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顧總是個小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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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十幾天過去了,兩人始終未互換回自己身體,那夜靈異的互穿事件仿佛成了一場夢。

顧安安在非人的訓練中,漸漸接受自己變成裴紀的事實。雖然每天都膽戰心驚地裝霸總,但在裴紀的指點下,他這位小助理業務也越來越熟練。

某天清晨。

顧安安再次從小安娜的嗷嗚聲中驚醒。昨晚夢裏他夢見把裴紀揍得叫爸爸,十分解氣。

以至於醒來後還想來個續集。

“主人上班快遲到了哦!”

安娜的聲音將顧安安拉回現實,想起上次遲到被罰跑圈的事,顧安安立刻彈起身,困意消退。

半個多月來,裴紀每天都忙到很晚,自己在一旁等,時常直接四仰八叉在沙發上睡著。

但沒一次被凍醒。

他擡頭看著自己身上的被毯,又瞅了眼可愛的安娜——

安娜真是個聰明的智能機器人,每天都記得給他蓋被。

而且不僅會照顧人,嘴還甜。

比它某個主人強多了。

顧少爺思索著,電話響了,看到屏幕上媽媽兩個字,顧安安楞了下,這幾天父母也常給他打電話噓寒問暖,但都是在晚上時間。

從未在忙碌的大清早打來。

而上次他在清晨接到父母的電話,是聽到了哥哥發生意外的消息。

想到哥哥,顧安安鼻尖不自覺泛酸,小時候,在父母忙的時候,也是哥哥輕聲喚安安起床,在學校受了委屈,哥哥會用他寬厚的手掌摸著安安的頭,告訴他別怕,凡事都有哥哥在。

兩人從小形影不離,直到顧安安出國那天,兩人第一次分別那麽長時間,顧柯送了安安一條精致的手工吊墜,吊墜上雕刻著兩人在海邊玩時,時常看到的,那座燈塔。

寓意著,哥哥等待安安畢業歸家的那天。

但顧柯終究未等到,先一步離開。

電話鈴還在響。

顧安安回過神來時,眼睛已經模糊不清。他飛快眨了眨眼,似乎想把奪眶的眼淚硬憋回眼眶,清了清嗓子,接通顧媽的電話。

“餵安安!你總算接通了,怎麽樣媽媽好擔心你!最近顧氏那幫人有沒有為難你啊!”

顧安安聽到顧母的聲音,心裏最柔軟的地方被觸碰,整理好情緒,聲音也比平日揚了幾分:“媽媽放心,一切都好。”

裴紀的嗓音天生比他低沈,顧安安不得不揚高了音調,來模仿自己的聲音。

但終究是最親的人,顧母立刻發覺不對勁,關切問:“寶貝你聲音不對啊?感冒還沒好嗎?”

為了掩飾,顧安安時常以感冒由企圖蒙混過關。顧安安假裝咳了兩聲,囁嚅道:“嗯,還有點咳。”

於是顧媽開始嘮叨,甚至還說找個日子來再看他。

“好了,知道了媽,還有別的事嗎?”

“啊對,寶貝有件緊急的事要跟你說,和你爸不對盤的王董今天會去你們公司視察。”顧母語氣帶著少有的焦急,“最近你爸還在國外出差,聽說你近日招了一批新人花了大筆錢,那個王董事打算以此來讓你背鍋,我傳給你一份資料,如果他們來威脅你,你就拿出這份文件說是你爸安排的,知道嗎?”

王董事想以此來讓他背鍋......顧安安心下一沈,雖然理不清這其中的緣由,但他很明確聽出來,自己“原身”現在處境十分危險。

現在在他軀殼裏的是裴紀。

見顧安安沒說話,顧媽疑惑問:“寶貝話說你為什麽搞這麽大陣仗加薪,還招人!”

顧安安心跳一停,為什麽招人加薪......他一個商業小白,哪裏知道裴大總裁要做什麽!

“我......”顧安安支支吾吾,“是我手下做的,我也不知道......”

“果然是董事會那群走狗搞的鬼。安安寶貝,你把這份文件存著,他們刁難你你就拿出來。”察覺到顧安安的不安,顧母企圖安慰。

聽到董事會三個字,顧安安更加焦灼,雙手攥緊電話,突然意識到裴紀再怎麽厲害,他也才剛上任不到一個月,這種關系覆雜的董事會關系不是新人短時間就能摸清楚,更何況,現在他爸在國外,裴紀現在要孤身一人對抗整個董事會。

顧安安越想越心慌,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不管以前他和裴紀有什麽過節,他倆現在都是一條船上的蚱蜢,他必須快點把資料傳給裴紀。

如果裴紀因為這個而被陷害背鍋,那麽牽一發而動全身,他的家族也會遭受牽連。更何況,裴紀已經獨自幫他頂了那麽多天。他能感覺到裴紀的到來,對他來說宛如天神救世。

顧安安和顧媽告別後,快速將報表轉發給裴紀,郵箱手機各一份。

顧安安一刻不停地刷新微信,短信,包括郵箱。

但十分鐘過去了。

信息仍舊是未讀。

明明這幾天裴紀回信息的速度提升飛快,但在這節骨眼上,這家夥竟然又閉關了。

難道是出事了?!

顧安安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了幾圈,立刻套上衣服趕去子公司給裴紀送資料。

顧氏直播就在裴氏大樓正對面的一座矮房裏,距離他家也就一條街的距離。

顧安安馬不停蹄地趕到顧氏直播門口,拿著資料就往裏沖。

兩側的保安對他的心急火燎置若罔聞,伸出手攔下,面色冰冷:“什麽人?沒有預約不能進。”

兩位保安上下打量著顧安安,面面相覷,這人怎麽看起來有點眼熟?

顧少爺看到兩人猶豫,頓時想到個辦法。他神色微斂,咬牙壓低聲音,學著裴紀平日冷淡的語氣:“我是裴氏CEO裴紀,今天約了和顧......總談項目。”

只是聲音裏帶著不可遏制的焦急。

兩人聽到裴紀的名字,身體一震。其中一個胖保安率先回過神,不屑嗤笑道:“裴總會出現在這?你在逗我呢哈哈哈。”

這時,另一個保安撞了下胖保安的肩膀,將手機屏幕舉到他眼前,低聲呵斥:“臥槽,你看,好像是真人!”

胖保安瞅了眼,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視線來回在顧安安和手機屏幕游移,似乎在做確認。

顧安安皺了下眉,他沒時間在這裏耗了。

“約的時間是六點,如果耽誤,裴氏這幾百億的項目你們擔當得起?”

不得不搬出裴氏的名號來壓人。

果然有效。兩位保安聽到裴氏以及幾百億的項目,嚇得腿軟,立刻直角鞠躬,舌頭有些打結:“抱歉抱歉,剛沒認出是您。裴......裴總請。”

因為來過一次,顧安安直奔向二樓的顧總辦公室。

但一路上寂靜得可怕,所有員工低著頭戰戰兢兢認真地看電腦,與十幾天前他來這時看到的完全不同。兩個員工擦身而過,嘀嘀咕咕的聲音傳入顧安安的耳朵。

“顧總這下完蛋了,王董事親自來問罪。”

“誰讓他亂搞,非得自作聰明招新人!”

顧安安背脊一涼,不會已經來晚了吧!思索著,顧安安捏緊資料加快了腳步。

一路飛奔到顧總辦公室門口,他看見一群人正圍站在門邊,為首的是位西裝革履的微胖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的對面,站著一位面色冷淡而斯文的男子,穿著剪裁精致的襯衣,在群發福的中年男人中間顯得異常挺拔。

“王董事,這是上周的業績報告。”男子不慌不忙遞給中年男人一份報告,話中帶著敬語,卻絲毫不顯畏懼。

“顧總,是該說你太年輕呢,還是不懂看場合。”中年男人還未開口,身後的總經理張華湊到裴紀身旁,低聲說,“你還敢把業績報告給王董看?!”

幾周前,所有人都知道這位新上任的副總給員工加薪,擴招新人的騷操作快把公司拖垮,而此時副總卻直楞楞把暴跌的業績上呈給董事,這不是找死麽!

王董面色冰冷接下報表,勉強掃了眼標題,轉手就把厚厚的紙張往垃圾桶扔去。

“不到最後一刻不要妄下結論,想必是作為公司董事的重要準則。你說是吧,王董?”顧總不卑不亢出聲提醒。

王董手一頓,當了這麽多年老板,第一次聽到有人想教他做事,不耐地皺眉,朝顧總怒冷冷瞥去。

但還沒說出口就被顧總冷肅的目光微微怔住。王董事不解地看著眼前的顧總,明明是比女孩子還清秀斯文的臉,但那雙淺眸卻透著強大的壓迫感,仿佛與生俱來一般,淩厲得讓人不敢直視。

王董沈沈吐出口氣,極不耐煩扯下報告,隨意翻開看了看。

然後猛地睜大眼。

他一定看錯了。

自顧總上位以來,這破公司的業績不僅沒掉,反而翻了一倍不止!

王董事不可意思地擡頭,擰眉問:“你這是???”

這小子不是亂搞加薪和招人政策麽,怎麽反而上漲這麽多!

後方原本幸災樂禍的經理察覺不對,也踮腳偷瞄了一眼,登時瞳孔猛縮。

媽的,這幾十天究竟發生了什麽?!

王董事怒皺眉頭瞥了眼一旁的總經理,經理心虛地冒起冷汗,前幾個月公司業績一直狂跌,他們幾位高層也懶得審查,一心只等著董事調離升職。

原本想扣鍋給顧總的王董事強忍著怒火,繼續往下看,一直翻完最後一頁,商界打拼多年的經驗才讓他幡然醒悟。

這家夥做了一筆絕妙的高風險投資。

以公開給員工加薪為成本,為的就是刺激這幫懶惰員工的競爭意識,畢竟人人都愛錢,將優勝劣汰的生物生存法則搬進公司管理,還運用得如此嫻熟。

要想帶動競爭,還得加入一批競爭力極強的新人。於是顧總以精準的眼光挑選這批新人,加入自己的計劃中。競爭促進生產力,那幫混吃等死的員工們也被激發了潛能,業績開始回暖。

這鐵血手腕和對管理制度的熟練操控,令他不禁想起了當年驚動整個商界的某個大佬。

但眼前人明明TM是身嬌體弱,不學無術的顧家小少爺!

饒是經驗豐富的王董事宛如石雕般怔楞在原地。

裴紀讓秘書再遞了份文件上前,平靜說:“如果報表沒什麽問題的話,這是新項目計劃書,請王董事過目。”

王董胖臉鐵青,張口想回絕,但多年商場奮鬥的經驗讓他強壓下情緒。

他煩躁不安地低頭掃了眼,暗道這家夥竟然還想用能力極強的新人開發新的項目!

王董冷笑一聲:“你覺得我會同意這麽草率的項目?”

笑了沒兩聲,他在項目結尾看到幾個蒼勁有力的字。

合作方:裴氏集團。

王董事笑意盡失,雙手緊緊捏著計劃書,非常少見地顫了聲:“你你怎麽和裴總勾搭上的?”

根據他的調查,這位不學無術的顧少爺和裴紀一直互看不順眼,完全不是一路貨色。

裴紀冷淡直視王董事,剛想開口。

“顧總,裴氏裴總來找您談項目......”裴紀後方的秘書開口說。

裴紀聽到裴總的瞬間楞了下,然後轉過頭。

在角落聽完全場的顧安安還沒回過神,感覺一道冷冽到陌生的目光掃過來,和停車場那晚一樣帶著濃濃的壓迫感。

四目相對。

顧安安本能退了半步,就像一只受驚的小動物。

裴紀垂眸看了眼顧安安後退的腳,重新擡眼時淺眸裏的寒氣如退潮一般退散了幾分。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漫不經心。

顧安安緊攥著手裏的紙張,有些抖。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裴紀在公司工作的樣子。

這幾日的相處讓他差點忘了,裴紀原本就是一匹在裴氏蟄伏多年的狼,當年孤身一人在覆雜的權力廝殺中笑到最後,讓所有不服他的人俯首稱臣。

這人何止是對抗董事會,還獨自一人對抗過整個裴氏家族。

經理和員工們看見突然出現在角落呆立的“裴總”本尊,原本就惶恐不安的心更加驚詫起來。

“我沒看錯吧,這是裴總本人?裴氏總裁裴紀?!”

“臥槽是本人!我經常在新聞上看到他!”

“尊貴的裴總怎麽會來我們公司?!”

顧安安大腦還處於當機狀態,呆呆地搖了搖手中的紙,囁嚅道:“我是來......給你送文件。”

裴紀看著呆若木雞的顧安安,默契地解釋:“哦對是上次合作的文件吧,看來裴總很感興趣,親自給我送過來。”

聲音不自覺放輕了幾分。

“哦對,約了顧......總談事。”見裴紀給自己原場,顧安安這才想起自己跑來這的目的,慢吞吞地接上話。

王董一看見“裴總”,嚴肅的眉眼一松,立馬換上恭維的笑臉,大步朝“裴總”走去,伸出手道:“裴總您好,久仰大名,我是顧氏的董事王萬,您最近怎麽看上咱們子公司的業務了?如果有機會,希望以後能有更多合作!”

顧安安心情覆雜地看著王董360度大翻臉,生出一股厭惡,面無表情朝王董點頭:“哦好的.....王董。”

王董見“裴總”態度溫和,還想湊上去說什麽,一道平靜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腳步。

“王董,有什麽合作意向咱們以後再約裴總詳談。裴總時間有限,現在我去和裴總商談下項目,失陪了。”

裴紀禮貌地朝王董點了點頭,在眾人驚懼的目光中,一步一步朝顧安安走過來。

顧安安揣揣不安地眨了眨眼。

裴紀在經過他身旁時微微側頭,半是揶揄半是正經低聲說:“來吧,尊貴的裴總?”

這雙眼即使刻意斂了幾分冷意,但還是泛著疏離。

回想起剛剛那道冰冷的目光,顧安安不禁有些後怕,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他從小被家裏人保護得很好,家族動蕩之前一直順風順水,身邊的富二代朋友也都是陽光的耿直性子。他無法理解剛剛裴紀目光裏那些覆雜的東西,也無法摸透王董的話裏有話,就像圈養教堂裏的白鴿無法理解窗外嘶鳴的寒鴉。

他難以理解同時又隱有不安。

裴紀走了幾步,見身後毫無動靜,輕輕側頭,下頜線更顯精致清晰。

他輕問:“裴總?”

這聲輕喚讓顧安安後知後覺回過神來,看著裴紀立體的側臉,他雖然心臟還倉皇直跳,但還是握了握拳,鼓起勇氣一路小跑跟上了那道冰冷的背影。

“噢......噢來了。”

眾人看著兩人背影,風中淩亂:“顧少爺啥時候找上了裴總這個超級大腿?!”

見顧總走遠,總經理顫顫巍巍走到大口喘息的王董事身邊,試探問:“王董,咱們...?”

王董事目光森然地註視著消失的兩人。

這小子竟然攀上了裴總。

這下子要把顧少爺踢出公司,不得不好好考慮。

顧安安心神不寧地推開裴紀辦公室的門。

與以往不同,裴紀輕解開了襯衣第一顆扣子,略帶倦意地坐在沙發上,似乎在閉目養神。

聽聞到開門的動靜,他微微睜開清冷的眼。

顧安安坐在沙發對面,手指不安地卷曲,猶豫地把顧母通知他的事講給裴紀聽。

“然後我就急忙跑過來給你送資料,沒想到......”顧安安說著,停頓了下。

“沒想到我這麽快搞定他們?”裴紀漫不經心地扯松領帶。

“......”

聽到裴紀輕描淡寫的話,顧安安心裏浮起覆雜的情緒,他知道自己家現在危險的處境,有數十雙眼睛在暗處盯著“顧少爺”的一舉一動,只要露出絲毫破綻,就會被無限放大,牽制整個家族利益。

顧少爺光是想想就毛骨悚然,但裴紀卻幫他做到了,甚至不需要他父母的幫助。

裴紀為什麽幫他?連商業小白的他都看出來,互相維持對方人設這筆交易,裴紀付出的籌碼大得多。

他耳邊響起了裴紀對他說過的話。

你就不怕我再次奪權,吞並你們公司?

顧少爺頓時心沈了幾分,掐得食指關節都泛白,他以前就聽哥哥說過,裴氏做智能家居產業,而他們家是傳統的家具大廠,吞並顧氏對裴紀來講無疑是壟斷家居市場最佳的選擇。

“事成後,我打算拿顧氏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裴紀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路。

冷淡如常,卻像一道驚雷,將顧安安炸得失去思考力。

“你說什——”顧安安瞳孔地震,瞬間感覺自己走入了狼窩,這家夥果然心思不純!

他話未說完,又看見裴紀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說:“你是這麽想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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