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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二哥哥又打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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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間一處破舊的木屋內,屋內布置極盡簡陋,燭臺上燈火如豆,隨著門縫裏鉆進的清風不斷跳躍,幾次險些栽進燈油,卻又不甘心就此消散,苦苦掙紮著。

屋外細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點一點地撞入心房。

謝谙拉著陸九思躲在屋後,屏氣凝神,借著門板上拇指寬的縫隙,目不轉睛地盯著門口方向。

只聽“吱呀”一聲,陳舊的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發出尖銳的聲響,一雙勻稱修長的腿映入眼簾,墨色的描金絲履踏碎著地板上朦朧的燈光。

謝谙視線由下往上看,瞳孔驟縮,登時楞住了。

這個人竟是江景昀!

江景昀身穿墨色輕鎧,腰間束著白玉虎首腰帶,手上戴著銀色的麒麟臂鞲。他馬尾高束,俊美的面容上積蓄著一層薄霜,鳳眸裏流淌著森冷的暗光。

他停下腳步,偏過頭斜乜了眼屋外,嗤笑一聲:“來都來了,又何必躲躲藏藏的。”

謝谙微愕,身子下意識地往後躲,隔著縫隙看了看江景昀,又看了看一邊的陸九思,暗自思忖著自己是不是被發現了。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勁,這裏非現世之地,除非他故意暴露氣息,否則裏面的人是發現不了他的。

“呀!被發現啦。”一道爽朗的男聲響起,“那我就進來啦。”

謝谙聞言,這才松了口氣,再次上前趴在板縫間窺視著。

那人緩緩走進,修身如竹,面如冠玉,唇邊噙著淺笑,一身素色長衫更是襯得氣質愈發出塵。

他於江景昀身前站定,目光肆意地打量著他,眉眼輕彎,柔聲道:“阿昀,久來不見,可有思念我?”

乍一看覺得有些眼熟,尤其是舉手投足間的風姿給人一種強烈的熟悉感。

再一看,媽的!

竟是顧行止這個臭不要臉的狗東西!

長得倒是人模狗樣,說話就讓人想揍。

謝谙一聽前面那聲稱呼就連翻白眼,見他在江景昀身上游移的目光,恨不得上前把他的手剁了,眼睛挖了。卻又不得不壓住怒火繼續往下看。

江景昀對上顧行止的目光,開口說道:“君上暗中與諸國商討清剿不系舟。如今多國將士已經陸續抵達。”

“計劃三日後攻上鹿鳴山。”

“哦?”顧行止揚了揚眉,唇邊笑容更深,微微傾身,盯著江景昀看了許久,問道,“那此次青虬是不是由你親自率領呀?”

江景昀道:“是。”

“你想讓我怎麽做?”顧行止眼睫輕顫,眸含期盼地看著江景昀,鼻尖呼出的熱氣故意往他臉頰上噴灑著,“阿昀,這回我聽你的。”

“即刻離開。”江景昀往後退了幾步,拉開二人間的距離,面不改色道,“越快越好。”

“要來盡管來便是。”顧行止道,“有你和玄虎營在,就算整個大陸的人加起來也不是我們的對手。”

“你倒是很有自信。”江景昀嘲諷道。

“那是自然。”顧行止點了點頭,“畢竟我家阿昀這麽厲害,要不是有你在,這些年我哪裏能夠逍遙這麽久。”

“你當真以為其他人是瞎子是傻子麽?任由我糊弄?”江景昀道,“君上是鉚足勁想要跟你來一場血拼,你又何必非要跟他直接對上?不若保存實力再乘虛而入,打他個措手不及。”

“如今的青虬早已不似當年,謝諶就是個廢物,不足為懼。至於謝谙,就更不用提了,永州一事後便一蹶不振。君上趁此機會圍剿不系舟也是抱著魚死網破的心思。若是有幸便能成就一番偉業。不僅能在百年後青史留名,還能震懾別國,亦有足夠的時間培養新的繼承人。”

“你又何必非要白費氣力去成全他?不若早早離去,保存實力,來日再戰。”

顧行止摸了摸下巴,深深地看著江景昀,低低一笑:“你這法子不錯。”

“可我這一下也不知道該往哪撤。”顧行止為難地擰了擰眉,“門內弟子眾多,一下子離開又十分惹眼,那不是擺明去送死的嘛,現下逃離並不現實。”

“這還真是打得我措手不及啊。”

江景昀沈吟片刻,從乾坤袋裏掏出一道明黃色的絹布攤開放在桌上,道:“你看看這個。”

說著,他又從懷裏掏出一張布防圖遞上,“這是目前為止大家一致認可的計策。”

顧行止依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布下的陣法都是不系舟的腹地,從不同方向進攻,把生路都給攔截住,屆時若真攻來,他們就算插翅也難逃。

顧行止唇邊笑容盡斂,面色有些陰郁,譏諷道:“能把我不系舟的實力摸索得如此透徹,莫不是我門內出了什麽奸細不成?”

“明月溝……還真是個棘手的地方。”

“阿昀,要不你幫幫我?”顧行止殷切地看著江景昀,“畢竟逃跑不符合我的風格。”

“阿昀~”顧行止故意拉長語調,“行行好,幫個忙唄~這回你幫我,下回我再十倍百倍還你,好不好?”

“我可是認真的,你別拒絕我。”

江景昀擡眸看了眼顧行止,眼睫簌簌,半晌,方才應了聲:“……好。”

“我就知道阿昀最好了!”顧行止開心地歡呼著。

眼前畫面再度發生改變,陸九思拉著魂不守舍的謝谙躲在一側的巖石下,看著他那副呆滯的模樣,不禁搖頭直嘆,心裏莫名有種帶著兄弟抓他那出墻的老婆,有些尷尬又有些難以置信。

江景昀同顧行止一起抵達不系舟,很快便召集了門中各位長老商量應對之策。

“笑話!”一位紅頭發的長老啪的一聲,一掌重重拍在桌子上,鄙夷地看著江景昀,“把梨花谷的人分散去守禦別處,明月溝卻不添守衛,景王是打算幫著朝廷把我等一同送去地府不成?”

“紅花長老所言不錯。”另一個面色蒼白如紙,嘴裏叼著煙鬥,一副病秧子模樣的男子幽幽吐了口濃煙,低聲道,“他們既然是打算攻打明月溝,我們更應該在明月溝設防,讓他們看看我們不系舟的實力。”

“想死的話我不攔著。”江景昀冷冷道,他指尖在布防圖上用紅筆勾勒出的幾處位置點了點,最後停留在明月溝上面,“前往明月溝的必經之路都已經被朝廷的人設下陣法,有離魂、剝絲、入陣等其他法陣,都極具殺傷力。你們當真以為朝廷的那些人只會動動嘴皮子麽?”

“為謀者,不謀全局,何以謀一域?別把大家都想得跟你一樣蠢。他們既然選擇明月溝,那就讓他們去。你們只需如往常一般,繼續守衛著梨花谷就行。”

“放屁!”紅花長老噌的一聲從位置上站了起來,毫無形象地朝江景昀啐了口唾沫,指著他罵道,“明月溝離我們腹地最近,倘若朝廷的人從明月溝闖入,我們連還手之力都沒有。你江景昀別以為自己在朝廷當了個王就覺得自己很威風,不過就是條走狗罷了。也敢對我們指手畫腳?你可別忘了,當年你就只是個只配撈泔水桶裏餿食的廢物。”

砰──

紅花長老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陣厲風掀翻在地,兩顆泛黃的門牙裹著殷紅的血液躺在地面,熱情地與他打著招呼。

“再說一遍。”江景昀沈聲道。

“你這條走啊──”

紅花長老手撐著地面坐了起來,又驚又怒地看著江景昀,話還沒說完便再次被掀飛,重重地撞在堅硬的石柱上,骨頭碎裂聲此起彼伏,連帶著石柱上刻著的祥雲浮雕都掉了一半。

“還說麽?”江景昀由高而下俯視著他,譏誚道。

這回紅花長老再沒能爬起來,如一條極度缺水的魚,嘴巴一張一合,不住翻著白眼,一雙手在地上無意識地摳著。

“江景昀,你欺人太甚!”剛剛附和紅花長老話的便是與他素來交好的醉煙長老。見好友受傷,登時放下嘴裏的煙鬥,直起他那被風一吹就能飛的身板,惡狠狠地瞪著他,只可惜話還沒說完便被一道勁疾的銀光給抽在肩頭上,頓時皮開肉綻,疼得他面目猙獰。

“欺你又如何?”江景昀清冷的面容在霜雪光芒的映照下好似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霜,眸裏鎖著千尺寒潭,凜冽寒意凍得燭臺上燃得正旺的燈火都暗了幾分。

他對上醉煙長老的目光,眼神輕蔑,語字輕吐:“有種還手。”

醉煙長老見他這副目中無人的模樣怒不可遏,深吸一口氣,拔出腰間的佩劍,往劍身灌輸著靈力,劍身靈光大甚,蓄勢待發,然而還沒等到離手的那一刻便光芒盡斂,哐啷一聲掉落在地。

而醉煙長老臉頰上陡然多了兩道血痕,整個人蜷縮在地,發出痛苦的呻.吟。

“當真是個廢物。”江景昀厭惡地別開頭,視線在一群噤若寒蟬的長老身上逡巡片刻,薄唇輕啟,“還有誰有意見?但說無妨。”

意見?誰都有意見,大了去了。江景昀一個外人敢在不系舟內如此猖狂,怎能讓人沒有意見?

他們也算得上是看著江景昀長大。以前的江景昀任由他們打罵,過得可謂是連狗都不如。若是沒有他們尊主的相助,又怎麽會有現在的顯赫?現在一條狗爬到他們頭上作亂,心裏焉能平靜?

可這條狗卻在不知不覺間成了狼,還是一頭兇猛的狼。因此,即便他們再有意見跟敢不敢說又是另外一回事,畢竟地上還躺著兩位長老。

起初他們都以為顧行止會阻止,心裏還抱著希望。

可等了好半天,顧行止依舊只是懶洋洋地抿著茶,神色從容,好似眼前的事他根本看不見一般。

既然打不過,那就不打了,識時務者為俊傑。

眾長老也不再糾結,只能含恨點頭。

“我等願遵循景王之策。”

作者有話要說:

狗子:(傷心臉)我萬萬沒想到二哥哥見了顧行止竟然不打他!

江景昀:……我也沒想到。

顧行止:憑什麽打我?我對阿昀不夠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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