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明顯只是一個開頭，所以沈萬夫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等他說下去。

“我兒子現在是省城陳家下屬，那陳家處心積慮要對付你，聽老哥一句勸，你要不就去國外吧。”

頓了頓，老曹意有所指地轉移了話題：“人家老早就開始布置了，你再厲害也只是一個人，對吧。這句話，我很早就想跟你說……”

陳家？

沈萬夫愕然。

省城陳家他當然知道，當之無愧的省內第一家族。

只是，自己與陳家無冤無仇，幹嘛老早就開始布置要對付自己？

一時間，沈萬夫大腦高速運轉，卻硬是琢磨不透這其中的關鍵。

“為什麽？”

沈萬夫問的有些沒頭沒腦。

但老曹卻立馬領會，沈吟良久後，他才搖搖頭：“我以為你知道……韓楓，這個人你認識吧？”

聽到‘韓楓’這個名字，沈萬夫立馬秒懂。

他有些哭笑不得，難道說，就因為那個韓楓，陳家就要置自己於死地？

很快，老曹下面的話，讓他徹底明白過來。

“陳家第三代全是男丁，唯一的女孩叫陳璐，韓楓是她丈夫，入贅的……”

老曹說到這裏的時候，特意瞟了沈萬夫一眼。

他那眼神……很詭異！

“……那韓楓醫術驚人，在陳家立下不少功勞，就連當今陳家家主陳智凡，也受過他的救治！”

沈萬夫點點頭，不需要老曹繼續說下去，他已經全部都明白了。

他與陳家的恩怨，說到底，就是韓楓那個家夥在作怪。

而所謂的寧家與萬家等等，說不定都有陳家在背後支持。

到現在，沈萬夫終於知道了自己的真正敵人，心裏也算是舒暢了許多。

總是被人在暗中盯著，那種感覺並不好。

要知道，自從上次那個韓楓莫名逃走後，沈萬夫就一直暗地想盡了千方百計打探對方的下落。

只是，韓楓消失後，這段時間，就徹底沒了消息。

就好像，世上根本就沒有這個人似的。

想通了其中許多關節後，沈萬夫終於滿意了。

他拍拍屁股站起來，似笑非笑地瞥著老曹：“你跟我聊了這麽長時間，其實，我一直在等……”

“等什麽？”老曹下意識地問道。

“等你向我道歉啊！”

沈萬夫理所當然地回答道，末了，他嘆了口氣：“咱們多年鄰居，以前又經常吃你的飯，說實在的，我並不想殺你。”

他一個‘殺’字出口，老曹的身軀明顯顫抖了一下。

不僅如此，他的臉上也布滿了陰郁，似乎沈萬夫在這裏，給他造成了很大的壓力。

強笑數聲後，老曹輕聲道：“我知道。小沈，既然你不殺我，那能不能……別動我兒子？”

“不能！”

沈萬夫直截了當地拒絕的老曹的請求。

半晌，看著老曹臉色越來越黑，沈萬夫這才悠悠開口道：“我知道你在拖時間，這火鍋裏面，你下了毒對不？但你不知道是……”

沈萬夫的語氣，明顯就開始變得輕快：“我在五年前，就已經不怎麽怕毒了。”

他話音剛落，立馬就突兀地閉嘴不言。

只是，他盯著老曹，眼神很奇特。

因為此刻，老曹的鼻孔冷不丁地開始潺潺流出鮮血來。

他似乎感到了一些異樣，伸手在鼻下一抹，那滑膩的手感，與撲鼻的腥味，讓他立馬反應過來。

“怎怎……怎麽會？”

很明顯，這是中毒的跡象。

老曹實在是搞不懂，自己明明事先服下解藥了的。

為什麽還是會中毒？

“忘了說，我在歐陽家學過一段時間施毒和解毒……不要在意這些細節，老曹啊，你在這跟我花了那麽多時間來透露陳家信息，反正也活不了了對不？不如多給我講講！”

歐陽家在整個省城，都算得上是最出色的醫藥世家。

沈萬夫曾經在歐陽家住了近半年，耳濡目染下，他多少也學了一點東西。

比如上次他施加在王凱身上的手法，就是在歐陽家學的。

所以，食物中有沒有問題，他光是聞聞味道，就能夠分辨得出，。

最重要的是，數年前，沈萬夫曾經中了一種奇毒。

只不過，在歐陽琉璃的調理下，他的身體恢覆的很快，而且因禍得福對毒物有了些免疫力。

類似老曹使用的這種毒，沈萬夫拿著當水喝，都不一定有事。

給他下毒……

做夢還差不多！

老曹口鼻都開始狂湧鮮血，不過，他倒沒有驚慌失措，反倒是一臉苦笑。

在沈萬夫突然找上門來的時候，他就已經感覺不對勁了。

但，他到現在都沒搞明白，沈萬夫是怎麽讓他中毒的。

不過，這些細節都不重要。

老曹慘笑一聲，無力地摸了摸自己胸口。

他已經感覺呼吸有些困難，像離開水的魚……

一層死灰色，已經清晰可見地慢慢籠罩在他的臉上。

“小斌不懂事，但他絕對不會殺你。答應我，放……放過他行不？”

說到最後，老曹的話有些斷斷續續，很明顯，他已經命不久矣。

沈萬夫也沒想到這毒性居然這麽猛烈，沈默了一會，他點點頭。

的確，當時在那家川菜館時，子彈是從他們頭頂射過去的。

要是對準人的話，沈萬夫肯定不會輕易放對方離開。

見沈萬夫點頭，老曹松了口氣，他猶如回光返照般撐起上身，竭力從懷中摸出半塊滿是銅銹的銘牌。

“這個小玩意，可能會有點用……謝，謝謝！”

等沈萬夫接過去後，老曹那如破風箱般的呼吸，陡然止住。

而他的胸膛，也仿佛塌陷一般，明顯露出了一塊凹下的痕跡。

沈萬夫沒有去看老曹，他知道，對方此刻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至於老曹那塊明顯是為了給兒子買命的那塊銘牌，他翻來覆去看了半晌，也沒研究個所以然來。

不過，來這裏一趟，也算是有了很大收獲。

最起碼，他知道了自己現在的敵人是誰。

陳家！

好大的膽子！

“看了這麽久，都不打算出來見見面？”

突然，沈萬夫回頭，沖著院門裏面的房門口沈聲道。

此刻夜幕漸深，黑雲籠罩月色。

只有院子裏面那盞昏黃的燈泡，散發著朦朧的光芒。

微風吹過，有淡淡的香味彌漫。

很顯然，沈萬夫已經察覺到了什麽。

他使勁聳了聳鼻子，眼神

有些詫異，但更多的，卻是迷惑與欣喜。

那種極為覆雜的情緒，讓他的身軀有些僵直。

甚至，都可以說是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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