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開始! (3)

關燈
裂的尖銳仿若刺激了耳膜。

安安慌亂的向後退帶倒了臺燈,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耳畔突然響起一聲高過一聲的器皿摔碎的尖銳,她不斷尋找聲音的源頭,感覺到的是天旋地轉的眩暈。

爸爸媽媽又在吵架了嗎?

安安害怕的捂住耳朵,不顧莫名液體劃過臉頰,只希望以此屏蔽掉那些聲音的來源,可毫無用處。

聲音充斥著整個房間。

向子南從二樓下來,本想看看安安睡著沒,又擔心她窗戶沒關或者踢被子。可剛走到門口,屋子裏傳來幾近崩潰的尖叫,讓聽者差點窒息。

心一慌急忙打開房門,屋子裏漆黑一片,向子南打開燈,房間瞬間被照亮。書櫃旁是碎了一地的花瓶碎片,安安縮在角落,半邊臉頰是觸目驚心的紅色。

“不要,不要聽,哥哥,我害怕,不要丟下我……”安安捂著耳朵不斷尖叫。

他沖過去抱住安安:“別怕別怕,哥哥在這……”

安安見到有人來,仿若看見了救命的稻草,她緊緊抓住向子南:“哥哥,你讓爸爸媽媽停下來,我好怕好怕。”

向子南抱緊顫抖的安安:“安安別怕,是幻覺是幻覺,現在沒有了,已經沒有了。”

抱著暈厥的安安來到客廳,按住額頭的左手慢慢滲出鮮血,向子南幾乎是用吼得:“瀟瀟,快給肖醫生打電話。

聽到聲音的於瀟飛快下樓,看到眼前的場景瞳孔驟然緊縮,拿著電話的手都是顫抖的。

“怎麽流那麽多血。”於瀟急得帶著哭腔,不斷用紙巾擦拭著安安面上的鮮紅。

三分鐘後,肖醫生匆匆忙忙趕來,二話不說打開醫藥箱進行一系列的處理。血止住後又註射了一劑葡萄糖才算完畢。

肖醫生脫下消毒手套,頗為擔憂的看向安安:“醒來以後最好還是帶去醫院做一個詳細的檢查。

“謝謝肖醫生。”

肖醫生以前是向家的家庭醫生,自從這個家只剩下向子南和向安安以後,肖醫生就變成了向安安的私人醫生,為了方便,向子南便安排肖醫生入住到對面的別墅裏,以便出事時不至於擴大化。

“這孩子,主要還是心理上的問題。如果一直保持著良好的情緒,一般而言,不會出大事兒。”肖醫生若有所思的道,他收拾著醫藥箱:“我先走了,有事再給我打電話。”

“肖醫生慢走。”

肖醫生走後,向子南抱著安安回到房間,幫她蓋好被子,便和於瀟一起清理著地上占著血漬的花瓶碎片,清理到一半時,於瀟一陣作嘔,扶住垃圾桶開始幹嘔起來,向子南不停的拍著她的背卻只能幹著急。

吐完以後,於瀟臉色蒼白,向子南擔心道:“這裏我來就好了,你先扶你回房休息。”於瀟摸了摸肚子,遲疑片刻,點頭。

向子南再回到安安房間,看著安安毫無血色的臉,心如刀絞般,他想著肖醫生言下之意:“安安,我該怎麽做,才能讓你徹底好起來!”

長長嘆了口氣,繼續處理著剛剛還未處理完的東西。。

“瀟瀟,我頭有點暈。”安安靠在於瀟肩膀上,臉色極為不好。

昨晚的事情,她只記得一半,記憶是在她從椅子上摔下來那一刻停止的。

“醫生,真的沒有事嗎?”於瀟忍不住再次詢問。

“傷口處理得很好,只要多休息多吃些補血的東西就好了!”

醫生囑咐了一些註意事項後,於瀟才放心的拿著病歷扶著安安離開醫務室。

兩人坐在候診室的椅子上休息,於瀟看了看手表,下午四點鐘了。

向子南本是準備陪著安安和瀟瀟一起來醫院做檢查的,可一直等到下午兩點安安都沒有醒來的跡象,雖然新加坡的合作項目失敗了,但還是得去公司交代一聲,於是向子南前面剛走安安後面便醒了過來。

“安安,你在這裏等我,我去買點吃的回來,你到現在都沒有吃東西呢!”於瀟把病歷放在椅子上,站起身,只感覺一陣暈眩!

安安摸了摸肚子,確實餓了,下午醒來時費麗做的飯菜早就涼了,本來想著,檢查完再吃吧。

卻不想一耗便耗到現在。

除了安安,於瀟何嘗不是,不但沒吃,前面吃下去的也都吐出來了,再加上昨晚擔心了一夜,都沒有睡好,臉色尤其蒼白。

“我和你一起去吧!”安安不放心道,瀟瀟現在可是兩條命。

“放心,我沒事兒,一會兒就回來了。你先坐在這裏好好休息。”於瀟擺擺手,轉身走向醫院大門口。

於瀟的身影消失於視線中,安安便捂住有些抽疼的胃。

“姑娘,你沒事兒吧!”旁邊一位大媽察覺安安的不對勁,關心的問道。

安安搖搖頭,笑道:“沒關系,老毛病,一會兒就好了。”

大媽不放心的點點頭:“有事兒你就和我說一聲啊,別強忍著。”

安安點頭:“好,謝謝阿姨。”

安安就這樣趴在椅子的扶手上,半睜著雙眼等待著於瀟,很長時間過去了於瀟也沒有回來,意外的,安安似乎看到了沈默的身影在拐角處消失。

“是沈默嗎?”他怎麽來醫院了?安安忍著不適,跟了上去,沈默的背影消失在四樓,安安在回廊處左顧右盼,看到那抹身影走進了盡頭的一個病房。

是來探望病人的?

安安扶著墻壁走了過去,病房的門並沒有完全關上,安安透過縫隙,看到那人的側臉,果真是沈默。

他坐在病床旁的凳子上,靜靜的沒有說話,目光格外溫柔地凝視著病床上的人。而安安透過門縫,只能看見床上之人的身體,臉龐因為角度原因,看不見。

那樣的眼神!床上的人到底是誰呢?

“小姐,請問有什麽事情嗎?”護士端著藥盤看到有人站在病房門口一動不動,好心的問了一句。

安安嚇了一跳,忙把門帶上,顯然來不及了。

“不好意思啊!”安安做賊心虛般想趕快離開,卻忘記自己也是個病人,連跑帶走還沒兩步,頭暈目眩,腳下一軟,跌倒。

沈默走出病房便看到這一幕,連忙過去扶起跌倒之人:“你跑什麽!”

坐在回廊的長椅上,見安安額頭上纏著的繃帶:“受傷了?”看了看周圍,又問:“你一個人來的?”

安安不好意思的搖了搖頭,覺得剛剛真是丟人 “瀟瀟幫我買吃的去了。”

“怎麽受傷了?”

“摔倒磕到的!”安安輕描淡寫,然後指了指那間病房,囁嚅道:“那個,剛剛我看到了……”

沈默沒有回答,目光靜靜的註視著那間房門。

安安覺得有些尷尬,這是沈默的隱私,不應該那麽好奇的。

手機鈴聲打破了這份沈默,顯示屏上是郝延,接通電話。

“餵。”

“安安,我在路上碰到瀟瀟了,她看起來很不舒服……”

“她怎麽了,沒事兒吧!你把她送到醫院來吧,我還在這兒。”

“她說是正常的妊娠反應,昨天晚上又沒有休息好,我先把她送到我家讓小霜照顧她,你呆在醫院別走,我一會兒來接你。”

“沒關系,不用管我,我可以自己回家,我好多了。”

那邊的郝延顯然不太明白到底是什麽狀況,車上的於瀟又因為難受昏睡過去。郝延只好答應:“那行,要是有事兒趕緊給我打電話。”

掛掉電話,沈默問:“出什麽事兒了?”

“瀟瀟害喜,在路上碰到郝延哥,把她接回去了。”

沈默點點頭:“那替我恭喜你哥哥了!”

安安點頭,胃又開始抽痛起來,她勉強站起身:“那我先回家了。”

“我送你回去吧!”沈默也跟著站起來,伸手扶住面色蒼白的安安:“不舒服就別逞強了,今天要是沒有碰上我你這個樣子真的可以安全到家嗎?”

我可以打車,安安心想,隨即又想到一個問題,不禁摸了摸衣服,一分錢都沒帶。

安安有些窘迫,眼神不自禁地望向那間病房:“那,你不和裏面的人打聲招呼嗎?”

沈默凝視著病房好一會兒才移開視線,淡淡道:“沒事,已經看過了。”

沈默扶著安安,一步一步的下樓,直到停車場,一路上靜默無語。上車系好安全帶,車子很快發動。

安安看著沈默依舊認真專註的側臉,卻已然沒有了剛剛病房中柔和的臉部線條和溫柔的眼神。

病房中的人對沈默來說應該是很重要的吧!

正想得出神,車子在馬路邊突然停下,安安疑惑的看過去。沈默微微一笑,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稍等我一下。”

車門被沈默帶上,安安看著沈默離去的背影和車停下的陌生街道,有些不明所以。額頭因為胃絞痛出了一陣陣的冷汗,靠在座位上閉上雙眼強忍著。

估計五分鐘時間,沈默提著一個紙袋回來,遞給安安。安安接過袋子打開,裏面居然是一個飯盒。

“這家的米粥做的很不錯,不過這個時間點只剩下這個了,你就湊合著吃吧!”

安安感激的看向沈默,然後打開飯盒,一股清甜撲面而來,嘗了一口,純天然的胡蘿蔔和大米的味道在舌尖散發開來,又香又甜,估計太餓的原因,碗很快見底。

“好吃嗎?”沈默問。

“嗯,好吃。”安安點頭,把碗放進紙袋裏面,有些不好意思道:“謝謝你!”

“受傷了還餓著肚子,向子南一定不知道。”沈默不知道想到什麽,突然伸出手摸了摸安安的腦袋,嘆道:“這麽大了還這麽不會照顧自己。”

似感受到沈默手掌的厚度般,安安心跳一剎那停止了跳動。

沈默收回手,發動引擎踩上油門。

作者有話要說: 點我,快點我,點完記得給評價哦!這樣我才知道我該提升的方向在哪裏!麽麽噠!

☆、劉海

接到郝延的電話,向子南放下手頭的所有事情,著急忙慌的趕到郝延家。幸好於瀟毫無大礙,而且還有陸霜在照顧,一顆懸著的心這才放下。

知道安安還留在醫院,向子南拿了車鑰匙準備去接妹妹,剛打開門,就看到平安把安安領回來的沈默。

“這段時間忙什麽呢?都沒有看到你。”郝延翹著二郎腿,看了看手表:“差不多吃完飯的時間了,就留下來吃飯吧!”

沈默遲疑,公司還有事情沒有處理,正打算拒絕,向子南道:“我看你是想蹭沈默做的菜吧!你家大廚難道就沒有滿足你?”

“瞧你說的,這不是回憶童年的味道嗎?”郝延站起來拍了拍沈默的肩膀:“怎麽樣啊!你要是親自下廚,我就在旁邊打下手,我可是好多年沒有進廚房了。”

“倒是沒吃膩你!”沈默調侃道,算是應下。

“高三那年,我可是吃了一個學期的都沒膩。”

“這倒是,誰讓你那會在學校外面租了間公寓,還沒事有事做兩頓飯饞我們,宿舍和食堂的環境太差,不蹭你的蹭誰的。”向子南回憶起來,那時的校園時光都是格外美好。

三人天南地北的聊著天,爽朗的笑聲傳到樓上,讓樓上之人聽到笑聲也忍俊不禁。

“你說他們在聊什麽呢!笑得那麽開心。”陸霜捧著六個月左右的大肚子靠在沙發上問。

“是啊,我也想知道!”於瀟剛醒不久,睡眼還很惺忪,不過臉色已經好了很多。

“安安,怎麽了,還是不舒服嗎?!”陸霜看到從進門開始便不在狀態中的安安,關切地問道。

手不由自主的撫向那久未平靜的胸口,安安心不在焉道:“應該,還好!”

話落,便聽到一陣陣笑語傳至耳畔。

“我們三個有好久沒有這樣毫無負擔的聚在一起了吧!”郝延突然一陣感嘆。

尤其是自從沈默出事以後的幾年裏。幾人心照不宣都未開口。

嘆息中,氣氛沈靜下來。

“哥,瀟瀟餓了。”向安安趴在二樓欄桿處打破樓下略顯傷感的氣氛。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郝延:“行了行了,這種模式不太適合我們。”郝延擡頭看向二樓:“想吃什麽,今天有三位大廚在,隨便點,我們來做。”

“咦?都會做飯呀!”安安顯然很驚奇,至少她沒有看到哥哥做過飯“等等,我去問問她們。”

兩孕一傷,菜色自然要極為講究的。郝延打發掉做飯的廚子,於是從買菜,洗菜,做菜,熬湯都由三位男士一手包辦。

一忙就是幾個小時。

“哇!都開膛破肚了還掙紮,要不要那麽頑強!”

廚房一聲驚呼,緊接著又是一陣‘劈啪’‘咣啷’和吼聲。

“大少爺,你這是幫倒忙。”

“對不起對不起!”

“要不子南和我換一下吧!我學過西洋劍,我來切菜吧!”

“你這是什麽邏輯!”向子南停下手中的動作,有些無語,卻僵持不過郝延,只得作罷:“行吧你自己小心點,不要切到……”

“嗷……”

“都說讓你小心了,還是不要幫倒忙了,趕緊出去吧!”

向子南推出受傷的郝延,沖著鏡頭一笑,轉身又去廚房忙碌了。

郝延從廚房出來後,廚房有條不紊起來。

安安看著屏幕,覺得哥哥和沈默真厲害。

“安安,別拍了,快去給我拿創口貼。”

視線一轉,屏幕裏的郝延呲牙咧嘴的叫著,按下暫停鍵,安安趕緊跑去拿。

“咦……真臭!”貼好創口貼,郝延嗅了嗅剛剛和魚戰鬥的那雙手,頓時嫌棄的扯遠距離。

“安安,剛剛拍的視頻給我看一下。”覺得無聊,郝延起身坐到安安旁邊道。

“不給。”安安收好手機,起身跑進廚房。

“哥哥,有什麽我可以幫忙的嗎?”安安吃驚的看著向子南手上的動作:“哥哥,你在哪裏學的?我從來都不知道。”

“高三的時候,沈默在校外公寓自己做飯,我就在旁邊幫忙,久而久之就學會了。”向子南擦擦手:“廚房有油煙,你還受著傷,趕緊去休息吧!飯好了就叫你,乖!”

然後安安被向子南溫柔的趕出廚房。

晚上七點半,飯桌上,九菜一湯,六個人。

“哇!都是你們做的?老公,我以前怎麽都不知道你還會做飯!”於瀟看著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食物,饞涎欲滴。

“主要是沈默的功勞,我只是在旁邊打打下手而已。”

“我先嘗嘗。”於瀟不客氣的夾了一筷魚,邊吃邊點頭稱讚:“真好吃,沈默,你廚藝在哪兒學的?”

“以前我媽做飯時我喜歡跟著她在廚房裏轉,看久了就會了。”沈默淡淡的笑著。

“光看看就會了?郝延,你怎麽就那麽笨呢!”陸霜挑眉,拉出那只貼著創口貼的手:“之前還跟廚子特地去學都沒學會!”

郝延訕訕抽回手:“我家也沒誰有做飯的基因啊,遺傳的遺傳的,嘿嘿!”

“別鬧了,都坐下來準備吃飯!”

“我好餓,我也要吃魚!”一整天就吃一碗米粥,肚子早就空空如也。

安安坐下來正要夾菜,面前多了一碗黑黑的東西,擡頭,碰上沈默如夜星辰的眼睛。忙收回視線,只聽見坐在身邊的哥哥道:“黑豆紅棗湯,先把它喝了再吃飯。”

安安眨眨眼,點頭,乖乖的喝起來。

“人家都說會做飯的男人顧家,沈默長得帥,又有錢,會做飯,性格也好,這種男人若是遇到了該離不開了!是吧,老公!”

於瀟本是一番好言,話落卻勾起了不好的回憶,氣氛瞬時有些凝結。

“咳咳……”向子南手肘推了推於瀟示意不要說了,他幹笑:“趕緊吃吧!難得沈默下廚,下次再聚也不知什麽時候了。”

雖說於瀟一向直言直語,但也是有分寸的,只是不知是否孕婦本就喜怒無常,正當大家想著怎麽溶解氣氛,於瀟幹脆站起來道:“我知道你們都避諱著,但這些已經發生了,三年了,該消化的早該消化了,沒有什麽事情是過不去的,我承認,這些事情若是發生在我身上,我受不了,會崩潰,可生命還在繼續,能選擇的只有生死,既然選擇了生,就應該……”

“瀟瀟,別說了!”向子南打斷道。

“為什麽別說,你們是朋友,並且一起面對了這些過去,不是外人不是秘密,何必對於過去的每一句都小心翼翼的維護著,每次我看到我都受不了,沈默,你是個男人!”

於瀟目光直逼沈默,沈默臉色毫無變化,良久,迎上目光溫和一笑:“你說的對……”

事後的某一天,當於瀟回憶起那天的情形,慶幸著沈默的大度,她枕著向子南的肩膀:“你說我那天是怎麽了,怎麽膽子那麽大。”

向子南笑:“是挺大,不過做得好。若不是你那番話,我們和沈默那層無形的隔閡也不會消失的如此之快。”

額頭的傷口逐漸痊愈,肖醫生來拆線時,於瀟在一旁緊張的問道:“肖醫生,會留疤嗎?”

肖醫生拆完線,看著安安額頭蜈蚣狀道:“安安不是疤痕體質,但傷口太深,可能不會恢覆成最初的樣子。”

言下之意,是會留疤!

安安對著鏡子摸了摸額角,凹凸不平的一條線,觸感不佳,心情有些傷感。

幾天後,於瀟皺眉對著安安道:“安安,我們去剪個劉海吧!”

“很醜嗎?”手不自覺又爬上那條線。

“安安那麽漂亮,遮蓋一下更漂亮嘛!”

於是,安安在不情願的狀態下被於瀟硬拉進理發店,剪了個當下據說最流行的韓式的斜劉海。

在劉海的襯托下,安安清純簡單的模樣多了一份少女的婉約和可愛,所以當向子南回家看到安安後,便忍不住誇讚:“我妹妹真是天生麗質,Too beautiful!”

安安有些不習慣的摸了摸遮蓋著前額的頭發:“即使掩蓋也改變不了它還存在的事實啊!”

“就算掩蓋不了,也不人人都可以看的。難道你想把傷口直接暴露在每個人眼前嗎?”

安安拿著鉛筆在畫紙上如行雲流水,勾勒出一幅幅的簡筆速寫,幾個小時都不曾停歇,直到身體發出報警信號才停住。

安安拿著畫紙皺眉,想了想,捏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怎麽辦,畫不下去了,腦袋一片空白。

手邊是下一期《悅者》的樣本,這是早上雜志社工作人員送來的,也不知沈默是否收到!

敲門聲響起伴隨著向子南的聲音“安安,我先走了,你在家乖乖的!有事給我打電話。”

“好,路上小心!”

安安趴在桌上,聽著門外腳步聲漸遠,嘆氣。

哥哥最近很忙,一個星期裏有五天是要飛往國外的,五天後回來總是疲勞過度的樣子,臉上毫無血色,雙眼也是無神。哥哥說是因為公事,但如果不是大事,卻不明說;若是大事,外界又毫無傳言。

哥哥以前,從不曾這樣。

安安起身,開門!

大門口瀟瀟站著一動不動,臉上呈滿擔憂。

傍晚,安安從郝延家出來,覺得肯定是出什麽事情了。

哥哥不願告訴她們的事情,郝延肯定知道。從剛剛郝延的閃爍其詞,顧左右而言他的表現來看,不僅出事兒,還是大事兒。

作者有話要說:

☆、離開

安安思索著剛踏進家門,迎面便撞到拉著行李箱的於瀟。

“瀟瀟,你去哪兒?”

“紐約醫院那邊打電話來,說子南在醫院暈倒了,我擔心他,我現在就去找他!”於瀟面色蒼白,梨花帶雨。

外面突然打起響雷,帶著一陣亮光刺破耳膜。

“出了什麽事情?哥哥怎麽會暈倒,瀟瀟,你等等,我給郝延打個電話。”

“不行,我等不了了,安安你在家裏好好呆著,我……”於瀟說話間擡腳便走,只是沒出兩步,便暈倒在地上。

“瀟瀟……”安安慌亂的扶起於瀟,條件反射的給肖醫生撥了電話過去。

肖醫生匆匆忙忙趕來,問了下具體情況,他說於瀟害喜過於嚴重,又沒有休息好,再加上擔憂過度引起的,還說如果再不註意,可能會小產。

雖然如此,但於瀟第二天還是飛往紐約了。

“爸爸。”小女孩走到書房,小心翼翼的去夠坐在書桌前男人的衣服。

男人一驚,反射性的往後一退,站起身,冷淡道:“我不是你爸爸。”

女孩被嚇哭,嘴裏依舊喊著:“爸爸,你不要安安了嗎,安安聽話,不惹爸爸生氣了,……”

男子眼神柔和了些,心下不舍,卻突然想起什麽,煩躁的撓撓頭,把桌上的一本厚厚的書往門口一砸,書本和門撞擊出發‘砰’的一聲響,他指著門口:“給我滾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女孩害怕得發抖,卻依舊不肯離去。

男子憤怒,隨手抓住桌上的什麽東西往女孩身上一扔。

拳頭大的墨水瓶砸到女孩兒頭上,女孩倒地不起,鮮血噴湧而出。

天空驚雷炸起,驚起睡夢中的安安,眨了眨濕潤的眼角,看向外面的天空,下午兩點卻似黑夜降臨。

有多久沒有夢到那些事了,安安瑟縮著身子,擡手摸了摸額頭。這裏以前也有一塊疤痕,隨著時間的流動,淡淡的極不明顯。如今又添新傷,若不仔細,幾乎隱了過往,毫無痕跡。

可即使新傷遮舊傷,劉海蓋新傷,該存在的還是存在的,就算已經淡的不明顯了。

它,為什麽就是不消失呢!

安安無力的放下手,指甲間已染上了鮮紅。

她記得在醫院時,郝延指了指腦袋:“舅舅這裏長了東西,子南輸了大量的血,雖然已經摘除,但不排除再次生長的可能。”

會死嗎?她想問卻不敢問。

安安走出房間,客廳黑漆漆的,心裏空洞的可怕,她看向二樓,嘗試的喊著,希望有人能回答她:“哥哥,瀟瀟,哥哥,哥哥,你們在嗎?“

諾大的屋子裏回應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又丟下她一個人了,不是說好再也不拋棄她了嗎!

沈默從電腦和文件處擡起頭來已經六點了,他起身活動活動脖子和肩膀,從落地窗看下去,若沒有霓虹燈的點耀,世界將陷入一片漆黑。

這幾天,天氣格外惡劣。

回到辦公桌整理好文件,便拿著外套和車鑰匙離開了辦公室。

坐進車內,外套再次震動起來,沈默掏出手機。

“沈默,你有沒有看到安安?”

“沒有啊!怎麽了?出什麽事情了?”

電話裏,郝延焦急的把事情簡單的講訴了一下,便掛了電話。

發動引擎,沈默離開了地下停車庫,卻不知不覺在C城繞了良久,直到看到那個小小的身影。

‘陽光城’門口縮著一俱孤獨的身影,沈默停下車,連傘都來不及打。

傾斜的雨水淋濕了那單薄的身體,安安緊閉雙眼,仿若毫無知覺。沈默剛碰到安安的手臂,便驚覺涼的嚇人。

“安安,醒醒,安安……”沈默一連叫了數遍,安安才睜開朦朧的雙眼。

“郝延和你表姐都急瘋了,我送你回去好不好。”沈默輕聲道,生怕驚嚇了面前的人兒:“你在這裏坐多久了,怎麽不回家呢!”

回答沈默的是安安一動不動的雙眼,沈默心驚,擡手撫上那額頭,滾熱的燙。

不再待安安有任何反應,便抱住安安沖向車裏。

“先生,我幫小姐擦了身體,換了您的衣服,小姐現在高燒要好好照顧,廚房裏還有我剛燒的熱水,可以給小姐服藥。”

“謝謝孟阿姨了。”

“沒關系,那我先走了。”

門關上後,沈默走進房間,看著床上熟睡之人,想了想,走進浴室拿了吹風機出來,一點一點吹幹,指腹滑到額頭那條線,線上新添了幾個小月牙,露出了粉色。

他記得她說是撞的。

沈默眼神覆雜的看向那道疤,嘆氣,待頭發吹幹後又從抽屜拿了醫藥箱,用棉簽蘸了調配比例剛好的消毒酒精,輕柔的擦拭著傷口。

沈默想,向子南究竟是怎麽照顧他的寶貝妹妹的。這個樣子,哪裏像個被人捧在手心的寶貝。

上了消毒酒精,沈默幫安安蓋好被子,起身,一頓。

向安安雙眼迷蒙的睜開,拉住沈默的衣角,聲音嘶啞:“別走,不要,留下,安安一個人,怕……”

聲音斷斷續續,漸漸消去。

那裏原來有個紅木漆櫃,她躲在櫃子裏數著時間,一遍又一遍!

哥哥自從上了大學已經很久沒有回來了。

所以當她透過縫隙看到門口的人時,很高興的跑過去拉住他的手臂:“哥哥,哥哥你回來啦!安安想你。”

“乖,安安,哥哥回來拿東西,學校還有課呢!”他摸了摸她的頭發,往房間的方向走去。

“哥哥現在就要走嗎?”她看著收拾好衣服的他,亦步亦趨,小心翼翼:“哥哥,你帶安安一起好不好!”

收拾好行李,他蹲下看著不是何時變得面黃肌瘦的妹妹,眼中劃過不忍:“安安乖,哥哥要上課,帶著安安不方便,安安在家要好好吃飯,哥哥周末回來就帶安安去哥哥學校玩兒好不好!”

“真的嗎?”

“真的!”

睜開眼,一片陌生,安安覺得渾身是汗,很難受,想起身卻毫無力氣。她看著白色的天花板,也不知記沒記錯,她好像看到了沈默。

敲門聲恰時響起,然後有人推門而入,手裏端著一個精致的白瓷碗,他笑:“醒了!先吃點東西吧!”

“這裏是……”

“我家。”沈默走過去放下碗,扶起安安坐好:“昨天你淋了雨,發了高燒,我就把你帶回來了。”

“謝謝!”胸口悶悶的,感覺有些透不過氣。昨天她記得她淋著雨坐在外面,不敢回家,後來就看到了沈默。

沈默遞過碗:“先把粥喝了。”

安安伸出手正準備接過來,突然發現有什麽不一樣了,收回手,緊緊的盯著袖子,臉頰悄然爬上一層紅暈。

沈默意會,帶著笑意:“別擔心,衣服不是我給你換的!”

“嗯。”安安點頭接過碗,卻始終不敢擡頭看沈默的眼睛:“還是要謝謝你,撿到了我。”

撿?

那漆黑的眸飛快的閃過什麽,沈默道:“快吃吧!郝延等會過來接你。”

“好!”

在郝延家僅僅住了一個晚上,次日中午,向子南和於瀟便趕了回來,看到安安平安無事才松了口氣。

“你們是連夜趕回來的?這麽折騰,身體怎麽吃得消。”

“子南哥,你臉色很不好,要不要先休息一下!”陸霜倒了兩杯水放倒桌上,關切道。

向子南正猶豫著,只聽安安道:“哥哥,我們回家好不好。”

從上車到回家,一路上,安安一直保持著沈默。

向子南知道,她在等,在等他開口,說那個人的情況。

車停在門口,兩人都沒有下車的意思,於瀟悄悄嘆氣,打開車門,把空間留給他們。

“安安,爸爸情況很不好。”向子南說:“這些年一直都不好。”

“兩年前他就被診出癌細胞,現在又長了腫瘤,他的身體很差,越來越差。”

安安捏著裙角,手心滿是汗,良久,他開口:“他,會死嗎?”

“是人都會死!”他盡量簡潔敘訴。

那就是會死!安安拼命壓抑著情緒,非常拼命,待向子南察覺,拉過安安的手使勁掰開,手掌心已是一片青紅。

“安安,你什麽時候才可以學會長大,你什麽時候才能學會不傷害自己。你要知道,你痛的時候不會只有你一個人在痛,你傷害的不只是你自己。”向子南吼道,那麽多年,他第一次用這種口氣和她講話,言語中的憤恨,悔痛,傷心不斷敲擊著安安的心臟。

“哥哥,對不起。”安安淚眼婆娑的看著向子南:“我不想,我也不想,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行為。”

也不知是不是車內的冷氣刺激到眼膜,向子南濕了眼眶,心疼的抱住安安:“對不起,哥哥錯了,哥哥不應該這樣兇,安安不要怪哥哥!”

過了好一會,安安抽噎道:“哥哥,你會去照顧他嗎?”

“爸爸現在很虛弱,安安,你和我們一起去好不好!”

“不可以,他不會相見我,他不可能會想見我。”安安受驚般往後退。

“他知道錯了,他很想你,他一直都想見你。”向子南小心翼翼的勸著:“安安,你跟哥哥一起去,你一個人,哥哥會很不放心。”

“我不要,不可以去,他明明討厭我,你騙我,騙我。”拉開車門,安安飛快的跑進屋子。

鎖上房門,安安坐在床上手拿相框,相冊裏,一家四口笑得格外開懷。

“安安,看看爸爸給你帶回來什麽了?”男子拿著包裝好的禮物送到小女孩面前。

小女孩興奮的接過禮物,擡頭看男子身邊的女士,問道:“媽媽,你沒有禮物嗎?”

女士寵溺的抱住小女孩,親了一口:“寶貝的生日明天就到了,所以媽媽明天才能把禮物給你。”

“我不要嘛!我現在就要,現在就要!”小女孩撒嬌道。

“今天不行。”女士擺擺手指頭。

‘啵兒’的一聲,小女孩在媽媽臉頰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