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有老寒腿, 以前他每次回家的時候，我都會幫他按摩，手法挺不錯, 我要不也幫你按兩下？”

裴紀眸子微熱，察覺姿勢有些詭異, 伸手托住顧少爺的腰，將他扶起來。

“我有這麽老？”裴紀哭笑不得問。

“倒也不是。”顧少爺搖頭, 目光坦然回視裴紀, 帶著幾分驕傲，“你不是累了麽，我正好給你按按，相信我，技術有保障！”

裴紀姿勢未動，目光覆雜地盯著顧安安清澈的眼睛。

良久後，裴紀閉了閉眼, 放下手臂，繞回辦公桌。

光源重新回到視線，顧安安摸了摸餘溫猶存的耳廓, 呆楞眨眼。剛剛裴總看他眼神透著古怪。既不像看敵人, 也不像朋友。

還有種若有似無的，占有欲。

顧安安拍拍臉蛋，見裴紀已經打開電腦，眉目專註地看文件, 仿佛剛剛的一切都是幻覺，他長舒口氣。

顧安安用正常的語調問：“真不用我幫忙？”

裴紀目光盯著電腦，淡淡說：“你先回裴氏。”

“嗯？”

“你在這，我看不進去。”裴紀看了他一眼, 無奈解釋說。

顧少爺一臉詫異，您不是以自律著稱的裴總嗎？

懷著滿肚子的問號，顧少爺還是乖乖退出辦公室。

回到裴氏，顧安安走進大廳，李秘書正皺著眉頭，在辦公室門口焦灼等他回來。

“裴總，您總算回來了！”一向冷靜的李秘書愁容滿面，“咱們的出海機器人的項目果然被海洋管理協會給駁回，說是海洋機器人漏電對海域汙染大。”

顧安安頓了頓，這個項目前幾天也聽裴紀提過，算是裴氏出海最重要的戰略，甚至影響到和Frank先生簽訂的北海灣合作計劃。

“知道了。”顧安安學著裴紀的冷淡語氣，“我回去給份方案。”

“前幾周咱們副總，還有經理輪番出馬和他們談判，每次都被斷然拒絕。”李秘書沈下聲，“這次只能由裴總您親自出馬......”

顧安安維持臉上的冷靜點頭，但加快的呼吸卻暴露了他的緊張。

上次是馬術，這回又要去和管理會會長談判。

顧安安內心咆哮，啊啊啊！裴紀這生活太要命了。

顧安安坐在裴氏辦公室，又開了一天的會，記錄完項目細節後，顧安安拖著累成漿糊的大腦回家。

推開門，裴紀正坐在沙發上，手肘撐在曲起的腿上，淡定喝茶。

襯衫最頂部的扣子解開，露出一截性感的鎖骨，透著慵懶。

顧安安訝然吞了口唾沫。

這家夥竟然比他早下班。

聽聞門口傳來聲響，裴紀轉過頭：“回來了？”

“你今天竟然沒加班？”顧少爺關上門，疑惑說。

裴紀垂眸，淡淡勾唇：“今天事不多，就先回來了，不提倡無意義的加班。”

顧少爺換上拖鞋，鼻子吸了口氣：“什麽味道......”

空氣中彌漫著清甜的飯香。

他擡頭往飯桌上看去，竟然是一盤松茸飯團子，和做好的養生大骨湯。

顧少爺眸子亮起：“你今天這麽閑啊。”

裴紀放下茶杯，不鹹不淡問：“最近還有哪裏不舒服？”

顧少爺楞了半晌，了然裴紀是擔心他上次的貧血癥再覆發，親自下廚管理他的膳食。

顧少爺心裏蕩起一股異樣的溫暖，細密的睫毛也跟著顫了幾分。

這家夥真是......

十分鐘後，兩人坐在餐桌上，機器人安娜端著菜盤，滑動到餐桌邊上。

“主人要多吃哦，吃飽了才能長壯壯！”

顧少爺撲哧笑出聲，小安娜還是這麽嘴甜。

看著滿桌價值昂貴的稀有食材，顧安安垂下小腦袋，老老實實大口吃起來。

裴紀單手拿碗，夾菜的間隙看了眼他大口扒飯的模樣，眼底閃過柔色。

自己胃口能這麽好，還挺新奇。

“啊對了。”顧少爺想起白天李秘書的話，心裏一沈，放下飯碗，“和海洋管理協會的事怎麽辦......要不我替你去？”

如果馬術還能迂回讓裴紀代他，商業談判就完全不可能帶外公司總裁一同前去。

顧少爺捏把冷汗。

裴紀淡淡開口：“去不去都行。”

“啊？”顧少爺思索著，“李秘書說這份方案影響巨大，甚至.......還影響和Frank談下的合作。”

“是。”裴紀擡眸，“條條大路通羅馬，凡事都有多解，不只這一條路。”

但這是最優的選擇，李秘書也強調過，顧少爺心說。

半晌後，顧少爺握拳，軟軟的聲線卻帶著堅決：“我試試吧！”

裴紀挑眉。

“要怎麽說，你你，你教我吧。”顧少爺咬牙，仰著頭。

“哦？這麽自信。”裴總揶揄說道。

整個裴氏都為這案子傷透了腦，裴總想著之前的多起熱搜事件，頓時好奇這次顧少爺，又會給他整出什麽花兒來。

“飯後跟你講。”

晚上，顧少爺從裴總口中得知，海洋管理協會的會長是一名從事海洋管理的老學者，對環境保護極為看重，一直對裴氏的智能產業不看好，再加上裴紀的不良傳聞，更是對裴氏印象極差。

“我把會問的問題列在後面，到時候你帶著。”裴紀遞給顧安安一張資料文件，裏面列著上百條問題的回答，就像考前給他押題一般，“這是管理會長的個人資料，你最好也記一下。”

顧安安心情覆雜看著手裏的文件，感嘆裴紀律真不愧是經驗豐富的談判專家，不僅預判別人的思考，連別人家孩子穿什麽牌子的運動鞋都能搜索到。

恐怖如斯。

有了這份文件，現場如果答不上來，可以翻翻......

“這幾百條回答，你現場翻肯定來不及，去之前記一下。”裴紀一眼看穿，提醒說。

“......”顧學渣眼淚炸了出來。

背到晚上十二點，顧少爺放下文件，四仰八叉攤在沙發上，狂揉腦袋。

不僅要記對話細節，還要理解一些商業規則。

以前背單詞都沒這麽認真過。

他皺著臉轉過頭，裴紀在喝著咖啡，悠閑看著電腦裏的新聞。

“......”

今天裴總很是悠閑，悠閑得讓顧少爺以為裴總是故意來陪他。

“你今天沒什麽事的話，先回去休息。”顧少爺打著哈欠，讓裴總盯著他背書，總讓他如芒在背，就像學生時代班主任盯他寫作業一樣。

“嗯。”裴紀合上電腦，揉了揉眉骨，“我去洗澡。”

顧少爺剛想說好，察覺不對：“哈？寧在這洗？”

裴紀挑眉：“這是我家，有什麽問題。”

“噢......”是沒問題，但咱倆不是互換住所了麽。

“你不會還睡這吧？”顧少爺半是開玩笑。

裴紀看了他一眼，點頭：“嗯，最近有點累，就睡這了。”

“啊？”這家夥是在北海灣同住住上癮了？

夜晚，裴總洗完澡，走進自己那間臥室。臨睡前，他接到一通下屬電話。

“裴總，北海灣管理局已經把凡明放出來了，咱們還要繼續？”

“繼續盯緊他，有異常行為隨時匯報。”

“是。”

兩天後清晨，顧少爺和管理協會長約定在海洋公園中央的飯店商談。

顧少爺臨走前狠狠洗了把臉，保持頭腦清晰，走下樓，李秘書已經在車邊等他。

顧少爺打了聲招呼，鉆進車裏。

半個小時後，顧少爺站在海洋公園門口。這是濱海市最大的海洋公園，隸屬管理局旗下的產業，公園裏除了海灘飯店，還有水族館，動物表演。藍色的大門上雕刻著深藍的海豚，鯨魚和深紅的水母，以及慢吞吞的海龜。

海洋生物的氣息撲面而來。

對海洋生物極熱愛的顧安安兩眼發光。這個公園他兒時去過，那時候還只有一座破舊的水族館，近幾年已經擴建成巨大的公園。

聽裴紀說也多虧是會長的悉心建造，會長也是從小在濱海市長達，對這兒的海攤有著幾十年的情懷，所以排斥智能企業將原始的海攤進行改造。

顧安安嘆口氣，按情懷他和這位會長還挺相似。

“裴總。”李秘書見裴總一會笑一會嘆氣的表情，覺得奇怪，出聲提醒，“約的是八點，咱們還有十分鐘。”

顧安安回過神，點點頭和李秘書一起朝公園內走去。

因為工作日加上時間早，整個公園人煙稀少，只能聽見遠處海浪翻騰的聲音。

顧少爺摸了摸衣兜，拿出裴紀給他總結的對話和會長信息。

——但衣兜空空如也。

顧少爺腳步停住，又摸了摸褲兜。

還是空無一物。

顧少爺心跳到嗓子眼，他不會忘帶了吧。

找遍了全身，都快把衣服給翻個面，他都沒找到任何紙張。

完了。

顧少爺仿佛一腳踏空，裴大爺給他總結的救命草，竟然放家裏！

腦子嗡嗡作響，他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拼命回想前兩天背的對話內容和信息。

但腦海裏像罩了層膜，把背的東西蓋得模模糊糊，只能記起零星半點。

顧少爺佇在原地，腳底像掛了個鉛球，不敢往前走。

“裴總您怎麽了？”李秘書猶豫了下，試探說，“裴總您也別有壓力，您昨天不是強調說，這次就是來碰碰運氣。”

顧少爺深吸口氣，都答應裴紀來了，不能半路退縮。

這時，顧安安褲兜的手機嗡嗡震了震。顧安安掏出來，垂眼看。

——裴紀發來了他放家裏的文件截圖。

下面配字：不用緊張。

短短四個字，卻讓顧少爺暗淡的眸子一點一點亮起來。

目中無人的裴總這是在鼓勵他嗎！

海風吹起他柔軟的碎發，顧安安心跳有點快。

他擡頭看向前方遠闊的海平線，握了握拳。

他不能慫。

他背後可是站著商界頂點的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小預告：不出意外，明天會第一次換回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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