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嬌嬌喜歡讀經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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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九思正襟危坐,慢慢收回掌心的靈力,眉心微蹙,歪頭看著懸在空中的那團淡藍色的煙霧裏時隱時現的黑影,斜乜了眼垂眸沈思的謝谙。

“這世上確有許舟此人。”陸九思振袖輕甩,屈指在眼前的石桌上敲了敲,低聲道,“但這許舟又並非一人。”

他擡頭看了看神色始終如一的謝谙,擰了擰眉,有些郁悶道:“別說你知道。”

謝谙頓了頓,先是點了點頭,在陸九思那副“你是故意拿我消遣”而即將爆發的情緒時又搖了搖頭。

他喉結上下鼓動著,沈聲道:“起初我也只是猜測,並不能確定。”

“畢竟許舟一事並非人盡皆知,明鏡司的卷宗對他的描述也是一筆帶過,丹青卷裏更是沒有他的介紹。我之前亦問過二哥哥關於許舟的事情,他雖對我有所隱瞞,但卻是承認有許舟這個人。”

“每隔三年明鏡司便會派遣執鏡使去民間采集所有人的相貌與名姓,為的便是一一對應,使得丹青卷的記載更加詳盡。而許舟這個名字不曾收錄在丹青卷卻出現在卷宗裏,只有兩個原因。一個是有人替他把丹青卷裏的東西抹去了,還有一個便是許舟是假名,那人真實名字並不叫許舟。”

“你更傾向於哪種說法?”陸九思問。

謝谙摸著下巴道:“現下覺得兩種都有可能,不過具體的還是得試試才知道。”

陸九思:“……”

“這次真的是麻煩攝政王了。”謝谙自動忽視陸九思那瞪得越來越圓的眼睛,對他笑得那叫一個慈眉善目,“此次若是順暢,我定給你整幾千個上好的麻袋,讓你舒舒服服地撿破爛。”

陸九思:“……滾!”

謝谙本還想多待一會兒,奈何陸九思根本不想看他,直接拉下臉送客。

謝谙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不多留,邁開步子往外走。

“謝谙。”陸九思盯著謝谙遠去的背影,倏地出聲,眸裏的懶散盡數消散,話語裏是少有的嚴肅,“你覺得你做的這些能瞞得住江景昀麽?那些事情既然都過去了,為何不幹脆讓它過去。”

謝谙腳步一頓,眼睫簌簌,唇邊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我沒有想過瞞他。”

“那你……”

“好了。”謝谙打斷道,“時候不早了,我得回去煮飯了,不然我家二哥哥回來得喝西北風了。”

說罷,也沒給陸九思回話的機會,徑直往外走,步子不經意間帶著些許匆忙。

回到景王府後,謝谙正準備往廚房走餘光卻瞥見廊廡下一抹瘦削的身影。他低垂的腦袋,手裏捧著本書,白皙的臉頰好似偷了天邊的緋霞,紅撲撲的,不時還擡起頭往大門方向望去。

謝谙眼裏劃過一絲促狹,他屏氣凝神,故意放慢腳步朝那人走去。

待離得近些,謝谙正扮好鬼臉準備嚇他一下,誰知那人正好回過頭,看見謝谙那吐出的紅舌頭以及瘆人的眼白時先是一懵,隨後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

“臥槽!謝疏雨!你無不無聊啊!你找死是不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嬌嬌,你坦白告訴我,你是不是在看什麽不得了的東西?”謝谙看著嚇得面如土色,抱著一旁的柱子跟只猴子不斷往上爬的謝辭,笑得都直不起腰了,好奇地盯著他手上緊攥的書冊。

“放你個屁!”謝辭帶著幾分心虛的陣勢把手裏的書冊塞進袖子裏,不悅地瞪著謝谙,“趕緊給我走遠點,我看見你就惡心。”

謝谙摸了摸自己的臉,又看了看謝辭,嘖了一聲:“何必因為自己那點心虛而選擇睜著眼睛說瞎話。”

“別給我轉移話題,你是真的被我嚇到了,還是因為看了點‘好東西’被我發現了而惱羞成怒?”謝谙難得看見謝辭這副模樣,哪裏肯就此離去。

“要你管!”謝辭別過頭,一副懶得搭理他的模樣。

謝谙視線在他那袖子裏半掩的書皮上徘徊片刻,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倏爾轉過身,驚詫地驚呼:“二哥哥!你回來啦!”

謝辭聞言,一個激靈,下意識地就想跑,全然忘了此刻自己還爬在柱子上。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開始往下掉。

“舅舅──!”

“哎!”一道飽含笑意的男聲應道,“嬌嬌真懂事,要不再喊一遍?我好習慣習慣。”

謝辭猛地睜開眼,猝不及防對上謝谙那布滿調侃的眸子,左右看了看,哪裏有江景昀的身影,意識到自己被騙了之後,臉一陣紅一陣白,一把推開謝谙,怒不可遏地指著他罵道:“你怎麽這麽不要臉!”

“是你自己喊的。”謝谙摸了摸鼻子,好不無辜地看著他,“嬌嬌,做人不能這麽不講理的。”

“你!”謝辭一時語塞,根本找不到什麽好的詞反駁,恰巧門邊傳來細微的腳步聲,一抹熟悉的衣角映入眼簾。

“呀!二哥哥回來啦!”謝谙又用之前騙謝辭的語氣喊道。

江景昀掃了眼一副氣得跟河豚般的謝辭,又看了看沖著自己笑得跟朵花似的謝谙,沈吟片刻,問道:“你又欺負他了?”

“沒有沒有。”謝谙連連搖頭,一副乖孩子的模樣,“就是見嬌嬌在這看書,一時心動也想看看,可他死活不肯給我看。”

“什麽書?”江景昀問。

謝辭頓時一個激靈,面頰上的顏色又深了幾分,目光飄忽不定,幾次張嘴想要說話都沒能說出口,只好把頭埋在胸前,跟只鵪鶉似的。

謝谙越是看他這副模樣越是想要欺負他,故作理解道:“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事,二哥哥還是莫要過多追問。”

“放你個屁!”謝辭一聽謝谙這陰陽怪氣的話語就覺得惡心,恨不得直接掄起拳頭把他狠狠揍一頓。

“你謝疏雨有毛病是不是!唧唧歪歪說個不停。”謝辭氣得渾身發抖,一下子也顧不上江景昀在這,逮著謝谙就罵。

“謝辭。”江景昀陡然出聲打斷。

謝辭在江景昀那逐漸淩厲的目光中噤了聲,捂著嘴巴灰溜溜跑了。

“喲呵,就這麽走了?”謝谙有些意猶未盡地笑了笑。

“開心了?”江景昀問。

“嗯?”

“心情可舒坦些?”

謝谙被他問得莫名其妙。

“謝谙。”江景昀迎上他的目光,薄唇輕啟,“有些事情,大可不必。”

“那二哥哥呢?”謝谙反問,唇邊笑意漸斂,漆黑的眸子裏染上一絲覆雜。

江景昀避而不答,視線落在謝谙略顯鼓實的袖子上,道:“看完後記得給他還回去。”

“好。”謝谙似乎並不在乎江景昀的回答,摸了摸袖子裏的書,若無其事地問道,“二哥哥一起看嗎?”

“不必了。”江景昀搖搖頭。

“那我讀給二哥哥聽好了。”謝谙道。

也不等江景昀同不同意,謝谙從袖子裏拿出謝辭“誓死守護”的書,隨意翻開一頁正準備念,卻在瞥見那行內容時呆住了。

“江郎年且三十,生得俊俏好容顏,與謝郎相識數載,朝夕相處,雖表面以甥舅……”

謝谙起初本以為是有關他和江景昀的話本子,可誰知寫的竟然是謝辭與江景昀!

他難以置信地繼續往下看,在看見那行“謝郎與其乃天造地設一對”時不由得眼前陣陣發黑,又手賤地看了看這本冊子的名字──《冷面舅舅哪裏跑》

現在人為了賺錢果然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想到之前謝辭竟然是看他自己與江景昀的故事看得面紅耳赤,愈發覺得堵心,果斷運用靈力把書給震碎,搶在江景昀開口之前說道:“二哥哥,晚上想吃什麽?玉露楊梅糕要不要?好些日子都沒做了,不知道技藝有沒有生疏。”

“你好端端的怎麽把謝辭的書給毀了?”江景昀疑惑道。

“一下子以為是什麽重要的信件,自然反應就是先把它毀了。”謝谙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著謊。

“是麽?”江景昀睨了他一眼,“那你買過一本賠他。”

“只是本經書而已,沒想到他竟然寶貝成這樣。”謝谙聳了聳肩,故作不解道,“二哥哥,不若我把你給我那些經書都送他吧?反正我看得也差不多了。既然嬌嬌喜歡,我這當哥哥的自然得投其所好。”

“也好。”江景昀不疑有他,點點頭,“他願讀書是好事。”

“是啊是啊。”謝谙附和道,不願再糾結這個話題,再次把話題轉移到了晚飯上,“二哥哥,晚上除了玉露楊梅糕,再弄個紫芋卷如何?近來書上新學的一種糕點,還沒嘗試過,今日想試試。”

“好。”

果不其然,在吃的面前江景昀一下子便把謝辭忘在九霄雲外去了。

夜色漸濃,專門接待使臣的四方館內燈火通明,女子悲慘的哭泣聲驚得原本早已歇下的狗再次站了起來不斷亂吠。

萊邀雀抱著半截破損的袖子坐在地上,指著門邊的一眾白鳳國使臣,嚎啕大哭:“你們還我姐姐!把我姐姐還我!褚齊那個畜生,為什麽非要同我們姐妹過不去?”

作者有話要說:

謝谙:為什麽非要去拆官配呢?我跟二哥哥難道不香嗎?

謝辭:只是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從此就伴著厚重經書徹夜難眠。這個沈痛的故事告訴我,以後沒事管好自己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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