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遠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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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一家人在屋裏坐下,順任向大家宣布:“我決定了,明天我們就搬家,立刻就走。到了新的地方,誰都不知道你們的底細,到時再不會有人因為你們兩個是從貧民村出來的而小看你們!”

“啊?”被順任丟下的炸彈炸的頭暈目眩的崔英雄和芯愛楞怔在那裏,面面相覷,跟著立刻反應過來,是得抓緊時間搬走。“搬家?媽媽,我們要搬到哪裏去?”兩人異口同聲的問道。

順任伸手搔了搔頭,有些頭疼的說:“這個我還沒想好,不過無所謂,反正搬到哪裏都行,只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從身上拿出兩張已經開好的轉學證明,放到崔英雄和芯愛面前,“看,你們的轉學證明我都已經開好了。現在就是決定我們要搬到哪裏的問題了。”

決定搬家是順任並不是她臨時做出的決定,那天從迎美得知崔英雄和芯愛受委屈的事她就開始考慮這個問題。順任不搬家,繼續留在村裏生活的目的是為了攢錢,但是和崔英雄和芯愛的前程相比,明顯後者更重要。只有兩人有個光明的未來,她攢的錢才有意義,不然,若是兩人不學無術,依舊混在社會最底層,沒有任何前途,這錢就算攢了又有什麽用?

就因為崔英雄和芯愛出身貧民村,被人看不起,很多原本屬於他們的機會都被剝奪。縱使崔家現在不像以前,但是兩個孩子在剛入學的時候已經被打上了“窮人”的烙印,想要扭轉大家這一根深蒂固的印象並不容易。

就算同樣給老師送禮,人家也不會把你看在眼中。名額稀少,需求者眾,老師自然要進行衡量比較。柿子要撿軟的捏,崔英雄和芯愛被犧牲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那麽讓他們再次“發揚風格”,不管在老師,還是在學生的眼中,都理所應當。在他們的眼裏,崔英雄和芯愛永遠都翻不了身。

何況,今日順任這麽一鬧,將校領導和老師的臉面全都剝了下來,踩了上去。他們丟醜,自然會怨恨順任一家。雖然礙於順任手中的照片,不好出手整治順任一家,但是誰知道他們在社會的關系網,會不會對順任一家產生威脅?

而且在學校裏,他們不懂聲色的讓崔英雄和芯愛吃虧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就算找到源頭也牽連他們。所以,順任不想也不敢再讓兩個孩子在學校裏繼續讀下去,否則,兩個孩子出了事,她可沒處買後悔藥去。因此搬家,轉學勢在必行。

像搬到首爾這樣的想法就不要想了,首爾的消費水平擡高,他們一家的生活成本還沒達到那個地步,所以首爾作為第一對象被排除。崔英雄想了想,提議:“我們搬到束草去,怎麽樣?”

不等別人回答,他自己先搖頭否定,“嗯,不好,我們這裏分屬束草管轄,學校常組織參加同學束草市的活動和比賽。就算我們轉到束草市讀書,到時很有可能會遇到從學校裏來參加比賽或者活動的學生,大家碰面,實在尷尬。而且,我們學校和束草市第一小學結為了‘兄弟學校’,校長和市第一中學的校長畢業於同一所大學,對方是他的前輩,彼此關系不錯,……”

閑暇之餘,學生們聚在一起,沒少聊老師和校領導的八卦。這些崔英雄當時都是聽聽就算了,沒想到有用到的一天。被認出,從而被人說破他們的來歷,宣揚順任在學校的所作所為,會給崔英雄和芯愛的生活帶來不好的影響。

不過比起崔英雄所說的,那已經是無關緊要了。順任之所以決定搬家是未雨綢繆,防止學校對他們一家下黑手,但是搬到束草市,以崔英雄說的校長在束草的社會關系,想要整治他們也不是一件難事。

盡管束草市還有其他學校可以就讀,但是束草市第一小學和第一中學是束草市最好的學校,教學質量非常高,如果有能力進去就讀,自然要到那裏學習才好。何況,就算他們避開這兩所學校,進入其它學校學習,也不代表就能避開麻煩。

只要他們把順任在學校的“惡行”宣揚開來,縱使順任占著道理,但是學生家長給老師送禮的情況,哪所學校都存在,這樣一來,這些學校的領導和老師物傷其類,對崔英雄和芯愛只怕又要用“有色眼光”來對待,屆時他們在學校的處境,未必比順任沒鬧事之前,在現在這所學校裏的好。

崔英雄的言下之意,順任聽明白了,她趕緊說:“既然是這樣,我們不去束草。”可是那要搬到哪裏去呢?

順任倏地一下站起來,跑到櫥櫃裏翻找,半晌從櫥櫃最底下丈夫的遺物裏找到一疊紮好的信。拿著其中一封,她歡喜的喊著“找到了!”轉身對崔英雄和芯愛宣布,“不用想了,我決定了,我們搬去春川!”

崔英雄和芯愛迷惑不解的看著順任的動作,聽她說搬去春川,十分驚訝,不約而同的問:“為什麽要搬到春川?”

不是說春川不好,相反,作為江原道的首府,作為江原道的行政中心,春川是江原道最好的城市,只是離他們居住青湖洞距離遠,而且消費水平比江原道的其他城市要高。就算不去束草市,在他們周邊比較近的還有高城郡、平昌郡、襄陽郡這幾個選擇,順任卻舍近求遠,選擇了消費高的春川,實在不符合她的行事風格?

順任將手中的信拿給崔英雄和芯愛看,解釋:“吶,我們家有親戚在春川。”見崔英雄和芯愛面露質疑之色,她趕緊說:“是你們奶奶的一個堂妹嫁到了那裏。我想如果我們搬到春川,那邊有認識的人,能稍微照顧一下我們,豈不比兩眼一抹黑的跑到其他地方要好?”

“奶奶的堂妹?”芯愛神色古怪,“那我們應該把她叫什麽?姨婆?怎麽一直沒聽媽媽你提起過有這門親戚?哥哥你知道嗎?”見崔英雄在一旁搖頭,芯愛皺著眉,嘆道:“該不是多年都未曾聯系了吧?”她將信拿到手,打開信封,展開信紙最後一頁,見上面的落款,果然是十幾年前的落款。

順任幹笑著,“呵呵,婆婆在世的時候,和她的這個堂妹常常聯系,只是後來婆婆過世。你爸爸覺得對方沒有親自出席婆婆的葬禮,看不起我們家,所以就……,後來他們倒是又寫過一兩封信來,只是因為我們一直沒有回信,他們那邊也就不再寫信來了,這才斷了來往。不過,婆婆在世的時候,她和她堂妹的關系很好,所以我們找上門去,請他們幫幫忙,應該沒什麽問題的。”

芯愛聽了之後,真不知道該說順任什麽才好。天呀,十多年沒有聯系了,就算是親戚,能有多親密?要是姨婆還在世,念著老一輩的那點情分,還好,要是姨婆已經過世了,誰還認得你是誰呀?

想了又想,芯愛到底沒有給順任潑冷水,好不容易順任松口說搬家了,她就是說搬到天上,她最好還是讚成的好,免得最後順任改變主意。再說,春川就春川,她就不信了,不說還有個關系薄弱疏遠的親戚,就算沒有親戚,他們一家難道就不能在春川立足了?何況,去春川也不是沒有好處,搬到足夠遠,才能徹底遠離這裏的一切!

拿定了主意,大家都松了一口氣。崔英雄坐在順任對面,瞄了眼順任,低下頭,又看了眼順任,他不止是耳朵,連臉上都已經漲紅了,忍了又忍,終於吃吃艾艾的對順任說:“媽媽,今天的事,謝謝你。對不起,是我們讓你操心了。謝謝!” 謝謝你愛我們,謝謝你到學校來為我們出氣。

順任手裏有證據,完全可以不必到學校這麽大鬧一場的,她只要把照片往教育局一送,什麽仇都報了。但是那樣做,盡管能看到校領導和老師受到了懲罰,只是他們的心裏總覺得還是壓著一塊石頭,梗在那裏,難受。順任這麽一鬧,讓平日裏高高在上的校領導和老師灰頭土臉,一直以來因為受委屈而感到的憋屈隨之宣洩出來,心情舒暢,真是痛快!

“媽媽——”芯愛上前一把抱住順任,在順任的臉上使勁親了幾下,眉開眼笑的大聲喊著:“媽媽,你真好!”

順任裝作嫌棄的模樣,拿手抹了一下被芯愛親到的地方,雙眼一瞪,佯怒道:“都這麽大了,還跟我胡鬧。胡亂親什麽呀,不知道我嫌你臟呀!”說道後來,臉板不住了,也笑了起來。

“哎,對了,媽媽,你是在怎麽想到找私家偵探去拍照的?”想到順任拿出的證據,芯愛忍不住好奇的問道。

“什麽私家偵探?”順任被問得滿臉迷糊,“那是什麽東西?我連到哪裏去找他們都不知道。根本不用那麽麻煩,我就村裏找了老欺負你們的那個裴仁秀的爸爸。聽他說,他們那個夜總會,有的時候要給那裏一些不聽話的服務員或者去那裏去消費的客人拍照。反正都是拍照,應該沒什麽大差別,所以我就讓他找幾個人,幫我盯著你們學校的領導和老師。果然,沒幾天,這照片就有了。”

“啊?這樣也行?”芯愛覺得意外,旋即她反應了過來,那一夥人,只要給錢,什麽都幹。盯梢,拍照勒索這算什麽?都是他們是常幹的事,說不定比私家偵探還專業,還嫻熟呢。

不再糾結這個,芯愛轉而問道:“媽媽,你想好那些照片怎麽處理了嗎?”

順任指了指放在桌上的兩張轉學證明,不以為意的說:“哦,我拿它換了這個,還有英雄的畢業證。”

芯愛想要轉學,問題不大。但是崔英雄正處於小升初的時候,沒幾天就要升學考試了。本來崔英雄是打算直升本部的,順任怕對方報覆,馬上就要搬家,如此一來,崔英雄根本來不及參加畢業考,也拿不到畢業證。沒有這兩樣東西,他根本不能升初中,韓國沒有一家中學會收他。現在崔英雄雖然沒有參加畢業考,但是他的成績單和畢業證已經拿到手了。

“那底片呢?”芯愛又追問了一句。

“底片在我這。”順任擡頭看著芯愛,嘆道:“芯愛,這些事不是你該操心的,我會辦好的。你放心,我不會把這些東西隨便交出去的。他們勢大,有這個在手,他們就不會在外面詆毀你和英雄。媽媽不會讓任何人,任何事,阻礙了你和英雄的前途。”

聽順任這麽一說,芯愛就知道她是拿不到底片了。只是就這便宜了那幫人,她實在不甘心。好好的一所教書育人的學校,卻變成崇權尚富,捧高踩低之所,就算社會上有等級差別,也不該在學校裏推崇這個。

芯愛眼珠一轉,動了一下腦子,拿定了主意,既然底片拿不到,她可以找人再拍嘛!他可不相信,吃慣了,喝慣了那些人會因為順任的這次大鬧而縮回手,狗改不了吃屎,就算有所收斂,但是終究會故態覆萌,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這事也一客不煩二主了,就依舊交給裴仁秀的爸爸辦好了,甚至後繼事情也可以一並交給他。盡管裴仁秀學習成績並不好,沒有資格參加評選和各種活動,但是他到底是貧民村出來的,在學校裏依舊受歧視,被欺負。她相信,裴仁秀的爸爸應該非常願意給自己的兒子出氣。

作者有話要說: 要換地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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