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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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放學後崔英雄比芯愛出來的早,其實不過就是前後腳的事。後面崔英雄和尹父談話耽誤了時間,延遲了回家的時間,按道理說,芯愛應該比他早到家才是,但是直到崔英雄勸得順任同意把芯愛送回尹家,芯愛還沒回來。

芯愛今天放學後不用去學畫畫,本來應該按時回家的,但是收拾書包的時候,她突然想起前幾天她在一家二手書店幫崔智彬訂購了幾本華夏古代圍棋書,算算時間應該到了,所以她出了校門,直奔二手書店。

這家二手書店位置偏僻,在一個拐角的巷子裏,而且外觀破破爛爛的,因為時間的沖刷,再加上落滿了灰塵,招牌根本看不清楚,就算有崔智彬的師父高東哲的介紹,當初她找到這裏也頗費一番功夫。第一次來的時候,她明明已經走到書店前了,卻沒有發現它,就這麽徑直走了過去,往前走了很遠才發現不對勁,回頭問了一下路過的人,知道走過了,才趕緊返了回來。

不過盡管這家二手書店難找,而且外觀看起來不起眼,但是裏面卻別有洞天,這裏出售大多是外文書,很多春川圖書館和書店都沒有的書都能在這裏找到,而且店主也是個很有辦法的人,在很多國家都有購買渠道。如果你有什麽想要的書籍,在韓國購買不到的話,可以到這裏請店主幫忙。

芯愛將自己的訂購的書籍拿到手後,走出書店,準備回家。她還沒有走出書店所在的巷子,迎面遇到了腳步匆匆的周裕玲。

“咦?崔芯愛?”和芯愛走個對面的周裕玲認出了芯愛,忍不住驚訝出聲。在周裕玲的眼中,芯愛是個乖寶寶,從不遲到早退,按時完成作業,放學後也不出去玩,乖乖回家幫順任的忙,……好像從來都沒有做過什麽出格的事情,一點都不用順任操心。因此周裕玲在此地看到芯愛很驚訝,她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芯愛。

周裕玲納悶的看了看芯愛的身後,好奇的問:“崔芯愛,你怎麽在這裏?你到這裏來做什麽?是和人約會嗎?”

書店的位置和芯愛住的地方正好相反,一東一西,兩下距離很遠。這裏又沒有商場和公園,除了和人約會,她實在想不出芯愛到這邊的理由。

芯愛回頭指了一下書店的位置,又將手裏抱著的書拿給周裕玲看,說:“我到這邊書店來買幾本書。你到這邊做什麽?”

“嗤!”看到芯愛手中的書,周裕玲不屑一顧,忍不住說:“原來是到這裏買書呀,這麽偏的地方你都能找到,好厲害!”上下打量了芯愛一番,見芯愛依舊是學校裏的一副乖乖女的裝扮,又說:“唉,你這個人真無趣!還買書?你都要快要變成書呆子了。不過也是,你是好孩子嘛。”

不等芯愛說什麽,巷子口傳來嘈雜的聲音,一個粗獷的聲音在其中尤為明顯。“……你確定那個臭丫頭是跑到這個巷子裏去了嗎?……”

“快跑!”周裕玲聽見這個聲音,臉色一變,拉著芯愛就往前跑。芯愛猝不及防,被她這麽一拉,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死丫頭,你給我站住!”那些人似乎已經進了巷子。“你們快給我追!”

被周裕玲拉著跑的芯愛聽到身後傳來的喊聲,心知被這些人看到她和周裕玲在一起,若是她被他們抓住,就算說和周裕玲沒關系,兩人只是偶爾碰到,他們也不會相信。

既然已經來不及撇清,那麽就跑吧。當下芯愛也不敢耽誤,極力跟上周裕玲的腳步。在周裕玲的帶領下,兩人穿街鉆巷,費了好一番氣力,最終甩脫了後面的追兵。

站在一個路口,累壞了的周裕玲和芯愛停了下來,彎著腰,雙手放在膝蓋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休息了一會兒,芯愛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環境,發現四周環境非常陌生,轉頭問周裕玲:“這裏是哪裏?”

周裕玲看了看四周,搖著頭說:“呃,我不知道,這裏我以前也沒有來過。”

芯愛又四處張望了一下,沒有在附近看到公交車站和地鐵口,馬路上也沒有看到出租車的身影,她又問道:“我們要怎麽回家?坐公交、地鐵還是打車?”天快黑了,兩個女孩子繼續停留在這麽偏僻的地方,不安全。

周裕玲的臉紅了,聲如蚊蚋:“隨便,怎麽都可以。只是我身上沒有錢,你能不能先幫我付掉車錢。”

聞言,芯愛嘆了一口氣,她從兜裏掏出兩枚硬幣,一枚一百的,一枚五十的。“我的錢剛才都買書了,現在身上只有這一百五十塊。”

本來芯愛身上的錢付了訂購的幾本圍棋書還能富餘,只是她在書店發現一本《華夏詩詞賞鑒》,一本《服裝造型學》,見獵心喜,就把它們買了下來。這樣一來,就把身上帶的錢都花完了。

雖然沒有留下坐車的車錢,但是當時芯愛並不在意,就算書店離家遠了點,可是她路熟,能自己走回去。被周裕玲帶著跑了半個多小時,現在在哪她都不知道。更重要的是,當是兩人完全是胡亂跑的,為了躲避追蹤的視線,遮掩她們的身影,她們是看見犄角就拐彎,見胡同就往裏鉆,一心只想甩開身後的追兵,只顧得上跑了,哪裏還有心情去記路,如今就算想著按原路返回,都不可能。

周裕玲看著芯愛手心中的兩枚硬幣,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就是不打車,坐公交或者地鐵的話,單人車費就要九百。這錢,芯愛自己坐車的車錢都不夠,她哪還有錢給她付車費?

身上沒有錢,又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芯愛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怎麽辦了。想了想,芯愛辨識了一下方向,說:“天快黑了,這裏又這麽偏,我們先往這邊走吧,先離開這裏再說。”

周裕玲沒有反對,按照芯愛指的方向兩人走了起來。走了很長時間,終於看到車站和地鐵口了,但是依舊沒有看到出租車的蹤影,讓芯愛想著打車到家,回家取錢付車費的想法落空。跑了這麽久,體力消耗很大,現在又差不多到了吃晚飯的時間,兩個人是又累又餓,都走不動。

盡管天還沒有完全黑下來,但是擺在路邊的路邊攤已經出了出來。嗅著食物的香氣,周裕玲下意識的咽了一下吐沫,悄悄的摸了一下肚子,轉頭對芯愛說:“崔芯愛,你看著一點路邊店鋪,要是看到臺球室,你喊我一下。”

不明所以的芯愛答應了。只是還沒等芯愛看到臺球室,周裕玲已經有了發現,她拉著芯愛鉆進了一家酒吧。韓國人下班後,喜歡聚在一起喝一杯,所以在韓國,酒館和酒吧非常多,鱗次櫛比。大家聚在一起,並不是純喝酒,說說笑笑,聯系感情的同時,可能會玩一些消遣游戲,有些酒吧甚至以此為招攬客人的一種手段。

周裕玲拉芯愛進去的酒吧檔次並不高,這裏的消遣游戲是帶有賭博性質的。酒吧裏,不僅有成年人,還有不少奇裝異服,打扮的非主流的少年少女。周裕玲越過推牌九,打撲克,打麻將的桌子,直奔打臺球的地方。到了臺球場,周裕玲如同打了興奮劑一般,幹凈利落的贏下幾桌後,也不戀戰,拿著贏來的賭金直接走人。

從酒吧出來,拿著贏來的錢,周裕玲請芯愛在路邊攤吃飯,點了辣炒年糕和泡菜湯。點完菜,百無聊賴的周裕玲說:“哎,崔芯愛,我聽說你現在的媽媽不是你親生母親,你是被抱錯了,你的親生父母是個有錢人,對不對?”

芯愛不答反問:“你消息倒是靈通,不過,你是從哪裏知道這件事的?”她不認為順任他們會把這件事往外說,至於尹父尹母,更不會和這邊的租戶打交道。既然沒人向外講,周裕玲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盡管芯愛沒有正面回答,但是周裕玲從她的問話中已經得到了答案,證實了確有其事,她忍不住驚呼,“天呀,竟然是真的?這種事情如果不是發生在身邊,感覺好像小說和電視劇哦。好狗血。哈哈。”笑了幾聲後,她好奇的問:“那崔芯愛,你在這邊應該呆不了多久了,你什麽時候回到你親生父母那邊去?”

芯愛沒有理會她的問題,揪住剛才的問題不放。“周裕玲,我剛才問你,你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你還沒回答我。”

周裕玲不以為意的揮揮手,嘀咕道:“哎呀,這是好事呀,有什麽好隱瞞的呢?要是我,知道我有個有錢的父母,我還巴不得宣揚的人盡皆知呢,……”

對上芯愛的眼睛,她後半截話消散在空氣中,老老實實的答道:“當時,你的親生父母來的時候,我們這一層的人都看到了。你知道,他們的穿著打扮,明顯和我們不一樣,還開著私家車。很明顯,他們和我們不是一類的人,所以對於他們來拜訪你們家,很好奇。你知道,我們住的房子不怎麽隔音,所以就那個樣子了。你們家的鄰居和我爸爸原來是一個公司的,有點香火情,所以他就說給我爸爸聽嘍。”我爸爸知道了,就等於我知道了。

聽到答案,芯愛忍不住在心裏大呼“晦氣”,本來她以為只有女的愛八卦,沒想到作為男的,竟然也毫不遜色。一想到自家的有什麽事情,全都被鄰居聽了墻根,等於把秘密全都攤在對方的面前,她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看到芯愛難看的臉色,周裕玲補充道:“放心吧,實在是你親生父母一看,明顯就是有錢人。你的鄰居在公司是做銷售的,他的工作對象就是向有錢人銷售公司的產品,所以看到你的親生父母來這邊,想著和你的親生父母搭上話,這才聽了你們家的秘密。若不是我爸爸和他有那麽點關系,他也不會和我爸爸說。這種事情,他怎麽好意思向外說,你不用擔心。至於,我和我爸爸,也不會往外說的。”聽墻根實在不是一個光明正大的行徑。

周裕玲想了想,建議道:“不過,有的時候,你也要勸勸你的媽媽了,平時能不能稍微降低點音調?因為有的時候,不是我們故意要偷聽,實在是你媽媽的嗓門太大了,她聲音一大,說什麽,整層樓差不多都能聽到。就好比這事,就算你家鄰居不往外說,但是之後,從你媽媽的話中,大家也猜個七七八八。”

啊?芯愛一楞,她以前沒有註意到這個問題,主要是對順任的大嗓門已經習慣了。周裕玲這麽一說,她才想起,他們現在住的出租房,房間是緊挨,連在一起的。不像在村裏雖然房屋破舊,但是有一定的距離。所以在村裏時,就算順任在房間大吼,一般情況下,鄰居也聽不見。

現在的情況是這樣,就算是將來,順任存夠錢,去買房子,她也買不起獨棟的,只能買公寓。不管公寓是門對門也好,還是挨著的,反正,當初,為了不被人任意欺負,順任在村裏和那些男人打交道練出來的大嗓門,是用不上了。相反,為了不讓自家的事,變成整層樓人人皆知的事,順任卻是需要降低說話的音調了。

芯愛感激的說:“謝謝你的提醒,我知道了。”到家之後,要和順任說,讓她以後註意點。

“阿哈!”周裕玲被芯愛弄得不好意思了,趕緊說:“沒事,沒事,這根本不算個事,我就是那麽隨口一說罷了。”

周裕玲想起她剛才問芯愛的問題,芯愛還沒有回答呢,忍不住又問了一遍:“對了,你的親生父母什麽時候接你回去?你還要在崔家呆多久,定下日子了嗎?”

芯愛看著周裕玲跟個好奇寶寶似的,追問個不休,好笑的笑了笑,問道:“誰和你說我的親生父母要接我回去的?難道這個也是我家的鄰居告訴你爸爸的,你從旁聽來的?”

沒能從芯愛的嘴裏得到答案,周裕玲垮下了臉,鼓著腮,一副非常郁悶的模樣。聽芯愛這麽一說,她用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看著芯愛,趴在路邊攤的桌子上,有氣無力的說:“拜托,芯愛,我雖然沒有你成績好,可是我也不是傻子好不好?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實嘛,你是他們的親生女兒,和他們血脈相連,這世上怎麽可能有人會不認自己的親生女兒呢?作為你的親生父母,以前他們不知道也就罷了,既然知道了,他們怎麽會丟下你不管,接你回去不過是遲早的事。這個道理難道還要我說,就算你是從外星上來的,也應該明白這一點吧?”

芯愛不說話。是呀,周裕玲的想法才是這個社會的主流想法。韓國人非常看重自己的血脈,這種情況,越是有錢人,越嚴重。在韓國,是不允許隨便墮胎的。如果有人婚前懷孕的話,他們的第一反應是結婚,把孩子生下來,而不是打掉胎兒。

以前,芯愛一直不明白,為什麽尹母在知道恩熙不是她的親生女兒後,立刻第一時間決定全家搬往國外生活。不管他們搬到哪裏,恩熙不是她親生女兒這一事實都改變不了,尹母說忘掉一切,不過是掩耳盜鈴罷了。

聽了周裕玲的話,芯愛明白了。尹母之所以要離開韓國,不僅僅是怕恩熙的親生父母發現真相,找上門來,進而破壞他們的生活,而是另有擔心。

因為對當年尹家和崔家兩家抱錯孩子之事,在尹父尹母追查出實情後,這個消息,對消息靈通的上流社會來說,他們已經遮掩不住了,消息很快就會傳開。只有和那個階層一點都不搭界的崔家,對此一無所知。

恩熙不是尹父尹母的親生女兒的事情洩露出去後,尹家不肯認回親生女兒,反而把恩熙繼續留在身邊,尹家的行為和社會主流思想相背。他們的行為會被人指責,被排斥。所以為了消除這種壞影響,尹家只有遠走異國他鄉,讓時間將事情變淡,消弭。

周裕玲轉身,用納悶地眼光打量芯愛,恍然大悟的問道:“崔芯愛,該不是你不想回去吧?你是不是傻了,腦子秀逗了?你竟然不想回去?那可是你的親生父母,你怎麽可以不認他們呢?就算舍不得崔大嬸,你回去之後,又不是不能和崔大嬸聯系了,你還猶豫什麽?”明明很容易做決定的不是嗎?是個人都知道該怎麽選擇。

芯愛輕嘆一口氣,沒有說話,繼續保持沈默。不是她不想說,而是她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不管是留在崔家,還是回尹家,都各有利弊,如果讓她選擇,她不知道怎麽選。芯愛以前從來沒有和周裕玲打過交道,今天是第一次,她們之間的關系還沒有親密到能分享她心裏話的地步。

因為順任看不上周泰亨游手好閑,不務正業,專註賭博,再加上對方沒有老婆,所以她一直和周泰亨保持距離。賭博時,因為周泰亨有的時候會帶著周裕玲一起行動,順任怕崔英雄他們被周家父女帶壞了,限制家裏的幾個孩子和周家父女的交往。

再加上芯愛的“宅“屬性,周裕玲喜歡往外跑,所以芯愛和周裕玲的關系只比陌生人好一點,僅限於彼此認識,見面時,願意的話,打個招呼,不願意,不說話也可以。既然兩人的關系不能交心,芯愛只能選擇不說話。

見芯愛不說話,周裕玲也不生氣,眼珠一轉,又說:“嗯,其實你不說話,我也清楚,如果沒有當年抱錯的事,恐怕你的親生父母和我們這樣的人永遠都沒有交集。所以把你接回家後,他們一定不願意你和崔大嬸一家還保持來往。雖說崔大嬸將你養這麽大,但是你和崔大嬸保持聯系,就顯得你和崔大嬸這邊親密,到時,你親生父母心裏可能會有想法。唉,你也難做。”

周裕玲敏銳的覺察到了芯愛回去後,要面對的養母和親生母親的矛盾,說了出來。對此,芯愛依舊不予置評。

見自己不管怎麽說,芯愛都不說話,周裕玲沒好氣的對她翻了一個白眼,“嗤!你真無趣,和你說話真累。”

芯愛也知道她一直不說話,這樣子不太好,只是周裕玲問得問題都是她不想說的,兩個人又不熟,所以除了保持沈默,她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正在她尷尬的時候,周裕玲和芯愛的飯菜做好了,攤主送了過來。芯愛趕緊埋頭吃飯。

吃完飯,周裕玲付了帳,然後又從剛才從兜裏掏出的那一把錢裏數出了九百塊,遞給芯愛,“諾,拿好,這是一會兒你坐車的車錢。”

芯愛沒有推辭,直接接了過來,“謝謝,回去後,我會把飯錢和車錢還你。”她不會欠賬不還的。

周裕玲瞟了她一眼,無所謂的揮揮手,不在意的說:“隨便你了,還不還都可以。”雖然家裏不寬裕,但是這幾個錢,她還沒放在心上。

見周裕玲走的方向不是去車站的方向,芯愛趕忙叫住她。“周裕玲!你要去哪裏?你不和我一起回家嗎?”芯愛關心的說:“天都黑了,這麽晚了,你一個女孩子還在外面,不安全。”

周裕玲轉身對著芯愛笑笑,“你不用管我,自己坐車回去吧。我不會有事的。”見芯愛站在那裏不動,她只好把她的目的說了出來。“我要去剛才的酒吧打桌球。我們家那邊附近打桌球的都知道我,他們不願意和我玩,這邊的人不認識我,我去打幾局,贏點錢。我家的水電費還沒有繳,快要被停水停電了。”

芯愛聽人提過,周裕玲打桌球的技術很高,很少輸,她常用這個來賺生活費。附近的人知道她技術高超,和她對賭,基本上都是輸,和她玩,明顯送錢給她,因此久而久之,就沒人和她賭球了。聽周裕玲這麽一說,芯愛不好再說什麽,只能叮囑她:“你小心一點。”酒吧裏人員混雜,要多加註意。

周裕玲沒有說話,只是對著芯愛使勁的揮揮手,示意她趕緊去坐車,然後轉身走向酒吧。見周裕玲進了酒吧,芯愛嘆了一口氣,這才轉身坐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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