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默涵被鳳纖韻覆雜的眼神看的有些發毛，情不自禁的往後退了幾步。

“你……”鳳纖韻看著顧默涵，內心裏想把人碎屍萬段的情感迅速褪去，還是記憶中那張臉，可是現在看到她，不僅生不起一絲惡意，反而從心底泛起一股暖意，就好像看到這個人，所有收到的苦楚都不算什麽了。

鳳纖韻眼睛發紅，這次卻不是因為殺意，而是某種久別重逢，一種你怎麽才來的委屈感。

顧默涵被鳳纖韻委屈的眼神看著，心中竟然詭異的出現了愧疚的感覺，看著她眼裏要墜不墜的淚水，心尖發痛。

“陛下，你怎麽了？”安絮看到陛下自從看見顧默涵身影就明顯的不對勁起來，現在又在她身上看到了從沒出現過得脆弱，關心的問道。

“什……”鳳纖韻被安絮點醒，渾身一顫，就從異樣的情緒中脫離出來，看向顧默涵的眼神有了驚恐的意味。

一看到顧默涵自己仿佛變了一個人一樣，明明是想要把她千刀萬剮，以洩自己心頭之恨，卻沒想到看到她之後，別說對她動手了，就連看到她身上淩亂的衣服和臉頰上細小的傷痕，都忍不住心裏不是滋味。

鳳纖韻趕緊把自己凝固在顧默涵身上的眼神收回，眼瞼低垂，竟是不敢再直視顧默涵，害怕那些不屬於她自己的情緒。

“……沒想到再見到顧王爺，竟是現在這個場面。”鳳纖韻打起精神來說了一句自認為很厲害的狠話。

“……”顧默涵沈默了，自從鳳纖韻從她身上移開目光顧默涵這才感覺到好一點，可是她從鳳纖韻身上感覺到的熟悉感，絕不單單只是因為記憶中留下的痕跡，顧默涵看著鳳纖韻，反而放下了心中的擔憂，她絕對不會傷害自己，這是靈魂深處給自己傳遞的信息。

“怎麽說不出話了嗎？”鳳纖韻沒有聽到顧默涵的回答，硬著頭皮接著質問。

雖說鳳纖韻還強打著精神，可是從她連看都不敢看顧默涵的動作裏，所有凰鳴軍都聞到了一股八卦的味道，所有人沈默著，看著對峙的兩人。

“對不起。”顧默涵道歉的話脫口而出，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呵，對不起什麽？”強烈的悲憤感壓過了心裏莫名的感情，鳳纖韻終於擡頭看著顧默涵，“是我初到朱雀就被你殿前羞辱一番，還是逼迫我在宴會上獻藝，或者是被你關在冰庫，險些失去右手。”鳳纖韻連身為女皇的自稱都忘記了，悲憤的說。

隨著鳳纖韻帶著憤恨情緒的話，圍在一邊的凰鳴士兵臉色越來越不好，本就是主憂臣辱，主辱臣死的時代，聽到她們的陛下被顧默涵這麽折辱，簡直就是把她們的臉丟在地上狠狠地踩，一些沖動的士兵忍不住握緊了手中的兵器，殺氣騰騰的看著顧默涵。

顧默涵被這麽多帶著殺意的眼睛看著，心裏一緊，覺得自己在劫難逃，她也沒有辦法辯解什麽，畢竟這些事確實都是“我”做的。

“陛下，讓我殺了她。”安絮早在鳳纖韻對顧默涵指控時，眼睛就變得血紅，前面不遠處的顧默涵現在就是生死大敵，恨不得立刻就把她斃於槍下。

“不行，”鳳纖韻想都沒有想的就拒絕了，“她是我的。”鳳纖韻貪婪的看著顧默涵說道。

“我，我可以任你處置，只要你放過我身邊這些人。”顧默涵忍著懼意說道。

“王爺，不可。”

“王爺，不能做傻事兒啊。”

……

顧雨她們勃然變色，焦急的出聲拒絕，讓王爺用自己換她們平安，她們怎麽能接受。

“王爺，在屬下身死之前，絕不會讓她們傷到您。”

“她們要是想動王爺，就先從屬下的屍體上踏過去。”

……

顧雨她們群情激奮，扯住顧默涵的衣角，不讓她生出這種想法。

“真的是好一個主仆情深啊，那麽朕不成全你們豈不是顯得朕不大度嗎？”鳳纖韻的目光落在顧雨她們扯住顧默涵衣角的手上，想把這些手通通砍掉的沖動充盈了心尖。

“安絮，殺了她們，”鳳纖韻直接下令，“註意不要傷到顧默涵。”鳳纖韻後來又補了一句。

“是。”安絮領命。

盡管對鳳纖韻不要傷到顧默涵這一道命令有些奇怪，安絮也只當是陛下想要擒下顧默涵慢慢折磨。

“保護王爺。”

看著隨著鳳纖韻命令，跟著安絮一起漸漸包圍過來的凰鳴士兵，早就人人帶傷的顧雨她們，勉強支撐著身體把顧默涵推到人墻後，實現著想要傷害顧默涵就必須跨過她們屍體的承諾。

“夠了。”眼看著兩方就要短兵相接，顧默涵不想在看到自己這一方有任何人倒下，幹脆舉起顧雨塞給她保命的匕首橫在脖頸旁，“你要是不想只得到我的屍體，就讓她們退下。”

顧默涵手心裏都是冷汗，她也不確定這樣做能有多少成效，只不過是賭鳳纖韻不會讓自己就這麽輕易死去，活的自己比死的自己落在她手上，更讓她開心。

“停下。”鳳纖韻顫抖著聲音讓圍過去的士兵們停下。

自從顧默涵把匕首橫在脖頸邊，鳳纖韻的心就一顫，巨大的恐懼感攝住了她的心魄，等看到由於匕首靠的太近，已經在顧默涵脖頸邊劃出一道血痕以後，更讓她心慌意亂。

“你……你別動，我不讓她們過去就是了。”鳳纖韻恐懼的看著顧默涵橫在脖頸邊的匕首，竟是緊張的勸阻起來。

“王爺……”顧雨她們回頭看著顧默涵的動作，轉身想要搶過顧默涵的匕首不讓她傷到自己。

“你們也別過來！”顧默涵看著顧雨她們的動作，厲聲呵斥道。

看著顧默涵越發靠近自己的匕首，顧雨她們也停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們讓開，我要跟鳳皇對話。”顧默涵依舊舉著匕首，看著面前的人群。

顧雨她們聽話的左右分開，不遮擋顧默涵的視線。

安絮她們一動不動，舉著兵器，防備的看著好像內訌了的顧默涵等人。

“安絮，你們也讓開。”鳳纖韻迫不及待的讓擋在自己面前的安絮等人讓開。

安絮她們聽到命令這才不情不願的左右分開，戒備的盯著顧默涵等人。

顧默涵舉著匕首的手顫抖著，她直直的看著鳳纖韻，盡管她心中對這人有些愧疚，但是顧默涵想著，等到顧雨她們平安離開，自己到時候任她處置，就算到時候等待她的是比淩遲更嚴重的酷刑，自己也認了，總好過顧雨她們陪自己一起死。

“鳳皇您放顧雨她們離開，我到時候任您處置，絕不反抗。”顧默涵看著鳳纖韻帶著些懇求說道。

“王……”顧雨她們剛想開口就被顧默涵瞪了回去，只好眼中含淚的看著顧默涵，盼望她能改變主意。

“你倒是為她們著想，不過是幾個下人。”鳳纖韻神色不辨的說著。

顧默涵卻詭異的從鳳纖韻的語氣中聽出了一股醋意，她眨了眨眼，甩掉這個奇怪的感想。

“鳳皇，您能答應我的請求嗎？”顧默涵誠懇的看著鳳纖韻問道。

“你說，只要放了她們，你就任朕處置？”鳳纖韻頗有興致的問道。

“是的。”顧默涵硬著頭皮回答。

“絕不反抗？”鳳纖韻連語氣裏都帶上了興奮。

“……”顧默涵從鳳纖韻眼睛裏看到了某種危險的興味，覺得再痛苦肯定也不會比淩遲痛苦到哪去，咬了咬牙說，“絕不反抗。”

“那我們約法三章，你答應了，朕就放過她們。”鳳纖韻興奮的舔了舔唇說道，“第一，朕讓你做什麽，你就得做什麽。第二，無論朕怎麽對你，你都不能反抗，第三，無論遭受了什麽你都不能尋死。”鳳纖韻也不賣關子，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王爺，不可以，要是讓您這麽被折辱，我屬下寧願自盡。”顧雨不等顧默涵回答搶先說道。

“是啊，王爺，不能答應這些要求。”

“我等寧願去死，也不願王爺受這等屈辱。”

……

“夠了，朕的忍耐是有限度的，”鳳纖韻看著這些阻攔顧默涵的護衛們，沈下了臉色，“看在顧王爺的面子上，朕能放你們一條生路，你們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鳳纖韻說著，舉起了手。

隨著鳳纖韻的動作，所有的兵器全部指向顧雨等人，兵器冷冷的光，看的人膽戰心驚。

“我答應你。”顧默涵看著一觸即發的場景，趕緊說道，“只要你放她們走，你提的要求我都答應。”

“很好。”鳳纖韻聽到顧默涵答應了她的要求，好心情的勾了勾唇，看著顧默涵眼中是勢在必得的光，“放了她們。”

聽到鳳纖韻的話，包圍著大牢的凰鳴大軍聽話的分出一條路，讓顧雨等人可以離開。

顧雨她們卻是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倔強的看著顧默涵，大有同生共死的意味。

“你們速速離開，不用回朱雀國都了，各自散去，做你們想做的事情吧。”顧默涵輕聲說道。

顧雨她們動都不動，顯然是沒有離開的意思。

“怎麽？本王的命令都不聽了嗎？”顧默涵皺著眉厲聲呵道，“本王最後的命令，離開這裏，活下去。”

顧雨她們看著顧默涵堅定的表情，所有人“嘭”的跪了下去，“咚”的一聲額頭用力的磕在地上，大聲回答道，“尊令。”

隨後起身的顧雨等人，額頭紅腫，還能看見絲絲血跡，她們咬著牙頭也不回的從凰鳴大軍留下的空隙中離開了。

顧默涵看著她們越行越遠的身影，欣慰的笑了笑。

“可以了吧，朕放過她們了，你可以放下匕首了。”鳳纖韻心驚膽戰的看著顧默涵開始流血的脖頸，快速的說道。

“好。”顧默涵言而有信的放下了匕首。

緊繃多時的心弦一松，顧默涵身子晃了晃，就要軟倒在地。

鳳纖韻看著顧默涵就要倒下，頓時什麽都顧不上了，身隨意動，趕在顧默涵倒地之前把人抱在了懷裏。

抱住顧默涵的那一刻，鳳纖韻只覺得心中有什麽圓滿了，抱著顧默涵的手緊了緊，再也不想放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