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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二哥哥身邊只能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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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江景昀話音剛剛落下,便聽見一陣清脆的鳥鳴聲伴隨著類似於玉玨碎裂聲一同在窗外飄散開來。

眾人的註意力驀然間被窗外的景象給吸引了去。

不知何時跑到窗邊的謝谙剛收回搭在窗欞上的手回過頭便對上了數道目光,呼吸一滯,背在身後的手微微蜷縮著,幹笑幾聲:“那個……別這麽看著我,我……我不賣的。”

“啊啊啊啊!救──救命啊!”

梅念達那突如其來,驚恐萬狀的呼喊聲打斷了眾人因謝谙那話而覆雜不已的思緒。

只見梅念達連同那團白光如破碎的蛋殼一般四分五裂,憑空消失,速度快到讓人難以捕捉。

江景昀順著梅念達消失的方向釋放追蹤靈蝶,結果如那打狗的肉包,有去無回。

“哇!二哥哥,我三哥的小可憐變成蝴蝶飛走了嗎?”謝谙裝傻充楞的聲音又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閉嘴!”江景昀收回手,鳳目微斂,漆黑的眸子裏流轉著一絲不知名的神色。

謝谙聳了聳肩,乖乖地低下頭閉上了嘴,垂下的眼瞼順勢遮掩住眼尾那來不及逝去的得逞之色。

現下就算是把謝諶與梅念達一同押進明鏡司審訊,最終也無非落得一個私通地方官員的罪名,這可遠遠沒有達到他預期的效果。

他要的是重審永州一案,要把那批被謝諶私吞的災款追回,要洗清他們強壓在他身上的罪名。

謝谙心中冷笑不止,就因為那撥見也沒見過的災款最終竟能害得沈晴鶴殞命,害得他被貶。

他們平白無故做了替罪羔羊,謝諶卻躲在後面喜滋滋地數錢,當真是想得美。若不是他這一年來未曾放棄對梅念達動向的註意,這個悶虧只能打碎了牙往肚裏咽。

梅念達當年既然能夠應下謝諶替他看守災款,便代表也是個有野心、有膽魄,願意為榮華富貴放手一搏的人。他能夠主動為謝諶守住這個秘密,便是把全部身家按押在他身上。

梅念達現在進京也不過是因為自己讓無常他們在永州時不時放些半真半假的言語嚇嚇他,順便再假扮強盜隔三差五去他家造訪。

因著本就一大把年紀再加上謝諶一年裏並未找過他,一來二去,梅念達原本堅定的念頭也慢慢變得不牢靠了。

謝諶慣是個巧舌如簧的人,雖說梅念達心有疑惑,可到現在這緊要關頭還是會選擇相信謝諶,畢竟二人也沒有真正撕破臉的,方才謝諶確實是在護著他。

接下來該如何選,便要看梅念達識不識相了。

自江景昀那聲訓斥,不止謝谙,連帶著那些個年輕人與兩位禦史臺的大人也戰戰兢兢的不敢說話,更不敢走,皆用黑白分明的眼睛偷偷打量著江景昀,等待著他下一刻的指示。

空氣靜得有些嚇人。

“謝谙!”江景昀目光在屋內逡巡片刻,最後落在謝谙身上,陡然開口。

“在!”被點到名的謝谙一個激靈,立刻擡起手,響響亮亮應了聲。

“怎麽不做聲了?啞巴了?”

謝谙:“???”

不是你讓我閉嘴的嗎?江老二,你這是故意找茬吧?

“你就沒有什麽想說的?”江景昀深深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

謝谙眼珠子骨碌碌轉了幾圈,偷偷剜了江景昀好幾眼,腦海裏早已把他扔進油鍋不知道炸了多少遍。

就在謝谙在腦海裏的江景昀已經被油鍋炸得幹幹凈凈的時候,方才緩解了心頭的不快,指了指正舒舒服服的斜躺在軟塌上愜意地哼著曲兒的謝諶,活像個地主老財,臉上看不出絲毫緊張模樣。

“二哥哥,怎麽處置他?”謝谙眨了眨眼,以敷衍的態度選了最白癡的問題問道。

現下梅念達已經不見蹤跡,再要把謝諶抓進明鏡司便不成規矩。沒有相關的證據,是非鑒無法認定事情的因果線,亦會在半炷香時間後自動解除。

果不其然,此話一出,謝谙便收到江景昀一記白眼以及一句“傻子。”

謝谙不語,皮笑肉不笑地回望著江景昀,你江老二就是個大傻子,老傻子,沒人要的老東西。

“景王。”未幾,謝諶身上的是非鑒解除。

他扶著軟塌慢慢吞吞地站了起來,擡了擡下巴,挑釁地看著江景昀,道:“我就是隨便摟了個歌女消遣消遣,景王便拿是非鑒來捆我。怎麽?景王府中沒有女眷,自己不得紓解便也容不得旁人?”

“若真如此,改明兒讓內子挑幾個溫柔賢惠,識大體的女子到景王府中去伺候。不知景王意下如何?”

“放你個屁!”謝谙不假思索,脫口而出地回罵道,兩手插著腰,學著那些婆母急著給兒子身邊塞新人然而兒媳卻死活不答應的做派,蠻橫且又委屈,“二哥哥身邊除了我誰也不能有!”

“哦?”謝諶故意拖長語調,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別有深意道,“老六這是還想管制景王府了?你這手伸得未免也太長了些。”後半句則是直接拉下了臉,就像那三九天裏刮起的寒風,不帶絲毫溫度,直往人骨縫裏鉆。

轟──!

又是一聲巨響,謝諶身後那張雕龍繪鳳的軟榻在兇悍肆虐的銀光中化作一灘木屑頹然地躺在地上。

“不說話會死?”江景昀上前一步將謝谙擋在身後,睨了眼謝諶,“別急,死前會讓你說個夠。現在,趕緊滾!”

“江景昀!”謝諶氣得身子發抖,雙目赤紅,森白牙齒發出咯咯的聲音,恍若一頭磨牙吮血的猛獸。

“貴賤有等。”江景昀喉結上下鼓動著,聲音清清朗朗,如山泉擊石,碎玉落珠盤,叮當作響,手上動作卻是果斷狠辣,霜雪帶著蛟龍出海的磅礴氣勢,以勢如破竹之速直奔謝諶肩頭。

“長幼有序。”謝谙配合地接著下半句,從江景昀身後探出腦袋看著謝諶那肩頭淌出的鮮血順著指縫往外流。他一臉惋惜,故作無奈地搖搖頭,“三哥啊三哥,你怎麽就是不長記性呢?我都記住了。”

謝諶兩眼隱隱發黑,喉嚨湧起一股腥甜被自己強行壓下,現下已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誰能想到一個簡單的碰面會發生如此糟心的事情,不僅中了計,還與江景昀交上了惡,日後也不可能再拉攏了。

謝諶心力交瘁,越想越不甘,卻也無力改變,只能含恨離去。

事情伴隨著謝諶的離去也算是落下了帷幕,站在一邊看了事件全過程的幾人心情十分覆雜。尤其是那幾個為了湊熱鬧的年輕人,本以為是什麽有趣的八卦,結果遇上了三個貴人。

雖然發生的事非常勁爆,但是也很驚悚啊,萬一魏王怕失了面子悄悄讓人來把他們這幾個給滅口了怎麽辦?

思及此,又是悔恨不疊。

這幾個年輕人的想法悉數寫在臉上,謝谙一下便探知到他們心中所想,不由得笑著朝幾人擺擺手,道:“你們幾個先走吧。”

這幾個人完全是杞人憂天,先不說他們的父親都是朝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加之這裏還站著禦史臺的人呢,謝諶又不是傻子,急著把自己往明鏡司裏送。

“二位大人怎麽還沒走?”謝谙頓了頓,看著二人。

“今日之事……”徐威看了眼周懷,又看了看謝谙,眉心聚成深深的紋路,有些猶豫地開口,“侯爺……”

“別問我,我什麽也不知道。”謝谙連連擺手,好不無辜,卻又是悄悄轉移著話題,“我就是來找荷包然後走錯了門。”

“二哥哥,你知道的,是不是?”謝谙一邊說著,一邊還不忘把江景昀拉下來,“咱們可是一起來的。”

江景昀覷了眼謝谙,冷哼一聲,並未作答。

見江景昀不理會自己,謝谙也不惱,反正接下來那場收尾的戲非常簡單。

謝谙猛地拍了拍腦袋,驚呼道:“差點忘了荷包還沒有找到!二位大人慢走,我再去找找東西!”

說完,嗖的一聲跟陣風似的四處亂竄。

走廊裏,一位穿著藏藍色長衫的男子正坐在一處房門前,身下是一灘血跡,兩條腿不停地打著顫,把臉埋在攤開的折扇裏,嘴裏哭爹喊娘。

“爹啊!娘啊!快來接我回家吧!我今天可不敢走了!來的時候記得給太爺爺多上幾炷香。”

廊間烏泱泱聚著一大群人,就連大堂裏的人也齊齊跑上來了,老板娘抱著自己腰間的那三圈憑本事長的肉又憑本事被推到了最前面。

老板娘一看見謝谙過來便關切地問:“侯爺東西可尋回來了?”

“還沒呢。”謝谙哭喪著一張精美絕倫的俊臉,“走錯屋了。”

謝谙的模樣可是青虬僅次於江景昀的,不同於江景昀的清冷孤寒,謝谙給人的感覺如一輪驕陽,明艷而熱烈。一雙眼睛像是整個天上的星辰都給藏匿其中,流轉間又帶著絲絲連他自己都不易察覺的溫柔親和,顯得乖巧而又和善。

一身紫棠色長衫,腰間束著虎首腰帶,青絲用一頂青玉冠束成高馬尾,隨著腳下的步履輕輕搖曳著。身姿挺拔修長似山崖間傲然挺立的翠竹,睥睨著萬古風流。

是以,謝谙這一臉傷心的模樣極大激起了眾人的同情心,老板娘最甚。她連忙安慰道:“侯爺莫傷心,民婦幫您找出來。”

“侯爺?!”那正在啼哭的男子聽見老板娘這一聲稱呼,猝然擡起頭,兩眼發光似的盯著謝谙,活脫脫一只見了老鼠的貓般,一把抱住謝谙的腿。

“侯爺啊!您快看看我吧!我都不敢動了!這屋裏人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血都流到門外來了,也沒點反應。”

謝谙低頭對上男子那張白白凈凈卻是糊滿鼻涕眼淚都臉便頭疼不已,擡手揉了揉眉心,心道:“白池的演技還是一如既往的誇張,以後還是換個人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當看見地上有一兩銀子不同人的反應。

江景昀(沒看見,直接走)

謝谙(連忙撿起):我的我的!我的錢!

謝辭(不屑踢開):還沒我腦袋上的花貴。

沈晴鶴(守著等待失主)

陳無計(丟下五十兩):就一兩銀子寒磣誰呢?

隔壁老葉(爾康手):二樓那位!我覺得咱們有必要商討一下銀子的歸屬問題!我瞧著像我掉的。

隔壁師弟:師兄,你身上最多只有一文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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