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chapter38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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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老九那出來後傅婉遇到了好久沒見的方啟涼,他一身白袍的站在醫院的花園處,落日的餘暉正從他的身後照射而來,拉長著他英挺的身姿,在傅婉看來,方啟涼更像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永遠孤獨傲世在這個世界上,仿佛不沾染這紅塵中的一點塵埃,他冷漠,淡然,處事不驚,所以常常被人說成生性薄涼,傅婉有時無法想象卻又好奇,這樣一個內心孤獨的男子在他的身上會有著怎樣一個故事。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他篤定般的站在那裏朝傅婉開口道。

兩人坐在長廊的座椅上,傅婉覺得方啟涼不像是個醫生,更多的時候他像是個大哥哥一樣的角色,他話不多,但每一句話都能戳中別人的心事。

“老九的眼睛還有希望嗎?”

“這個我不能肯定的回覆你有還是沒有,因為醫學上的事情很難說,但是我只能告訴你的是,老九的情況確實不容樂觀。”

“阿涼,你真不會安慰人,但是我依然要謝謝你,因為我不想要那種善意的謊言來說服自己。”

方啟涼沈默了幾秒,隨即兀自的點了點頭,然後開口說道:“聽說你這次死裏逃生,幫了警察很大的忙,可我聽到這個消息後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我付出了慘痛的代價,魏雪因為我屍骨未寒的死在泰國,老九因為我眼睛從此再也見不到光明,阿涼,他們說得對,我真的是個壞女人,害了身邊一個又一個人,知道莎莎曾經對我說過什麽嗎,她說,她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我為什麽是她姐姐,我現在只要一想到這些我就很難過,我欠老九和魏雪的太多,註定這輩子是償還不了了。”她說著眼淚便止不住的掉下來,這場覆仇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方啟涼久久的看著抽泣中的傅婉,他不懂得如何去安慰,只是從身上拿出面紙遞了過去,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職業的原因,以至於他已經把人世間的生與死,悲與歡都看得太過淡然了。

“有去看你媽媽嗎?聽林醫生說她最近常常坐在窗前發呆,一坐就是一個下午,我想她應該是聽說了你的事情。”

說到王秋雲,那仿佛是個很遙遠的名字了,最後一次去看望王秋雲是什麽時候,傅婉好像已經記不清楚了,應該是在知道王秋雲這些年裝瘋賣傻的真相之後,傅婉現在覺得,自己身上這些自私自利的基因多半是遺傳了王秋雲,只是王秋雲把它放在了心裏,自己卻付諸於行動,而這種行動派估計是遺傳了趙大鵬。

她看著遠處的落日,深深的長嘆一口氣開口回答道:“我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我的母親,以前我覺得她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憐的女人,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家庭,失去了本該擁有的一切,所以每次她發病的時候扯著我的頭發,臉上遭受來的巴掌,我都可以隱忍在心裏,因為她是我的母親啊,她因為我的父親病了,可是當我知道真相之後,覺得這真是個天大的欺騙和陰謀,阿涼,你無法理解我當時的心情,覺得周圍的一切都傾然倒塌了一樣,就像一個人一直以來信奉的信仰,有一天摘去了它的面具是一個道理。”

“我無法去理解你說的感受,但是我只知道血緣是這個世界上割舍不斷的,即便你心裏有多麽恨,但你還是一樣愛她,就像當年的席天成,在江簡坤死的那一刻,他內心還是痛的,只是他從沒有去表達出來,所以傅婉,你不必拿這樣的事情來折磨自己。”

她轉頭看向一臉嚴肅的方啟涼,只覺得他真像是個儒士,她苦澀的笑出聲,好想看看真心笑出聲的方啟涼會是什麽樣,那種笑容他會留給怎樣一個女孩。

回去後,傅婉在自家樓下看見了傅莎莎,她穿著白色的羽絨外套站在霓虹的街燈下正搓著手來回在原地小跑,此時已經是過了小寒,N市又到了一年快要落雪的季節了。

傅莎莎看到回來的傅婉,停下了全身的動作,她就站在那裏定定的看著不遠處的傅婉,然後眼眶就酸紅了,她快步走來,走到傅婉身前突然一把抱住傅婉哽咽的說道:“你可回來了,你知不知道我看到新聞後有多害怕,為什麽要不告而別的去泰國,姐,我真的害怕失去你。”

那聲姐叫得傅婉的心都酸楚了,傅莎莎很少這樣稱呼自己,可是那晚傅婉知道,那是傅莎莎這些年流露出來的最真實的聲音,她真的是自己在這個世上僅剩的親人了,一句姐,傅婉就能原諒傅莎莎所有的一切。

回到家後,傅莎莎如以往一樣盤膝坐在那張沙發上,享受著傅婉為她照顧的一切,她看著傅婉開口說道:“本來悅月姐也要一起來的,可是她臨時有事所以沒能來了,你不知道她現在可比我火了,圈內有名的經紀人,我現在都得要巴結她,因為我的金錢可都得要掌握在她的手裏。”

“那你可就錯了,你得要拿出點架勢出來,因為她沒有你可不行,人家是沖著你才找她的。”

傅莎莎饒了繞頭發,傻傻的笑著說道:“對呀,我怎麽把這個事實給搞反了。”

“我聽說劇組的戲份已經殺青了?”

“恩,陳申導演說這次電影要拿去國外參賽的,他還說我有望能拿到最佳女主角獎,是個可塑之才,姐,你知道我當時聽到這句話後有多激動嗎,我當時恨不得把他說的話錄下來立馬發給你。”

“這個圈子新人輩出,莎莎,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不管眼前你取得多大的成就,你都要學會淡視這一切,這樣你才能走得長遠,驕傲自滿是一個人最大的弊端。”

傅莎莎聽後認真的點了點頭,她當然懂得這個道理,可是在她這樣的年紀突然走紅,其實是很難做到心靜如水的境界的,當然傅莎莎恐怕永遠都不會明白,其實傅婉沒有直接說出來的話是想告訴傅莎莎,她不能那麽太過耀眼的原因是因為她曾經對卓江蓉做的那件事。

那晚傅莎莎留宿在了傅婉的公寓,兩人睡在同一張大床上,那是她們彼此這些年有隔閡後第一次睡在一起,傅莎莎像個孩子一樣緊緊摟著傅婉。

“還記得小時候嗎,有一次我長蛀牙後還偷偷吃冰糖葫蘆,後來被媽媽發現了,她就問我為什麽偷吃,我當時緊張的好怕她打我。”

“當然記得,因為你那時候把那串糖葫蘆直接塞到我懷裏,還可恥的說是我買給你的,結果我被媽媽打了。”

傅莎莎想到這就忍不住笑出聲,摟著傅婉問道:“你當時為什麽不反駁?”

“因為我要是反駁了,挨打的就是我們兩個人,與其兩個人遭罪,還不如一個人承擔的好。”

“這麽多年你好像一直充當這樣的角色,你有沒有後悔有我這樣的妹妹?”

“有啊,何止沒有後悔過。”

傅莎莎一聽擡起頭怒視著說出這番話的傅婉,原來她真有後悔過。

“你說過以後等你紅了就會給我買漂亮的衣服,結果呢,你說我能不後悔嗎?”

傅莎莎看著氣憤不平的傅婉,噗嗤一聲笑出來,她的理由竟然是這個,她重新躺下去,伸手又摟住傅婉,還好是這個,好久,傅婉聽到傅莎莎久違的說了句:“姐,謝謝你!”

傅婉聽著傅莎莎突然的這麽一句話震驚在心口,眼睛不知不覺就濕潤了,這句簡單的謝謝她等得太久了,久到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等不到。

伍思明和陳亮被降職的消息公開後震驚了所有人,而升職的人竟然是聶志榮,傅婉記得這個人,在伍思明孩子滿月酒上自己見過這個男人,當時他是和卓銳揚一同來的,至於伍思明和陳亮降職的具體原因傅婉不得而知,仿佛那是個內部的秘密,但是傅婉想,降職的原因肯定與這次的泰國行動有關。

自從伍思明從泰國回來後,他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裏,上級對他的態度非常震怒,家人對他很失望,很多人以為伍思明是因為不滿領導的處分,但是只有傅婉和陳亮知道,伍思明這麽反常的表現只為了一個人,那就是魏雪,他親眼看到自己最愛的女人慘死在自己眼前。

能夠見到伍思明還是陳亮帶著傅婉去的,那是一座離N市不遠的窮鄉僻壤的鄉村,一路都是泥濘的小路,連車子都開不進去,見到伍思明的時候,他已滿嘴胡渣,穿著好幾十年前的軍綠大衣正在打著井水,見到突然出現的傅婉時,眸子有一刻的震驚,隨即恢覆平靜。

在來的路上傅婉有想過,見到伍思明的第一件事就是替死去的魏雪狠狠的給伍思明一巴掌,因為那場動亂中是他們先開了槍,他有說過會保護她們,結果他根本沒做到,可是見到伍思明的這一刻,傅婉怎麽都擡不起腳步了。

走進屋傅婉環顧了下四周,那是一間極其破舊的屋子,伍思明就是在這裏度過了這麽多天,為什麽他要來這裏,沒有人能夠理解。

“我猜到你一定會要求陳亮帶你來見我的。”那是伍思明開口的第一句話。

“那你是否也應該猜到我為什麽要來見你?”

伍思明苦笑了下,隨即開口回答道:“你當然是替魏雪來的,當然要替她尋個公平,她是那麽慘。”

“不,她不是慘,她只是含冤,只是死不瞑目,因為她死在了自己最愛的男人造成的動亂中,而她冒死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替那個男人收集證據!”

傅婉將那個同心圓的項鏈扔到桌上,看著伍思明開口道:“這就是魏雪冒死也要尋找的東西,這是她死前的那個晚上托我轉交給你的,知道這裏面是什麽嗎?都是這些年她為你想要破解這個案子一心收集的證據,一個女人為了你默默的做了這麽多,可是你對她又做了什麽,他們都說你可憐,可是這場感情中魏雪又何嘗不是!那天晚上,她哭著告訴我,回不去了,她和你回不去了,她說,她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錯失了她人生中最重要的兩個人,一個被她遺落了,一個被她親手扼殺了幸福,就是到了最後她還是覺得最對不起的就是你和江未央,而她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沒能牽起你的手。”

她看著伍思明握著那條同心圓的項鏈,緊緊的握在手心裏,仿佛用盡所有的力氣,直到那叫眼淚的兩個字落在他的手背上,他就坐在那裏忍著所有的悲慟哭到泣不成聲,帶著所有的悔恨,其實沒有人知道,當伍思明看到魏雪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刻,其實他比誰都震驚的難以接受,即使曾經他多麽得恨這個女人,恨她的絕情與殘忍,他可以忍受一輩子不與這個女人相見,但他無法承受這個女人從此消失在這個世界上,陰陽兩隔。

傅婉看著如此悲慟的伍思明,她覺得自己才是最殘忍的儈子手,明知道伍思明內心裏的那道傷口,可是她還是殘忍的將它揭開來,魏雪的死不僅僅是伍思明的失誤,還有自己間接造成的,可是那天她卻將這種難言的疼痛全都拋給了伍思明,所以傅婉在看到這樣的伍思明後,她的內心更多的是愧疚,她說給伍思明的這些話,一半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離開的時候傅婉才看到伍思明屋前的那個用石土堆砌的墳墓,陳亮告訴她那是魏雪的家,是伍思明親手給她建造的,就安在了自己的家門口,魏雪的骨灰是伍思明從泰國帶回來的。

傅婉看著那孤零零的土墳墓,上面什麽碑文都沒有,眼淚就掉落下來,以前她一直很好奇為什麽魏雪要幫自己,她有問過魏雪,可是那時魏雪卻說,她只是在幫她自己,現在想來,她確實是在幫她自己,幫的只是出於她對伍思明遺忘不了的愛與罪責。

傅婉想起在泰國的那個晚上魏雪對自己說的那番話,原來她早就意識到第二天會有危險,或許她更多的是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所以才會將那條同心圓的項鏈托付給自己,她怕的就是再也見不到伍思明,她接近傅婉的一切也全都是出於為了這個男人,傅婉不知道在這場泥足的漩渦中,魏雪布置了多少,可是這一切都已不重要了。

她擦了擦眼淚,轉頭看向一旁的陳亮開口問道:“知道魏雪最後一句話對我說的是什麽嗎?”

“她說了什麽?”

“她說,落葉總是要歸根的啊,伍思明替她做到了!”

卓銳揚受傷的消息曝光後,他病房門口頓時成了門庭若市般熱鬧,各大媒體幾乎都將他描繪成了一個英雄,誇張的描繪著小說般的綺麗故事,卓二少這個代名詞又一次在京城中轟動一時。

去看望卓銳揚的那天,傅婉是內心掙紮了好久才要去的,她心裏一直牽掛著那條受傷的右腿,當然更多的還是自己心裏放不下卓銳揚。

還沒到病房的時候就遇見了也來看望卓銳揚的何東,她見到何東的時候驚慌得有些不知所措,站在走廊上躊躇不安。

“來看卓二少的吧?”何東一如既往嘻哈的表情打趣問道,有種明知故問。

“不,不是,我來看朋友的。”

“朋友?什麽朋友啊?”何東欺近賊兮兮的笑問道,隨即一把拉著傅婉的手就朝卓銳揚的病房走去,“別撒謊了,除了想來看卓二少,你還想看什麽朋友!”

傅婉是被何東拖拉帶扯的拉進病房的,卓銳揚正靠在病床上,手裏拿著手機似乎正在等著信息,而旁邊正坐著秦文娜,她正在剝著橘子,秦文娜見到傅婉的時候,一張笑意的臉上頓時陰沈下來,她站起身朝傅婉走去,冷著一張臉質問道:“你來幹什麽?誰讓你來的?”

何東拉了拉怒氣中的秦文娜扯著嘴角開口笑說道:“發什麽大小姐脾氣呢,婉婉就是來看望下卓二少,表示下關心而已。”

“關心?銳揚這條腿受傷都是因為誰呀,傅婉,你就是個煞星,誰跟你走近了誰倒黴,魏雪不是死了嗎,人家老九現在還躺在病床上呢!”

“娜娜,你怎麽這麽說話,傅婉已經夠傷心的了。”

“傷心?我怎麽一點都沒看出來?放心,她的心都是黑的,刀槍不入,傷不了!”秦文娜目光淩厲的掃向傅婉,一把拽著傅婉的胳膊,“你是不是又想著耍什麽陰謀呢?”

何東拉過秦文娜的手腕,拖著她就朝病房外面走。

“娜娜,我剛找到一家特別好吃的地方,咱們給卓二少買點去。”

“何東,你放開我!”

秦文娜被何東拖走了,傅婉看向靠在病床上的卓銳揚,他突然朝自己忍不住的笑起來,然後朝傅婉招了招手說道:“過來!”

☆、chapter39(大結局)

傅婉看了一眼卓銳揚,然後朝他走去,在他手指的床邊坐下。

“你剛才可真像是個受氣的小媳婦!”卓銳揚伸手揉了揉傅婉的頭發嘲笑道。

她拍下卓銳揚的手,不滿的回擊:“誰是小媳婦了!”

“你怎麽現在才來看我,這都多少天了,我天天看著這手機就等著你什麽時候給我打電話,結果連等了這麽多天,連個信息都沒有,我這受傷可都是為了誰啊?我這條腿可是差點就廢了,你說,我該不該懲罰你?”

“那你想怎麽懲罰?”

卓銳揚聽傅婉這麽一說,眸子賊壞的轉了轉,隨即伸手拉近眼前的女人,鼻尖對著鼻尖,暧昧的姿勢。

“就懲罰你這個!”他說著另一只手騰空,手裏握著的一把鑰匙出現在兩人之間。

傅婉看著那把鑰匙,震驚的眼睛看向卓銳揚,難以置信的開口問道:“這是?”

“我公寓的鑰匙,我現在想把它交給屬於它的女主人。”

她看著卓銳揚將那把公寓鑰匙塞到自己的手心裏,慌張的一顆心跳越不安,擡眼看著卓銳揚猶豫的拒絕道:“這個我不能拿!”

“為什麽?”卓銳揚笑意的臉色頓時隨著這句話冷落下來,“你想什麽呢,我讓你拿這把鑰匙是為了方便照顧我,我這不是要出院了嘛,再說了,我這條腿也是因為救你才受傷的,所以你必須得補償照顧我,別對我想入菲菲!”

她聽著卓銳揚的這番解釋,本來還挺感動的一件事瞬間沒了浪漫,原來這家夥是想免費的請個保姆回去,真是個奸商,她拿著鑰匙狠狠的瞪著一眼卓銳揚。

卓銳揚出院的那天是秦文娜和何東來接他出院的,而傅婉的任務就是提著那兩大箱子跟著前面的三劍客走到停車場,她怒氣吃力的提著兩個行李箱,不就是住個院嘛,也能用得著這麽多東西?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卓銳揚是去國外度假的呢,真是一個字,作!

走出醫院大門,一群早已等候多時的媒體記者見到坐著輪椅出來的卓銳揚,立馬蜂擁圍堵過來,閃光燈一陣猛照,刺眼的令傅婉不由的伸手擋住眼睛。

“卓二少,我們可算等到你了,聽說公安部還特意召開新聞表揚了你,那麽這次抓黑梟金炳的行動中,你是和警察一起合作的嗎?”

“我只是配合他們的行動,談不上什麽合作。”

傅婉聽著卓銳揚這番回答,心口微微一震,驚訝的朝前面的卓銳揚看去,卓銳揚去泰國不是為了去找自己嗎?

“聽說金炳之前跟你姐姐卓江蓉有過生意來往,你是不是懷疑你姐姐的事情與金炳有關,所以才答應和警方合作的?”

卓銳揚在聽到這個問題後面色冷冽下來,隨即開口說道:“簡直是無稽之談的傳言,我姐姐怎麽可能和金炳這樣的人有過生意往來,都不知道這是怎麽傳出來的!”

“那卓二少你為什麽要去泰國呢?是因為傅小姐嗎?聽說她這次也在泰國。”

卓銳揚看了看,嘴角故作的扯了扯沒再回答,倒是眼尖的記者看到了隱藏在人群身後的傅婉,大聲喊道:“咦?那不是傅小姐嗎?”

“傅小姐,卓二少真的是因為你才去的泰國?是不是你們兩個已經覆合了?”

“傅小姐,聽說跟你一同前往的魏雪在行動中犧牲了,對此你是不是很難過,要不要替魏雪說兩句?”

提到魏雪的事情,傅婉的心口又再一次疼痛起來,她伸手擋著鏡頭慌張的開口吼道:“不要拍我!我什麽都不想說!”

“卓二少今天出院,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你們之前因為卓江蓉的事情鬧得已經分手,難道你跟卓二少又覆合了?”

“大家都放過傅小姐吧!”卓銳揚的聲音在嘈雜中響起,戴著墨鏡下的那雙眼睛鷹獵般的掃視了一圈後,這才開口回答道:“請大家都不要再猜測了,我跟傅小姐並沒有覆合,她今天來只是跟娜娜和東子一樣接我出院而已,希望這個話題不要被放大,造成我跟傅小姐不必要的困擾,謝謝!”

傅婉聽著卓銳揚的這番解釋,心口不知為什麽就是難言的酸楚,他說他們的關系並沒有覆合的時候,傅婉的心臟都緊縮了下,沒來由的疼,可是卓銳揚的回答也沒錯啊,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現在和卓銳揚的關系到底應該用一種什麽詞語來詮釋,她只能在心裏疼痛的嗤笑一聲。

她拖著行李低頭走過那群記者的時候,突然聽到人群中有人說了一句:“看她這樣就知道卓二少不可能跟她覆合啊,要真覆合的話還讓她像個傭人一樣拖行李。”

“那你說她今天為什麽要來?”

“親自送上來的唄,你以為卓江蓉那件事就這麽輕易過去了,那可是卓二少的親姐姐,人家現在成了植物人,聽說是她造成的,就是因為當初卓江蓉死活不同意她跟卓銳揚的關系。”

“照你這麽說,這個女人心腸真夠狠的,那她怎麽還不被抓起來?”

“噓,我聽說上面有人保著她,她公安部有人,不過那人現在已經被降職了,卓江蓉的事情肯定是要被徹查的,現在沒人保她了,所以才來討好卓二少啊,真賤!”

“原來是這樣,這女人心機夠重。”

傅婉聽到這番對話,背脊僵硬在原地,握著行李箱的手指微微收緊,她有種沖動,沖動的想要回去狠狠的抽踐踏自己的那個記者,可是她最終還是選擇了隱忍。

她將兩個行李放進後備箱裏,然後看著正要上車的卓銳揚和何東開口說道:“東西已經放好了,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她說完轉身要走手腕被人拽住,傅婉回頭看到正拉著自己的卓銳揚,他的一雙眼睛在自己的臉上細細打量,然後不由分說的硬是拉著傅婉上了車,容不得傅婉半點拒絕。

回到公寓後,何東見卓銳揚陰鶩著一張臉,知道他心情並不好,很自覺的拉著秦文娜回去了,屋子裏只剩下傅婉和卓銳揚兩人,傅婉站在兩個行李箱中間,有些尷尬的開口道:“我去幫你把箱子裏的東西拿出來整理下。”說完拎著行李箱走上樓。

這間公寓她曾在這裏住過,那張大床她和卓銳揚曾在那裏相擁一起睡過,這裏的每一切她都熟悉,如今卻又看起來這麽陌生,站在那間臥室裏,傅婉心酸的落下淚,剛剛那些中傷的話怎叫她不難過,有些東西仿佛真的回不去了。

傅婉將東西整理好,走下樓的時候看見坐在輪椅上的卓銳揚正在陽臺處看著遠方,他的背影冷漠的處在那裏,看在傅婉的眼裏是一種說不上的悲涼,仿佛他們之間是那麽遙遠,他們中間若有若無的一種隔閡,這是傅婉能感覺到的。

她朝卓銳揚走去,走到卓銳揚身旁開口說道:“想吃什麽,我做給你吃。”

他側頭看向傅婉,然後伸手拉下傅婉坐在自己面前,看著傅婉的眼睛開口問道:“你哭了?”

“我沒有,我哪哭了。”

他伸手撫上傅婉的眉心,細細的在眉心處來回揉了揉,捧著傅婉的臉說道:“婉婉,你是在為剛剛的事情埋怨我嗎?埋怨我沒能替你說話。”

她拉下卓銳揚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裏,搖了搖頭回答道:“我並沒有埋怨你,如果是我,我想我也會那麽回答。”

“那你在生氣什麽?”

“我只是生氣我的無能為力,銳揚,我覺得我這輩子欠別人的太多,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我的身上已滿身罪責。”而我離你也越來越遠。

卓銳揚聽著傅婉的話,久久的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悲傷的女人,他平靜的看著,然後將傅婉抱進懷裏。

卓銳揚去醫院覆查的時候是傅婉陪著他一起去的,能站起來的那天傅婉開心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她明知道卓銳揚的腿傷不是大礙,可是那天傅婉還是開心的不得了。

為了慶祝,卓銳揚帶著她去吃了大餐,那是兩人這麽長時間以來的第一次燭光晚餐,璀璨的燭火,高腳的紅酒,浪漫的音樂,她坐在卓銳揚的對面卻心動的臉色緋紅,竟有種想要哭的沖動,不敢去要求太多的奢望,總害怕眼前的幸福像泡沫般醒來後就破滅了,傅婉說那是她這輩子作為一個女人最幸福的時刻,即便那是多麽的短暫和假象。

兩人出來後難得的牽手走在大街上,這是傅婉最渴望的愛情模式,路過那家婚紗店的時候,傅婉停下腳步看著玻璃櫥窗裏的那件白色鑲滿珍珠的婚紗,竟莫名的駐足停留,她看著那件婚紗仿佛看到了她和卓銳揚的那場婚禮,她挽著卓銳揚的胳膊步向那紅毯。

“先生,小姐,進來看看吧,這件是我們店裏的鎮店之寶了,是米蘭知名設計師親自設計的,全世界也就兩件。”

她緩過神來正迎上卓銳揚看著自己的那雙眼睛,那雙眸子深邃的令傅婉探知不到它所傳達的含義。

“進去試試吧,我想看看你穿上婚紗的樣子。”卓銳揚拉著傅婉的手突然開口說道。

她震驚的看著卓銳揚,有那麽一刻的感動,可是她腦海裏卻想起了不能再見到光明的老九,慘死在血泊中的魏雪,更想起了可能永遠都不會醒來的卓江蓉!

“不了,我不想穿,它不合適我!”

她說完擡起腳步匆匆朝前走去,回頭的時候卻發現卓銳揚還站在原地,臉色淡然而平靜的看著自己,依然是那雙深邃不見底的眼睛。

翌日醒來的時候卓銳揚已不在身邊,傅婉走到窗戶前拉開窗簾,明媚的陽光照射進來,她看到了站在花園裏的卓銳揚,剛想推開窗戶朝樓下的卓銳揚打聲招呼時卻突然看見了另一道身影出現在了花園裏,那人竟然是聶志榮。

聶志榮和卓銳揚聊了很久,兩人之間說了什麽傅婉聽不到,只是看見卓銳揚的臉色陰晴不定,還難得的看見卓銳揚抽了煙,傅婉站在那二樓的落地窗戶裏,一顆心竟不安起來。

碰到警局裏的‘阿珂’是傅婉從老九那出來後,那天傅婉在門診大廳裏見到了右手打著石膏繃帶的‘阿珂’,他正在排著隊,看到傅婉的時候眸子深沈。

“‘阿珂’你的手怎麽弄的?”

“謝謝傅小姐關心,哦不,估計應該得要稱呼你卓太太了。”

傅婉聽著‘阿珂’生疏的回答,一時間也不明白為什麽‘阿珂’突然這麽的冷漠,記憶中自己好像與他的關系還算不錯的吧。

“幹嘛這麽說啊?難道我有什麽地方得罪了你?”傅婉看著‘阿珂’笑問道。

他看著傅婉倒是嘆了口氣,“其實我作為一個外人本來不應該說什麽的,但是我實在是為陳亮和老大抱不平,婉婉,不說老大吧,至少陳亮對你是真心真意的,我都能看出來,可你為什麽要那麽對陳亮?你就算不喜歡他,就算想討好卓銳揚那種人,但也不能這麽做啊!”

“我做什麽了?”傅婉聽聞,心裏便緊張起來。

“我聽說那個竊聽器是魏雪給你的,但是你怎麽能把他給了卓銳揚和聶志榮呢,要不是因為這個聶志榮那種人怎麽可能會升職,老大和陳亮也不可能被降職了!”

“你說什麽?”傅婉震驚的一把拉著‘阿珂’的胳膊,“竊聽器我給了伍思明了啊,怎麽可能會把它交給卓銳揚和聶志榮呢,何況那還是魏雪用生命換來的,拜托我轉交給伍思明的。”

“可是當時上交給領導的確實是聶志榮,聶志榮還說這是他和卓銳揚一起弄到的,也是他拜托卓銳揚去了泰國。”‘阿珂’說到這裏停頓了下,“婉婉,若你說的這些是真的話,你還是最好離卓銳揚遠點吧,他接近你的目的並不單純,你太危險了,而且我還聽說關於卓江蓉的那件事情,聶志榮已經開始查辦了。”

傅婉震驚的頓在原地,她無法相信這樣一個事實,那個竊聽器是自己親手扔給伍思明的,當時陳亮也在現場,為什麽會出現在卓銳揚和聶志榮的手裏?她突然想起在泰國的那個晚上,第一個發現同心圓項鏈裏竊聽器的人就是卓銳揚!她想起那日在公寓二樓看到花園裏聶志榮和卓銳揚的身影,原來這一切他們早就預謀在了一起,也許連卓銳揚去泰國也不僅僅只是為了自己,那麽這些日子以來又該算什麽呢?傅婉疼痛的捂住自己的心口,她把伍思明和陳亮害慘了,可他們竟然並沒有說,而自己更是辜負了慘死的魏雪,全都是因為自己!

去見王秋雲的那天,她依然如方啟涼所說坐在窗戶前,見到傅婉走進來,只是淡漠的看了一眼便又轉過了頭,既不裝瘋,也不傻笑,只是呆呆的看著窗戶外。

傅婉走到王秋雲身邊坐下,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遠處,好久開口說道:“阿涼說,這世上最割舍不斷的就是血緣,可我最近一直在常想,血緣究竟是什麽呢?那天我在街上看到一個小女孩突然跌倒了,她媽媽急忙一把將她抱起來,我突然就想到了我小時候也跌倒過,可是當時的你只是看了一眼就匆匆走了,這麽多年你一直對我和莎莎的區別,對我的冷淡,我一直找不到原因,後來趙大鵬的事情我才了解到,原來在你心裏是有多麽的厭惡我,可是我還是想喊你一聲媽媽,我只是不明白你若是不愛我,為什麽當初要把我生下來,如果我沒有來到這個世界上,我就不會經歷這樣的人生,我對你來說,到底應該是什麽呢?我至少也是你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吧,即使多麽的恨,但我是無辜的,我本來不想來的,但是阿涼說我還是應該要來看你一次,就當是我還了你生我育我的情分吧,以後我恐怕都不會再來了,莎莎的事情我會去替她,就當是我為傅家做的最後一件事情!”

她站起身這一次毫無眷戀的轉身離開,從王秋雲的身上她從沒有在一個母親那裏感受到一絲的溫暖,這一次她只想告別式的離開,傅婉知道,即使心裏有多麽的恨王秋雲,但是在自己的心裏,她依然是自己的母親,即使王秋雲不開口,她也一定猜到在王秋雲的心裏是多麽渴望自己能夠保住傅莎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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