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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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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野一邊吃著熱乎的餛飩,一邊又問了她:”我剛來的時候,你在想什麽?”

他現在很擔心她又胡思亂想,大金綁架她是被傅秋指使的,這件事袁野還沒打算現階段告訴她。

顧泉的眼神遲疑了下,但還是說道:”早上我媽打電話來了,她和我爸……明天來看我。”

袁野一楞,他是見過顧泉父母的,匆匆一面也能看出來這家人思維比較古板,有些愛面子圖體面,屬於固執己見很難溝通的長輩。

袁野隨意的用塑料勺子攪著碗裏的湯,淡淡的道:”所以你在想,叔叔阿姨來的這些日子,你想讓我別露面?”

正是因為袁野曾經見過顧泉父母,二老看到袁野,一定就會更加篤定自家女兒出軌了。

顧泉深吸一口氣,有些心煩,她正是因為自家父母是親人,其實解釋起來要比鐘家父母還要無力,因為越是你在意的人。你越想要讓對方相信你。

”嗯,明天的檢查,到時候我和我爸媽一起做,你最近也挺累的,回去休息一天吧,我沒事的。”

袁野眼神漸深,他不想給顧泉添堵,所以這次難得的沒有持反對意見,很順從的點點頭,拉長了音調,道:”好--聽姐姐的。”

他伸手捏了捏顧泉的臉蛋,有些焦慮的道:”你都一天吃五六頓了,怎麽還是沒長點肉?”

顧泉連推開他手裏動作的力氣都沒有,懨懨的看著他,只是說道:”我數三二一,你再捏我--”

”怎麽著?咬我嗎?”袁野囂張的又伸出另一只手捏她另外一張臉。

顧泉的眼皮跳了跳,袁野動作很輕,其實就是想逗她講話,開開玩笑,顧泉想了想,說道:”袁野,你褲子拉鏈崩開了。”

袁野一僵,立馬松開手準備拉拉鏈,但低頭一看牛仔褲的拉鏈分明緊閉著,哪有她講的那樣?

顧泉有些勝利者的姿態的又靠在床上,袁野仿佛又在她身上看到了平日淡定的那個顧泉,有些開心,袁野自己可能意識不到他那張嘴在顧泉面前就有些賤,不栓繩的就貧起來,說道:”顧泉。我這兒是不是挺顯眼的?”

顧泉臉色陰郁的白了他一眼。

袁野壞笑:”想什麽呢?我說我這條褲子,我第一次買這麽淺顏色的,是不是腿看著更長了?”

他站在那,頗有種小學生穿了新衣服在喜歡的女生面前顯擺的臭屁勁。

顧泉:”……顯你腿粗。”但其實並不,他身材精壯,腿長又細,穿淺色衣服就顯出他那股年輕氣來,稍微活潑些,入眼便不能忘。

袁野哂笑,知道顧泉是故意找話損他。他將餐盒什麽的都收拾掉,外面又下起雨來,他瞧著顧泉也沒吃多少,又道:”想吃什麽水果?我出去給你買點。”

顧泉道:”不想吃。”她其實待在床上一周了,渾身肌肉都要萎縮了,真的很難受,但為了孩子,她還要繼續臥床,她皺了皺眉,說道:”袁野,其實你不用總陪著我,你可以去忙你的,我真的沒什麽了。”

袁野靠近她,笑道:”你都快待成自閉少女了,我陪你說說話不行麽。”

”少女……”顧泉被袁野的這個用詞給笑到了,自嘲的問道,”你有什麽話要對我這個少女說的?”

袁野的唇貼近她的耳朵,聲音低啞好聽,說道:”顧泉美少女你好,我是來自2星球的小王子,你是我流浪整個地球只為找到的小玫瑰。”

顧泉微闔著眼,袁野的聲音溫柔又性感,仿佛帶她去了一個童話故事裏,顧泉順著他的話說道:”可是地球上有很多朵玫瑰。”

袁野道:”可你是唯一馴養了我的玫瑰,你要為你馴養了的人負責,而我--”

顧泉垂眸看他俊朗年輕的臉,素來冷淡的眼眸此刻如星點一般明亮醉人,他說道:”我要向我的玫瑰臣服。”

顧泉的心瞬間漏了一拍,可轉而她又覺得心口在汩汩流著黑紅的血,提醒她不該如此反應。她伸出手,輕緩的摸著袁野的眉骨,小聲道:”袁野,今天是鐘赫的頭七……我和你在一起,就覺得是在犯罪,我該下地獄。”

袁野收斂了笑,摸著她的柔軟馨香的發,說道:”沒事兒,下地獄的時候跟我說一聲,我去給你撐腰,看哪個小鬼敢欺負你。”

//

顧安寧下了飛機,取了托運的行李,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往哪兒去。

由於一開始是以為在南城工作下去,她連房子都退租了,她想了想,還是在姐姐家附近定了一個酒店,準備先卸東西,再去買些吃的看顧泉。

當她收拾好,準備去水果店買點水果時,便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步伐緩慢從容的從姐姐姐夫居住的小區出來,手裏還拉著一個小行李箱,顧安寧覺得有些奇怪。

她立馬跑上前,笑嘻嘻的打招呼:”傅總好!”

她觀察著傅秋,覺得傅秋面色紅潤,妝色很淡卻也難掩眼底的黑眼圈,她的眼神覆雜,淡淡的說道:”哦,顧安寧啊。”

聽著話音,並不是很高興見到她的樣子。

顧安寧有些奇怪,之前傅秋對她,是有股子高高在上的和氣,而此刻,卻是無法掩飾的厭惡。

顧安寧笑道:”傅總,我從南城那邊離職了,有些對不住您的栽培……”她嘴上這麽說著,眼睛看著傅秋的行李箱,說道,”傅總怎麽在這兒啊?這是我姐夫的住處,是來找我姐夫的嗎?那個……其實我姐夫……”

顧安寧吞吞吐吐,不曉得鐘赫的死訊,若是就這麽說出來,是不是太打擊人了,畢竟顧安寧自己也是消化了兩天才接受的。

傅秋冷冷的扯了扯唇,說道:”鐘赫死了,我知道,還輪不到你來告訴我的地步。”

顧安寧臉上的笑僵住了,只是她不善於和人正面交鋒,總是弱弱的,訕訕的。

她說道:”對啊。傅總和姐夫的關系……是不需要我來說。”

傅秋不再看她,只想繞過她去搜尋她車子停在哪兒了。

顧安寧始終覺得傅秋拎著一個行李箱從這個小區出來很奇怪,於是假惺惺的上前去,搶過傅秋的行李箱說道:”傅總,我來幫您提這個箱子吧,看著挺沈的……”

傅秋像是被碰到了什麽逆鱗一般,瘋狂地就上前要將行李箱奪回來,但下過雨的路面有些滑,雖然她穿著平底鞋,但還是差點摔倒。她下意識就捧著腹部,生怕肚子裏的孩子出什麽問題。

顧安寧趁著傅秋楞神的這個空檔,迅速的拉著行李箱走遠了些,動作快速的將行李箱打開,如她所料,這些東西全部都是姐夫的。

因為有一半裝的都是信,上面寫著”鐘赫”的名字,還有一半裝的是一些顧安寧以前去姐夫家裏看到過的,姐夫的一些手辦和手表鋼筆之類的,甚至還有碗筷。

顧安寧之所以記得那麽清楚,是因為顧泉曾經拉著顧安寧指著架子上的擺設說:”你看你姐夫,喜歡的都是這些什麽手辦,高達也就算了,他居然喜歡這些二次元的萌妹,都是這種好溫柔的女孩子,他說他之前年假就去霓虹國買這些,覺得很好看,真的是太讓我驚訝了……”

……

傅秋穩住氣息,這才上前來厲聲道:”你搞什麽?這是我的--”

”才不是你的!”顧安寧不悅的打斷她,”你哪兒來的鑰匙進我姐姐的家?!我可以告你偷竊!”

傅秋冷哼一聲,不欲與她多說,上前將行李箱拉上要帶走,顧安寧搶回來,生氣的道:”傅小姐,你別仗著你和我姐夫有舊情,就這麽囂張,別說我姐夫死了,就算我姐夫沒死,也怎麽都輪不到你來破壞別人家庭!”

傅秋揚了揚下巴,冷聲道:”顧安寧。你這麽向著你姐姐,是不是心虛啊?你罵我,是不是也在提醒你自己呢?”

她這話說的蹊蹺,顧安寧不解。

傅秋道:”你還記得那天我們在ktv嗎?你喝醉了,什麽都不記得了吧?是真的不記得了嗎?和鐘赫有一腿的,不止我哦,還有你,我這兒還有照片呢,你想看看嗎?”

”我也是為了你姐姐和鐘赫著想,才把你調到南城的。你非但不感激我,還這樣詆毀我。”

睜著眼睛說瞎話,是傅秋的習性了,顧泉也擅長這種方式迷惑對方,但顧安寧不行,她惱怒的顫著聲說道:”你胡說八道!”

”我胡說八道?那次之後可不是我開除的鐘赫,而是鐘赫自己不來上班離職了,為什麽?避嫌啊,同一個公司看到和自己有關系的小姨子,能不心慌嗎?”

傅秋緩緩走到顧安寧面前,說道:”不相信我的話,就去問問你姐姐,問問你姐姐那天來找你,看到了什麽?”

顧安寧想到了那天之後,顧泉對她那份工作反應強烈,讓她辭職……

不會的……不會的……

顧安寧心發慌,手裏握著行李箱的勁道也送了,傅秋順勢拉過來,說道:”看來你姐姐對你的感情,也抵不過她的面子,竟然這事兒都還要我一個外人告訴你。”

她轉身就離開,顧安寧想了想,揚聲問道:”你肚子裏的孩子,是姐夫的嗎?”

傅秋偏了偏頭,笑道:”當然,這可是你姐夫唯一的血脈了。”

顧安寧道:”誰說是唯一的?我姐姐也懷孕了。”

她心裏提到顧泉,已經有些動搖,但嘴上還是要下一下傅秋的得意。

傅秋心下訝異,但她反應很快,說道:”顧安寧,你去看看你姐現在身邊都有誰,再判斷她懷的是不是你姐夫的。”

”鐘赫不是會背叛婚姻的人,他和我在一起,只能說明你姐姐先給他戴綠帽了,不是嗎?”

傅秋拉著從顧泉家裏鐘赫的物件的行李箱,穩步的走出小區,完全沒覺得她的行為可以稱得上偷盜,順便還挑撥了下顧安寧心裏對顧泉的信任和依賴。

如今鐘赫走了,她不會再擁有幸福了,她要讓顧泉也不好過。

//

女人的預感一向很準,即便顧泉在床上坐胎了一周,醫生護士每天都會關註她的情況,但顧泉還是曉得,出血沒有止住,且由於強制性的保胎,身體反而更加的虛弱,顧泉一向身體健康,沒什麽大病小災的,現下是強忍著不舒服,靠在病床上。等待著一會兒的檢查。

她在等父母過來,到時候一塊去,以往只覺得等待的時候時間過得很慢,但此刻,顧泉看著對面墻壁上掛著的鐘表,只想著再慢一點。

上午十點二十,父母才在護士的帶領下,來到這個vip病房,顧母皺了皺眉,小聲問了下:”這個病房很貴吧?一天多少錢啊?”

護士笑道:”一天是四千五。我們收費都是有恒定標準的,不是私人醫院隨意定價的--”

顧母一聽,連忙對著顧泉道:”你住個院住這麽貴的病房做什麽啊?人家要生了的產婦都沒你這麽嬌氣,你什麽時候花錢這麽大手大腳了!”

顧泉不太想和父母一見面就因為病房的原因解釋起來,她沒那個心情和精力,只是招呼著父母道:”爸,媽,坐。”

但她其實了解父親,他是來批評她的,作為家中之主,他必定是要站著講話才能蓄足氣勢的。

顧父和顧母進了病房後,袁野這才從樓梯口出來,站在門外聽著裏面的動靜,才聽清,便是顧父怒氣沖沖的指著顧泉道:”肚子裏的孩子,馬上打掉。”

顧泉淡淡道:”我不。”

她直直的看著顧父,有一瞬間仿佛像是回到了小時候,母親被外人說凸起的肚子是尖的不是圓的,不用檢查都能猜出來又是女胎,父親也是這樣叉著腰站在母親面前厲聲說著”馬上打掉”。

父親這樣的男人。明明在做完結束後就不再履行任何義務,卻總是憑借著莫名其妙的支配感來任意決定女性肚子裏的孩子究竟留還是不留,面子大於一切,不曉得家裏到底有幾畝良田需要帶把的兒子繼承的。

而顧泉此次和母親曾經的情況,似有相同,又有不同,相同的是,父親覺得給顧家丟人了,不同的是,顧泉不是對顧父言聽計從。她要保住這個孩子,撕破臉也要保下來。

袁野站在外面,拼命抑制著打開門進去的沖動,但顧泉說了,不許他露面,他且再忍忍。

正此時,他瞧見顧安寧居然往這邊走來,表情凝重,見到袁野的時候,眼神裏倒是顯現出些許覆雜的神色。

顧安寧頭一次見著袁野就當沒看見。臉色沈沈的要打開門,被袁野伸手攔住,交代了一句:”在你爸媽面前,幫你姐說話。”

畢竟是顧家的事情,袁野作為外人暫時沒法插足,正好顧安寧來了,她是妹妹,必定能幫著點顧泉。

顧安寧楞了楞,但沒什麽回應,只是打開了門走了進去。正好聽到顧父語氣裏難掩的失望和憤怒,正對著顧泉說道:”……我怎麽養了你這麽不要臉的女兒?這麽給我們家丟人的?!鐘家都把你的那些爛事散播的全縣都曉得了,給自家男人戴綠帽?!顧安泉,你昏頭了!”

”我沒有。”顧泉面無表情,視線掃到了在一旁嘆氣的母親,還有一副旁觀狀態的顧安寧,她覺得背後的枕頭還算是唯一柔軟支撐著自己的。

顧父說:”你蒙誰呢?你肚子裏的孩子要是鐘赫的,親家能不聞不問你就回去了?!人家說了,現在沒有實證,等到時候有了時間來找你做親子鑒定。現在我還能跟別人說你是冤枉的,等親子鑒定做完,我和你媽,還怎麽在老家待著?”

顧母流著眼淚,在一旁勸著顧泉,說道:”安泉,我和你爸其實也是為了你好啊,你這孩子就算是鐘赫的,鐘赫人都死了,你到時候孤兒寡母的也不好改嫁啊!你這輩子就被這個孩子絆住了也落不到鐘家一句好!你這孩子要不是鐘赫的。你也不說是誰的,名不正言不順的,到時候人家不要你,你也是一個人帶著孩子,沒必要啊安泉,真沒必要。”

顧泉抽出被母親拉住的手,說道:”這些都不用你們操心,是我自己的選擇,我會好好把日子過下去。”

顧父見她這麽不聽勸,指著顧泉的手都抖個不停,頭發氣得都直了,怒聲道:”你就是個豬腦子,都三十了還這麽拎不清事兒!說,你姘頭究竟是誰?人家親家來說親眼看到的--”

他還上前就作勢要將顧泉拖下床,想拉著她去把孩子流掉,袁野聽著聲音不對,臉色陰沈,立馬打開門就闖進去,只見著顧安寧先一步擋在顧泉跟前攔住了要動粗的父親,但緊接著,顧安寧就揚聲道:”還能是誰?!是袁野!”

在顧安寧說完這句話,袁野的出現又如此適時,顧父和顧母轉過頭看向袁野,還是印象中的那個年輕人,只是此刻的表情不是當年那麽乖巧隨和,倒是有幾分戾氣和冷肅。

袁野看著眼圈漸紅,坐在病床上孤立無援卻又硬挺著的顧泉,冷聲說道:”你們可真是為顧泉著想的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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