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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江老二快看,有火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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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木樁是在阿蓮從燕山上的乾元觀裏祈完福回來當天晚上就突然冒出來的。”林葉哆嗦著身子,顫抖地說道,“阿蓮說這是觀裏的神官聽見了她的祈求特意賜福的。

“再者這些木樁刷了紅漆,瞧著也喜慶,留在院子裏當個裝飾也不錯,便也就留著。可沒想到……我真的不知道啊!”說著說著,林葉又哭了起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連帶著鬢發也跟著前來湊熱鬧,就這模樣跟阿蓮比也差不到哪去。

這林葉說話就說話,一邊說一邊還要晃腿,最重要的是他晃的不是自己的腿,而是謝谙的腿。

謝谙被他晃得腦袋一陣暈眩,極力穩住身形,跟個不倒翁似的跟他較勁。

靈武雖不能對付普通人,但不用靈武對付普通人江景昀也很有經驗的。他彎下腰,鉗制住林葉的手腕將他胳膊反手擰在身後,膝蓋抵著他的脊椎將人往後帶。

眸裏寒光乍起,居高臨下俯視著他,鳳目裏夾雜著肅殺之氣,沈聲道:“有什麽話就好好說,我們不是來聽你哭的。”

林葉頓時噤了聲,剛剛逃出眼眶的淚珠瞬間靜止般掛在睫毛上,撚著眼尾那片濃稠的緋紅瑟瑟發抖。

“那個,大兄弟。”謝谙那雙被束縛多時的雙腳總算是找回了自由,後怕地往後退到離林葉五步之遙的距離,長長舒了口氣,“現下你還是先把你娘子扶回房中吧。”

“這天也入了秋,一直躺地上多涼,有什麽事咱們慢慢說。”

“……好!”林葉先是迷茫,最後忙不疊點頭,連聲應道,“好好好!”

“還杵在那發什麽楞!還不快把夫人扶回房中!”林葉扶著膝蓋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手上實在是沒什麽力氣了,只能對著躲在一邊廊廡下跟螞蟻渡水裹成一團的婢女們吼道。

這些婢女也就十三四歲的模樣,常年困在後宅裏,膽子本就不大,加之又見證了自家夫人這般兇狠詭異的模樣,一個個噤若寒蟬,沒有嚇暈過去已經萬幸,只是再讓她們去接觸夫人,實在是做不到。

“還不快過來!”林葉見婢女們一個也沒動,許久不曾燃起的怒火在堆積如山的疲憊中破土而出,當即拉下臉,狠聲道,“再磨磨蹭蹭信不信把你們趕出府去!快過來!”

好人家的女兒哪裏會送進別人府中去做伺候人的活,被送進來的都是家中貧瘠無法生活的。是以,就算再害怕,婢女們也只能強忍著,踉踉蹌蹌地走過來,端著比男人還要勇敢彪悍的氣勢,幾個人合夥把阿蓮給擡進了屋子。

管家又招來一群小廝負責擡走那些受傷的人以及打掃著滿院狼藉。

暴風雨過後並沒有帶來平靜,而是在暗中繼續醞釀著另一場風暴。

江景昀走至那已經化作齏粉的木樁前,掌心匯聚靈力,一道白光如薄紗輕輕地覆蓋在那灘齏粉上,薄紗裹著齏粉,隨著江景昀手裏撚著的訣慢慢凝結成一個……蘿蔔。

又白又胖有矮的蘿蔔,頭上頂著三片黃不溜秋的葉子,還長了一對綠豆大小的倒八眼。

乍一看挺醜,再一看巨醜!

“二哥哥,別看了,這蘿蔔辣眼睛。”謝谙閉了閉眼,好心地擋在江景昀身前,話語裏滿是鄙夷嫌棄。

江景昀:“…………”

蘿蔔:“…………”

蘿蔔聽著謝谙的話,憤怒地瞪大它那雙本就不大的眼睛,孰料一下子用力過猛,身子頭重腳輕,“咕咚”一聲栽倒在地上,腦袋上黃葉跟被雷劈過一般齊齊豎了起來。

又醜又笨!

謝谙再一次毫不掩飾自己對蘿蔔的嫌棄。

“仙君。”蘿蔔可憐兮兮地擡起頭,吐掉嘴裏的泥土,眸裏蓄著瑩瑩光亮,語氣淒涼哀婉,含糊不清地說道,“林特意召見倫家就是為了讓這撒董習奇虎倫家的嗎?”

江景昀眉毛一橫:“好好說話!”

“仙君!這傻東西欺負人家!”蘿蔔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粗魯地抹去嘴唇上的沙石,氣鼓鼓地指著謝谙,“仙君,你要幫人家揍他了啦!”

“再給你一次機會!”江景昀語氣微冷,掌心不時竄出星星般閃亮的銀光。

“嚶嚶嚶,仙君多年不見,竟成了負心漢,這般對待人家,到底是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蘿蔔還未意識到危險,一個蘿蔔演戲演上了頭,甚至極為誇張地揮舞著從地上撿起的小布條擦拭著眼角。

“現在身邊有了這個好看的小哥哥就忘了人家當年衣不解帶累死累活地照顧仙君。”

“仙君當年說過待你功成名達,許人家花前月下,嘎──嘎嘎──!”

“阿巴阿巴阿巴──?”

蘿蔔那含著深閨怨婦口吻的話最終在江景昀一個暴栗中停了下來。

“咦?二哥哥,這蘿蔔還會鴨子叫?”謝谙忍俊不禁地伸手戳了戳蘿蔔那鼓鼓的腮幫子,忽而瞥見它額間浮現的一簇金燦燦的火焰紋,怔楞片刻,訝然道,“二哥哥,這東西難不成是……火鴨?還是火雞?火蘿蔔?”

蘿蔔聽見謝谙這話氣得眼淚都要飈出來了,去你大爺的火鴨!去你大爺的火雞!要不是仙君生氣了它一定會跳起來打死這沒眼力的傻東西!

“這是金吾鳳。”江景昀許是受不了謝谙那副傻兮兮的模樣,忍不住出聲解釋道。

“金吾鳳?”謝谙眨了眨眼,“我只聽過赤羽火鳳。”

“但凡荻花宮弟子入門必須背誦《上古見聞錄》,謝辭都能倒背如流,你不會?”江景昀乜了眼謝谙,眼尾染上幾分譏諷。

謝谙想到那本厚得能把人臉遮住的《上古見聞錄》,脊梁上就升起一股寒意,那也是人能背下來的?那上面字都認不全,怎麽背?再說了他也就只在荻花宮待了三個月就被趕出去了,哪有工夫背?

“還請二哥哥賜教。”謝谙嘿嘿一笑,朝江景昀作了個揖,一副虛心討教的乖學生模樣。

“金吾鳳與赤羽火鳳都是上古神獸,但論其地位神力都比赤羽火鳳要尊貴些許。金吾鳳早年隨天帝南征北戰,在神魔大戰中更是舉全族之力鼎力相助,立下赫赫戰功。”

“天帝感念其功將金吾鳳族封神,並且為其建立金吾宮在自己宮殿旁,每日都會親自餵養金吾鳳。”江景昀沒有再計較謝谙讀書時的不努力,反而耐心解釋起來。

“自古以來,不論是人還是神,都躲不過猜忌,功高震主亦是如此。”說到這江景昀頓了頓,指尖微微蜷縮著,眼簾輕顫,眼瞼處垂下的兩抹陰翳悄然間把心思藏匿其中,又繼續說道。

“適逢赤羽火鳳一族崛起,二者本是同宗,其實力與金吾鳳相差無二但勢力比其薄弱許多。天帝逐漸倚重赤羽火鳳,眾神聞弦歌而知雅意,金吾鳳的地位就頗為尷尬了。後來,隔三差五便有金吾鳳離奇死亡,天帝著醫官診治也沒得出結論。”

“能成神的大夫醫術能差到哪去。”謝谙不屑地撇撇嘴,陡然插話道,“肯定是有人授意了,上面不讓會的事情,下面就算會也要裝作不會。”

“二哥哥,這人心真臟。”謝谙沒有直接點明是誰,可二人都明白。

“金吾鳳族長也深谙此道,便帶著剩餘的金吾鳳到天帝跟前請命準許它們回老家。”江景昀道,“天帝答應了,卻沒有撤去當年承諾,金吾鳳族依舊是位列神班。但後世再也沒人見過金吾鳳。”

“那二哥哥,你這金吾鳳該不會是假的吧?就是用蘿蔔削的,然後隨便灌了點靈力進去。”謝谙又看了眼那醜兮兮的蘿蔔,怎麽也不敢相信這東西會是那威風赫赫的金吾鳳,“那人騙了你多少銀子啊?”

江景昀:“……是我在姑射山獲得靈武時意外撿到的。還有,我不瞎。”

“腦袋也好。”

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江老二你啥意思?謝谙眼珠子骨碌碌亂轉著,不爽地努了努嘴。

江景昀不再搭理他,身子微微前傾,伸出如蔥根纖細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抵在金吾鳳額前,淡淡道:“還亂說麽?”

金吾鳳含淚拼命搖著頭,不敢說不敢說,越漂亮的東西越是惹不得。

“把你知道的說出來。”江景昀這才解了它的泯音咒。

金吾鳳能感知到邪祟接觸過的事物,即便是時間過去再長,也能輕易鎖定目標。其作用就好比獵犬了,最起碼江景昀是這麽認為的。

要是金吾鳳知道自己堂堂上古神獸,能夠目射霹靂,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腳輕輕一跺便能令整個青虬化為廢墟,竟淪為與獵狗相比,定是會哭暈過去。

好在它並不知道。

金吾鳳吸取教訓,拋卻神獸的尊嚴,用對待神祇的表情對待江景昀,就差給他上三根香了。

“林家祠堂裏面藏著的東西與林夫人身上的氣味一樣。”金吾鳳老老實實地說道,“除了林夫人,林葉身上也有那東西的氣息,時間比林夫人還要早得多。方才那抹逃竄的紅光去的位置正好是乾元觀的方向,仙君若是想順利捉拿那邪祟,不妨從這兩個地方著手。”

作者有話要說:

謝谙:快看!有人偷看二哥哥洗澡!一二三……臥槽!一排!好多人啊!

江景昀(二話不說召出霜雪):……滾!

謝谙:快看!有人戴著和謝嬌嬌一樣的花!

謝辭(拿起望遠鏡):哪裏哪裏?我倒要看看誰這麽有品味。

謝谙:快看!晴鶴今天換了新衣裳!

沈晴鶴(裹緊衣裳慢慢離開):算了吧,我都好久不出場了。還有……別過多註意我!我怕!!!

謝谙:快看!陳無計今天把丞相府的公子罵了!足足有半個時辰。

陳無計(慢慢悠悠撥著白玉算盤):虛假報道,已投訴。

謝谙:快看!有火鴨!

金吾鳳(因憤怒而發出鴨叫):媽的!是鳳凰!嘎嘎嘎嘎!

謝谙:快看!有火鳥!

隔壁赤羽火鳳(氣到變大變小,腦袋上呆毛亂晃):愚蠢的人類,本座是神獸!是鳳凰!信不信我讓老葉來打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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