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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江景昀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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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往後退了幾步,寬大的袖擺輕輕一甩,把空中彌漫著的灰塵輕飄飄蕩了個幹凈,而後躍入坑底,背起比自己還要大半個頭的江景昀。

“醒醒啦~”

男孩把江景昀放在地上,靜靜打量了一陣子,伸手輕輕捏了捏他鼻子,故意拉長語調,“還不趕緊來看看救命恩人?我這麽好看,你好歹也賞個臉瞧瞧唄~”

江景昀:“……”

男孩兀自說了一會兒覺得無趣,指尖燃起一道白光抵在江景昀脖頸間,給他輸送著靈力。

沒過多久,江景昀幽幽轉醒,撲閃著蝶翼般的眼睫,茫然地看著男孩,薄唇無聲翕動著。

“你好啊。”男孩熟稔地捏了捏江景昀的臉,笑嘻嘻道,“我是顧行止,你叫江景昀,對不對?”

顧行止?!

謝谙瞳孔驟縮,救江景昀的竟然是顧行止!他們從小就認識?那此前鹿鳴山圍剿不系舟,是真的圍剿,還是……

謝谙不敢多想,猛地搖搖頭,不可能不可能,江景昀不是那樣的人。

江景昀也很是錯愕顧行止認識自己,卻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其實我已經見過你很多次啦,你長得真好看。”顧行止伸手替他摘去衣領間的泥塊,又湊在他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像是竊得喜愛寶貝一般,緊緊握著江景昀的手,“一直想把你帶走,現在你娘不要你了,你跟我走嗎?”

江景昀沈默片刻,緩緩點頭:“好。”

“耶!太好啦!”顧行止開心得跳了起來,緊緊抓著江景昀的手。

依謝谙對顧行止的了解,這人從小就心狠手辣,心思深沈,哪裏會有這等良善的時候。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看見顧行止騎在馬上大快朵頤吃著糖葫蘆,馬尾上拖著一根長長的繩子,繩子上正捆著灰頭土臉的江景昀。

顧行止縱馬馳騁,江景昀則被拖拽著前行,瘦小的身子隨著山路顛簸磕得血肉模糊。

“江景昀,你恨我嗎?我救了你,你不能恨我,我這麽喜歡你。現在我要把你送回景王府,你祖父請旨廢除了你爹。現在的你是景王世子,天潢貴胄,以後更是一方統帥。這樣,你才配得上我。”顧行止對身後已經陷入昏迷的江景昀視而不見,笑盈盈地說著自己的話,眸裏迸射出不屬於他這個年紀該有的狠厲。

之後的畫面就有些淩亂,有顧行止帶著江景昀去河邊釣魚,有帶他吃好吃的,也有各種羞辱打罵,最後卻還是安安穩穩把他送回了景王府。

謝谙有些琢磨不透顧行止對江景昀這樣究竟是為了什麽?難不成就是因為好玩?

就在謝谙糾結二人關系的時候,畫面再度發生改變,這回是他熟悉的景象。

庭院深深鎖著一輪彎月,皎潔月色輕松地攀在枝頭落下點點斑駁,回籠的雀兒似有所感,再次折返,站在梢頭趁著樹葉間的縫隙曬著月光,不時與草叢間的蟋蟀比著嗓音。

夜來清風造訪,得緣滿袖芬芳。

一個身形瘦小的少年站在廊廡下,手中提著燈籠,伸長脖子望著裏面的動靜,漆黑的瞳孔裏閃爍著歡愉。

只聽門咯噔一聲響,謝谙立馬迎上前,從懷裏掏出一個紙袋,笑嘻嘻道:“二哥哥,忙完啦?吶,給你剝好的核桃。你吃吧,我給你在前面提燈,這樣你就可以放心吃啦。”

江景昀一半身子隱在黑暗中,面上神情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完完全全暴露在燭火下的唇角卻是微微往上揚了些許弧度,面上卻又緊繃著,佯裝訓斥道:“平日裏有空多看看書,你那字得多練練。”

“好好好。”走在一側的謝谙忙不疊應道,目不轉睛地看著江景昀,一個勁傻笑著,“都說吃啥補啥,二哥哥喜歡吃核桃也不錯,補腦。”

江景昀:“……今晚回去把《逍遙游》抄一遍。”

“啊?!”

謝谙渾然不覺自己說錯話,只當江景昀是嫌棄這核桃剝少了,想到《逍遙游》那麽晦澀難懂的文章,一堆字也不認識,趕忙討好道:“二哥哥,我再回屋給你剝好不好?你想吃多少都行,反正核桃吃多了好,這些日子我也剝順手了,哪怕是給二哥哥剝一輩子都行。只是這《逍遙游》能不能不抄啊?”

江景昀薄唇緊抿,緊繃的面色開始皸裂,掌心銀光閃爍著。

他深吸一口氣,還是沒能忍住,橫了那傻子一眼,斥道:“閉嘴!”

謝谙乖乖地閉上嘴,悻悻地提著燈籠跟在江景昀身側,不時回過頭偷偷打量著他,藏在暗處的嘴角幾欲翹上天,淺淺的梨渦裏仿佛藏著蜜糖,芬芳馥郁。

來自五年後的謝谙不免感到詫異,為什麽眼前這副場面在他的記憶裏根本不是江景昀,而是沈晴鶴。

沈晴鶴總是喜歡在藏書閣待到很晚,但又不喜歡掌燈,有一次不慎崴了腳。他便每日算著時辰在藏書閣外等著,懷裏習慣性地揣上沈晴鶴喜歡的核桃仁。

明明是沈晴鶴,為什麽眼前的人卻變成了江景昀?

之前他給沈晴鶴剝核桃,沈晴鶴說他核桃過敏,當時的自己只當是借口。可江景昀當時也說他過敏。

這麽一來,沈晴鶴是當真不能吃核桃的。

謝谙腦海裏有道白光一閃而逝,快到難以捕捉。

不遠處的圍墻邊圍著一群少年,他們高舉著手中的燈籠,對著被圍在中間的少年指指點點,嘴裏盡是些貶低難聽之言。

正困惑的謝谙被吸引了註意,錯愕不已地看著眼前場景。

這不是他被趕出荻花宮的前一晚嗎?當時他正好趕回來取錢要去給江景昀拿新衣裳發現鎮國公家的幾個小子偷了他錢喝酒。

“這不是太子殿下嗎?大晚上鬼鬼祟祟爬墻,這是又到哪家造訪了?”鎮國公世子康率甫手裏拿著酒壇,打了個響亮的酒嗝,踉踉蹌蹌地往前走了幾步,半瞇著眼,嘲諷道,“還是太子殿下在外多年,一時忘記了這人走路都是從正門進的?”

鎮國公三朝元老,家裏又開著書院,手

底下門生無數,連泰安帝都給敬上三分。

康率甫又是鎮國公老來得子,自幼疼愛,更是養成了驕縱性子,誰也不放在眼裏,尤其是謝谙這個剛尋回的太子。

那時的謝谙性子較為軟弱,又因為□□被發現後忐忑不安,生怕康率甫他們會把江景昀招惹來,只能小聲為自己辯解:“沒有,別亂說。”

“什麽?!”康率甫湊過腦袋,掏了掏耳朵,極為誇張地擡高語調,“殿下,您說什麽呢?大聲點嘛!我都聽不清啦!您這嗓門兒怎麽比姑娘家還要小呢?”

此話一出惹得周遭人一片大笑。

謝谙不欲與康率甫多言,擡腳想要繞開人群,奈何卻又被康率甫拉住了胳膊,濃郁的酒氣噴灑在他臉上,樂呵呵道:“殿下急著走做什麽?大晚上的又沒課,月色這麽好,我們坐下一起聊聊天,喝喝酒,怎麽樣?”

“不必了。”謝谙拂開康率甫的手,冷冷道,“我還有。”

“有什麽事呀?”康率甫依舊不依不饒,晃動著手中的酒壇,意味深長道,“難不成是急著去數枕頭下的錢?那倒不必啦,我們都已經替殿下數過啦,剛好十三兩五十文。”

“不,世子,現在還剩十兩。”一個庶子糾正道,“您忘啦,咱們買了酒呢!”

“哦──!”康率甫佯裝恍然地拍了拍腦袋,舉起手中的酒壇遞到謝谙嘴邊,“山海間獨有的秋月白,味道好極了,殿下要不要嘗嘗?若是。”

謝谙腦袋裏嗡的一聲響,他的錢被康率甫他們拿了?他辛辛苦苦攢的錢就被他們拿去買酒了?

謝谙忍無可忍,一個拳頭直接把康率甫那沒說完的話直接給砸進了五臟六腑,如同一只發怒的獅子,推開企圖靠上來的人,掌心凝結出法咒把幾人困在一個結界裏。

他直接跨坐在康率甫身上,幾個耳刮子甩在他臉上,怒罵道:“你以為你是誰?你爹了不起,能有我爹強?你媽的天天嘚瑟個什麽勁?知道的說你是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野雞呢,醜不拉幾的尾巴豎那麽高裝孔雀,裝你個鬼玩意兒!你這個龜孫兒!”

“謝疏雨,你瘋了?!”康率甫雙手被謝谙束縛住,根本掙脫不開,臉上火辣辣的疼痛使得他面容扭曲,掙紮著往後退去,嘴裏罵罵咧咧。

“你敢打我,你就不怕我爹告到君上那裏?你一個沒權沒勢,不得喜愛,又沒有母家支持的土包子,你以為你能長久嗎?敢打我?”

“打你怎麽了?”謝谙冷冷道,揚手又幹脆地落下幾巴掌,朝他臉上啐了口唾沫,“打都打了這麽久,還來問,你娘生你的時候是沒有把腦子給你生出來嗎?敢動本太子的錢,你是活膩了?”

“我呸!”康率甫吐了口血沫,目光轉向一側昏暗的廊廡下,森然一笑,“你的錢?荻花宮不準弟子私藏錢財,你告訴我,你的錢哪裏來的?”

“要你管?”謝谙嗤道,“還錢!”

“你這天天晚上□□出去又喜滋滋地翻回來,你這錢就是這樣來的吧。”康率甫譏諷道,“聽說殿下在西南的時候過得並不好,這一下子沒見過大錢,也是情有可原。只是那丟了錢財的人該有多傷心啊。”

“放你個屁!”謝谙聽著康率甫那意思分明是指責自己的錢是偷來的,登時怒不可遏,掄起拳頭想要繼續朝他砸去,忽覺脖間一緊,身子往後一仰,整個人摔落在地,耳畔響起清冷的聲音。

“太子謝谙夜半私自□□外出,與同窗鬥毆,私藏銀兩,按照宮規賞一百棍。”

謝谙猛地擡起頭看著從廊廡下走出的江景昀,俊美的面容上不帶半分溫情,鳳目裏流淌著冰冷寒霜,輕輕掃了眼謝谙,眉心微蹙,眼尾染上幾分薄怒與厭惡。

江景昀一直在這!

這是……康率甫他們故意下的套!

謝谙後知後覺,錯愕地看著康率甫,只見他被人攙扶起來,毫不躲閃地對上自己的目光,得逞地擡了擡下巴。

“不是的,二。”謝谙張了張嘴想要解釋,甫一出口便被江景昀厲聲打斷,“來人,押到幽室掌罰!”

謝谙還想說話,卻發現被下了泯音咒。一個音也發不出來,卻又不甘心地看著江景昀,可自始至終江景昀都不曾給過他一個眼神。

“多謝景王。”康率甫踉踉蹌蹌地走到江景昀面前,恭恭敬敬地準備行禮,然而腰剛彎到一半就被一陣厲風給掀翻在地,眼前白光一閃,臉頰登時皮開肉綻。

這一舉措看呆了在場所有人,連帶著躲在暗處的謝谙也驚呆了,當時他被帶走之後還發生了這麽精彩的事嗎?

霜雪周身流淌著的白色的靈流將夜色驅散幾分,呲呲電流聲在狹窄的空間裏來回飄蕩,嚇得大家觳觫不已,枝頭的雀兒嗚咽一聲抱著腦袋回了窩。

“你是何等身份?也敢對太子大呼小叫?”江景昀鳳目一凜,走到康率甫面前,居高臨下俯視著他,眼尾藏著涼薄與鄙夷,“自古長幼有序,尊卑有別。康世子不僅偷太子的東西,還言語羞辱,怎麽,如今的鎮國公是連君上也不放在眼裏了麽?”

“不……不不敢。”康率甫戰戰兢兢地低下頭,顫聲道。

“拿來。”江景昀朝康率甫伸出手。

“什……什麽?”

“太子的錢。”

“沒……沒了。”康率甫艱難地咽了咽口水,身如抖篩。

“沒了?”江景昀劍眉輕挑,“那方才說的還剩十兩。”

“騙……騙他的。”康率甫面色慘白,哆哆嗦嗦地說道。

江景昀沈默半晌,倏地罵道:“混賬!”

接下來院中只聞得人的哀嚎聲,江景昀嫌吵也幹脆布了道隔音結界。霜雪的光芒穿梭在漆黑的夜裏,螢火般的碎光仿佛鋪灑在天河裏的星辰,不知所以的人們還以為是流星劃過,不時發出艷羨的驚呼。

作者有話要說:

一般什麽情況下你會打人?

謝谙:這個嘛,就正文例子而言,實在忍不住了才會打人,一般不打人的。

江景昀:懶得說話。

謝辭:欺負我舅舅!打到他親媽都不認識!

沈晴鶴:……不打人。

陳無計:說我脾氣不好的,說我只會顯擺臭錢的!

顧行止:犯病的時候才打人,正常的時候不打人。但似乎導演給我的鏡頭都顯得我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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