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交鋒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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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熙偷偷回到崔家,尹母去接她回來,本來她已經說服順任,將芯愛和恩熙一起養在尹家,但是恩熙堅持留在親生母親這裏,最終尹母失望而歸。

在恩熙留在崔家後,芯愛就知道她不會被留下,不是順任不想她把她留下,而是尹家不會把兩個孩子都給順任,既然接不回恩熙,那麽只有把她帶回去了。而且芯愛知道,如果她留在順任家,如果自己不拿出錢來補貼,以順任的收入,養活四個孩子實在吃力。

雖然不知道尹家什麽時候會接她回去,但是芯愛知道不會太久,因為尹家要去美國,再去美國之前,一定會把她接回去。而去往美國這件事在尹父尹母第一次拜訪順任的時候手續就已經在辦了。

時間緊迫,芯愛偷空去了首爾,去拜訪以前打過幾次交道的神話集團法律顧問洪長宇先生,將以前尹家落在順任這裏,證明恩熙和芯愛被抱錯的資料交到洪律師的手上,請他幫順任打官司,向佳藍醫院索取賠償。這是她在離開前,能夠為崔家辦的最後一件事了。

在法律費上,盡管芯愛的私房錢能掏出這筆錢,但是她很快就要離開韓國,離開前這場官司不可能恐怕剛剛提起訴訟,她無法等到官司結束,而順任家拿不出這筆錢,因此芯愛耍了個小花招,直接在委托書上說明,賠償費的百分之十五為律師費。這意味著賠償費越多,律師費拿的越多。

飽經世情的洪律師早看出了芯愛的伎倆,但是芯愛提供的資料詳細,證據確鑿,這場官司不管誰來打,都不會輸。在穩贏的官司上,能展現律師水平的就是索賠金額的多少,而且芯愛還在行規上把律師費多提了五個點,行事大方,無可指摘。

雖然起訴佳藍醫院,向其索賠,但是芯愛不想把這件事鬧得滿城風雨,進而影響到順任他們的生活,因此芯愛把事情全權委托洪律師,順任一家不會公訴出庭,而且在案件審理的時候,要求封閉審理,不允許民眾旁聽和記者報道。對此,洪律師盡數答應,而芯愛也知道她提出的要求有點難為人,因此把律師費提高了百分之五。

芯愛來回跑了好幾趟首爾,才和洪律師把事情商量妥當,簽好合同。剛把事情辦好的第二天,尹父就來接芯愛回去了。因為舍不得芯愛,順任躲在屋子裏,不肯出來,是崔英雄出面辦的手續。芯愛把事情一一向崔英雄交代好後,依依不舍的和崔英雄和崔智彬道別,回到尹家。

到了尹家之後,芯愛沒有看到尹母和尹俊熙,一室冷清,這和路上尹父和芯愛說的家裏熱烈歡迎她回家有些不符。尹父領著芯愛來到客房,將她的行李放下,有些尷尬的說:“芯愛,你現在客房這裏將就一下,我們沒兩天就要去美國了,要收拾的東西很多,所以沒來得及給你收拾房間,等到了美國就好了。”

不是沒來得及,是覺得沒必要吧。盡管尹父極力為尹母遮掩,但是芯愛還是一眼看破尹母的想法。若是尹母真把芯愛這個女兒放在心上,怎麽會收拾不出一間房來,反而讓她住客房?不過芯愛還是乖巧的點點頭,表示理解。

見到芯愛的態度,尹父滿意的笑了,說:“芯愛,你回家了。從今往後,這裏就是你的家了,以後你在家千萬不要客氣,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嗯,你媽媽她今天有些不舒服,所以在房間裏休息,你哥哥去上學了,雖然我們就要去美國了,但是也不好耽誤學習。”

尹父去接芯愛之前,曾經和尹母還有尹俊熙說過,今天芯愛會回來,希望他倆拿出態度來,歡迎芯愛回家,但是沒想到根本白說了。尹父為了不讓芯愛心中對尹母和尹俊熙產生芥蒂,盡力在芯愛面前為他們轉圜。

芯愛聽了,忙道:“爸爸,媽媽的身體不好,需要好好休息,我怎麽敢讓她勞碌。哥哥的學業要緊,不可以因為我耽誤了。反正今後我們在一起的日子長著呢,我不在乎這一時半刻。”

“嗯。”對於芯愛的回答,尹父很滿意,他領著芯愛介紹了一下家中情況,他舉起手腕,看了看時間,然後說:“芯愛,家裏的情況你應該都熟悉了。如果以後還有什麽不知道的,盡可以來問我。我這會還有點事,要先出去一趟,不能陪你了。”

本來向芯愛介紹家中情況的應該是尹母這個家庭主婦,但是尹母不出面,尹父只好把這份工作代勞了。這樣一來,不免耽誤了尹父的時間。

“爸爸,你既然有事,就先去忙吧。我這邊,沒關系的。”芯愛乖巧的說。尹父聽芯愛這麽說,又叮囑了她幾句,匆匆而去。

尹父離開後,芯愛又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下房間,將茶室、畫室、客廳、餐廳、廚房等地都看了個遍。來到恩熙的房間,推開門,芯愛站在門口,沒有進去,看到屋裏擺滿了大大小小的娃娃,房間充滿粉色小女孩般夢幻的風格,心中暗自慶幸,這個房間尹母願意保留就保留,她對這種風格實在不感冒,不要說住進去,就是看看都渾身起雞皮疙瘩,受不了。

正在芯愛暗自對恩熙的房間搖頭的時候,尹俊熙從外面進來,看到她在恩熙的門口,以為她要進去,趕忙喝止:“你站在那裏幹什麽?我警告你,恩熙的房間你不許進去,房間裏面的東西你也不要隨便亂動!它們都不屬於你!”

芯愛被尹俊熙的突然出聲,嚇了一跳,回頭,正對上尹俊熙充滿了厭惡和恨意的眼眸。芯愛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徑自從他身邊走過,準備回房。

芯愛的態度激怒了尹俊熙,見芯愛竟然就這麽從他身邊走過,無視於他,忍不住叫了芯愛,質問道:“崔芯愛!你剛才是什麽態度?你眼裏有我這個哥哥嗎?”

“什麽態度?就是這個態度。怎麽,你覺得不舒服了?”芯愛停下腳步,回頭,冷笑著。“你說我眼裏沒有你這個哥哥?那麽你把我當作你的妹妹了嗎?”

見尹俊熙被自己的問得張口結舌,芯愛上下掃了尹俊熙一眼,嘴角露出一絲含義未明的微笑,說:“還有,我現在不叫崔芯愛,我的是名字尹——芯——愛。請哥哥大人你記清楚嘍。”芯愛說話的時候,特意在“尹芯愛”三個字拉長了音,在“尹”字上更是加重了語氣。

尹俊熙的臉被芯愛氣得一陣紅一陣白,他氣急,伸手指著芯愛,怒道:“尹芯愛,我告訴你,不要以為你姓了‘尹’,就是我的妹妹,我的妹妹只有恩熙一個,我爸爸媽媽他們承認的女兒是恩熙。我們家和你沒有任何關系!你,你若是識相,就趁早滾出去,這個家不歡迎你!”

看著尹俊熙被氣得七竅生煙,火冒三丈的樣子,芯愛忍不住笑了。聽見尹俊熙的宣告,芯愛微瞇著眼,看向他。“尹俊熙,我知道你不歡迎我,想攆我出去!……”

“哼,既然有這個自知之明,那麽你還不趕緊走,還賴在我們家做什麽!”尹俊熙不客氣的打算芯愛,滿臉的不耐煩。

芯愛蔑視的看了尹俊熙一眼。“請問尹俊熙,這是你家嗎?如果是你家,哪怕你拿八擡大轎來請我,我都不來。這裏是是我爸爸媽媽的家,我住在這裏,吃的用的,沒有花你一分錢,我花的是爸爸媽媽賺來的錢、等我什麽時候花著你的錢了,你才有資格趕我走。到那時,不用你開口,我自己就會走!”

芯愛忽然將臉湊到尹俊熙跟前,兩人面對面,幾乎相貼,視線相交。芯愛死死的盯著他,惡狠狠的說:“還有,請你記住了,這個家不是我自己的回來的,是爸爸把我接回來的。至於你的妹妹,恩熙,也不是我攆走的,在我來之前她已經走了,你留不住她,是你的事,不要把什麽時都怪到我頭上!我不是你想像中的軟柿子,如果你識相,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否則,我會告訴你,我不是那麽好惹的!”不要沒事找事,好不好?

當尹俊熙聽到芯愛反駁這裏不是他的家時候,他想反駁,可是後面芯愛的話,讓他的話再也說不口。

待到後面芯愛湊到他跟前,放下的話,尹俊熙聽不下去了,心中的怒火騰的一下子起來了,雙眼冒火的瞪著芯愛,恨恨的說:“你還敢說,不怪你怪誰?誰說我們沒有留恩熙?可是不管我們怎麽說,恩熙都不同意,她是那麽的善良,她不肯留下,她要把一切還給你!都是你,要不是你,恩熙怎麽會走?如果不是你,恩熙,怎麽會離開?都是你,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芯愛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冷冷的看著滿臉青筋亂蹦,充滿恨意的看向自己,心情激動難以自己的尹俊熙,聲音冷靜而又清晰的說:“尹俊熙,如果你要恨的話,我覺得你不該恨我,要恨應該恨你自己。因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你。如果不是因為你弄掉了嬰兒床上的銘牌,那麽今天的這一切都不會發生,那麽大家就不會這麽痛苦。真正造成這一切的兇手是你!你才是那個罪魁禍首!如果你是個男子漢,那麽就敢作敢當,不要想著四處推卸罪責,不然我瞧不起你!”說完,芯愛沒有理會尹俊熙的反應,徑自回房。

“是我?我才是兇手?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尹俊熙聽了芯愛的話,忍不住想起當年,舉自己的手看著,喃喃自語。

回房後,芯愛一頭倒在床上,雙眼放空,發起呆來。對芯愛來說,回尹家還是呆在崔家,都可以,她無所謂。回尹家,不好的地方是,家人之間十幾年的隔膜不好消除,而且還有個恩熙隔在中間。但是尹家良好的家庭背景能夠提供她更好的平臺,讓她專註學業,不用為生活操心。在韓國,職業女性並不多,大部分女性結婚後都會選擇回歸家庭,這樣一來,有個良好的家世,對芯愛未來婚姻上的選擇好處多多。總的來說,利大於弊。

因為在乎,所以才會受到傷害,本來芯愛以為她不在乎,那麽就無所謂傷害。只是雖然不在乎,但是每天有個人在你身邊,用充滿厭惡和恨意的目光看著你,實在不是件很舒服的事,而且很煩呀!芯愛拽過來枕頭,使勁的拍打著,發洩著心中的郁悶。

快到晚飯時間了,芯愛想了想,起身出門,進了廚房,準備做飯。她這麽做不是想討好誰,而是不想讓人挑剔她懶惰。

芯愛正在洗菜的時候,尹母從外面進來,看到她在忙,把她手裏正在幹的活接了過去,溫言道:“以後幹活的時候,要預先做好準備。女孩子的手是她的第二張臉,是要拿出去見人的,你的手太粗糙了,根本拿不出去,會被人笑話的。一會吃過飯我會拿些東西給你,從今天起要好好保養。這些活你先不用幹,什麽時候你的手能見人再說。”

芯愛笑著答應著,從廚房裏退了出去。關上廚房門後,隔絕了尹母的視線,芯愛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她把雙手舉起放到眼前,這雙手怎麽不能見人了?盡管早早的就開始幫順任幹活,可是芯愛也不是沒有作防護措施呀,她都是帶著橡膠手套幹活的,而且洗手後都會認真的擦護手霜,雖然稱不上十指纖纖,細嫩柔滑,但是也沒粗糙到不能看的地步,至於這麽被嫌棄嗎?

吃飯的時候,盡管尹父極力的調動飯桌上的氣氛,奈何對象不配合。尹俊熙沒吃幾口就把筷子放下,丟下一句“我吃飽了”,離開飯桌。尹母胃口也不好,一碗飯吃了一半就吃不下去。芯愛絲毫沒有受到飯桌上低落的情緒影響,尹母的手藝不錯,飯菜做的很美味,而且飯桌上的菜式,在崔家只有節日或者要慶祝什麽才會做的,所以芯愛吃的很暢快,一連吃了兩碗飯,都有點吃撐了。

在外面的庭院裏消了消食,芯愛準備回房,路過尹父尹母的房間時,尹母的說話聲從裏面傳來。“……老公,我渾身不舒服,可是都睡不著,還要吃安眠藥,感到全身都沒有力氣。我希望盡快去美國,我快要受不了。恩熙竟然告訴我她不要回來,我照顧了恩熙這麽多年,恩熙,恩熙竟然不肯回來。”不是親生的,到底養不熟嗎?

“老婆——”面對尹母的態度,尹父無奈的嘆氣,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

尹母委屈的哭著。“老公,我好痛,真的好痛,我的全身都好痛,我真的快要死掉了,真的,好痛哦,我覺得自己快要死掉了。……”

芯愛從尹母的語氣裏聽出了她對恩熙的埋怨和不滿,原來和她生活了十幾年的恩熙只是因為這次不聽她的話,在她眼裏也有了錯處嗎?尹母的性格竟然這個樣子的。她到底是舍不得恩熙,所以不喜歡自己,還是因為自己的到來,破壞了她心目中的幸福家庭?想明白了的芯愛對尹母態度釋然了,她沒有興趣聽壁角,不準備繼續聽下去,轉身離開。

尹家去美國的手續下來了,只是稍微有了點麻煩,因為原來的手續上都是恩熙的名字,如今要改成芯愛,不過這不是什麽大問題,芯愛是尹家親生女兒的證明遞交上去,沒兩天就改過來了。

機票拿到手,尹家一家就要飛離韓國,飛往美國,開始另外一段生活了。在尹家準備離開的前一天,尹俊熙沒有去上學,消失了一整天,雖然他說是去外面采生,但是大家都知道他這話是在騙人,具體去了哪裏大家心知肚明。

果然,一想到恩熙,尹母又開始覺得不舒服了,早早的就回房休息去了。對此,芯愛已經習以為常,只要不在尹母面前提恩熙,那麽尹母對芯愛就是一個慈母,但是只要在她跟前提起恩熙,芯愛就不能出現在尹母眼前,不然尹母的病會更嚴重。

尹母的這個毛病,在芯愛來了沒幾天,大家都發現了。本來既然知道這一點,大家就應該小心避免,可是尹俊熙生怕尹父尹母會忘掉恩熙一樣,無時無刻不找機會在他們面前提起恩熙。

每次看到尹母因為恩熙而生病,並且不允許芯愛出現在她面前,尹俊熙看向芯愛的目光充滿了勝利和得意。對尹俊熙做的小動作和他的那點小心思,芯愛看的一清二楚,但是她無可奈何,因為這事的根源在尹母身上。

在她剛回尹家的時候,和尹俊熙的交鋒,芯愛贏了尹俊熙,但是這一局,尹俊熙勝了。兩人打平。以後兩人交手,誰輸誰贏,未知。

作者有話要說:尹家沒有想象中的可怕,其實恩熙回到崔家也未必好受。

第43適章 適應

尹父在美國的朋友早已經幫他們一家找好了房子,尹家一家到了美國,立刻入住。安頓好了之後,尹教授一面忙著到紐約大學帝勢藝術學院辦理入職手續,一面托朋友尋找好的語言學校,準備送尹俊熙和芯愛就讀。

雖然尹俊熙學習成績優秀,但是英語是在國中才開始學習的,他的英語水平遠不能達到日常交流溝通的水平,去學校聽課,根本聽不懂老師再講什麽,因此他去語言學校學習語言是當務之急。但是芯愛沒有這方面的問題,因此芯愛向尹父提出,她不用去語言學校,可以直接進入中學學習。

尹俊熙的語言學校很快找好了,但是芯愛的中學還要挑選一下,而且就算選好了也不是說進就能進的,是要考試的,只有通過學校的考試,她才能被錄取。因此尹俊熙去上語言學校的時候,芯愛呆在家裏覆習功課,準備資料,為進入心儀的中學而努力。

因為芯愛呆在家裏,和尹母相處的時間長了,尹俊熙擔心兩人處出感情來,尹母會忘記恩熙,於是變本加厲的在尹母面前提起恩熙。而尹母也讓尹俊熙不失所望,只要一聽到恩熙的名字,身上不是這痛就是那痛,病了起來,甚至進了醫院。

幾番折騰,等尹父再一次陪尹母從醫院檢查回來,送尹母回房休息後,將尹俊熙叫住,說:“俊熙,你母親身體不好,神經有些衰弱,醫生說她不能受刺激,所以你今後不要再在她面前提起恩熙了。”恩熙是尹母的刺激源。

“爸爸!”尹俊熙不敢置信的望著尹父。尹父這是要抹殺恩熙的存在嗎?“爸爸,恩熙畢竟和我們在一起生活了十幾年,不是我不提,媽媽就不會想的。”恩熙在尹家十幾年的生活烙印根本抹不去。

如果說一開始尹母因為恩熙生病,尹俊熙還有些驚慌,心裏對害母親生病而感到愧疚的話,那麽等看到醫院的檢查結果後,他就沒什麽好擔心的,甚至私底下,他對這種情況還有些欣喜。

因為尹母身體很好,並沒有病,她之所以覺得身體不舒服,完全是心情憂郁所致,醫生給她開的藥都是些維生素丸之類的沒病也可以吃的保健藥。當然,對於尹母的病情,醫生說法的比較委婉,但是,實際上說句不好聽的,尹母的病純粹是每天沒事幹,東想西想,自己作的。

尹父嚴厲的看著尹俊熙,說:“你說的我知道。你媽媽自己思念恩熙,是她自己的事。而我對你的要求,是另外一回事。我現在問你,我的要求你能做不做的到?”

尹父作為一家之主的權威,尹俊熙不敢反抗,雖然不情願,但是也只能乖乖的答應。尹父見尹俊熙作了保證,滿意的離去。

尹俊熙滿心郁悶,轉頭看到站在一邊雲淡風輕的芯愛,氣沖沖的說:“現在這種情況你滿意了吧?恩熙那麽善良,那麽美好,她從來都沒想著和你爭,她都主動把爸爸媽媽讓給你了,你為什麽還容不下她?害得她的名字竟然成了家裏的禁忌,連提都不能提,你怎麽這麽惡毒!你不要以為這樣,就可以抹去恩熙的存在痕跡,你做夢!”

芯愛用看著瘋子一般的眼光看著尹俊熙,面對他的指責,冷笑連連,“拜托,尹俊熙,如果你脖子上的那個玩意還能稱之為腦袋的話,那麽你應該清楚,造成今天這種情況的不是我,是你自己!你就算想遷怒,拜托你也找好對象好不好,在我回家的第一天我就告訴你了,我不是好欺負的!”

芯愛神色嚴厲的說:“什麽叫恩熙把爸爸媽媽讓給了我?尹俊熙,拜托你搞搞清楚好不好,爸爸媽媽是我的爸爸媽媽,他們是我的親生父母,所以,根本不存在恩熙讓給我一說,相反,是她霸占了我的爸爸媽媽十幾年!”

“你——”尹俊熙氣結,芯愛說的都是事實,他無法反駁,只能瞪圓雙眼,氣鼓鼓的瞪著芯愛。

斜睨了尹俊熙一眼,芯愛神色淡淡的補刀。“我從不認為一個人的存在需要別人在他人面前拼命地刷存在感。恩熙既然已經離開,不管她是什麽因為什麽理由,她都已經離開,這個家已經不屬於她。我不清楚你為什麽拼命要在這個家裏幫恩熙找存在感,想證明你從來都沒有忘記她嗎?但是在我看來,恩熙既然還在這個世界的另一端活的好好的,根本不需要你用這種方式去想念她。有那個時間,夠你和恩熙聯系千八百次的,如果不能打電話不行,不是可以寫信嗎?難道說,是恩熙會忘了你,所以你才不敢聯絡她?”

對尹家去了美國後,一直杳無音信,芯愛非常不解。尹父尹母不想和恩熙聯系,或許有著種種其他方面的考慮,但是尹俊熙,他為什麽和尹父尹母一樣,一去無音了呢?芯愛不覺得“愛妹成癡”的他有著和尹父尹母一樣的顧慮,但是這樣話,那麽他為什麽不和恩熙聯系你?就算不能打電話,還可以寫信呀?

分別前,恩熙和他說的話在尹俊熙腦海中回蕩,恩熙曾經擔心的問他,如果他忘了她怎麽辦?她好怕他忘了她?恩熙的哭聲似乎在她耳邊響起。尹俊熙恨恨的看著芯愛,怒道:“你不要在這裏胡說,恩熙是不會忘記我和爸爸媽媽的,我們也不會忘記她。來美國的前一天,她和我說過,如果可能她下輩子要做一棵樹,因為樹一旦種在一個地方,就不會移動,這樣的話,她就不會和家人分開。她要做一棵樹,在原地等我和爸爸媽媽回來。”說完怒氣沖沖的大踏步回房去了。

看著尹俊熙的背影,芯愛輕嘆著搖頭,也回房看書去了。剛在書桌上坐下,門就被推開了,尹俊熙急切的身影從外面走了進來。他似乎也意識到自己來的突兀,趕緊對芯愛和藹的笑笑,溫聲說:“芯愛,你能把恩熙的地址告訴我嗎?”

聽到尹俊熙的來意,芯愛心中不禁好笑,合著自己剛才說什麽,尹俊熙根本沒聽進去,現在才反應過來,他這個反射弧可真夠長的。芯愛不知道恩熙轉到春川,是否和她原來念的是一個學校,因此把家裏的地址寫給了他。

尹俊熙拿到後,千恩萬謝的離開。看著被尹俊熙關上的門,芯愛微不可查輕嘆了一口氣,這還是尹俊熙頭一次沒有尹父和尹母在跟前,不帶一點敵意,溫柔和藹的對待她。兩人之間沒有劍拔弩張,唇槍舌劍,她一時還真有點不習慣。

這天尹父從外面回來後,將芯愛叫到書房,將手裏的三封中學錄取通知放到桌前,神情嚴肅的說:“芯愛,你的錄取通知書寄到了我的辦公室,我看了一下,你不僅沒有報考我為你選定的中學,而且這三個學校除了埃斯頓中學走讀和寄宿都可以,剩下的兩所全都是寄宿學校。你為什麽這麽作,難道你對我們有什麽不滿,不想和我們住在一起,還是這個家讓你無法忍受,或者是因為……”

芯愛填寫報考學校的時候,尹父工作忙,沒辦法抽出時間陪同她去,尹母又在病中,要在家休息。尹俊熙本來想聽從尹父的吩咐從語言學校請假陪她,但是被芯愛堅決的拒絕,因此從考試到之後的一系列事情都是芯愛自己獨自辦下來的。連通知書的郵寄地址,芯愛都沒有寫家裏的,而是填的尹父的工作地址。

“爸爸,不是這個樣子的。”芯愛趕緊打斷尹父。“很抱歉,沒有告訴爸爸,或者和你商量一下,就私自作了這個決定。是我的錯。”

芯愛坐在尹父對面,聲音不疾不徐,把她的理由娓娓道來。“在作這個決定之前我猶豫了好久,最終,考慮再三,我還是做出了這個選擇。爸爸,媽媽身體不好,醫生說她不能受刺激,可是媽媽只要看到我,就會想起恩熙,這樣一來,她的病根本無法痊愈。如果我離開,不在整日在她眼前出現,我想,這對媽媽的身體應該有好處。”

長嘆了一口氣,“家裏,本來應該是爸爸忙碌了一天回來休息的地方,可是現在來看,根本達不到這個目的,反而依舊需要爸爸操心費力,想辦法調和我和媽媽,我和哥哥之間的關系。這樣下去的話,我擔心,有一天,爸爸會感到勞累,會厭煩這一切。或許到了那個時候,爸爸對我和媽媽、哥哥之間的矛盾熟視無睹,不管不問。我不想看到這樣的結果,所以我選擇了寄宿學校。我覺得,我和媽媽、哥哥分開,保持一點距離,或許最好。”

芯愛的坦誠讓尹父震驚。關於妻子和兒子與女兒之間的問題,尹父自然非常清楚。說句實話,每天在外面忙碌,回家之後還要排解這些破事,尹父現在真有點身心俱疲,他有的時候情緒上來,真的不想管了,甚至有點後悔,覺得自己當初不堅持把芯愛接回來就好了,若是恩熙留在家裏,絕對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尹父知道這種情緒不對頭,但是他沒辦法克制,因為他真的厭煩了,原本幸福和樂的一家變成現在這個亂七八糟的模樣,他要無休止的安慰傷心的妻子,調和尹俊熙和芯愛的敵對,……他是個人,他也有情緒,每天這樣周而覆始,他真的快要忍受不下去了,快到極限了。

尹父覺得,到了最後,真的很有可能會出現芯愛所說的那種情況,因為他所作一切都是白費功夫,今天安撫完,明天還這樣,循環往覆,每天上演同樣的事情,他無法徹底把問題解決,為了獲取平靜,只能選擇犧牲掉一個。在妻子,兒子和女兒中,最終他會選擇犧牲誰不言而喻。

尹父長嘆一聲,“芯愛,你很敏銳。”你已經註意到了我心裏的矛盾。“對不起,我是個失敗的爸爸,本來我接你回來是想給你一個幸福美滿的家的,但是我發現我高估自己了,爸爸做不到。對不起,這一切都是我的錯,你要怪就怪我吧,是爸爸無能。”尹父默認了芯愛的選擇。

看著尹父高大的身影一下子變得頹唐而又落寞,芯愛笑笑,眼中含淚,帶著哭腔說:“爸爸,我不怪你,我也不會怪你。這一切不是你的錯,也不是我的錯,我們大家都沒錯,錯的只是當年因為意外而彼此偏離的命運。”

不管尹母喜不喜歡芯愛,但是對外,尹家展現給外人的都是幸福美滿的一家,和諧無比,她需要芯愛留在家裏刷幸福,而不是去念什麽寄宿學校。因此,尹母聽說芯愛要去讀寄宿學校,大力反對,對此,尹父一力堅持,他沒有說,這是芯愛的選擇,反而告訴尹母,這是他的意思。

芯愛早就料到了尹母對她去讀寄宿學校的反應,當初她之所以選擇把通知書寄到尹父那裏,就是知道如果郵到家裏,尹母看到後,絕對會反對,縱使最後她說服了尹父,尹母將會在心裏再次添加一份不喜。雖然她和尹母的關系不親密,但是能夠避免少一點厭惡還是少一點好。如今,尹父把事情全攬在自己的身上,尹母反對無效,對她也無話可說。就這樣,芯愛順利的進入到了紐約州的喬克雷斯女子教會中學入讀。

或許真的是“遠香近臭”,自從芯愛去了寄宿學校,她和尹母的關系大為好轉,至少她半個月一次回家的時候,尹母不會當著她的面莫名的哭泣,念叨著恩熙,心口絞痛,然後發病住進醫院了。相反,尹母擔心芯愛飲食上的不習慣,會做很多好吃的讓她帶回學校,噓寒問暖,並且還會幫她給同學準備禮物,慈母範十足。

尹俊熙也顧不得和芯愛較勁了。因為芯愛在轉學去春川的時候,跳了一級,所以她到美國的時候,是國中二年級生,如今到了學校,依舊從二年級讀起,明年就升三年級了。尹俊熙本來是國中三年級,因為要讀一年語言學校的緣故,他依舊要從國中三年級讀起。這樣一來,他和芯愛念同一個年級。他不能輸給芯愛,所以尹俊熙在學習語言的同時,開始覆習以前的功課,免得到時被芯愛超過。

芯愛在尹家的生活,雖然有些磕絆,但是總體來說,還算順暢,芯愛還能適應。比起芯愛來,恩熙在崔家的新生活可謂是處處不順,適應不良。

在崔家,芯愛在的時候,表面上是順任當家理事,但是實際上,芯愛才是崔家真正的管家婆。因為吐槽順任不會理財,所以芯愛將家中收入作了規劃。

在芯愛的房間墻上掛著一個自己做的,長長的,多層多口墻壁掛袋。每個收納口,都被她做了標記。最上面的一層收納袋,放的是家裏的總收益。順任賺的錢,崔英雄和芯愛打工的錢,還有崔智彬的收入都算在裏面。

下面並列兩個儲藏袋放的是家中的生活花費。左邊放的是一家人的飯錢,右邊放的是一家人的置裝費,一家人從裏到外的衣服和鞋襪都包含在裏面。在這裏,芯愛給與的浮動標準是五萬塊。

盡管崔家現在不需要去救助站撿衣服回來,不至於再到路邊攤去買衣服,但是為了將來打算,外面的服裝從來都是反季節添置,或者換季大減價的時候購買,選取的款式都是芯愛精心挑選的,比較經典,穿久一點也不會過時。

再往下一層,是四個口袋,這是連順任在內,一家四口的零花錢,花用的時候按著上面標的名字取用。芯愛給這裏設了一個上限。用完了,就沒了,只能等下個月再用。若是剩下了,就可以累計起來,和下個月的錢一起使用。如果總是剩下,循環累積後達到了芯愛設定的數目,就把這錢提出,以儲蓄的名義存起來。誰省下的就存在誰的名下。

……

倒數第二層是兩個大口袋,一個放的是房租,一個記錄的是崔家的人情往來。

盡管崔家裏已經預付了兩年的房租,但是在沒有買房之前,不管崔家是不是繼續住在這裏,都是要租房住的,因此將房租單獨列出來,免得再租房的時候,一下子拿出一大筆錢傷筋動骨。

關於記錄崔家的人情往來這個口袋,裏面放的是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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