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1章 番外之文化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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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子年冬月,謝谙登基的第三個冬日。因著臨近歲終,江景昀回京述職後便被謝谙借口留在京城,說是過完年再走。

兩人一個在西北,一個在京城,時常十天半個月都見不上面。謝谙也早有抱怨,幾次散朝後直接禦劍飛往西北。奈何兩地相隔實在太遠,每每到達便是深夜,連飛四五個時辰,相處還不到一炷香時間就得離去。

後來謝谙幹脆改了休沐日期,每月尾五日都為休沐。無視案臺上那一捆又一捆的奏折,樂呵呵地禦劍飛往西北。

現在江景昀好不容易回京,謝谙自是恨不得黏在他身邊,走哪跟哪。無奈內閣的那些老臣更誇張,在知道江景昀留京後,他們生怕謝谙會丟下朝政成日膩在江景昀身邊,只好每隔半個時辰都要借口求見謝谙。

於是乎,謝谙期待已久的散朝之後跟江景昀去街上四處轉轉的願望一直都沒能實現。

是日,枝頭覆壓著的積雪掖著天光折射出令人暈眩的光亮。紅日邁著慵懶的步伐,攀著殷勤的清風,晃晃悠悠地懸在天空,好奇的目光在世間萬物上流連。

雖說江景昀與謝谙已經成婚,但他並未居住在宮裏,謝谙也同他一起居住在景王府中。

此前有不少官員提出異議,都被謝谙一句:“嫁夫隨夫,孤都嫁給景王了,不住景王府還能住哪?住街邊嗎?孤未曾想爾等如此薄涼,竟想讓孤睡街邊。”

言外之意就是誰再多說一句就是想讓謝谙睡大街,就是沒人性。

謝谙都這麽說了,哪裏還有人敢多說什麽。畢竟現在他們就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讓謝谙好好當皇帝。

散朝之後,江景昀甫一走出宮門,便看見前方的街道上圍著一群人,時不時爆發出一陣歡笑。

江景昀本不欲理會,哪知恍惚間聽到了謝辭的名諱,隱隱約約間還有提到謝谙。

江景昀停下腳步,眉心微蹙,揮手讓候在馬車旁的車夫先行駕車離去,自己則取過侍從遞過來的帷帽戴上,緩步走上前。

待離得近些,聽得也更加清楚了。

“是古月公子!真的是古月公子!”

“古月公子一出現,便表示一年一度的《斛朔霸刀》年度排行榜又要來了。”

“總算等來了!我無聊得把前兩年的各種榜上的人名都抄了好些遍。竟發現有好些人連著兩年都在同一個榜上,就連名次都沒有改呢!比如咱們的瑞王謝辭,連續兩次出現在青虬女子最想嫁的十大公子榜的榜首。還有陳藥師,哦不,應該是蕭關宗陳宗主,兩次榮登咕呱榜榜首。”

“哈哈哈哈哈哈哈,姐妹看得好仔細!不過姐妹還是當心點,莫要讓陳宗主聽到了,不然的話,他會氣得拿錢砸你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過我很好奇為什麽每次排榜都沒有咱們君上呢?”

“對哦,青玄君也沒有。”

……

《斛朔霸刀》本是青虬近年來興起的志怪小說,裏面記載著許多光怪陸離的故事,各種奇聞軼事更是讓眾人愛不釋手,作者古月借此名聲大噪。

到後來,想來是古月江郎才盡,實在是寫不出什麽好的東西來,他幹脆另辟蹊徑,借著《斛朔霸刀》的名頭,搞了個什麽年度排行榜,各種稀奇古怪排行都有。

比如什麽青虬吃飯最快排行榜,穿衣服最好看排行榜,罵人最狠排行榜雲雲,反正別人想得到的,想不到的,《斛朔霸刀》裏都會記載。

《斛朔霸刀》自從搞了排行榜之後,粉絲迅速翻了幾番。

被圍在人群裏的古月一襲白衣,唇邊噙著淺笑,長相白凈又斯文有禮,對著大家拱手道:“感謝諸位這些年來對《斛朔霸刀》的支持。一年一度的年度排行榜即將揭曉。但不同於以前,今年的排行榜會做一點小小的改變。”

“什麽改變呀?”一位年輕男子好奇地問。

古月拍了拍身旁近半人高的鐵箱,笑道:“這次的排行榜只有一個,那就是青虬才貌雙絕男子榜。”

“一如先前的規矩,投票箱放在這裏,諸位只需要寫出自己認為才貌最佳的男子,然後把票丟進票箱裏即可。值得註意的是,此次唄投者的年齡僅限在三十歲以內喲。”

“最重要的一點,諸位投的人必須要有知名度,對世人作出過重大貢獻,且有才有貌,必須同時滿足此兩點。一人一票,禁止多投,靈蝶為證,多投者票數不計,還請諸位慎重考慮。”

古月這話使得那些本想寫自己名字的男子們不由自主地羞紅了臉。

大家有序地排好隊等待著投票,不時轉過頭與自己的同伴低聲討論著要投給誰。

江景昀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隊伍的最後面,當拿起票寫下謝谙的名字時方才猛然回過神。

“這位公子,若是填好了,請把票給在下吧。”古月伸出手想要接過江景昀手裏的票。

回過神的江景昀眼裏劃過一絲茫然,他怎麽會來湊這個熱鬧?才貌雙絕排行榜?謝谙是什麽身份?什麽時候輪得上他人品頭論足的。

真是荒唐。

思及此,江景昀正準備把手裏的票給毀掉,恰好一聲低嘆鉆入耳中。

古月看著江景昀票上寫著的名字,眸裏掠過一絲覆雜,有些猶豫地開口:“要不在下給公子換過一張票?”

江景昀道:“閣下不是說一人一票麽?”

古月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意外不算。”

江景昀:“……”

江景昀鳳眸微斂,隔著帷帽盯著古月看了一會兒,嗤笑一聲,二話不說把票丟進了票箱,漠然轉身。

本來江景昀還不打算參與的,可偏偏古月那話激起了他的鬥志,憑什麽謝谙就不能了?他敢篤定謝谙肯定會成為這才貌雙絕榜榜首。

不過,江景昀這份自信到晚間就已經支離破碎了。

“二哥哥,這個是什麽字呀?念什麽?”謝谙把頭枕在江景昀腿上,手裏捧著一份奏折,仔細地看了起來。

江景昀順著他指的地方看了一眼,道:“邑。”

“哦,食邑三百戶,然什麽什麽什麽……”謝谙還沒讀幾個字又卡住了,“二哥哥,這些字又是什麽?”

“然家道中落,族中未有能者。”江景昀念到一半忽然停住了,腦海裏倏地想起白日裏自己投票的事,“才貌雙絕”四字在眼前浮現。

他看了看謝谙,劍眉星目,龍姿鳳表,相貌自是一絕。只是這個才,似乎有點勉強,不,應該是非常勉強。

不行,謝谙必須得是榜首。

謝谙渾然不覺,自顧自地念著:“什麽什麽請求收回爵位,賜什麽什麽郎。嗯?二哥哥,怎麽了?”

謝谙念到一半,手裏的折子便被江景昀丟到一旁,整個人也被扶了起來。

江景昀不語,牽著謝谙來到書桌邊,按著他的雙肩讓人坐在椅子上,一手拿筆遞給他,一手拿過宣旨鋪展開來,對上謝谙疑惑的目光,輕咳一聲,淡淡道:“時間尚早,寫寫字,陶冶一下情操。”

謝谙楞楞道:“可我還有奏折沒看完。”

“沒事,寫完再看。”

“可是,我想早點看完,然後就可以。”

“寫不寫?”不待謝谙把話說完,江景昀面色一冷,拿過一旁的字帖攤開,摔在桌上,聲音不輕不重,可卻莫名帶著幾分威脅之意。

謝谙嚇得一個哆嗦,接過筆,蘸好墨,仰頭在江景昀嘴角上親了親,而後正襟危坐,一臉嚴肅地點點頭:“寫!”

江景昀面色稍緩,道:“好,從第一頁開始,每個字寫十遍。今晚便先寫一百個字吧,邊寫邊記。”

謝谙欲哭無淚,卻還是老老實實點頭照做。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謝谙同江景昀親熱的時間堪稱無。每晚讀書寫字都要熬到深夜,江景昀也跟著他一起,每每結束都身心疲憊,年紀輕輕便讓他體會到了有心無力的心酸。

寫字讀書還好說,謝谙都能接受,只是這寫詩做文章,他實在是不會。任憑他如何討好,江景昀都是一副公正無私的模樣。

於是謝谙就這麽硬著頭皮,絞盡腦汁寫了一篇《食論》。從各個角度闡述了不同階層的人吃飯有多不容易。

謝谙不知道自己寫得好不好,不過從江景昀看完後默不作聲望著窗外看了許久的動作後可以看出很差。

“二哥哥。”謝谙擱下筆,也顧不上揉因酸脹二不斷發顫的手臂,走到江景昀身邊,低頭在他臉頰上親了親,柔聲道,“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此前也沒見江景昀這把逼迫他讀書寫字,就連之前在荻花宮也沒盯得這麽狠,就這一段時間來,那架勢恨不得把書都塞到他腦子裏來。

“是遇上什麽難事了嗎?”見江景昀不語,謝谙心裏的不安陡然放大。他扶著江景昀的肩膀,迫使他轉過身看著自己,擔憂道,“同我說說吧。”

江景昀對上謝谙關切的目光,視線在他眼窩處那兩圈明顯的烏青上停留。這些日子謝谙不僅要批奏折,回來還要寫字看書,到醜時才能歇,寅時便起,根本沒得好好休息。

可謝谙從未抱怨,也不問為什麽,只是照做。

江景昀心裏的郁結倏地消散,算了,不強求了,才疏學淺就才疏學淺吧。這條道不行可以另辟蹊徑,明鏡司的官員可以活動起來,兵部……嗯,也可以。

“沒事。”江景昀搖搖頭,伸手輕輕揉了揉謝谙的眼睛,道,“以後不寫字了,早些休息吧。”

“不,不寫了?”謝谙驚訝不已,最先想到的不是自己終於擺脫了識字的苦海,而是擔心江景昀是不是遇上什麽棘手的事情。

“二哥哥,你到底瞞著我什麽了?”謝谙鍥而不舍地追問道。

江景昀越是隱瞞,謝谙越是追問,直到後面江景昀被他問煩了,幹脆把之前投票的事情說了出來。

謝谙眼睛瞪得渾圓,直勾勾地盯著江景昀。

江景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稍稍錯開頭,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麽,道歉的話,說不出口。

“二哥哥!”謝谙突然喊道。

“嗯唔──!”

謝谙輕輕地銜著那張柔軟的唇瓣,攬在江景昀腰間的手不斷收緊,恨不得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中。

良久,謝谙方才松開江景昀,把下巴抵在江景昀肩上,低低一笑:“原來在二哥哥心中,我這麽厲害啊。”

江景昀靠在謝谙懷裏,大口地喘息著,聽見這話也懶得理,只是輕輕哼了一聲。

謝谙嘴角幾乎快咧到耳根,捧著江景昀的臉又親了親,道:“二哥哥怎麽不早說呢?”

江景昀:“……”

這話怎麽說?難不成還指望他說,謝谙,我給你投了票,可你文化不行。說出來多傷人自尊。

“那個年度排行榜,已婚人士是不能被投的。”

就在江景昀兀自感慨的時候,謝谙輕飄飄地丟下一句話。

“嗯?”江景昀錯愕地看著謝谙,“不能被投?”

謝谙點點頭:“是的,這是古月公子的規矩,目的也是為了吸引更多女粉。之前我還偷偷讓人投了陳無計好多票,不過今年就不行了,他老了。”

江景昀一時半晌回不過神,原來古月公子最開始那不是嘲笑謝谙,只是在提醒他罷了。那這段時間來,他一直在瞎忙活了?

江景昀又羞又惱,此時更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真的是丟人丟到家了。

一切疑團都已明朗,謝谙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江景昀此刻的神情,感覺心頭有一根羽毛正輕輕拂過,使得他全身血液都跟著躁動起來。

謝谙眸色暗了暗,抱起江景昀讓他坐在窗臺上,擡頭在他唇上啄了啄,一只手慢慢解開他的腰帶,一只手順勢鉆入內衫,莞爾道:“二哥哥,讓我白白讀了這麽久書,也該彌補我一下了吧?”

“嗯……去床上!”江景昀被他這樣一摸也有些情.動,身子微微顫栗著,看身後敞開的窗子,背後空蕩蕩的,沒有絲毫安全感,加之這裏正對院門,雖說有結界,外面的人看不見裏面的情形,可江景昀還是覺得不自在。

“我不。”謝谙笑了笑,一只腳強勢地擠進了江景昀雙腿.間,手裏的腰帶應聲而落。

江景昀雙手攬著謝谙的脖子,脖子往後仰,勾勒出優美的曲線。

忽然,江景昀身子一僵,隔著朦朧水光看著身下那個起伏的腦袋,喉結艱難鼓動著:“謝……謝谙,嗯……”

江景昀泛著薄紅的眼尾溢出一串晶瑩,他身子微微抖動著,修長的手指情不自禁地嵌入謝谙濃黑的發間。

謝谙不答,良久方才擡起頭,舔了舔唇角,眼底被情.欲炙烤得通紅,他嗓子極為沙啞,帶著哄騙的語氣說道:“二哥哥,你低頭看看。”

“快,你快看看。”

江景昀迷迷糊糊地低下頭,眼前之物看得他面頰發燙,迅速閉上眼,簡直是荒唐至極。

謝谙又湊上前親了親他嘴角,手裏的動作不住加快,惡意地舔了舔江景昀耳垂,在他耳邊輕輕說道:“二哥哥,這個是不是就叫‘玩弄於股掌之間’呀?”

“……”

“好不好玩?”

“……”

“二哥哥,你現在是不是‘□□’?”

“……”

謝谙手裏的動作愈發放肆,嘴裏也不得閑,把江景昀之前教過自己的詞語用暧昧的語氣依次說來。

跟烏雲羈絆已久的皓月總算得以掙脫束縛,溫柔的清輝灑在窗臺,映照著點點□□,以及無限春光裏盛開的紅梅。

擠到東邊晨光熹微,開了一夜的春光這才慢慢落下帷幕。

自此之後,江景昀也不再催促謝谙讀書識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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