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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江老二,喝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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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麽要讓謝疏雨這個操蛋的狗比玩意去照顧我舅舅!”

謝辭瞪著腫得跟核桃似的眼睛,惡狠狠地指著一邊悶聲不吭的謝谙,“要不是因為他我舅舅會成這個樣子?”

“李年你是不是年紀大了腦袋糊塗了?謝疏雨就是個從裏壞到外的蘿蔔,外面看起來白白凈凈,裏面早已經爛成泥了。”

“不行!萬一他給我舅舅餵耗子藥怎麽辦!”

“世子殿下若是能進去的話就您親自餵吧。”躲在一邊廊廡下聽著謝辭罵了半天的陳無計忍無可忍,直接奪過李年手中熬好的湯藥塞到他手中,朝門邊做了個請的姿勢。

“你!”

謝辭看了看手中的湯藥,又看了看落花時節前布下的結界,一時語塞。

就在江景昀暈倒之際,謝谙毫不猶豫地把沈晴鶴交給謝辭。自己則抱著人直奔落花時節,胡亂替他換了身幹凈的衣裳後便急匆匆折回去找沈晴鶴去了。

謝谙帶著沈晴鶴來到自己的院子,確認他並無大礙之後給他輸送了些許靈力,便一直守在床邊,就跟那看家的忠犬一般安安靜靜守著主人,一步也不肯挪開。

想著江景昀身邊自是有人照顧著,無需他再去湊熱鬧。於是謝谙就這麽心安理得的陪著沈晴鶴,貪婪而又小心地打量著沈晴鶴。

現在的沈晴鶴比印象中瘦弱了許多,卻依舊不失清雋。

卷翹纖長的睫毛如蝶翼般輕輕覆下,在眼瞼處留下兩窩淺淺的陰翳,神秘又不失溫和。如細瓷般白皙光滑的臉頰上有一處淡粉色的疤痕,形狀宛若一朵被狂風驟雨摧殘過後僅存大致模樣的海棠花。

風采盎然,碧羅為裳,頗得曹衣出水,吳帶當風之致。

可惜謝谙沒等欣賞多久就被李年急匆匆地給請到了落花時節外,還沒搞清楚具體情況就聽見謝辭那絮絮叨叨的聲音。

“能進去嗎?”陳無計皮笑肉不笑地問,“不能進的話就起開。”

“謝侯爺。”陳無計又把目光轉向謝谙,“勞煩了。”

“管家不是能進去的麽?”謝谙有些錯愕,心裏還惦記著想沈晴鶴醒來第一眼見著的是自己,語氣有些煩躁。

“進不去啦。”管家為難地搖搖頭,“那玉牌進出一次後便會自動失效。王爺每天都會修補結界,得換新的玉牌才行。”

“還有結界呢?”謝谙有些意外,“我上次怎麽沒看見?”

李年也一臉懵,敢情上回安平侯不是自家王爺領進去的?

現下陳無計也有些懷疑地看著李年,沒好氣道:“找我消遣呢?這個得另外加錢。”

謝辭:“錢錢錢!就知道錢!醫者仁心,你有嗎?”

陳無計:“我有的是錢,你有嗎?”

謝辭:“……”

有錢了不起哦!

“行吧,我試試。”謝谙急著回去,也不多猶豫,接過李年手中的湯藥就這麽大喇喇,暢通無阻地走了進去。

沒被結界上的靈力打傷,就連頭發絲也沒豎起來。

謝谙進來時依舊懷疑這裏到底有沒有結界,直到他轉過頭看著院門口不信邪的謝辭頂著一頭被雷劈過般齊齊炸開的頭發以及嘴裏冒出的縷縷輕煙。

現在謝谙總算是看見那道閃著淡藍色光芒的結界,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陳無計嫌棄地拿著自己的小算盤把謝辭往一邊推了推,然後朝謝谙擺擺手,喊道:“麻煩侯爺餵完藥後多待半炷香時間,看看王爺有何不適的反應。”

“對了,最好是再幫王爺傷口上抹一下藥。請侯爺務必記住,藥一定要全部喝下去!”

謝谙:“……”

進了屋,床上並沒有看見江景昀的身影,反而一大坨被子跟蠶繭似的躺在床中央,不時微微抖動著,仿佛裏面正在孕育著飛蛾,下一刻便會破繭而出,展翅高飛。

謝谙楞了楞,仔細回想了一陣,這個蠶繭好像是他堆起來的,目的是防止江景昀受涼。

他把藥放在桌上,走到床邊,動作輕柔地掀開那厚重的被子,露出江景昀那張比紙還要白上三分的臉,身上汗涔涔的,活像是從水裏剛剛打撈上來。

鬢發被汗水洇濕後緊貼在臉頰,似那蘸足墨的毛筆在潔白的宣紙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現在的江景昀給他的感覺就是被挑了刺的刺猬,尖銳的外殼褪去後露出裏面如豆腐般脆弱的皮肉,顯得弱小無助。

因著傷口並未上藥,流出的血水混著汗水再一次浸濕裏衣,原本柔軟的布料和者黏膩的血水貼在傷口上,變得僵硬無比。

謝谙頓時後悔自己剛剛為什麽要給他穿衣服,現在又得重新給他脫下。

撕扯下來的布料無異於把正在愈合的傷口再一次撕裂。謝谙跪坐在床邊,不知是因為累還是別的原因,扯著布料的手不住地顫抖著。

昏迷中的江景昀終於不再壓抑著自己情緒,如畫的眉眼因疼痛而凝結成一團,嘴裏發出痛苦的呻.吟,身子難受得想要蜷縮起來。.

謝谙見狀立馬起身虛壓住他的雙腿,不讓他隨意翻身。

不得動彈的江景昀眉頭皺得更緊了,小聲囁嚅著:“疼。”

“沒事的,沒事的,不疼了。”謝谙再一次放緩手中的動作,一邊扯著被血漿粘住的布料,一邊鼓著腮幫子不住地在傷口上吹氣,不時還摸著江景昀的臉柔聲安慰道,“不疼了,不疼了,再忍忍,馬上就好了。”

“乖,再忍忍。”

許是疼了有人安慰,又許是傷口真的不疼了,江景昀沒有再呼痛,老老實實的配合著謝谙的動作。

呼──!

謝谙長長籲了口氣,把手中那件暈開朵朵紅梅的裏衣丟得遠遠的,跪坐在江景昀身側,又再一次用濕帕子替他擦身子。

完事之後,他無力地把腦袋埋在一側的被子上,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珠,怎麽感覺他就是天生勞碌命。

緩了一陣時間後,謝谙才想起自己是來餵藥的。

謝谙重新直起腰,踩著酸軟的腿,小心翼翼地越過江景昀下了床,摸了摸碗壁,不冷不燙,正好喝下。只是這味道聞起來比上一回的藥還要苦,不知道現在的江景昀還能不能喝得下。

謝谙端著藥,邁著小碎步走到床邊,伸長腳勾了勾江景昀做木傀儡時坐著的小板凳,還長著兩只長長的兔子耳朵,模樣瞧著倒挺有趣,完全不符合江景昀的風格。

謝谙拉過小板凳安安穩穩坐下,舀了一勺藥遞到江景昀嘴邊。

江景昀如有所感,雙唇抿得死死的,比漿糊還要黏,怎麽也不肯張開。

“果然是頭倔驢!”

謝谙換了幾個角度,可偏偏江景昀就是不肯張口,黃黑色的藥汁順著下頜流淌進頸側,歡快地描摹著優雅柔美的線條。

“你說說你,三十歲的大老爺們!竟然還怕喝藥!江老二,你真沒用!”謝谙單手叉著腰,用勺子指著江景昀罵道。

“江老二,本侯現在命令你,乖乖給本侯喝藥!要不然……你就是烏龜王八蛋。本侯就把你……”

謝谙頓了頓,一下子想不到該怎麽威脅他,只能虛空掌摑他幾個大耳刮子,並且自己給自己打配合,掐著嗓子學膽怯狀:“侯爺饒命,侯爺饒命啊。”

“現在知道怕了?”謝谙很是受用,輕咳一聲用回本音,睨了眼江景昀。

“知道了知道了,小的這就喝。”

“哼!算你識相,喝,大口喝,喝完再繼續熬。”

江景昀:“……”

若是江景昀現在醒著,罵也懶得罵,直接幾鞭子抽下去,定是要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抽成跟田邊圍著的籬笆墻一樣斑駁陸離。

“媽的,傻比!”謝谙自己跟自己玩了一陣後也覺得無聊,低頭看著跟死魚沒有任何反應的江景昀,只能認命地舀起第二勺。

要不是剛才謝谙罵了江景昀好一陣子沒見他醒來抽自己,他不得不懷疑江景昀早就醒了。

這不,藥還能送到嘴邊呢,整個人就跟倒入熱鍋裏的泥鰍似的拼命亂竄。

謝谙再一次翻身上床虛壓著江景昀的腿,一手禁錮住他那抗拒的雙手壓在頭頂,盯著他的臉陷入沈思。

良久,他毅然端起碗把藥往自己嘴裏灌,然後俯身覆上那張死也不肯張開的薄唇。

四片唇瓣陡然相碰,柔軟的觸感帶著絲絲涼意傳來,鼻尖隱隱有蘭香縈繞著,伴隨著呼吸進入體內,化作一只無形的手,喚醒體內那沈睡已久的躁動。

謝谙腦海中登時一片空白,如碎片般的畫面被卷起的浪潮沖刷到岸邊,細細拼湊著一幅零散殘缺的畫卷,飽含不舍與愛戀的嗓音在耳畔響起:“對不起啦,這回我也要當一次英雄啦。”

謝谙目光一凜,心頭猛跳,呼吸逐漸紊亂,連忙直起身子,慌亂不已。

是誰?那個聲音,是誰?為什麽聽著這麽耳熟?

“唔……疼!”江景昀那蒼白的雙唇總算有了點顏色,薄薄的一層粉,在謝谙眼裏卻是極盡風情,微微張開的唇縫,露出裏面一截柔軟。

謝谙回過神,晃了晃腦袋,企圖把那些陌生的東西晃走。

他定了定心神,再次吻上江景昀的雙唇,閉上眼睛,心裏默念著那七拼八湊的佛經,慢慢將嘴裏的藥送了進去。

“啪!”一口藥順利餵進去,卻被賞了一個響亮的耳刮子。

謝谙一臉懵地看著江景昀,覆在他耳邊,咬牙切齒地說道:“江老二,你故意的?”

回答他的是微弱的鼻息。

謝谙:“……”

好,肯定是手誤!算了,看在你江老二可憐的份上。

謝谙樂觀地安慰自己,再一次灌了口藥,當藥再次進入江景昀嘴裏,謝谙猝不及防又挨了一耳光。

謝谙:“!!!”

第三次,謝谙還不信邪,不出意料,又挨了一巴掌。

最後,藥餵完了,謝谙就挨了五記耳光,臉微微有些發腫。

作者有話要說:

說一說你最討厭吃的東西。

江景昀:藥。

謝谙:甜食!太膩了!!!

謝辭:素菜!嘴裏都淡出鳥了!

沈晴鶴:核桃,會過敏。

陳無計(得意臉):實在是抱歉,鄙人腰纏萬貫,府中良廚無數,各色珍饈應有盡有。至今為止沒有遇上討厭吃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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