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意外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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芯愛坐在書桌前寫作業,舍友莎拉手上戴著棒球手套,滿頭大汗的從外面進來。她換過衣服,到浴室洗完澡,一面擦著頭發,一面說:“芯愛,你這個周末還回家嗎?”

“不回去了。”芯愛沒擡頭,隨口答道,手中繼續奮筆疾書。

因為學校裏國際學生不多,這一屆芯愛是唯一的一位,而且還是亞洲面孔。她剛入學時,班上的一位女同學因為“種族歧視”對芯愛大發厥詞。因為這位女同學英語地方口音比較嚴重,而且她使用的是俚語,所以英語學得比較“正規”的芯愛根本沒聽懂對方“詭異”的英語,只是從對方的神色上猜測似乎不是什麽好詞。

在對方侮辱芯愛的時候,莎拉站了出來,對對方的行為大加訓斥,並要求對方向芯愛道歉,並將其行為報告給老師。莎拉這種見義勇為的行為讓芯愛對其大有好感,等分配宿舍的時候,兩人又被分到一個宿舍,所以莎拉和芯愛的關系不錯。

莎拉是德克薩斯州人,周末她雖然不回家,但是她的周末安排的滿滿的,校外生活非常豐富。以前芯愛不回家的時候,她曾經邀請過芯愛幾次,都被芯愛拒絕了,只是熱情的她從不氣餒,下次有活動,依舊鍥而不舍的繼續邀請芯愛。

果然聽芯愛說她不回去,莎拉拍手道:“那太好了。”她靠著芯愛的書桌站著,熱情的邀請芯愛。“芯愛,這個周末費城我的朋友有個派對,你和我一起去參加吧?芯愛,不是我說你,你也不要整日除了呆在學校就是回家,也要多出去走走,多交些朋友。費城離紐約不遠,當天去當天就可以回來,就算當天回不來,我朋友的別墅大的很,完全可以住下第二天再走,怎麽樣,一起去吧?”看到芯愛擡頭,她調皮的眨了眨眼睛。

“好呀。”芯愛一再拒絕對方有點不好意思,想了想,這個周末她沒什麽安排,就點頭答應了。

周六一大清早,芯愛起床,洗漱完畢,換衣服,轉頭看到傑西卡的打扮,一楞,實在是太清涼了。莎拉上身是一件低胸的露臍裝,□一件低腰熱褲,褲腿短的都到了大腿根,腰低的幾乎露出屁溝。

芯愛趕緊提醒對方。“莎拉,你瘋了,雖然現在是周末,放假時間,不像上課時那麽嚴格要求,但是你這身打扮要是被教工看見,你會被關禁閉的。”

喬克雷斯作為知名的教會女校,出名的不僅僅是教學質量,高升學率,而是它對學生禮儀、美容、化妝、儀態等方面的教導,幾乎不輸給新娘學校在這方面的教育。

當初芯愛之所以選中喬克雷斯,不無這方面的原因。芯愛以前並沒有接受過系統的禮儀培訓,到了崔家後,崔家乃是草根中的草根,順任一天到晚忙著為生計奔波,根本談不上教導芯愛禮儀,何況她也無從教導。

等芯愛回到尹家,尹母總能挑出她禮儀上的缺失。芯愛知道尹母並不是雞蛋裏挑骨頭,她的確在這方面有所缺失。按道理說,尹母指出來,她乖乖改正就是了,只是尹母並不是以教導者的身份從頭開始去指點她,而且她那種說話的語氣也讓芯愛受不了。

芯愛指望不上尹母,去專門的培訓學校也不妥。因為尹母不教可以,但是去專門的培訓學校就是打尹母的臉了。無可奈何的芯愛打聽到教會學校在禮儀方面有專門的教導課程,所以就為了這個,不被尹母挑出毛病,芯愛也要進教會學校入讀。

作為禮儀的最基本要求就是著裝得體,喬克雷斯又有教會背景,而且它又是一所學校,所以在這方面要求更為嚴格,像傑西卡這樣的裝扮是根本不允許穿出來的。

莎拉拿出一件中長款的白襯衫套在外面,遮嚴實了,在芯愛面前轉了一圈,得意的說:“安啦,我知道剛才的不行,我才不會那麽傻,直接穿出去呢。對此,我早有準備。其實我們只要走出校門就沒事了。離開學校後我們怎麽穿,穿什麽,教工根本管不著!”

芯愛忽然有一絲後悔,覺得她不該答應莎拉去參加什麽派對,或者關於派對內容,她應該問的更詳細一點。但是話既然已經說出去了,這個時候她也不好返悔,隨便換上一身褲裝,跟著莎拉走出學校。校門口,傑西卡的朋友邁克已經開車在等她倆了。

上了車,莎拉就將身上的襯衫脫了下來,露出裏面風/騷的打扮。開車的邁克從後視鏡看到她的打扮,打了一聲輕忽的口哨。“莎拉,這身漂亮!“目光落到只是露出手臂和微露鎖骨,其餘都藏在衣服裏的芯愛身上,取笑道。“你的朋友穿的和你一比,可就落伍了。難道她在學校裏還沒有穿夠嗎?出來玩竟然還一副學校裏的打扮?”

莎拉上車之後,就從包裏拿出化妝品開始化妝,聽到邁克的抱怨,暫停打粉的手,嬌笑道:“邁克,芯愛是來自一個保守的國家,而且她還是第一次參加這種派對,情有可原。”

“哦。”邁克意味深長的拉長了音調,給了莎拉一個你懂我也懂的眼神。

看著莎拉和邁克打著她不懂的眼仗,芯愛心中莫名發慌。再看向已經化好妝莎拉,對著上妝後有些陌生的面孔,她忽然覺得自己似乎並不了解這個室友。她好像犯錯了,不該就這麽草率的答應莎拉來參加派對。

到了費城,邁克駛入勞爾梅裏恩,芯愛聽說過這個地方,這裏是費城有名的富人區,進出皆是私家車,根本不允許出租車進入。其實美國的很多富人區皆是如此,根本不允許出租車停靠。

來到山上一座藍灰色的別墅前,邁克開車進院。芯愛下車,進屋,見屋裏已經來了很多人,都是年歲差不多的少年少女。謝絕了莎拉帶她去玩的提議,芯愛從服務生那裏拿了一杯香檳,自顧找了一個僻靜的地方坐下。

芯愛靜靜地看著大家在舞池熱情的宣洩著,肆意的大喊大叫。震耳的音樂,屋裏喧嘩熱鬧的環境實在讓她無法適應。她起身去衛生間,卻被那裏熱情擁吻幾乎要上演限制級畫面的一對男女而嚇到,趕忙退了出去。從服務員那裏問道另一個衛生間的位置,進去後,出來,又被眼前在一起的男男而嚇得驚慌失措。

慌張的回到座位上,芯愛輕撫胸口,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劇烈跳動的心跳。不等她平靜下來,不知道從哪裏鉆出來的,突然出現,坐到她對面的邁克又驚嚇了她一次。芯愛面帶餘悸的拍了幾下胸口,這樣的驚嚇再來幾次,就算她的心臟正常,也承受不了。

雖然坐在座位上,身子依舊隨著音樂左搖右擺的邁克滿臉笑容的和芯愛打招呼。“嗨,芯愛,你怎麽躲在這裏?莎拉把你丟在這裏,自己跑去玩,實在太不應該了。去跳舞嗎?要是沒舞伴的話,我可以陪你?”言語中帶有很大的跳躍性。

芯愛搖頭拒絕。“還是算了吧。我不喜歡跳舞,你要是想跳盡管去好了,我在這裏坐著就好了。”

邁克起身,挨著芯愛坐下,從兜裏掏出一包白色粉末給芯愛看,神秘兮兮的湊到她耳邊說:“我這裏有好東西,你要不要嘗一嘗?把它放到酒裏,喝下後,我保證你一會兒會非常High!”

邁克把粉末的包裝撕開,倒入芯愛的香檳中,搖晃著,等藥粉充分和香檳混合後,遞給芯愛。“我聽說你還是處女,怎麽樣,有沒有興趣,樓上就有房間,我的功夫不錯,保證讓你High上加High!”

邊說,邁克邊轉頭對著芯愛的脖子暧昧的吹著熱氣,並且還饒有興致的伸出舌頭舔了芯愛的耳朵一下,手也不老實起來,在芯愛的身上開始亂摸。

在邁克拿出白色粉末來,芯愛臉色一變,她從袋子的包裝上看出,邁克拿出的不是什麽毒品,只是致幻劑,但是這種東西用久了,依舊會上癮的。一來到美國,尹父尹母就嚴重警告尹俊熙和芯愛兩個,不得沾染這些東西。就算沒有尹父尹母的叮囑,已經有著成人心智的她也不會喝這種混了藥物的酒,所以她沒有去接邁克遞過來的酒。

本來邁克的靠近就讓芯愛覺得不自在,而後聽到他的話,芯愛的臉色大變,不等她反應過來,脖子裏就感覺到了邁克嘴裏呼出來的熱氣,芯愛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而後邁克已經動起手來,心慌意亂的芯愛什麽都顧不得了,一把將邁克推開,顧不得被推倒在地的邁克,起身就往外跑。

逃出別墅後,芯愛順著大路就往外跑,直到跑累了才停下來。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芯愛回頭看去,不見有人來追,這才放下心來。這個時候,芯愛才發現,因為離開的時候太過慌張,她把包包落在別墅了,錢包和手機都在包裏。盡管如此,芯愛也沒有勇氣返回別墅去取包。

芯愛一面自己往山下走,一面關註路上,希望能攔下一輛路過的車,能打個便車,讓對方把她帶下山。芯愛註意到身後駛來一輛藍色的蘭博基尼,和邁克開的那輛一樣,她心中一慌,趕忙躲到大道旁邊的林蔭樹後,悄悄的往車上看去。

那車駛到芯愛附近的車道,一個急剎車停了下來。車上是一男一女,兩人似乎在爭吵,隔著車窗,芯愛聽不清他們在吵什麽。然後只見那開車的女子打開車窗,將一個手機摔在柏油馬路上,那手機立刻被分屍,四分五裂散落在地面上。那女子的行為惹怒了那男子,跟著那不知道男子對那女子說了什麽,只見那女子把那男子推下車,作了個拜拜的手勢,車門一關,油門一踩,疾馳而去,那男子站在原地跳著腳罵。那男子年歲不大,看上去和尹俊熙的年齡相仿。

看完了熱鬧,芯愛從樹後走出,準備繼續走路。那男子看到芯愛,十分驚訝,“這裏竟然躲著一只小老鼠,本大爺竟然沒有發現?你鬼鬼祟祟的躲在那裏做什麽?在看本大爺的笑話嗎?”

芯愛懶得理會對方,斜了那男子一眼,自顧往前走。

“哎,本大爺在和你說話,你竟然敢不回答我?”那男子在芯愛背後大聲喊著。

走了幾步,芯愛忽然停了下來,轉頭問他:“你叫什麽名字?帶電話了嗎?”有了電話,下山後就可用電話叫車,就可以回去了。

“本大爺的名字怎麽會那麽輕易地告訴你?”那男子一副你揀著了的語氣說:“你喊本大爺King好了。”

“電話讓剛才那只可惡的母豬給我摔了。”一提起來,那男子就生氣,怒氣未消的發狠道:“哼,可惡的母豬,她竟然敢摔本大爺的東西,竟然敢把本大爺丟在半路上,她竟然敢這麽對待本大爺,她死定了。等著,等本大爺……”

“國王嗎?”芯愛喃喃自語,想到了尹俊熙和恩熙的“王子”和“公主”之稱,心情一下子變得很壞。芯愛沒心情聽對方放狠話,打斷他,“那你身上有錢嗎?”

“當然有。”King看到芯愛問了他這麽一個問題,離開高揚起頭,不屑的看著她。“哼,本大爺家什麽都不多,只有錢最多。”

對對方的鄙夷,芯愛視而不見,繼續問:“有多少?你拿出來看看。”這男子身上的衣服不僅是名牌,而且明顯是手工制作的,身上應該有足夠的金錢,她向他借點錢,應該沒問題吧。

King伸手摸了一下衣兜,什麽都沒掏出來,他揮揮手,渾不在意的說:“我的錢包被剛才那只可惡的母豬給拿走了。不過,沒事,等我回到家,想要錢,那是要多少有多少。”而且那只母豬不會把他的錢包扣留太久,等他回到家後,她就會給他送回來。

芯愛輕嘆一口氣,問:“那你家在哪?”

King非常自得的說:“紐約長島。”

聽對方報出住址,芯愛一言不發,轉身就走。就知道眼前這個二貨指望不上。紐約長島,是個好地方,是紐約最著名的富人區,只是那裏依舊不允許出租車出入。

“哎,你這人怎麽回事?就算要走,怎麽也該提前說一聲吧,怎麽什麽都不說,丟下本大爺一個人就跑了?” King追上芯愛,對芯愛流露的態度感到不解。以前他一旦報出家裏住址,女孩子呼啦一下子就圍了上來,對他百般討好,怎麽芯愛卻反而避之不及呢。

芯愛不理他,想躲開他,往路的另一邊走去,一個不註意,腳下一滑,摔倒在地,一股鉆心的疼痛讓芯愛的淚水奪眶而出。

“你怎麽樣?還能不能走?” King上前將芯愛扶起,關心的問道。芯愛試探著把腳放到地上,邁步向前。腳只要一動,就是鉆心的疼痛,腳根本無法著地。她搖搖頭,這種情況她有心無力,沒辦法走了。

King四下看了看,走到芯愛面前,蹲□子,說:“來,本大爺背著你走。”

芯愛猶豫了一下,趴在了King的背上,讓對方背著她下山。芯愛雖然不算沈,但是對方背著她,屬於負重走路,並不是件容易的事,很快就累得滿頭大汗。King背著芯愛走了老長一段路,一輛車都沒有從身邊駛過,他忍不住抱怨道:“這個鬼地方,怎麽一輛車都看不到。”

芯愛讓對方把她放下,歇一歇,順口解釋道:“住在這裏的人非富則貴,出入都有私家車。”指了指頭上的太陽,說:“現在大中午的,誰會在這個時候出門?沒人出門自然就看不到車了。至於這裏,是不允許出租車停靠的,所有想要坐出租車,只要走下山,走出這個區就可以了。只是看到了車也沒用,你身上有打車回家的錢嗎?”

“本大爺身上沒有,你有嗎?”King反問道。

芯愛從衣兜裏掏出二十美元五十七美分,說:“這是我早晨吃飯的時候剩下的,是我身上所有的財產。”

看著芯愛手裏可憐兮兮的拿點錢,King嘆了一口氣說:“你是哪所學校的?”要是這錢夠,就先送你回學校,然後你再借錢給我。

“喬克雷斯女子教會中學。”這錢也不夠回學校的。不等對方張嘴,芯愛又說:“我家也在紐約。”也不夠回家。

“啊,是那所寡婦學校,本大爺聽說過,聽說裏面只招女生,不收男生,就連任教的老師都是女的,而且很多都是嫁不出去的老處女,……”

對方對自己學校的評價,芯愛不愛聽,她打斷他。“沒有那麽誇張,雖然是女校,但是學校還是有男老師的。還有,老師他們不肯結婚,不是娶不上老婆,也不是嫁不出去,而是他們把身心都獻給了他們的信仰。”這也是具有宗教背景學校的一個特色。

歇夠了,King背起芯愛繼續往山下走。好不容易走到山下,走出富人區,那男子問芯愛:“我們現在怎麽辦?”

芯愛想了想,說:“找個公共電話,然後你打電話回家,讓你家裏的人來這裏接你。”順便帶我一程。

“好吧。”King背著芯愛,走在街上,左顧右盼,終於看到一個公共電話亭,他眼睛一亮,趕緊背芯愛過去。

King先把背上的芯愛放下來。然後芯愛掏出錢,遞給他,指了指電話亭,說道:“你進去打吧,記得說清地址,叫你家裏派人來接你。還有,要長話短說。”錢可不多。

“不用你提醒,本大爺也知道。”King別扭的接過芯愛遞來的錢,轉身進了電話亭。芯愛站在外面,看到他拿起話筒,站在那裏一動不動,良久都沒有按鍵。最後他把電話一丟,轉身走出電話亭。

芯愛疑惑的問:“不是讓你給家裏打電話,讓他們來接你來嘛,你怎麽不打呀?你在想什麽?怎麽不打呀?”

不管芯愛怎麽問,King低著頭,一聲不出,半晌才擡起頭,滿臉郁卒的說:“本大爺不記得電話號碼了。”

聞言,芯愛只覺得一口氣被噎在嗓子中間,她滿心郁悶,真不知道該說對方什麽才好。“你這個笨蛋,你竟然連電話號碼都記不住,你說你還能幹點什麽?”

King嘴硬的反駁。“本大爺做事,不需要你來評論!本大爺每天要幹的事情那麽多,哪有功夫去記電話號碼?再說,記電話號碼這種小事,還用得著本大爺去做,只要存在手機裏,等用的時候翻找一下不就行了。”

芯愛見對方這麽一副理所當然的態度,氣得七竅生煙。“是,你是不用記電話號碼,只要記在手機裏就行了。那你告訴我,你的手機呢?現在你不記得家裏的電話號碼,那麽你告訴我,你要怎麽回去?”

“本大爺想怎麽做事就怎麽做事,不需要你教!”被芯愛這麽數落,King也怒了。“你不是笨蛋,那麽你應該記得家裏的電話號碼,你給你家裏打電話,讓他們來接你不就行了。”誰家來接不都是一樣的,幹嘛非得他家呢。

“我要是能聯系家裏,怎麽還會指望你?”芯愛沒好氣的說。今天這事擺明是不能被尹父尹母知道的。她可是好不容易征得尹父尹母的同意,到寄宿學校讀書來的。如果他們知道了的話,本來就勉強同意的他們是不會答應她繼續在外面寄宿了。她可不想回家,而且是這樣回去。

“那現在怎麽辦?”King問芯愛。兩個人沒有錢,又不能和家裏聯系,總不能就幹等在這裏吧?

芯愛靠著公共電話亭站著,舉目四顧,看到不遠處的一家樂器行,眼睛一亮,說:“哎,我說,你都會什麽樂器?”作為富家子弟,哪怕是做做門面,一般都會學一兩樣樂器。

“本大爺會的多了,都是專業水平。像鋼琴、架子鼓、薩克斯、……”

芯愛趕緊打斷他。“停,停,你能說點靠譜的嗎?那些都遠在天邊,我們夠不著。”

“什麽意思?它們怎麽不靠譜了?怎麽夠不著了?”對芯愛的話,King滿心不解。

芯愛晃了晃手裏剛才King還回來的錢,說:“我的意思是說,估量著我手裏這點錢能買到的樂器,你會哪種?”

“就這麽點錢你還想買樂器?”King不敢置信,他覺得芯愛完全是異想天開。

看到King的表情,芯愛明白了,眼前這位雖然不至於到了不食人間煙火的地步,但是他用的東西絕對沒有便宜貨,和他說這個根本是白費唇舌。芯愛指著樂器店,直接說:“扶著我,我們去那裏看看。”

進了樂器店,店主看兩人穿著,介紹的全都是高端產品,芯愛對此不置可否。看了半晌,店裏的西洋樂器最便宜的也買不起,芯愛打斷店主滔滔不絕的介紹,直接問道:“對不起,我們只有二十美元五十七美分,請問能買到你店裏哪種樂器?”

“二十美元五十七美分?”店主楞了,一直之間反應不過來,傻傻的重覆著。怎麽可能就這麽點錢,看穿著不像呀。

芯愛點點頭,神色認真的說:“是的,我倆只有二十美元五十七美分,請你告訴我,我們能買哪種樂器?”

店主反應了過來,想了一下,從後面的倉庫抱來一些華夏的民族樂器,裏面有塤、竹笛、竹蕭、葫蘆絲、二胡等。店主指著它們說:“前幾年我迷上了華夏功夫,而後進了不少華夏的樂器,這些是當時賣剩下的,你挑挑看吧。”哪一種你手裏的錢都能買下。

芯愛轉頭看向King,說:“這些你會哪種?”

在芯愛和店主說話的時候,King躲在一邊,他根本不相信那麽點錢能買到樂器,沒想到令他意外的,竟然真能買到,他走上前看了看,立刻皺起眉頭,嫌棄的說:“這些都是什麽呀,做工這麽粗糙,能用嗎?”根本不能用。

“你哪那麽多廢話。快說,你會哪一種?”芯愛怒了,難得店主和氣,肯費心幫忙,他還在這裏挑挑揀揀的。

“本大爺怎麽會碰這種低級的東西?” King滿臉嫌棄,對那些樂器不屑一顧,覺得它們根本稱不上是樂器,而是是垃圾。

芯愛已經沒氣力和King計較,想了一下,問:“你會吹長笛嗎?”

“當然。本大爺吹得好著呢。”King毫不猶豫,帶著幾分自得的說。

聽到他的回答,芯愛拿起裏面的竹笛,遞給他,說:“拿著,既然會吹長笛,那麽這個你應該也會。” 兩者的發音原理差不多的,指法與手型也大同小異。既然精通這一個,另一個上手也不難。

King手忙腳亂的把竹笛拿在手,仔細打量了一下,忙道:“哎,哎,這兩者是不一樣的東西好不好?”誰說會吹長笛就會這個的?

芯愛不理他,轉頭問價,然後和店主絮絮叨叨,費了半天唇舌,磨了半晌的功夫花了二十美元三十美分買下King手中的長笛和一把半舊,邊角還有些磨損的口琴。King一開始聽到芯愛講價的時候非常驚奇,沒想到買東西竟然還能講價,這個認知對他來說,可是破天荒第一遭。

買了二十多美元的東西,竟然還講價,等King反應過來了,臉都青了,只覺得他這輩子從來沒這麽丟臉過。如果不是剛才他和芯愛交談過,而且芯愛受了傷,沒法獨自想走,他現在都想離開,假裝和她不認識。

之前King有試圖阻止芯愛,希望她不要再繼續如此丟臉的行為了。可是,不知道是不是他使出的阻止動作太細微,不引人註目,還是芯愛接收不良,總之,芯愛依舊不行我素,繼續她的侃價大業。不能離開的King只能選擇遠遠地站在一邊,擺出欣賞店中的樂器模樣,和芯愛保持距離。

講完價,兩人離開的時候,King想著要不要和店主道個歉,占用了對方這麽長時間,卻買了這麽點不值錢的小東西。沒想到店主笑呵呵的拿出一頂花色繽紛的牛仔帽,遞給芯愛,“呵呵,小姑娘,你真有趣,下次有需要的話盡管到我店裏來,我還給你打折。我想你一會兒你們表演需要這個,這個算是我借給你們的,拿去用吧,等用完再還回來。我這裏九點才關門。”

芯愛向對方道謝,笑著接過帽子。看到這一幕,King只覺得他一直以來的認知的世界似乎有了什麽不同。

扶著芯愛走出樂器店,King問她:“接下來,我們要去哪?”他到現在還沒想明白芯愛的葫蘆裏賣得是什麽藥。

芯愛看了看周邊環境,說:“去廣場或者地鐵站,或者其他地方,都可以。你看著來,總之人流多的地方就行。”

不明所以的King帶著芯愛來到地鐵站,來到一條打著各種廣告和宣傳的長廊前,芯愛讓King停下,站定後,說:“好了,就是這裏了,你趕快熟悉熟悉竹笛,一會兒好表演給大家看。”說著把店主借給她的帽子倒放在地上。

“你竟然讓本大爺幹這個?”這會子終於明白芯愛打什麽主意的King氣得跳著腳,拒絕道:“你死心吧,本大爺才不會做這種事,這和乞討有什麽區別。”

“這怎麽是乞討呢?所謂的乞討是不勞而獲。我們這是街頭表演,如果有人願意給錢,那是對我們才藝的肯定。”

見King對她的話無動於衷,一副我就是不合作的態度。芯愛無奈的嘆口氣,苦口婆心的勸道:“作為一個表演者,挑剔舞臺,鄙視觀眾這是不對的,這可不是個端正的態度,……”

“嗤!”King指著來來往往的行人滿眼的不屑。“這就是你口中的聽眾?”又看了一下長廊,“這就是你口中的舞臺?本大爺不是瞎子,長著眼睛呢。你想糊弄本大爺,未免差了點。”King認定了芯愛的行為就是街頭乞討。

“這裏怎麽不能算是舞臺了?他們又怎麽不是聽眾了?是,他們是有很多人沒有穿正裝,可是他們和去劇院聽演奏的除了這一點有什麽分別,他們和他們一樣,都有耳朵。我們在這裏演出,比起大劇院來,聽眾更多,舞臺更廣闊。難道在你眼中,只有西裝革履,穿著晚禮服,端坐在歌劇院中聽演奏,這才對勁嗎?那些人他們進去聽演奏也是要掏錢買票的,難道你不買票就能免費進去聽嗎?那買票的錢,和這些人聽我們演奏給我們錢,有什麽大的分別?都是按勞取酬。”

“行,你覺得難看,你要不想幹也可以,我自己幹。我賺到了錢,我自己回學校,你不是嫌棄嘛,正好,我也不想把我辛苦賺來的錢給你用。你就在這呆著吧,別回家了。”見King已經有所動搖,芯愛又給了最後一擊。

“哼。”King傲嬌的說:“你自己幹?難道你會吹笛子?要是不會的話,你拿什麽表演?”目光落到那把破舊的口琴上,“你該不會是想用這把口琴演奏吧?這口琴不僅舊,而且蓋板的一邊都癟進去了,裏面的簧片都不知道還能不能用了,你還打算拿它來演奏,真是笑話!”它都已經壞了,不能用了,最終還不要指望本大爺。

盡管King已經低頭,但是芯愛沒有直接答應他,拿起口琴,在King的眼前晃了晃,說:“沒事,我看過了,雖然外面蓋板癟了進去,而且已經生銹了,但是裏面還是好的,不耽誤演奏。”不用你也行。說著把它放到嘴邊,吹響了它,果然沒壞,音色還不錯。

“音域差的要死,就這裏這麽亂糟糟的,吵得不得了,誰能聽得清你吹奏,還是本大爺來吧。”King拿起竹笛使者吹了起來,雖然剛開始還有些生疏,但是很快他就找到了節奏,吹得連貫起來。流暢的吹完一小節,King嫌棄的擺弄了一下手裏的竹笛,滿臉嫌惡。“哼,做工粗糙,音質一般。幸虧本大爺演奏技巧水平高,不然吹出來的東西根本沒法聽。”

“是,是,你厲害,你水平高,我好佩服你呀。”既然對方已經答應開始表演,芯愛不想橫生枝節,對著眼前的這只傲嬌貓,順毛摩挲。

清脆的笛音在地鐵站響了起來。芯愛拿著口琴站在King身後苦笑,他說的沒錯,這裏這麽嘈雜的環境,口琴的聲音比較低,不靠近的話,根本聽不清楚,的確不太適合在這裏吹奏。不管適合不適合,在King吹完一首曲子的間隙,芯愛拿著口琴吹奏起來,給King休息的時間。

隨著兩人的吹奏,擺在他們面前的帽子裏斷斷續續的被駐足欣賞的行人丟進去了不少錢幣,看著裏面的硬幣和紙幣,芯愛心中估算著數值。估量著裏面的錢足夠了,芯愛示意King停了下來,收好錢,兩人離開地鐵站。

在King彎腰撿帽子的時候,芯愛看到他手腕上帶著那塊名表,上面的鉆石晃得她眼睛疼。芯愛忍不住跌足長嘆,她真是個笨瓜,人家身上沒錢,不代表沒有不值錢的東西。若是把這塊表送往典當行,十倍的路費也出來了,等回家以後,再贖出來就是了,哪裏還用得著她這麽費勁巴力的謀劃。只是現在都這會子,說什麽都晚了。吃一塹,長一智,以後記著點吧。

先去樂器店裏還了老板的帽子,King攙著芯愛站在街口,問:“接下來我們去哪裏?你要不要去醫院看看你的腳?”

這點錢兩人坐車回家沒問題,但是進醫院看病絕對不夠,何況她所有的證件都不在身邊,也沒辦法去醫院。芯愛搖了搖頭,說:“不用了,都這個時候了,我們先找個地方吃飯吧。”

看著King帶著自己就往高端大氣上檔次的餐廳奔,芯愛趕緊叫停。然後在芯愛的要求下,兩人進了肯德基吃快餐。King咬了一口漢堡,勉強咽了下去,放到一邊,不肯再吃,滿臉嫌棄的說:“這是什麽鬼東西,根本沒法入口。蔬菜不新鮮也就罷了,沙拉也不知道用什麽做的,味道怪怪的,……”

見King的抱怨聲引來周邊人的側目,芯愛趕忙打斷他。“我的大少爺,你別挑剔了行不行?真當這裏是你家的廚房呀?這麽一大桌的食物不足一百美元,做成這樣已經不錯了,能吃飽肚子你還有什麽不滿的?”

“這些東西還不到一百美元?”King看著滿桌的食物,滿心驚訝,滿眼的不敢置信,真是太不可思議了。他覺得跟芯愛在一起的這段時間讓他重新認識了世界,好多東西都顛覆了他的認識。

“你要回家嗎?你要是回去的話,這錢給你,你去那邊坐車。”從肯德基出來,到工藝品店買了一把拐杖,芯愛把兩人吃飯剩下的錢分了一半給King,指著車站的方向說。

“你不和我一起嗎?”King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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