活著做飯,沈柏東倚在門邊上跟她有一搭無一搭地閑聊。

“你說你嘴可夠刁的了,我請你到外面吃頓大餐不就完了。”

沈柏東得意洋洋的站在那搖頭,“外面的飯我都吃膩了,就一直惦記著你做的香酥雞和麻辣蟹。要不是今天有機會幫忙,想再飽口福還不知道猴年馬月呢。對了,馮秋和顧雅寧呢?不一起叫來吃大餐?”

倪好嘴上跟沈柏東聊,手下絲毫不閑著:“馮秋忙工作,顧雅寧忙家庭。馮秋是一年四季全年不休的忙,顧雅寧周末是最忙,平時還能好點。”

沈柏東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麽:“對了,那結婚的時候……你家人會來嗎?”

聽到這句話倪好的臉忽然就垮下來了,低著頭不言語。

沈柏東嘆口氣,皺眉道:“也就我是這麽不開眼的人,哪壺不開提哪壺。可你不能諱疾忌醫,那好歹也是你家人不是。”

倪好依然低著頭不說話,死命地用刷子在蟹蓋上來回刷。

“你就是把那個蟹蓋刷破了,是不是還得面對現實啊?”

“好了吧!”倪好把螃蟹和刷子丟進水裏,煩道:“我好容易不去想了,你又來提。他們來不來是他們的事,反正我已經問心無愧了。”

沈柏東見倪好真生氣了,趕忙投降:“好好好,我錯了。你別那麽對待螃蟹,它生氣就不好吃了。我去看電視,不在這裏煩你。”

望著沈柏東離去的背影,倪好重重嘆口氣,愁雲再次覆在了臉上。

待倪好做完了飯,沈柏東在沙發上都快睡著了。看他昏昏欲睡卻又努力掙紮的樣子,倪好嗔道:“你昨晚又熬夜了吧,怎麽不睡會兒呢?”

沈柏東看到倪好端著誘人的雞和螃蟹出來,立馬從沙發上蹦起來:“哪能睡啊,萬一你都吃了我找誰哭去?”

倪好白了他一眼,正準備去廚房盛飯,忽聽到門鈴響起。

沈柏東和倪好對視了下,做驚恐狀道:“不會是馮秋和顧雅寧吧,你做的菜夠不夠四人吃啊。”

“不會吧,她倆說好不來的。”倪好轉身去開門。

沈柏東在後面迅速抓了塊雞扔進嘴裏,含混地喊道:“如果是程諾,我就不給你們當電燈泡了,只要把菜打包就好。”

門被打開了,倪好顯得有些意外,吃吃地喊了聲:“媽?!”

站在樓道裏的是一個風塵仆仆的老年女人,正是倪好的母親孟戈娟。她頭發花白,穿著一件舊式的深藍衣裳,臉上帶著幾分倦容和沈悶,身上還背著只帆布包。倪好回過神來趕忙側身請母親進去,誰知孟戈娟轉頭輕聲說:“都來了,還不進門?”

從孟戈娟的旁邊又移出個中年男人來,個子不高,身材消瘦,黑黑的皮膚,鬢角有些許白發。

倪好見到來人皺起眉來,吃驚之色更甚許多,“哥?!”

這兩個人的出現的確在倪好的意料之外,她以為發生那件事後,哥哥永遠都不會理睬自己了。

聽到是倪好的母親和大哥來了,沈柏東趕忙從裏面走出來,一改油滑的樣子,恭敬地喊了聲伯母、準哥。

孟戈娟和倪準是認識沈柏東的,不過對他一直都沒什麽好印象,所以孟戈娟只微微點了點頭。

母親和大哥的不期而至,讓倪好手足無措。一家三口人坐在沙發上沈悶著都沒說話,屋裏的空氣有些僵滯。沈柏東趕忙跑進廚房倒了兩杯水出來,笑道:“倪好剛做的飯,一起吃點吧。”

孟戈娟瞥了眼沈柏東皺眉對倪好道:“你都快結婚了,怎麽還領人到家裏來,影響多不好。”

這句話讓沈柏東有點難堪,即便是平日臉皮厚慣了的他也坐不住了。趕忙起身道:“不好意思伯母,那我就先告辭了。”

倪好一把拉住沈柏東,讓他站下。看到女兒竟然忤逆自己的意思,孟戈娟怒道:“倪好,你什麽意思?”

“媽,沈柏東今天是幫我去買東西的,我不能讓人家餓著肚子走。”倪好指著廚房說:“你去盛飯自己先吃吧,我們有些話要說。”

沈柏東本來看到這個場景想早早脫身的,誰知又被倪好拉住了。現在夾在中間尷尬極了,望著那兩盤最摯愛的菜,此時倒像是燙手的山芋,弄得他進退不是。

看沈柏東進了廚房,孟戈娟才開口道:“你是越來越不懂事了,孤男寡女獨處一室,讓程諾知道會怎麽想。”

倪好也不接茬,低著頭呆了會兒說:“來怎麽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好去接你們。”

這句話是提醒了孟戈娟此行的目的,她重重嘆了口氣:“你要結婚了,不管怎麽說也是倪家的閨女。我和你哥湊了一萬塊錢,給你結婚用的。”

說著孟戈娟從包裏掏出只信封拍在桌子上,隨後便起身想要離開。

倪好趕忙站起來,峨眉緊蹙,急道:“媽,你要走?”

“別怪媽媽無情。你大哥能給你湊著一萬塊非常不容易了。現在家裏的生活很艱難,你大哥也為了那件事丟了工作。今天來是瞞著付齊娜的,否則恐怕她還不知道會鬧成什麽樣呢。”

倪好趕忙拿起信封塞到母親手裏,聲音有些哽咽,“這錢我不能要,你們留著救急吧。你知道我現在最想要的是什麽,怎麽就不能給我呢?”

“倪好!”孟戈娟猛然轉過頭瞪大眼睛,“你大哥今天能來已經做了多大的讓步?人心都是肉長的,你能不能換位思考體諒體諒你大哥呢?錢你不要我們就拿走,別的事情免談。”

倪好雙手緊緊抓住母親的胳膊,帶著哭聲道:“媽,我知道我錯了。可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也為犯的錯受到懲罰了。你們怎麽就不能原諒我呢?”

看到女兒苦苦哀求的樣子,孟戈娟不禁動容。她別過臉去,不想女兒看到自己心軟的一面。

倪準見狀趕忙拉開妹妹,扶過母親,沈聲道:“你就別逼媽了,她也不好過。”

三人正僵持著,忽然屋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倪好看母親沒有回頭,只能擦了擦眼淚,跑去開門。

打開門,是倪好更吃驚的聲音:“嫂子?!”

沈柏東沒見過倪好的嫂子,心中好奇站在廚房裏偷偷往外看。當他勉強看到來人全貌時,不由得打了個哆嗦。這個女人不如說是個鬼,瘦的只剩一把骨頭。頭發散亂地披在身後,一張臉蠟黃消瘦,嘴唇也幹涸皸裂沒有血色。

只是這聲大嫂,讓屋裏的孟戈娟和倪準臉上頓時添上驚恐之色。倪準嘴唇哆嗦了下,低聲喚了句:“齊娜?”

付齊娜望著屋裏的三個人,原本陰沈的臉忽然揚起了笑容。推開站在門口的倪好,兀自進門四處看著。嘴裏還不住的嘖嘖稱讚。

倪準趕忙拉住妻子的手,急道:“齊娜我們走吧,我和媽正準備回家呢。”

付齊娜一把甩開倪準,大刺刺地坐在沙發上,冷哼道:“我才剛來,幹嗎讓我走呢?倪好,你這個小姑就是這麽對待嫂子的嗎?”

倪好趕忙關上門走過來說:“我剛做好的飯,嫂子一起吃點吧,我給你們盛飯去。”

誰知付齊娜一擺手,又起身走到餐桌旁瞅了瞅那兩盤菜,陰陽怪氣地道:“喲,又是雞又是螃蟹,日子過得真紅火呀。”

“沒有,就是我朋友幫我買結婚用的東西,所以就做了些飯菜……”

倪好的話還沒說完,付齊娜揚聲打斷:“哦對,我這個小姑要結婚。所以你們就到她家來慶賀對嗎?”

倪準趕忙上前拽妻子,“好了你夠了吧,咱們回家去說。”

付齊娜再次甩開丈夫的手,此刻的她臉上已顯出幾分猙獰。忽得吼道:“別人家都下地獄了,你這個罪魁禍首怎麽能這麽逍遙?我讓你吃……”說著拿起桌子上的兩盤菜,“咣咣”摔倒了地上。頓時盤子四分五裂,菜湯濺的到處都是,香辣蟹中的紅油潑灑在雪白的墻壁上,紅刺刺得令人心驚。

看著地上不成形的雞肉和螃蟹,躲在廚房的沈柏東心痛極了,可惜他現在絕不敢出去。

倪準重重嘆口氣,猛得在旁邊蹲下了,痛苦地抱著腦袋不說話。孟戈娟只是用手捂著嘴默默地流淚,亦不敢上前阻止兒媳。

倪好趕忙走到母親身旁,上下查看有沒有被飛濺過來的碎瓷割傷。“媽你沒事吧?”

孟戈娟擺開她的手,顫聲道:“習慣了,家裏不知道被砸過多少次。”

倪好內心就像被誰狠狠揪了一把,轉身走上前拿起嫂子的手抽在自己臉上,“你不就是想打我嗎?那你就來打啊,別這麽摧殘我媽和我大哥。跟他們有什麽關系?”

付齊娜正在瘋頭上,看倪好自己送上門來了,順手狠狠抽了她兩耳光。倪準見狀趕忙起身拉住妻子,“夠了,要鬧回家鬧去!”

此時渾身像點燃了的付齊娜哪裏還控制得了自己,再次甩開丈夫,一把將倪好推倒,上去又狠狠踹了兩腳。

倪好咬著下唇,狠狠地忍著。

“好啊,你不是想挨揍嗎?今天我就滿足你!你個儈子手!我殺了你,殺了你我也不活了!”付齊娜吼著又要撲過去,倪好只斜趴在地上瞪著一雙眼睛盯住她不躲也不閃。

孟戈娟看付齊娜架勢要打死倪好似地,趕忙過來拉她,卻被甩到一旁。倪準趕忙過去扶住母親,他知道妻子發瘋誰也攔不住的。

沈柏東躲在廚房裏看著這一幕,猶豫著要不要出去幫手。真看不出來,倪好的嫂子如此瘦弱的人,竟有這麽大的爆發力。

付齊娜眼中像是燃著兩把火,猛然看到地上的盤子碎片,於是迅速拿起一片對著倪好就紮了過去。倪好也不躲,望著嫂子拿的碎片忽然就閉上了眼睛。望著就要紮在女兒身上的碎片,孟戈娟擺脫兒子,猛地就跪在了地上,抱著付齊娜的腿哭喊道:“我求求你,放過倪好吧。”

要出大事,沈柏東情急之下想出去救人,看到倪好的母親跪下,他抓了抓腦袋又縮了回去。

孟戈娟這一跪付齊娜也楞住了,她望著滿面老態的婆婆,眼中的怒火漸漸熄滅轉而閃出了憂傷的神色。忽得把手裏的碎片扔在地上,對著婆婆哭喊道:“你要我放過她,那誰放過我?誰放過可可?”

付齊娜雙腿一軟也跪下了,對著倪好“咚咚咚”磕了幾個響頭,哀聲哭道:“我求你饒了我吧,把可可還給我,讓我做牛做馬都行。”說著上前拉住她的衣裳來回猛烈地搖晃著,倪好此時就像個木偶娃娃,任憑付齊娜來回地拉動著。

終是曲終人散,倪準帶著母親和妻子離去,留下滿屋狼藉和依然坐在地上的倪好。見大家都走了,沈柏東才趕忙從廚房裏出來將倪好扶到沙發上。

倪好神魂出竅,呆呆地做坐在那裏。忽得沈柏東驚呼:“你手流血了!疼不疼啊?你家醫藥箱在哪兒?”

此刻的倪好那還知道疼痛,轉過頭來一雙眼睛空洞失神,“你說我這樣的人是不是該去死,怎麽還有資格學人家結婚還敢期望幸福。”

沈柏東望著倪好的樣子,不由得長嘆口氣,這家人的孽債,真不知道該怎麽還。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很多很多,本文日更,希望大家多多收藏,多多評論,謝謝!

☆、又見婆婆

看著滿屋狼藉,沈柏東深感自己沒有這個能力收拾殘局,於是給馮秋和顧雅寧打了個電話。兩個閨蜜原本都在自己世界裏忙得死去活來,一聽倪好出事了,趕緊放下手裏的活兒趕過來。

一進門馮秋就捉住倪好的手反覆看了看,見紗布纏得松松垮垮,皺眉道:“不是說被盤子割傷了手?這麽簡單處理恐怕會感染的。”

顧雅寧是最見不得屋子亂,問候了一聲就趕忙出去收拾摔破的盤子。不愧是專職的家庭主婦,做事就是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打掃得幹幹凈凈。

馮秋嘆口氣,快速解開倪好手上的紗布仔細檢查了下傷口,又找了新紗布消毒後重新繃上。

“我想你嫂子可能精神上有點問題,這麽易怒易躁,應該去看看心理醫生。”

顧雅寧收拾完從屋外進來幫著馮秋給倪好包紮:“不過,這事兒攤到誰頭上都要瘋。換我都不知道該怎麽活了。”

馮秋暗裏戳了下顧雅寧,沖她使了個眼色。

沈柏東看局面安定下來,趕忙上前打圓場,笑嘻嘻地道:“今天正好人湊齊了,咱們要不出去吃飯吧。平時想跟你們兩位大忙人吃飯,預約都沒時間。”

倪好頹然地說:“你們去吃吧,讓我一個人靜靜。”

倪好心裏面的問題誰也幫不上忙,大家都覺得不如讓她多休息下。離開她家,三人就各奔東西忙自己的去了。

馮秋在家集團公司做營銷副總,每天忙得焦頭爛額。而顧雅寧雖然專職在家,上有婆婆下有女兒,中間還得伺候丈夫的飲食起居。平時還或許有些空閑,周末是她最忙的時候。

沈柏東其實沒什麽周末的概念,他是個自由插畫家,說白了就是沒有固定工作,只是在家接活兒給雜志或者小說配插畫。所以倪好有什麽事,都會喊他來幫忙。

只不過今天這個血腥場面,是他始料未及的,否則寧可躲在家裏睡大覺也絕對不來趕這樣的熱鬧。現在倒好,美味沒吃著,還差點濺了一臉血。

說起來早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只能隨便找家小面館填飽肚子再說。

倪好靠在沙發上,直楞楞的發呆,沒感覺天已經暗了下來。猛然想起今晚約好要跟程諾視頻的,趕忙整理了整理跑去電腦旁,剛上線就看到程諾發來了視頻邀請。

“怎麽樣?今天東西買的還順利嗎?”視頻那邊的程諾面帶倦容,但依然很關心倪好。

倪好點點頭,調整了下麥克回道:“挺好的,是沈柏東幫我去買的。”

程諾笑道:“那就好,我這邊的事情有些棘手,還要等段時間才能回去,但我保證肯定不會耽誤婚期。”

雖然知道程諾也是不得已,可倪好此刻的心情煩亂不堪,話中帶著幾絲怨氣:“你別光顧著工作,就算什麽東西都可以找人幫忙買,可結婚的是你,有些事也不好都找人幫忙。”

程諾內疚地點點頭,在屏幕上打了個“抱歉”的表情。

“對了,上次你說要去做婚前檢查,是打算你回來一起還是我先去?”

說到這程諾有些支吾,他轉頭好像是出去倒了杯水,然後坐回來說:“婚檢讓我媽陪你去吧,她說有家醫院挺好的。”

倪好疑惑問:“為什麽要你媽陪我去?而且婚檢有指定地點,不需要另外花錢的。”

程諾的視頻畫面在那邊停住了,倪好餵了幾聲有些不耐煩,於是打字說:“你說話呀?有什麽事嗎?”

程諾支吾道:“我媽是想讓你連孕前優生四項都做了。”

“為什麽?”倪好頓感一股火沖上頭頂,“我們不是說好了結婚後先不要孩子的嗎?”

“你先別生氣,是我媽想要這麽做的。而且去就去唄,檢查了也不代表就要生啊。全當安撫安撫她老人家好不好?”

“不好!”倪好覺著聽到程諾的聲音都煩,索性把耳麥摘下來摔在旁邊,開始打起字來,“我們說好的結婚後暫時不要孩子,現在為什麽又讓我去做孕前檢查?”

倪好感覺今天煩透了,所有的事都莫名其妙的找上門來。這件事跟程諾早就說定的,偏偏在這節骨眼上又變卦了。

程諾也很無奈,仍然對著麥克說:“我沒逼你生孩子。反正也都是檢查,何不一起做了呢。我媽明天會給你打電話,你乖一點,我回去買好東西給你。”

倪好憤懣地看著“吱吱”作響的耳機,絲毫聽不清程諾的聲音,最後索性將電腦關了然後鉆進被窩裏。

很快倪好就昏昏睡去,她覺得自己太累了,身心俱憊。即便是沈沈睡去,還是感到滿腦子轟隆隆的嗡鳴聲。這一夜,是各種奇怪的場景,她在一堆堆面目呆滯的活死人之間穿來穿去,卻怎麽也找不到出口。

忽然一聲孩子哭,倪好循聲飛快地跑過去。在撥開層層紗簾後,忽然看到個兩歲大的女嬰滿臉是血。

“可可!”倪好從夢中驚醒猛地坐起來,此刻已是汗流浹背。她覺得頭痛極了,整個人像是背了一晚上麻包那麽累。

天已經亮了,倪好躺在床上沒精打采看了眼手機,才是早晨六點多。平時倪好的睡眠其實很不錯,每次鬧鐘都要響三遍以上才會起床。今天是周日,卻自己醒了。

倪好躺在床上兩眼直楞楞的望著天花板,她忽然覺得這婚結的很沒勁。或者說,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很沒勁。

躺到七點鐘,倪好覺得胃裏隱隱有些疼痛,這才想起來除了昨天早晨吃過一個雞蛋外,到現在已經有將近二十四小時沒吃過東西了。

她沒精打采地起身,到廚房給自己沖了碗燕麥片,然後抓起面包片啃起來。剛還沒吃幾口,屋子的門鈴就響了,站在屋外的是讓倪好意外的婆婆。

程諾的母親陸夢玲很喜歡趕時髦,已經五十多歲的人了,一頭大波浪的短發打著摩絲烏黑鋥亮,身上穿著艷桃色的衣裳。一張嘴巴塗著今年國際流行的大紅色,顯得整張臉蒼白無比。

陸夢玲進屋看倪好在吃東西,有些不高興的樣子:“程諾昨天沒告訴你嗎?今天要去做檢查,要抽血的不能吃東西。”

倪好一邊聽著還繼續往嘴裏塞面包,“什麽檢查還要抽血?”

陸夢玲極度瞧不上媳婦現在的吃相,仿佛在挑釁自己的權威似地,上前奪過面包:“優生四項啊。”

倪好對這個婆婆平時就是敬而遠之,在家裏她就橫行霸道,好像全世界都得聽她的號召。看面包被搶走了,倪好心裏有些不快,但始終是婆婆,還沒結婚就撕破臉有點說不過去。

“媽您先坐下,我去倒杯水。”

陸夢玲擺擺手:“不坐了,你快去換衣服咱們上醫院。”

倪好對婆婆咄咄逼人的態度有些惱火,索性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媽,我今天不舒服,不想去檢查。”

陸夢玲皺起眉頭在倪好對面坐下,細細觀察了她一番問道:“哪裏不舒服?感冒了?”

倪好望著陸夢玲觀察自己的樣子,忽得就煩躁起來,好像自己是被抓進監獄的犯人。

她不想再說謊話:“其實我是不想去做優生四項。我和程諾之前說好的,婚後暫時不要孩子的。”

“什麽?!”陸夢玲一雙眼睛瞪了起來,臉上旋即掛了霜似地。

最近發生這麽多事,婚前所有的準備工作也都是自己做的,她實在有些心力交瘁。

倪好無力費心再去撒謊騙人或者討好誰,況且生不生孩子是應該是當事人決定,父母又憑什麽幹涉。既然說開了,她決定索性跟婆婆談清楚。

“我和程諾談戀愛的時間離多聚少,現在他可以回國了,我們就想彌補些過去的時光。如果現在有了孩子,我們倆都會覺得很遺憾的。”

“遺憾?”陸夢玲猛地轉過頭來,“那只是你遺憾吧,程諾已經三十多歲了,他早就渴望有個家庭有個孩子,才好享受天倫之樂。”

倪好簡直覺得婆婆不可理喻,總是喜歡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在程諾的身上。比如準備婚禮中好多事,明明都是她的主意卻偏偏打著程諾的旗號。

結婚的事倪好倒並不是那麽在意,所以都盡可能的按照婆婆的意思去做。但是生孩子對她而言需要考慮清楚,這次她絕不會讓步。

“反正我不會去做孕前檢查的。”倪好將臉別過去,表現的極為堅定。

倪好真覺得不知道這個世界是怎麽了,人家要結婚都是喜氣洋洋的,自己為什麽就會變成這樣,到底是哪裏錯了。

馮秋、倪好和顧雅寧當年是金朔大學中文系的同學,又住一個寢室,關系鐵到沒話說。顧雅寧是三個女孩中長的最柔美的一個,追求的人也特別多。她心中沒有事業也沒有夢想,只想著找個可靠的男人嫁了,舒舒服服過下半輩子。老公就是大學時期的學長,在學校時就對雅寧百般呵護。

馮秋是最有事業心的一個,知道中文系畢業發展不太好,於是又考取了本校的金融系研究生,畢業後直接進入了金朔市最大的生物集團做營銷,每天上班時間比下班時間長許多。就連老公,都是因為加班加多了,總是全公司最後兩個離開的,才慢慢相識,最後幹脆湊成了一對。

倪好畢業後在沅南集團下屬一個小公司做了助理,後來因為工作比較踏實,被調到了集團行政部做秘書。與程諾也是在這裏相識的,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個獨立的現代女性。既不希望像顧雅寧那樣庸庸碌碌的在家裏帶孩子,也不希望如同馮秋這麽拼命,完全看不到人生沿途中的風景。

她希望自己可以享受每個人生階段,活的豐富多彩些。這也是她為什麽暫時不想要孩子的原因,她覺得自己完全沒有享受過與程諾的二人世界,這段應該是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經歷,絕不容輕易錯過。

周日下午本來馮秋還要參加個營銷戰略會,因為主持會議的領導臨時有事飛去了美國,才忙裏偷閑。她趕忙給倪好打了個電話,約她一起出來喝個咖啡。

馮秋在三個閨蜜中年紀不是最大,可每次分析問題都是最理智的。雖然有時候倪好覺得這種過於理智的思維有點不近人情,但至少聽了她的話不會做出太離譜的選擇。

馮秋要了杯黑咖啡,倪好點了個卡布奇諾。

看服務生離去,倪好嗔道:“你看你都瘦成猴兒了,還喝黑咖啡呢。”

馮秋用瘦幹的手搓了搓同樣沒什麽肉的臉,嘆道:“要不怎麽辦?現在集團給我做營銷副總監,幾千萬的任務壓在身上,不拼怎麽行?”

倪好心裏是有些羨慕馮秋的,年紀輕輕已經是公司的營銷副總監,年薪起碼幾十萬。只是一想到無窮無盡的加班和大山一般的銷售任務,那一絲羨慕立即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馮秋沒有生活,至少在倪好的思維裏是這樣的,她就連晚上睡足七小時都是奢侈的。都說少婦是最美的,豐腴的身材,潤滑的肌膚還有那濃郁的女人味。可馮秋除了紮起的馬尾外,怎麽看都像個男人,就連還算漂亮的雙眼皮都耷拉成內雙了。

“不要說我了,這麽點時間還是說說你吧。”馮秋不無擔心地望著倪好,“你家裏的事打算怎麽辦?總不能一直這樣僵持下去。”

馮秋和顧雅寧就是不同,上來就一針見血的點到事情的核心。顧雅寧每次談到這個問題,總是長籲短嘆地抒發自己的感情,完全談不到重點。

倪好搖搖混沌的腦袋,苦笑了下,“可現在讓我最煩的事還不是這件,早晨我把程諾他媽給得罪了。”

馮秋緊皺眉頭,“這又是為什麽?”

倪好嘆了口氣,疲憊的閉上眼睛沈思了會兒,才緩緩將事情的始末大致敘述了一遍。

“這件事程諾和你溝通過嗎?難道他在答應你之前沒有考慮過家裏的想法?”

“程諾讓我去做檢查,說是先應付下她媽。問題是我不想應付誰,這是我的婚姻我的家庭,難道我沒有權利主宰自己的決定嗎?”倪好語氣中帶著一絲憤怒,她最不能容忍的便是別人來幹涉自己的生活。她不想因為任何人,而改變自己的生活軌跡。

馮秋低頭拿起咖啡抿了口,思索著道:“話是這樣說的,但你我都知道結婚是兩個家庭的事。其實我覺得程諾也挺為難的,這件事裏他不僅沒有自己的主權,還要夾在中間兩邊不是人。”

倪好哼笑道:“那是他媽,沒得選。”

“別說氣話,你又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是不是這幾天煩心的事兒太多,要不出去走走散散心吧。”馮秋將杯子裏的咖啡一飲而盡,然後看了看腕上的表,“好了,我的意見是你應該再跟程諾溝通下,必要時還是選擇妥協去做個檢查,懷不懷孕你婆婆說了也不算,別為了這點事兒搞得家庭不幸福。好了今天這點時間也就夠說這麽一件事,我得趕緊走了,楊凱他媽病了,我得過去看看。”

楊凱就是馮秋的老公,同在一個集團做市場部總策劃。兩人加起來就是拼命六郎,工作起來和馮秋不相上下。夫妻兩人倒是志同道合,都不想要孩子,打算丁克到底。

望著馮秋匆匆背影,倪好心裏那股被打壓過很多次的羨慕嫉妒恨又一次翻騰上來。有個能理解自己的老公,是多麽幸福的事。

其實程諾對倪好一直都很不錯,雖然常年在國外,可只要回來就一定會陪她出去旅游。只要是倪好喜歡的東西,程諾一定會想方設法的買回來。只要是她想吃的東西,再晚也會跑出去買。

程諾是真心愛倪好的,而倪好也覺得將自己的一生交在這個男人的手中足夠安心。

所以這次的事,她也不是不想幫程諾應付婆婆,也許真的是最近的事太多,搞得自己心煩意亂吧。倪好決定整理下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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