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梓欣踉蹌著闖進登寶閣時, 司馬衷正在和賈南風用晚膳，梓欣哭著告訴他, 寶珠夫人死了, 司馬衷若不是看到了綠由由那具已經僵硬的屍體, 他是如何也無法相信她死了。

雪下的很大，堆積在地上積雪像是平整的毯子一樣, 司馬衷沈著臉, 她的院子黑漆漆的，連一個紅燈籠都沒有。

屋子裏的寒氣逼人，司馬衷繃著臉走向床榻。

“阿綠……”司馬衷跪坐在床榻邊, 纖長的手指拂過她蒼白冰涼的面頰, 她蹙著眉，眉宇之間盡是愁緒, 看著那樣讓人心疼。

司馬衷一直喚著她的名字，她始終閉著眼睛，抿著唇，臉上沒有絲毫的神情。

“梓欣，她是不是睡著了, 在騙我。”司馬衷雙手握著她的手放在額頭上，明明不久前她還在他面前哭。

梓欣眼睛已經紅腫：“殿下……”她哭的泣不成聲。

“夫人本就身子弱, 再加上懷有身孕……現在……”梓欣跪在地上，淚眼朦朧。

司馬衷擰著眉，轉過臉，不可思議的看著梓欣：“你說什麽？！”

“夫人得知懷孕時, 便讓梓欣傳話給殿下，日日都在等您來看她，可是……”梓欣眸子中有幾分恨意：“殿下您呢？夫人連您最後一眼都沒有看到！”

她可憐寶珠夫人對殿下的一片癡情，寶珠夫人每每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枯等的殿下的畫面，心就好像被揪起來一樣。

梓欣伺候過那麽多的主子，從來沒遇到過像寶珠夫人這樣善解人意的主子，她從未將她們這些奴婢當下人看，在寶珠身邊呆久了，她忽明白柳絲為何為寶珠夫人鞠躬盡瘁，以至於最後慘死在殿下刀下。

司馬衷的眉擰在一起，墨色的瞳仁之中蒙上一層疑惑：“可我……並不知道……”

司馬衷鎖著眉沈思，梓欣驚異：“每次去尋殿下，殿下身邊的常德便說殿下不在……”梓欣說到這裏想到了什麽，哭的更大聲了。

孩子帶著她一同離他而去。

她每天都在等她嗎？司馬衷將綠由由耳邊的青絲繞至她的耳後，她那天夜裏哭著對他說愛，他不信，如今斯人已去，他才知道她是真的愛他。

他殺了從小就跟在他身邊的常德，他面無表情的拎著常德的頭扔在賈南風的面前。

血淋淋的頭顱骨碌碌的滾了幾圈，停在賈南風的腳旁。

“殿下，您這是何意？”賈南風放下茶盞，平靜的看著司馬衷。

司馬衷眼眸目不轉睛的盯著賈南風，許久，才緩緩開口道：“以後你想要什麽我便給你什麽。”說著，他笑了，這是他第一次對賈南風笑，賈南風有些恍惚。

賈南風本以為殿下對寶珠夫人動了真情，現在她死了，殿下對她所謂的“真情”也不過如此，哪怕曾經得到過殿下一時的寵愛，殿下連一個葬禮都沒有給她辦，而是將她的屍體扔進火坑裏。

想到此，賈南風不禁洋洋得意。

冬去春來，萬物覆蘇，曾經的過往似是夢。

司馬衷坐在院子中央的石墩上，這裏是她曾坐過的地方，以前她坐在這裏等著他，現在是他坐在這裏替她感受著春天。

“阿綠，看到了嗎？春天來了。”司馬衷捧著一個黑色的罐子，眼睛瞇著看著眼前的綠意盎然。

月光微寒，夏蟬聒噪，夜風颯颯，枝葉簌簌，空氣中浮動著熱浪，司馬衷捧著罐子立在院子裏，猶記那日她淚水漣漣說的我愛你。

只是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作者有話要說： 一篇司馬衷的番外還有一篇周小史的，字數很短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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