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一度紅【拾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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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怎樣努力的想, 她的記憶只停留在覺得那酒很好喝的那段。餘下的,就如迷霧一樣, 如何也看不清楚想不起來。

綠由由捂著臉, 她昨天晚上喝斷片了, 不會對方閬做什麽不軌的事情吧!

不對,應該是方閬對她做了什麽不軌的事情!不不不不, 都不對, 綠由由晃了晃漿糊一樣的腦袋瓜子,方閬那樣的正人君子是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

綠由由看向一旁發桌子,上面放著她帶的那支叉子。記得涼媽媽說過, 那支釵子讓她務必二十四小時帶著, 她可能一晚上都沒帶著,竟然也沒被發現?

綠由由擡手, 目不轉睛的盯著手腕上的手鏈,她現在才發覺這手鏈的材質和那釵子一模一樣,而且,和她現代的那串手鏈也是如出一轍。

她記得穿越前,那珠子是九顆, 她數了數,現在帶著的是十顆珠子。

是不是想多了……

綠由由長舒一口氣, 可是現在完全不是想這個問題的時候啊!

正愈下床,門外傳來悉悉索索的腳步聲。綠由由心裏一咯噔,腳步聲逐漸逼近,綠由由慌亂的躺在床榻上, 被褥蓋在身上,眼睛緊閉在一起。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綠由由的小心臟也跟著懸了起來。

“還沒醒嗎?”是一道男聲,這聲音不是方閬的聲音,有些陌生亦有些熟悉,總覺得在哪裏聽過一樣。

她鎖著眉努力回想,這聲音她百分百的聽到過。

熟悉的身影在腦海之中映現,綠由由瞪大眼睛,猛地折起身。

這……不就是袁蘇源的聲音嗎?

坐在椅子上的袁蘇源被綠由由突然起來的舉動嚇得一驚,詫異的看著臉色煞白的綠由由。

“姑娘……你怎麽了?”

果真是袁蘇源,她答應紫絮的,不會再和袁蘇源有半分接觸。結果呢?本和方閬一同喝酒,怎麽會變成袁蘇源!

綠由由抓著枕頭不由分說的砸向袁蘇源:“袁蘇源你這個混蛋,你對我做了什麽!方閬呢?”想到此,綠由由的眼眶微紅。

袁蘇源微楞抱著綠由由扔來的枕頭,眉頭蹙起,疑惑的看著綠由由:“你怎會知道我的名字?”他們二人第一次見面是在青樓,第二次見面便是昨夜。

他去酒館,恰巧遇見扮成男裝的她,獨自一人趴在桌子上。

“你說我為什麽知道!因為……”綠由由張著嘴巴,還未說出口的那幾個字卡在嗓子眼。

袁蘇源眉頭緊鎖,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眼前的姑娘自第一眼看到他說的話,還有看到紫絮的反應……這些,袁蘇源一直疑惑,無奈紫絮說那個女子是認錯了。

“那是因為……你袁家在翼城赫赫有名,所以,我才知道的。”綠由由靈機一轉將話圓了下來。

看著袁蘇源凝重的表情,綠由由不禁屏住呼吸。現在想哭的心都有了,怎麽不小心就說出來了?

袁蘇源看著綠由由沈吟片刻,嘴唇微張,想說什麽,還是沒有說。

他臉上綻開一個笑容:“沒想到我袁家這樣出名。”

看袁蘇源沒有再追問,許是信了綠由由的那套說辭,心裏松了一口氣。

“你……昨天沒對我做什麽吧……”綠由由抓著被褥,現在她不敢再對袁蘇源那般的囂張,生怕袁蘇源追查。

袁蘇源笑語:“姑娘當我袁某是什麽人,在下自然不會對姑娘動手動腳,姑娘大可放心,只是……”袁蘇源的話鋒一轉,綠由由剛落下的心又跟著懸了起來。

袁蘇源略帶玩味的看著綠由由:“倒是姑娘你,對在下動手動腳的。”

綠由由:“……”

“我……我都做了什麽?”綠由由現在很想回到昨天夜裏,早知如此就不喝那麽多酒了。

袁蘇源站起身,綠由由坐在床榻上向後縮了縮,捂著被子表情極其驚恐。

“你說呢……”他意味深長,語氣有些暧昧。

綠由由抿著嘴,攥著拳頭準備給他吃一記拳頭。

袁蘇源走在床榻邊便停了下來,他躬下身,臉湊近綠由由。綠由由的腦袋貼在墻壁上,眼睛瞪的跟銅鈴一般大。

燥熱的鼻息噴在綠由由的臉頰上,火燒火燎的,讓人有些不安。綠由由繃著臉,拳頭蓄力。

“不然,我以身相許吧。”正在綠由由準備揮起拳頭時,袁蘇源冷不丁的蹦出來這麽一句話。

綠由由腦袋頃刻之間白的跟白面糊一樣:“以……以身相許?”她結結巴巴的,如何也沒想到袁蘇源說的竟然會是這麽一句話。

袁蘇源的眼睛彎彎,如兩彎清鴻,他點頭:“正是如此。”

無名火蹭的就躥了起來,綠由由咬牙切齒:“登徒子!”

袁蘇源明亮的眼眸一瞬間便黯淡了下來,瞳仁之中竟有幾分的失落。綠由由眨巴眨巴,他臉上的笑賤賤的,剛剛到傷感似乎是她看錯了。

不過還好,這個袁蘇源沒有趁人之危占她的便宜,這倒是讓綠由由對他有所改觀。

“同我一起喝酒的男子你可見過?”這個才是最重要的問題,她和方閬一同喝酒,袁蘇源怎麽會突然蹦出來?這一切都太匪夷所思了。

袁蘇源幹笑搖頭:“我看見你時,只有你一個人。”

綠由由若有所思的點頭,那麽方閬去哪裏了?

綠由由和袁蘇源分別以後,便慌忙的跑去工作的地方。掌櫃的看見綠由由回來先是一頓大罵,畢竟她曠工兩日了,然後就將綠由由給辭了,一個月的工錢給扣了半個月的。

這些對綠由由來說都是小事情,沒找到方閬才是重要的。

綠由由又快馬加鞭的趕去城南的萬德樓,已經近黃昏。綠由由站在門口,盯著一個個的行人看也沒看到方閬。

金黃色的天空逐漸被深藍色侵蝕,綠由由凝佇在萬德樓的門前一側。看著東邊冉冉升起的彎月,突然有一種無助感。

她和方閬認識那般久,她竟然不知道方閬住哪裏,她僅知道他經常去的一些地方。

而方閬也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萬德樓人依舊很多,買糕點的人都是排大長隊。綠由由站在隊伍之中,甚至可以想象到方閬每日都站在這其中。

念此際,綠由由嘆了一口氣。

“哎哎,你們都聽說了嗎?今日在郊外被發現的屍體。”站在前面的人和一旁的人小聲的交談,排隊確實太無聊了。

“這麽大件事情怎麽沒有聽說?聽聞那具男屍都已經摔爛了。”

“嘖嘖,也不知道是從多高的地方扔下去的,依稀就能辨認五官。”

大腹便便的男子也湊了上去:“我朋友是衙門的,聽他們驗屍的說,那個男子就是經常在這兒買糕點的方閬!”

“方閬,就是那個長相俊郎,儒雅的公子?”那人驚奇的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方閬在這片的名聲是好出名的,經常救貧扶弱。

“你們說什麽?”突然一個小個子的丫頭拽著那個胖子的衣袂。

“剛剛我聽到你們說方閬……”綠由由不可思議的看著胖子,胖子點頭:“小姑娘,你不知道嗎?”

綠由由茫然的搖搖頭,“就是昨夜在郊外,方閬從高空墜下摔死了。也就臉還能看,驗屍官今早兒才確定的身份。”

眾人一片唏噓,無不一感嘆方閬命短。

一字一句,灌入綠由由的耳朵,綠由由錯愕的臉上露出一個慘淡的笑容,她松開胖子的衣袂,嘿嘿笑著:“不可能的,昨天夜裏他還同我一起去喝酒,怎麽會今早兒就死了。”

一定是假的,絕對是假的。

“小丫頭,原來你認識方閬啊。還請你節哀吧,具體的原因驗屍官還沒有查出來,只是知道他是從高空墜下的。”胖子有些憐憫的看著臉色煞白如紙的女孩。

綠由由攥著拳頭,心臟錐痛,好似萬箭穿心,她深吸一口氣,語氣盡量很平靜:“大哥……那人真的是方閬嗎?”她的聲音顫抖,隱隱帶著哭腔。

胖子再次鄭重的點頭,看著綠由由直搖頭。

這個事實對這麽小的孩子還是太過殘忍。

綠由由看著他搖頭的動作,就如同是在宣判一樣。

她不相信,明明昨天他還帶著她一起去喝酒……怎麽……怎麽一覺醒來就變成了這般模樣?他怎麽就死了……

綠由由垂下頭,是假的,她的拳頭越攥越緊,指甲刺破皮膚鑲入皮肉,汩汩的鮮血緩緩而下。

“我……我能去看看屍體嗎?”綠由由以自己最大的努力說出來這句話,每個字都是顫顫巍巍的。

“就在衙門,不遠……”她聽到衙門兩個字便轉身跑去,後面那些人說的話,她沒有聽清。

“是假的,一定是他們認錯了。”綠由由一遍一遍發重覆。

在衙門看到那具屍體的時候,綠由由不得不承認,方閬真的死了。他的身體就靜靜的躺在衙門的驗屍房,五官僅能認出來,但是她一眼便知道那是方閬。

方閬的一瞥一笑好似還在剛剛,她還記得他臉紅的模樣。可是就是這麽一眨眼,他就沒了氣息,變成了沒有任何生機,不會哭不會笑,不會給她買糕點的方閬。

陣陣蝕骨的疼痛席卷而來,她脆弱的心臟在一瞬間被人撕成了無數的碎片。

綠由由渾渾噩噩的在人流之中穿梭,不知要走向哪裏不知道要去哪裏。

她的世界變成了灰白色。

累了,她就坐在路邊,眼神木然的看著深藍色的夜空。

月光昏黃,星光細碎,夜色闌珊。

眼前好似還浮動著方閬的笑容,他總是笑著提著糕點去找她。他是她在這個異世界僅剩下唯一的朋友了。

那些一夕一朝的相處,變成了遙不可及的回憶。

綠由由將頭埋在臂彎裏,眼淚再也抑制不住的滾落而下,她哭聲淒慘,因為她最好的朋友就這樣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第一次,她覺得生命是那樣的渺小,那樣的脆弱。或許剛剛還是活蹦亂跳的,說不定下一秒就已經躺在地上了。

回想驗屍房白布下血肉破碎的屍體,綠由由便越發的痛苦。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他昨天還和她在一起喝酒,怎麽會一覺醒來他就那樣睡過去了。

綠由由想不明白,也不知道為什麽方閬會跑到野外而且會從高空之上墜落。

雖然這個世界是在歷史上不存在的異世界,雖然這個世界有妖有神,但是這裏的生活習慣以及交通住房,和中國古代如出一轍。

這裏沒有飛機,而飛人類是絕對做不到的,除了人,那便是妖和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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