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前世仇人再相遇 (15)
關燈
小
中
大
的眼光可是杠杠的，誰叫家裏祖輩兒做的都是衣料的買賣，此等上號的絲綢緞面，滾上金色的貂皮，絕對是上品中的上品。
“嘿嘿，這位姑娘想必是個大戶人家的小姐！您這是……”墨大爺猶豫著說道，聽這兒話茬兒，眼前的這位富家千金，和這死乞白賴不肯走的小姑娘，竟是認識的。
“這是我妹妹，不過是問你打聽個人，用得著如此咄咄逼人嗎？”完顏杺上前一步，說道。
“哎呦，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原來這丫頭竟是您的妹妹！”墨大爺連忙說道。眼前的這位姑娘不知道衣著華貴，說話也是氣勢過人，倒像是個官宦人家的千金？
完顏杺瞟了一眼墨大爺，緩緩的說道：“這金凡行蹤如何，請您務必於我這位妹妹說個清楚明白才好”
墨大爺楞了楞，滿臉堆笑著說道：“這位小姐，一看您啊，就是個明白事理兒的人，這位金凡大夫可是我夫人的救命恩人，人家走的時候說的清清楚楚，不能將他的行蹤告訴任何人，您這麽一說不是難為我嗎？”
“可我是他的妹妹啊”金小魚忍不住說道。
“這位姑娘，一來，我不知道您到底是不是這金凡大夫的妹妹，二來，我已然答應了金凡大夫不會說出他的行蹤，您這兒該不會想讓我背信棄義，做個無恥之人吧”墨大爺說道。他雖然是個生意人，可也明白知恩圖報的道理，既然是答應了金凡不向任何人透露他的行蹤，就斷斷不能言而無信
“想不到墨大爺倒是個守信之人”完顏杺淡淡的說道。
“那是，那是……這位小姐一看就是個明眼人，既然如此，您也就別再為難我了”墨大爺笑著說道。
官宦人家的千金大小姐他可是惹不起的，在這京城裏面做生意，就得長著一雙能識人的眼，要不然，死都不知道怎麽死了。
“嗯，既然如此，我倒是也不勉強與你”完顏杺輕輕的說道。
“姐姐，這……”金小魚剛要開口。完顏杺伸手拉住她的小手兒，接著說道：“妹妹，先跟姐姐回去，咱們再從長計議”
金小魚無奈的點了點頭，又回身兒看了看墨大爺，才轉過頭來說道：“好，姐姐！我聽你的”
完顏杺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說道：“走吧，哦……墨大爺，多謝你了”
墨大爺受從若驚的點了點頭，結結巴巴的說道：“這是哪裏的話兒，您看我也沒幫上什麽忙……您慢走啊！”
完顏杺牽著金小魚的手兒，輕輕一笑，回身兒便走。
走得遠了，完顏杺才輕聲說道：“妹妹莫要著急，我看此事倒是有些蹊蹺……”
“哦？姐姐覺得有何蹊蹺？”金小魚迫不及待的問道。
“我想許是這墨大爺妻子的病，還未痊愈，他還指望金凡替她醫治，自然不肯透露他的行蹤。”完顏杺說道。
“哦？姐姐的意思是，哥哥還在來這墨大爺的府上，為他妻子診癥？”金小魚問道。
完顏杺點了點頭，說道：“若是我沒猜錯的話兒，應該是如此……剛剛我看那墨大爺的眼中隱隱有著為難之色，想必既不敢得罪你我，也不便說出實情，故此才會左右為難”
“若真的如此，那只要日日在墨府守候，便能見到哥哥了？”金小魚問道。
“但願一切如我所想……這樣吧，今日回去之後，我讓李樂派兩個小廝盯住這墨大爺的一舉一動，也許能發現你哥哥的行蹤”完顏杺沈吟了片刻，說道。
“若真能找到哥哥，妹妹真的不知怎麽才能感謝姐姐的大恩大德”金小魚感激的說道。
“傻丫頭，姐姐不是說過了，你我二人就是親姐妹，你再這樣客氣，姐姐就要生氣了！完顏杺笑了笑，說道。
回到府上，完顏杺立即遣了李樂，找上兩個機靈的小廝，到墨大爺的府中周圍候著，若是有可疑之人入府，則要第一時間向她稟報。
喝了金小魚煎好的湯藥，完顏杺疲憊的倒在床榻上，眼中盡是安娜憤然的眼神兒，她說的那些個話兒，反覆在心中轉著。
耳聽得院外一陣嘈雜之聲，不情願的直起身子，輕聲說道：“若蘭……外面是怎麽了？”
若蘭匆匆挑簾兒進來，臉色有些發白，沈聲說道：“小姐，說是穆荷兒少夫人有些不好，剛剛竟是吐血了，這不，二少爺那邊兒急急的打發了人過來，將金姑娘叫了去”
“什麽？吐血了……”完顏杺心中一抖，喃喃說道。
穆荷兒現如今可是懷著身孕呢，吐血……？聽起來似乎很嚴重，依蘭剛剛小產不久，難不成連她的孩兒也保不住？
“扶我起來去看看……”完顏杺伸手拿起一件衣服披在身上，說道。
若蘭猶豫片刻說道：“小姐，您這會子去了也不頂事兒，依奴婢看，還是安心在這兒等金姑娘的消息為好”
完顏杺楞了楞，若蘭說的有道理，這會兒那院子裏肯定是呼啦啦的一群丫鬟婆子圍著，自個兒若是去了，倒還真是幫不上什麽忙，反倒是這些個下人還要來招呼她。
“說的有理，那一會兒金姑娘回來了，你即可叫她進來見我”完顏杺說道。
“奴婢明白，小姐的病也還未曾好利落，今兒又受了些驚嚇，才應該多休息才是”若蘭輕聲說道。
伺候完顏杺重新躺在床榻上，又將香爐裏的熏香撥弄了一下，才轉身出了暖閣……
這熏香是金小魚剛剛調制的，頗有些安神助眠的功效，完顏杺雖說有些心神不寧，可還是在片刻之後，便沈沈睡去。
睡夢之中，不知怎的，見到的卻是穆荷兒有些蒼白的臉龐，小巧的嘴巴一張一合的，不知再說著什麽，完顏杺想要聽，卻終究沒有聽清楚。
心急之下，猛然轉醒！伸手摸了摸額頭，竟是一片潮濕！
138.V068
“小姐……您可是轉醒了？”門口傳來若蘭輕輕的問候聲。
完顏杺直覺得渾身都是冷汗，黏膩膩的，勉強起身說道：“嗯，金姑娘有消息了嗎？”
若蘭挑簾而進，俯身在完顏杺的床榻前低聲說道：“還未曾有任何消息”
“嗯，有時候沒有消息，反而是好消息……幫我弄些熱水，我想沐浴”完顏杺披著外衣，說道。
若蘭點了點頭，說道：“好的，小姐”
說著回身兒將暖閣裏的火籠翻了幾下，讓火燃的更旺些，剛剛看小姐臉色有些發白，身子也似乎有些發抖，想來是屋子裏冷了些。
完顏杺將整個身子浸在熱水裏，溫熱的水浸入到身體每個細小的毛孔之中，緩緩沈下身子，將整個頭顱完全沈入熱水中……借此讓溫熱的水祛除掉身子裏殘存的寒意。
緊緊閉著雙眸，閉住呼吸之間，心臟“咚咚咚”的越跳越快，肺部的空氣即將耗盡，完顏杺猛的鉆出水面，濺起一片晶瑩的水花兒。
深深的吸了口氣，雙手抹去殘留在臉上的水滴，只覺得心中一片溫熱，穆荷兒不能有事兒，完顏府也不能再出事兒了……
“小姐，金姑娘剛剛回來了”若蘭在門口輕聲說道。
“哦？若蘭，快些幫我拿衣服來”完顏杺心頭一沈，趕忙起身說道。
洗過熱水澡，全身輕飄飄的，完顏杺穿戴整齊，匆匆的走出暖閣，見金小魚正坐在那裏，臉色有些發白，眉心緊皺。
完顏杺心中一抖，緩緩的坐在桌邊兒，說道：“穆荷兒嫂嫂到底怎麽樣？”
金小魚沈吟片刻，才擡起眸子說道：“姐姐，妹妹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妹妹但說無妨……”完顏杺眼眸一沈，說道。
“姐姐，俗話說的好，藥醫不死病，佛渡有緣人，穆荷兒少夫人的病，妹妹已然盡了全力，奈何病人本身沒有任何求生的意志，即便是能拖到生產之日，怕也是保得住孩子，保不住大人”金小魚緩緩的說道。
“妹妹的意思是說，穆荷兒嫂嫂根本就沒打算活下去？”完顏杺不可思議的說道。
金小魚點了點頭，說道：“姐姐有所不知，這些日子來，無論妹妹如何用藥，穆荷少夫人的病俱都不見起色，大約就是她自己根本就不想再活下去！哪怕是再好的大夫，若是遇到一心求死的病人，也是束手無策啊”
“怎麽會？她……穆荷嫂嫂還懷著身孕呢，即便她有何心事無法紓解，郁郁寡歡，可為了腹中胎兒著想，也該打起精神，這該是為額娘的本份，她又怎能如此？”完顏杺沈聲說道。
“姐姐，你莫怪妹妹多嘴，這解鈴還須系鈴人，二少爺哪裏姐姐倒是可也去勸慰一下，病人的心結若是紓解了，距離生產還有大約三個月的時間，若是好好調理，還是有希望母子平安的”金小魚說道。
“姐姐自然明白妹妹的意思，至於二哥哪裏，我自會去問個明白！”完顏杺說道。
“若蘭，你打發人去二哥哪裏一趟，若是他回府裏，即可告知我知曉”完顏杺沈著眼眸說道。
穆荷嫂嫂為人確實冷傲了一些，似乎不好親近，其實……她為人即便冷了一些，確實個性情中人，沒有那些個小人的心計。
自從嫁給二哥以來，也是循規蹈矩，絕不相差踏錯一步，聽聞對下人也是極好的，從不苛責，這些個丫鬟婆子私下裏對這位穆荷二夫人，也是極為尊重。
倒是二哥，自從成婚之後，在府裏的時候是越來越少，看起來竟是比身為禮部侍郎的阿瑪還要忙上三分。
他不過是小小官職，如何有這麽的政務？其實完顏杺早已感覺出，二哥與穆荷兒嫂嫂的感情並不是很好，許是和小沫有直接的關系。
二哥的心裏，還有小沫吧？情之為物，雖不能說忘記就忘記，可是他已然娶了穆荷兒為妻，總要對她負起丈夫應有的責任！
至於小沫……此事在額娘哪裏似乎很難說得通，必須要慢慢勸解才好！
豎日一早，完顏杺剛剛用過早膳，就聽門口隱隱約約傳來說話的聲音，不多時若蘭進來說道：“小姐，二少爺來了”
完顏杺點了點頭，說道：“快請二哥進來”
腳步聲緩緩響起，挑簾兒進來的正是滿臉疲憊的二哥完顏海銳，不過月餘未見，二哥似乎瘦了些，臉上也隱隱泛著青色。
“二哥，用了早膳嗎？”完顏杺笑了笑，說道。
完顏海銳坐在完顏杺身側，上下打量著完顏杺，說道：“用過了，小杺的病似乎大好了？”
完顏杺說道：“謝謝二哥惦記，杺兒的病好了許多了”
“倒是穆荷兒嫂嫂，她昨日吐血了，二哥可知曉？”完顏杺垂了垂眸子，說道。
完顏海銳眸色一沈，緩緩的說道：“知道，今個兒早上回府，額娘已然告訴我了！想來有金姑娘為穆荷兒醫治，應該無妨”
“無妨？什麽叫無妨？二哥，穆荷她肚子裏懷著的是你的親生骨肉，她昨日吐血了！金姑娘說過，穆荷她根本就不想再活下去！”完顏杺大聲說道。
眼眸緊緊鎖住完顏海銳的眸子，接著說道：“二哥，你是不是想待穆荷兒嫂嫂生產之時，讓剛出生的孩兒沒了額娘，或者幹脆一屍兩命！”
完顏海銳的身子明顯抖了抖，眸子中透出一絲心痛，卻是稍縱即逝。之後，依舊是淡然開口說道：“小杺……穆荷和我之間的事兒，你是不會明白的！”
“我不明白，我只知道，二哥你是穆荷兒的夫君，是她孩子的阿瑪，你是不是應該多少負起當夫君，當阿瑪的責任！你可以不愛穆荷兒，但是你不可以對她不管不顧！”完顏杺越說越激動。
“咳咳……”心情激動之下，一陣咳嗽襲來，完顏杺捂著嘴角兒，毫不放松的盯著完顏海銳的眼眸！
“誰說我不愛她？是她……從頭到尾，她都不肯接受我做她的夫君！”完顏海銳沈聲說道。眼眸中溢出一絲難以言喻的痛苦之色。
139.V069
完顏杺張了張嘴巴，卻一個字兒也吐不出來，半晌之後，才喃喃說道：“怎麽會？穆荷兒嫂嫂不接受你？”
完顏海銳緊緊皺著眉心，說道：“你不會明白的……她的心，根本就不在我的身上，也不在完顏府裏，那顆看起來高傲的心，早已經給了別人”
自嘲的笑了笑，完顏海銳接著說道：“小杺，你知道嗎……其實放不下之前的那個人是穆荷兒，並不是我，我就是不願日日對著她，而她卻在思念著其他人，我是一個男人，你叫我要如何面對她？”
“所以二哥你才千方百計的躲著她，不管她？二哥……就像你說的一樣，你是一個男人，既然是男人，就應該勇敢去面對！而不是一味的去逃避”完顏杺說道。
完顏海銳冷笑一聲，說道：“小杺，你以為二哥不願去面對嗎？可是……我要如何和一個死人去爭，去奪！”
“二哥，你是說，穆荷兒嫂嫂心裏的那個人，已經、已經……”完顏杺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來。
完顏杺海銳點了點頭，說道：“死了，早在咱們去圍獵之前就死了”
圍獵之前……那一次穆荷嫂嫂好像似乎曾經找過自己說說話，只不過，當時似乎有什麽事情耽擱了，這話兒並未說完，難道就是這個時候，她心裏的那個人，就在這個時候死掉的？
“怎麽死的？”完顏杺問道
完顏海銳擡眸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說道：“怎麽死的，現在還重要嗎？”
一個嫁給官宦人家的小姐，心裏卻惦記著其他人，這是會帶給婆家天大的恥辱……這段情，無疑就是那個男人的催命符。
完顏杺心底一片冰冷，大約就是這樣吧！一個千金小姐，愛上了一個無權無勢的男人，而她的命運終究沒有任何的改變，含著怨恨嫁給父母選定的人。
與自己不愛的男人同床共枕，做出一副賢妻良母的姿態，穆荷兒心中的孤苦，自然不可能向其他人訴說。
於是，祈禱她所愛的那個人能夠幸福，能夠在這個世上快快樂樂的活下去，就變成了她唯一的心願，也是支撐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柱。
只可惜，她的家人不願意賭上自家的名譽，把毒手伸向了那無辜的男人，他不過就是愛錯了一個人，卻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當穆荷兒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她的信念還有支撐她活下去的希望，統統隨著那個男人的死而徹底毀滅殆盡。
可想而知她心中的悲痛，痛到不願意再活下去，甚至於不顧及自己的親生骨肉！又或者她是恨二哥的，也連帶恨著她腹中屬於二哥的骨肉。
一個女人沒了愛人，沒了幸福，沒了生存下去的欲望，這就是所謂的萬念俱灰吧！怪不得穆荷兒的身體自從那個時候開始，便每況愈下。
“即便是這樣，二哥你還是應該多多開導穆荷嫂嫂，最起碼……不能讓她就這樣去死！她畢竟是你的妻子，你孩子的額娘”完顏杺無奈的說道。
完顏海銳眸色轉了轉，刻意避開完顏杺的眸光，淡淡的說道：“她根本對我就是不屑一顧，現在我基本想見她一面，都是難上加難”
完顏杺不知道穆荷兒外表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在這件事兒上竟是做的那麽決絕……看來她真的已經抱了必死的決心。
“她現在唯一的心願，大約就是一死了之，與那個男人黃泉相見吧！”完顏海銳微垂著眼眸，淡淡的說道。
“二哥，你不能眼瞅著穆荷兒就這麽死了，她的肚子裏可還是懷著孩子呢！”完顏杺蹙著眉頭說道。
即便穆荷兒自己要尋死，也絕不能帶上肚子裏的孩子，不管怎麽樣，孩子都是無辜的，完顏府已經失去了一個孩子，不能再失去第二個了！
“這我當然明白，阿瑪和額娘也明白的很，若生產的時候真的只能保住一個的話，那絕對會是她肚子裏的孩兒！”完顏海銳沈聲說道。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絲決絕！
一股寒意襲遍完顏杺的全身，原來……阿瑪，額娘還有二哥，所有的人都已經做好了決定，穆荷兒的死活似乎早已經不再重要，他們看重的只是穆荷兒肚子裏的孩兒。
微微顫著身子，完顏杺喃喃說道：“這件事兒真的已經沒有任何回旋的餘地了嗎？”
“除非穆荷兒自己想通，否則就只能如此”完顏海銳說道。語氣中帶著絲絲冰冷。
完顏杺擡眸說道：“二哥，你不是愛穆荷兒的嗎？既然你愛她，你就想辦法救救她啊！”
“愛她？愛一個心裏面愛著其他男人的女人？不……這對我來說，是極大的恥辱，你知道嗎？小杺！”完顏海銳眼眸好似深淵，濃濃的望不見底。
完顏杺的眸子抖了抖，寒氣繚繞在她的心底久久不能散去，這就是二哥說的愛嗎？他愛穆荷兒嗎？不，他不愛她，他不愛任何人，他愛的只是完顏府的顏面，還有就是他自己。
愛一個人，不是該包容她一的一切嗎？不是該以她的喜為喜，以她的憂為憂嗎？穆荷兒好可悲，真愛的男子因她而死，她不愛的男子雖然口口聲聲說愛她，卻最終自私的選擇了他家族的顏面，還有他自己那可憐的自尊。
疲憊的搖了搖頭，完顏杺不再擡眸看向完顏海銳，開口淡淡的說道：“二哥，於你來說，任何人，甚至包括我在內，都比不上完顏府的顏面，對嗎？”
完顏海銳怔了怔，說道：“小杺，你累了，還是歇著吧，我還有政務，要去戶部一趟”說著淡淡的看了完顏杺一眼，站起身來。
完顏杺點了點頭，唇角兒挑起一抹牽強的笑，說道：“如此也好，二哥慢走，恕小杺不遠送了”
語氣中的冷漠與疏離，讓完顏海銳的心狠狠沈了沈，欲言又止之下，卻還是點了點頭，轉身出了房門。
眼中的那一顆淚水，終究在完顏海銳離去的那一刻，潸然而下！
140.V070
不過三日之後，完顏杺從李樂哪裏得到了兩個極為重要的消息，其中一個，讓她頗為詫異，那就是金凡的下落。
“你真的沒有弄錯，那個背著藥箱子的年輕大夫，真的進了八貝勒府裏？”完顏杺問道。
李樂彎著腰，恭敬的說道：“回小姐的話兒，奴才看的真真兒的，確確實實是進了八貝勒府裏！”
完顏杺蹙著眉頭，喃喃說道：“怪不得那個墨大爺死活不肯說出金凡的下落，原來不是不願意說，而是不敢說”
“姐姐，哥哥怎麽會在八爺的府裏？我們現在該怎麽辦？”金小魚有些焦急的說道。
若是普通人家倒還是好辦，這可是堂堂八爺的府邸，她一個平民老百姓若是貿貿然的到府上去打聽，人家貝勒府的人，定然不會給她什麽好臉色
“妹妹稍安勿躁，這事兒姐姐來想辦法”完顏杺輕聲說道。
頓了頓，接著說道：“安娜要提前回國？日子定了嗎？”
“定了，就是三日之後，這洪大人的府中，下人們已經開始打包收拾東西了”李樂說道。
竟是這樣著急的想要逃離這裏嗎？安娜……對不起，雖然她並不知道十三爺的心思，也可能是她不願知道，不論如何，她也不願傷害安娜。
“若蘭，替我更衣，我去一趟洪大人的府上”完顏杺說道。
“小姐，看這兒天似乎是要下雪了，天寒地凍的，您這還在病裏呢？”若蘭看了看外面陰沈沈的天氣，擔憂的說道。
完顏杺不以為意的笑笑，說道：“不妨事，咱們去去就回，你拿見厚些的鬥篷給我穿上就是……”
說完又看了金小魚一眼，說道：“妹妹就暫且留在府中，我已經吩咐了李樂，八貝勒府裏有什麽消息，若是我不在府裏，就直接報與你知曉。
金小魚感激的點了點頭，說道：“謝謝姐姐，外面眼瞅著就要變天了，姐姐要快去快回才好”
完顏杺笑著拍了拍金小魚的肩膀，說道：“妹妹盡管放心，姐姐去去就回，等我回來用晚膳，好不好？”
這洪大人的府邸比完顏杺想象的更加難進，小廝進去通報了許久才慢吞吞的回來，淡淡瞟了完顏杺一眼，說道：“安娜小姐說了，她不想見你，你走吧！”
若蘭上前一步，走到完顏杺的身旁，低聲說道：“小姐，既然安娜小姐執意不見，那咱們就先回去吧，這天兒，真的是要下雪了”
話音兒剛落，一朵大大的雪花兒悄無聲息的從陰沈沈的天空之中飄落，歪歪扭扭的落在完顏杺的臉龐之上。
微微打了個寒顫，完顏杺搖了搖頭，說道：“安娜這一回國，怕是相見無期，我不想她帶著對我的恨，還有濃濃的遺憾回去”
說完，笑著對門口兒的小廝說道：“這位小哥兒，麻煩您再去替我稟告一聲，就說……完顏杺會一直在門口等著，知道安娜小姐肯見我為止”
那小廝古裏古怪的看了完顏杺一眼，不耐煩的輕輕哼了一聲，這才轉身推開府門，閃身而入，想是也不敢耽擱，還是跑去回稟安娜了。
老天想來是不懂得憐香惜玉的，那臉色竟然是越來越沈，空中灑下來的雪花兒也是越來越密，呼嘯著的西北風也不甘寂寞，卷起散落在地上的片片雪花，直往人的領子裏面鉆。
若蘭將鬥篷緊緊的裹在完顏杺的身上，消瘦的身子為完顏杺擋住呼呼刮過來的北風，說道：“小姐，這雪越下越大了，咱們還是先行回府吧”
完顏杺被風兒吹的睜不開眼眸，卻還是搖著頭說道：“錯過今日，我大約就再也見不到安娜了，今日，無論如何，我都要見她一面”
若蘭嘆了口氣，小姐看起來柔柔弱弱的，總是將笑容掛在眼角唇邊兒，對他們這些奴婢也好的很，但若是犟起性子來，當真是十頭驢子也拉不回來。
“小姐，你看那兒有個墻角兒，咱們過去暫時避避風雪吧！”若蘭說道。她早已眼尖的發現一個凹進去的墻角兒，最起碼可以暫時避避風寒。
兩人相攜著著慢慢走到那凹進去的墻角裏，風果然是小了些，可雪花依舊密密麻麻的落在頭上，身上。
安娜有些心神不寧的坐在房中，望著這外面的雪竟是越下越大，耳朵裏響起剛剛小廝的回話兒，完顏杺該不會真的還在外面等著吧？
雪下的那麽大，又起風了……即便是呆在房間裏，都能感受到一陣陣的冷風，自窗戶的縫隙處，緊緊的灌了進來。
安娜是身上冒出一絲寒意，這鬼天氣……如果真的站在外面，搞不好會凍病的！
完顏杺和若蘭哆哆嗦嗦的抱在一起取暖，這一刻，原本招人喜歡的雪，竟變得如此冰冷無情。
若蘭將完顏杺的小手兒包在自己的手裏，不斷的哈著氣，跺著腳說道：“小姐，不行！咱們必須回去，否則您的身子會扛不住的”
完顏杺此時身上，頭頂上已經落滿了積雪，遠遠看去就像是個嬌小的雪人一般，長長的睫毛上也結著細細的冰碴子。
鼻頭凍得通紅，牙齒微微打戰，完顏杺只覺得不論是身體，還是心理，皆是冰冷一片，難道真的就這樣回去了？真的就讓安娜帶著遺憾與她從此分別在大洋兩岸？
剛剛想到這裏，不其然這學竟好似靜止了，完顏杺努力的擡了擡頭，頭頂上撐著的是一把粉色紙傘。
“杺，你真的還在？”安娜為完顏杺撐著傘，說道。
完顏杺展顏一笑，說道：“我在這裏等你，怕是一走開，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杺，進府裏再說吧！”安娜眨了眨眼眸，細細的撣去完顏杺身上的積雪，說道。
一腳跨進溫暖如春的房間，完顏杺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安娜抿了抿嘴角兒，說道：“快進去喝些熱茶，不然你會感冒的”
聽到安娜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關心，完顏杺這才坐在凳子上，笑著說道：“安娜，你是否不再怪我了？”
141.V071
安娜伸手為完顏杺倒了一杯熱茶，輕輕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說道：“杺，喝些熱茶吧”
完顏杺忙端起茶杯，感受著茶杯那熱熱的溫度，輕輕抿了一口茶水，從喉嚨劃過，直直落入胃裏，身子這才漸漸的暖了過來。
“安娜，對不起……十三爺的事兒，我是真的不知道，而且……”完顏杺看著安娜，開口說道。
還未說完，安娜就開口打斷了完顏杺的話兒，說道：“杺，其實我這些天也想了很多，十三王子他不喜歡我，並不是你的錯，當然，也不是他的錯……”
頓了頓，接著說道：“也許你說的對，我和十三王子之間的差異實在是太大了……我們根本就不可能再一起”
說著，藍色的眼眸中飄起一絲水汽，緊接著卻是微微一笑，說道：“那一日，見十三王子不要命的保護你，我就知道他心裏喜歡的姑娘是你”
“安娜……你不要誤會了，其實我和十三爺之間，並不是你想象的的那樣，我們大約就像是異性的知己，談得來的朋友，我一直拿他當哥哥對待的”完顏杺說道。
安娜點了點頭，說道：“杺，也許你是這樣想的，但是……十三王子，對你絕對不是朋友之情那樣簡單”
完顏杺默然不語，眸子微微一閃，說道：“就因為這個，安娜，我們就真的不再是朋友了嗎？”
安娜笑著搖了搖頭，說道：“剛剛我沒有出去找你之前，其實還是恨你的，還會想……如果沒有完顏杺的存在，十三王子會不會喜歡我？”
說完，眼眸迷離了片刻，才又接著說道：“踏出房門的那一刻，我終於知道了，即使沒有你完顏杺，十三王子他也不會喜歡我”
“安娜……”完顏杺不知此刻能說些什麽，只是有些憐惜的看著安娜。
安娜卻笑著說道：“所以，這一切其實都不怪你，杺……當時的我太沖動了，對你說了很多難聽的話，你會不會生氣？”
完顏杺說道：“安娜，我要是生氣，今日就不會來找你了……聽說你要提前回國？”
“嗯，其實是因為我的母親病了，父親很著急，才決定提前回國的”談起母親，安娜的眼神裏掛上了一絲憂色。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完顏杺欲言又止，說道。
安娜微微一笑，說道：“你以為我是著急要逃開這個讓人有些傷心的地方，是不是？”
完顏杺尷尬的笑笑，說道：“看來是我誤會了……三日之後就要啟程？”
“不，明日一早就走，父親很焦急，有些東西帶不走，之後再托人送過去”安娜說道。
完顏杺一楞，說道：“那麽急？那豈不是見不到十三爺了？我本想著你走的時候，叫上十三爺一起送送你的”
“不必了，你們中國有一句俗話，叫做送君千裏終須一別嗎？互相留下一些美好的回憶，不是更好嗎？”安娜說道。
“安娜……我覺得經過這次事兒，你成熟了！或者說，長大了”完顏杺拍了拍安娜的手，說道。
安娜說道：“杺，和你比起來，我還差的遠呢”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的誤會，似乎都已然在這笑容之中，煙消雲散了
雪後天晴，安娜帶著微微帶有一絲苦澀的回憶，還有與完顏杺之間深刻的友情，踏上了回國的旅程，她期盼著有朝一日也許還會再次見到完顏杺，但這個簡單的願望，卻終究沒有能夠實現。
送別了安娜，完顏杺不免有些郁郁寡歡，路過茶肆的時候，隱隱的從裏面傳出了絲竹之聲，這才想起她與慕容雪元宵燈會時候的約定。
頓了頓身子，完顏杺對身後的若蘭說道：“若蘭，我有些乏了，咱們到茶肆中歇歇腳兒，喝杯茶吧”
進到茶肆，小二熱情的招呼著，為完顏杺找了個靠前的位置坐下，殷勤的倒上熱乎乎的茶水，又端上幾碟點心，才匆匆的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此時在臺上唱曲兒的正是慕容雪，一旁坐著拉二胡的正是上次與她一起的那個老者，兩人配合的天衣無縫，二胡拉得宛轉動聽，歌聲也似乎淒美動人。
一曲終了，底下的客人們爆發出一陣陣掌聲，慕容雪大方的福了一福，才快步走下臺來，走到完顏杺的桌前。
笑著說道：“完顏姐姐來了，這幾日可是讓妹妹好等”
“慕容姑娘說笑了，快坐……”完顏杺說道。
“昨日剛剛下了那麽大的雪，妹妹還以為姐姐這幾日不會過來了呢”慕容雪笑了笑，說道。
完顏杺說道：“今日恰巧路過這家茶肆，想起與慕容姑娘的約定，才進來看看你”
“對了，常常與姐姐在一起的那幾位爺，今日倒是不見蹤影？”慕容雪輕輕喝了一口茶水，問道。
“慕容姑娘問的是元宵節當日碰到的十四爺？”完顏杺不以為意的說道。
“嗯，那位爺氣宇非凡，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呢”慕容雪說道。
完顏杺心底一怔，想不到十四爺對這位慕容姑娘頗感興趣，而這位慕容姑娘對十四爺也是讚賞有加啊？
“完顏姑娘對十四爺倒是頗感興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嘿嘿，這位姑娘想必是個大戶人家的小姐！您這是……”墨大爺猶豫著說道，聽這兒話茬兒，眼前的這位富家千金，和這死乞白賴不肯走的小姑娘，竟是認識的。
“這是我妹妹，不過是問你打聽個人，用得著如此咄咄逼人嗎？”完顏杺上前一步，說道。
“哎呦，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原來這丫頭竟是您的妹妹！”墨大爺連忙說道。眼前的這位姑娘不知道衣著華貴，說話也是氣勢過人，倒像是個官宦人家的千金？
完顏杺瞟了一眼墨大爺，緩緩的說道：“這金凡行蹤如何，請您務必於我這位妹妹說個清楚明白才好”
墨大爺楞了楞，滿臉堆笑著說道：“這位小姐，一看您啊，就是個明白事理兒的人，這位金凡大夫可是我夫人的救命恩人，人家走的時候說的清清楚楚，不能將他的行蹤告訴任何人，您這麽一說不是難為我嗎？”
“可我是他的妹妹啊”金小魚忍不住說道。
“這位姑娘，一來，我不知道您到底是不是這金凡大夫的妹妹，二來，我已然答應了金凡大夫不會說出他的行蹤，您這兒該不會想讓我背信棄義，做個無恥之人吧”墨大爺說道。他雖然是個生意人，可也明白知恩圖報的道理，既然是答應了金凡不向任何人透露他的行蹤，就斷斷不能言而無信
“想不到墨大爺倒是個守信之人”完顏杺淡淡的說道。
“那是，那是……這位小姐一看就是個明眼人，既然如此，您也就別再為難我了”墨大爺笑著說道。
官宦人家的千金大小姐他可是惹不起的，在這京城裏面做生意，就得長著一雙能識人的眼，要不然，死都不知道怎麽死了。
“嗯，既然如此，我倒是也不勉強與你”完顏杺輕輕的說道。
“姐姐，這……”金小魚剛要開口。完顏杺伸手拉住她的小手兒，接著說道：“妹妹，先跟姐姐回去，咱們再從長計議”
金小魚無奈的點了點頭，又回身兒看了看墨大爺，才轉過頭來說道：“好，姐姐！我聽你的”
完顏杺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說道：“走吧，哦……墨大爺，多謝你了”
墨大爺受從若驚的點了點頭，結結巴巴的說道：“這是哪裏的話兒，您看我也沒幫上什麽忙……您慢走啊！”
完顏杺牽著金小魚的手兒，輕輕一笑，回身兒便走。
走得遠了，完顏杺才輕聲說道：“妹妹莫要著急，我看此事倒是有些蹊蹺……”
“哦？姐姐覺得有何蹊蹺？”金小魚迫不及待的問道。
“我想許是這墨大爺妻子的病，還未痊愈，他還指望金凡替她醫治，自然不肯透露他的行蹤。”完顏杺說道。
“哦？姐姐的意思是，哥哥還在來這墨大爺的府上，為他妻子診癥？”金小魚問道。
完顏杺點了點頭，說道：“若是我沒猜錯的話兒，應該是如此……剛剛我看那墨大爺的眼中隱隱有著為難之色，想必既不敢得罪你我，也不便說出實情，故此才會左右為難”
“若真的如此，那只要日日在墨府守候，便能見到哥哥了？”金小魚問道。
“但願一切如我所想……這樣吧，今日回去之後，我讓李樂派兩個小廝盯住這墨大爺的一舉一動，也許能發現你哥哥的行蹤”完顏杺沈吟了片刻，說道。
“若真能找到哥哥，妹妹真的不知怎麽才能感謝姐姐的大恩大德”金小魚感激的說道。
“傻丫頭，姐姐不是說過了，你我二人就是親姐妹，你再這樣客氣，姐姐就要生氣了！完顏杺笑了笑，說道。
回到府上，完顏杺立即遣了李樂，找上兩個機靈的小廝，到墨大爺的府中周圍候著，若是有可疑之人入府，則要第一時間向她稟報。
喝了金小魚煎好的湯藥，完顏杺疲憊的倒在床榻上，眼中盡是安娜憤然的眼神兒，她說的那些個話兒，反覆在心中轉著。
耳聽得院外一陣嘈雜之聲，不情願的直起身子，輕聲說道：“若蘭……外面是怎麽了？”
若蘭匆匆挑簾兒進來，臉色有些發白，沈聲說道：“小姐，說是穆荷兒少夫人有些不好，剛剛竟是吐血了，這不，二少爺那邊兒急急的打發了人過來，將金姑娘叫了去”
“什麽？吐血了……”完顏杺心中一抖，喃喃說道。
穆荷兒現如今可是懷著身孕呢，吐血……？聽起來似乎很嚴重，依蘭剛剛小產不久，難不成連她的孩兒也保不住？
“扶我起來去看看……”完顏杺伸手拿起一件衣服披在身上，說道。
若蘭猶豫片刻說道：“小姐，您這會子去了也不頂事兒，依奴婢看，還是安心在這兒等金姑娘的消息為好”
完顏杺楞了楞，若蘭說的有道理，這會兒那院子裏肯定是呼啦啦的一群丫鬟婆子圍著，自個兒若是去了，倒還真是幫不上什麽忙，反倒是這些個下人還要來招呼她。
“說的有理，那一會兒金姑娘回來了，你即可叫她進來見我”完顏杺說道。
“奴婢明白，小姐的病也還未曾好利落，今兒又受了些驚嚇，才應該多休息才是”若蘭輕聲說道。
伺候完顏杺重新躺在床榻上，又將香爐裏的熏香撥弄了一下，才轉身出了暖閣……
這熏香是金小魚剛剛調制的，頗有些安神助眠的功效，完顏杺雖說有些心神不寧，可還是在片刻之後，便沈沈睡去。
睡夢之中，不知怎的，見到的卻是穆荷兒有些蒼白的臉龐，小巧的嘴巴一張一合的，不知再說著什麽，完顏杺想要聽，卻終究沒有聽清楚。
心急之下，猛然轉醒！伸手摸了摸額頭，竟是一片潮濕！
138.V068
“小姐……您可是轉醒了？”門口傳來若蘭輕輕的問候聲。
完顏杺直覺得渾身都是冷汗，黏膩膩的，勉強起身說道：“嗯，金姑娘有消息了嗎？”
若蘭挑簾而進，俯身在完顏杺的床榻前低聲說道：“還未曾有任何消息”
“嗯，有時候沒有消息，反而是好消息……幫我弄些熱水，我想沐浴”完顏杺披著外衣，說道。
若蘭點了點頭，說道：“好的，小姐”
說著回身兒將暖閣裏的火籠翻了幾下，讓火燃的更旺些，剛剛看小姐臉色有些發白，身子也似乎有些發抖，想來是屋子裏冷了些。
完顏杺將整個身子浸在熱水裏，溫熱的水浸入到身體每個細小的毛孔之中，緩緩沈下身子，將整個頭顱完全沈入熱水中……借此讓溫熱的水祛除掉身子裏殘存的寒意。
緊緊閉著雙眸，閉住呼吸之間，心臟“咚咚咚”的越跳越快，肺部的空氣即將耗盡，完顏杺猛的鉆出水面，濺起一片晶瑩的水花兒。
深深的吸了口氣，雙手抹去殘留在臉上的水滴，只覺得心中一片溫熱，穆荷兒不能有事兒，完顏府也不能再出事兒了……
“小姐，金姑娘剛剛回來了”若蘭在門口輕聲說道。
“哦？若蘭，快些幫我拿衣服來”完顏杺心頭一沈，趕忙起身說道。
洗過熱水澡，全身輕飄飄的，完顏杺穿戴整齊，匆匆的走出暖閣，見金小魚正坐在那裏，臉色有些發白，眉心緊皺。
完顏杺心中一抖，緩緩的坐在桌邊兒，說道：“穆荷兒嫂嫂到底怎麽樣？”
金小魚沈吟片刻，才擡起眸子說道：“姐姐，妹妹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妹妹但說無妨……”完顏杺眼眸一沈，說道。
“姐姐，俗話說的好，藥醫不死病，佛渡有緣人，穆荷兒少夫人的病，妹妹已然盡了全力，奈何病人本身沒有任何求生的意志，即便是能拖到生產之日，怕也是保得住孩子，保不住大人”金小魚緩緩的說道。
“妹妹的意思是說，穆荷兒嫂嫂根本就沒打算活下去？”完顏杺不可思議的說道。
金小魚點了點頭，說道：“姐姐有所不知，這些日子來，無論妹妹如何用藥，穆荷少夫人的病俱都不見起色，大約就是她自己根本就不想再活下去！哪怕是再好的大夫，若是遇到一心求死的病人，也是束手無策啊”
“怎麽會？她……穆荷嫂嫂還懷著身孕呢，即便她有何心事無法紓解，郁郁寡歡，可為了腹中胎兒著想，也該打起精神，這該是為額娘的本份，她又怎能如此？”完顏杺沈聲說道。
“姐姐，你莫怪妹妹多嘴，這解鈴還須系鈴人，二少爺哪裏姐姐倒是可也去勸慰一下，病人的心結若是紓解了，距離生產還有大約三個月的時間，若是好好調理，還是有希望母子平安的”金小魚說道。
“姐姐自然明白妹妹的意思，至於二哥哪裏，我自會去問個明白！”完顏杺說道。
“若蘭，你打發人去二哥哪裏一趟，若是他回府裏，即可告知我知曉”完顏杺沈著眼眸說道。
穆荷嫂嫂為人確實冷傲了一些，似乎不好親近，其實……她為人即便冷了一些，確實個性情中人，沒有那些個小人的心計。
自從嫁給二哥以來，也是循規蹈矩，絕不相差踏錯一步，聽聞對下人也是極好的，從不苛責，這些個丫鬟婆子私下裏對這位穆荷二夫人，也是極為尊重。
倒是二哥，自從成婚之後，在府裏的時候是越來越少，看起來竟是比身為禮部侍郎的阿瑪還要忙上三分。
他不過是小小官職，如何有這麽的政務？其實完顏杺早已感覺出，二哥與穆荷兒嫂嫂的感情並不是很好，許是和小沫有直接的關系。
二哥的心裏，還有小沫吧？情之為物，雖不能說忘記就忘記，可是他已然娶了穆荷兒為妻，總要對她負起丈夫應有的責任！
至於小沫……此事在額娘哪裏似乎很難說得通，必須要慢慢勸解才好！
豎日一早，完顏杺剛剛用過早膳，就聽門口隱隱約約傳來說話的聲音，不多時若蘭進來說道：“小姐，二少爺來了”
完顏杺點了點頭，說道：“快請二哥進來”
腳步聲緩緩響起，挑簾兒進來的正是滿臉疲憊的二哥完顏海銳，不過月餘未見，二哥似乎瘦了些，臉上也隱隱泛著青色。
“二哥，用了早膳嗎？”完顏杺笑了笑，說道。
完顏海銳坐在完顏杺身側，上下打量著完顏杺，說道：“用過了，小杺的病似乎大好了？”
完顏杺說道：“謝謝二哥惦記，杺兒的病好了許多了”
“倒是穆荷兒嫂嫂，她昨日吐血了，二哥可知曉？”完顏杺垂了垂眸子，說道。
完顏海銳眸色一沈，緩緩的說道：“知道，今個兒早上回府，額娘已然告訴我了！想來有金姑娘為穆荷兒醫治，應該無妨”
“無妨？什麽叫無妨？二哥，穆荷她肚子裏懷著的是你的親生骨肉，她昨日吐血了！金姑娘說過，穆荷她根本就不想再活下去！”完顏杺大聲說道。
眼眸緊緊鎖住完顏海銳的眸子，接著說道：“二哥，你是不是想待穆荷兒嫂嫂生產之時，讓剛出生的孩兒沒了額娘，或者幹脆一屍兩命！”
完顏海銳的身子明顯抖了抖，眸子中透出一絲心痛，卻是稍縱即逝。之後，依舊是淡然開口說道：“小杺……穆荷和我之間的事兒，你是不會明白的！”
“我不明白，我只知道，二哥你是穆荷兒的夫君，是她孩子的阿瑪，你是不是應該多少負起當夫君，當阿瑪的責任！你可以不愛穆荷兒，但是你不可以對她不管不顧！”完顏杺越說越激動。
“咳咳……”心情激動之下，一陣咳嗽襲來，完顏杺捂著嘴角兒，毫不放松的盯著完顏海銳的眼眸！
“誰說我不愛她？是她……從頭到尾，她都不肯接受我做她的夫君！”完顏海銳沈聲說道。眼眸中溢出一絲難以言喻的痛苦之色。
139.V069
完顏杺張了張嘴巴，卻一個字兒也吐不出來，半晌之後，才喃喃說道：“怎麽會？穆荷兒嫂嫂不接受你？”
完顏海銳緊緊皺著眉心，說道：“你不會明白的……她的心，根本就不在我的身上，也不在完顏府裏，那顆看起來高傲的心，早已經給了別人”
自嘲的笑了笑，完顏海銳接著說道：“小杺，你知道嗎……其實放不下之前的那個人是穆荷兒，並不是我，我就是不願日日對著她，而她卻在思念著其他人，我是一個男人，你叫我要如何面對她？”
“所以二哥你才千方百計的躲著她，不管她？二哥……就像你說的一樣，你是一個男人，既然是男人，就應該勇敢去面對！而不是一味的去逃避”完顏杺說道。
完顏海銳冷笑一聲，說道：“小杺，你以為二哥不願去面對嗎？可是……我要如何和一個死人去爭，去奪！”
“二哥，你是說，穆荷兒嫂嫂心裏的那個人，已經、已經……”完顏杺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來。
完顏杺海銳點了點頭，說道：“死了，早在咱們去圍獵之前就死了”
圍獵之前……那一次穆荷嫂嫂好像似乎曾經找過自己說說話，只不過，當時似乎有什麽事情耽擱了，這話兒並未說完，難道就是這個時候，她心裏的那個人，就在這個時候死掉的？
“怎麽死的？”完顏杺問道
完顏海銳擡眸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說道：“怎麽死的，現在還重要嗎？”
一個嫁給官宦人家的小姐，心裏卻惦記著其他人，這是會帶給婆家天大的恥辱……這段情，無疑就是那個男人的催命符。
完顏杺心底一片冰冷，大約就是這樣吧！一個千金小姐，愛上了一個無權無勢的男人，而她的命運終究沒有任何的改變，含著怨恨嫁給父母選定的人。
與自己不愛的男人同床共枕，做出一副賢妻良母的姿態，穆荷兒心中的孤苦，自然不可能向其他人訴說。
於是，祈禱她所愛的那個人能夠幸福，能夠在這個世上快快樂樂的活下去，就變成了她唯一的心願，也是支撐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柱。
只可惜，她的家人不願意賭上自家的名譽，把毒手伸向了那無辜的男人，他不過就是愛錯了一個人，卻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當穆荷兒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她的信念還有支撐她活下去的希望，統統隨著那個男人的死而徹底毀滅殆盡。
可想而知她心中的悲痛，痛到不願意再活下去，甚至於不顧及自己的親生骨肉！又或者她是恨二哥的，也連帶恨著她腹中屬於二哥的骨肉。
一個女人沒了愛人，沒了幸福，沒了生存下去的欲望，這就是所謂的萬念俱灰吧！怪不得穆荷兒的身體自從那個時候開始，便每況愈下。
“即便是這樣，二哥你還是應該多多開導穆荷嫂嫂，最起碼……不能讓她就這樣去死！她畢竟是你的妻子，你孩子的額娘”完顏杺無奈的說道。
完顏海銳眸色轉了轉，刻意避開完顏杺的眸光，淡淡的說道：“她根本對我就是不屑一顧，現在我基本想見她一面，都是難上加難”
完顏杺不知道穆荷兒外表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在這件事兒上竟是做的那麽決絕……看來她真的已經抱了必死的決心。
“她現在唯一的心願，大約就是一死了之，與那個男人黃泉相見吧！”完顏海銳微垂著眼眸，淡淡的說道。
“二哥，你不能眼瞅著穆荷兒就這麽死了，她的肚子裏可還是懷著孩子呢！”完顏杺蹙著眉頭說道。
即便穆荷兒自己要尋死，也絕不能帶上肚子裏的孩子，不管怎麽樣，孩子都是無辜的，完顏府已經失去了一個孩子，不能再失去第二個了！
“這我當然明白，阿瑪和額娘也明白的很，若生產的時候真的只能保住一個的話，那絕對會是她肚子裏的孩兒！”完顏海銳沈聲說道。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絲決絕！
一股寒意襲遍完顏杺的全身，原來……阿瑪，額娘還有二哥，所有的人都已經做好了決定，穆荷兒的死活似乎早已經不再重要，他們看重的只是穆荷兒肚子裏的孩兒。
微微顫著身子，完顏杺喃喃說道：“這件事兒真的已經沒有任何回旋的餘地了嗎？”
“除非穆荷兒自己想通，否則就只能如此”完顏海銳說道。語氣中帶著絲絲冰冷。
完顏杺擡眸說道：“二哥，你不是愛穆荷兒的嗎？既然你愛她，你就想辦法救救她啊！”
“愛她？愛一個心裏面愛著其他男人的女人？不……這對我來說，是極大的恥辱，你知道嗎？小杺！”完顏海銳眼眸好似深淵，濃濃的望不見底。
完顏杺的眸子抖了抖，寒氣繚繞在她的心底久久不能散去，這就是二哥說的愛嗎？他愛穆荷兒嗎？不，他不愛她，他不愛任何人，他愛的只是完顏府的顏面，還有就是他自己。
愛一個人，不是該包容她一的一切嗎？不是該以她的喜為喜，以她的憂為憂嗎？穆荷兒好可悲，真愛的男子因她而死，她不愛的男子雖然口口聲聲說愛她，卻最終自私的選擇了他家族的顏面，還有他自己那可憐的自尊。
疲憊的搖了搖頭，完顏杺不再擡眸看向完顏海銳，開口淡淡的說道：“二哥，於你來說，任何人，甚至包括我在內，都比不上完顏府的顏面，對嗎？”
完顏海銳怔了怔，說道：“小杺，你累了，還是歇著吧，我還有政務，要去戶部一趟”說著淡淡的看了完顏杺一眼，站起身來。
完顏杺點了點頭，唇角兒挑起一抹牽強的笑，說道：“如此也好，二哥慢走，恕小杺不遠送了”
語氣中的冷漠與疏離，讓完顏海銳的心狠狠沈了沈，欲言又止之下，卻還是點了點頭，轉身出了房門。
眼中的那一顆淚水，終究在完顏海銳離去的那一刻，潸然而下！
140.V070
不過三日之後，完顏杺從李樂哪裏得到了兩個極為重要的消息，其中一個，讓她頗為詫異，那就是金凡的下落。
“你真的沒有弄錯，那個背著藥箱子的年輕大夫，真的進了八貝勒府裏？”完顏杺問道。
李樂彎著腰，恭敬的說道：“回小姐的話兒，奴才看的真真兒的，確確實實是進了八貝勒府裏！”
完顏杺蹙著眉頭，喃喃說道：“怪不得那個墨大爺死活不肯說出金凡的下落，原來不是不願意說，而是不敢說”
“姐姐，哥哥怎麽會在八爺的府裏？我們現在該怎麽辦？”金小魚有些焦急的說道。
若是普通人家倒還是好辦，這可是堂堂八爺的府邸，她一個平民老百姓若是貿貿然的到府上去打聽，人家貝勒府的人，定然不會給她什麽好臉色
“妹妹稍安勿躁，這事兒姐姐來想辦法”完顏杺輕聲說道。
頓了頓，接著說道：“安娜要提前回國？日子定了嗎？”
“定了，就是三日之後，這洪大人的府中，下人們已經開始打包收拾東西了”李樂說道。
竟是這樣著急的想要逃離這裏嗎？安娜……對不起，雖然她並不知道十三爺的心思，也可能是她不願知道，不論如何，她也不願傷害安娜。
“若蘭，替我更衣，我去一趟洪大人的府上”完顏杺說道。
“小姐，看這兒天似乎是要下雪了，天寒地凍的，您這還在病裏呢？”若蘭看了看外面陰沈沈的天氣，擔憂的說道。
完顏杺不以為意的笑笑，說道：“不妨事，咱們去去就回，你拿見厚些的鬥篷給我穿上就是……”
說完又看了金小魚一眼，說道：“妹妹就暫且留在府中，我已經吩咐了李樂，八貝勒府裏有什麽消息，若是我不在府裏，就直接報與你知曉。
金小魚感激的點了點頭，說道：“謝謝姐姐，外面眼瞅著就要變天了，姐姐要快去快回才好”
完顏杺笑著拍了拍金小魚的肩膀，說道：“妹妹盡管放心，姐姐去去就回，等我回來用晚膳，好不好？”
這洪大人的府邸比完顏杺想象的更加難進，小廝進去通報了許久才慢吞吞的回來，淡淡瞟了完顏杺一眼，說道：“安娜小姐說了，她不想見你，你走吧！”
若蘭上前一步，走到完顏杺的身旁，低聲說道：“小姐，既然安娜小姐執意不見，那咱們就先回去吧，這天兒，真的是要下雪了”
話音兒剛落，一朵大大的雪花兒悄無聲息的從陰沈沈的天空之中飄落，歪歪扭扭的落在完顏杺的臉龐之上。
微微打了個寒顫，完顏杺搖了搖頭，說道：“安娜這一回國，怕是相見無期，我不想她帶著對我的恨，還有濃濃的遺憾回去”
說完，笑著對門口兒的小廝說道：“這位小哥兒，麻煩您再去替我稟告一聲，就說……完顏杺會一直在門口等著，知道安娜小姐肯見我為止”
那小廝古裏古怪的看了完顏杺一眼，不耐煩的輕輕哼了一聲，這才轉身推開府門，閃身而入，想是也不敢耽擱，還是跑去回稟安娜了。
老天想來是不懂得憐香惜玉的，那臉色竟然是越來越沈，空中灑下來的雪花兒也是越來越密，呼嘯著的西北風也不甘寂寞，卷起散落在地上的片片雪花，直往人的領子裏面鉆。
若蘭將鬥篷緊緊的裹在完顏杺的身上，消瘦的身子為完顏杺擋住呼呼刮過來的北風，說道：“小姐，這雪越下越大了，咱們還是先行回府吧”
完顏杺被風兒吹的睜不開眼眸，卻還是搖著頭說道：“錯過今日，我大約就再也見不到安娜了，今日，無論如何，我都要見她一面”
若蘭嘆了口氣，小姐看起來柔柔弱弱的，總是將笑容掛在眼角唇邊兒，對他們這些奴婢也好的很，但若是犟起性子來，當真是十頭驢子也拉不回來。
“小姐，你看那兒有個墻角兒，咱們過去暫時避避風雪吧！”若蘭說道。她早已眼尖的發現一個凹進去的墻角兒，最起碼可以暫時避避風寒。
兩人相攜著著慢慢走到那凹進去的墻角裏，風果然是小了些，可雪花依舊密密麻麻的落在頭上，身上。
安娜有些心神不寧的坐在房中，望著這外面的雪竟是越下越大，耳朵裏響起剛剛小廝的回話兒，完顏杺該不會真的還在外面等著吧？
雪下的那麽大，又起風了……即便是呆在房間裏，都能感受到一陣陣的冷風，自窗戶的縫隙處，緊緊的灌了進來。
安娜是身上冒出一絲寒意，這鬼天氣……如果真的站在外面，搞不好會凍病的！
完顏杺和若蘭哆哆嗦嗦的抱在一起取暖，這一刻，原本招人喜歡的雪，竟變得如此冰冷無情。
若蘭將完顏杺的小手兒包在自己的手裏，不斷的哈著氣，跺著腳說道：“小姐，不行！咱們必須回去，否則您的身子會扛不住的”
完顏杺此時身上，頭頂上已經落滿了積雪，遠遠看去就像是個嬌小的雪人一般，長長的睫毛上也結著細細的冰碴子。
鼻頭凍得通紅，牙齒微微打戰，完顏杺只覺得不論是身體，還是心理，皆是冰冷一片，難道真的就這樣回去了？真的就讓安娜帶著遺憾與她從此分別在大洋兩岸？
剛剛想到這裏，不其然這學竟好似靜止了，完顏杺努力的擡了擡頭，頭頂上撐著的是一把粉色紙傘。
“杺，你真的還在？”安娜為完顏杺撐著傘，說道。
完顏杺展顏一笑，說道：“我在這裏等你，怕是一走開，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杺，進府裏再說吧！”安娜眨了眨眼眸，細細的撣去完顏杺身上的積雪，說道。
一腳跨進溫暖如春的房間，完顏杺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安娜抿了抿嘴角兒，說道：“快進去喝些熱茶，不然你會感冒的”
聽到安娜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關心，完顏杺這才坐在凳子上，笑著說道：“安娜，你是否不再怪我了？”
141.V071
安娜伸手為完顏杺倒了一杯熱茶，輕輕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說道：“杺，喝些熱茶吧”
完顏杺忙端起茶杯，感受著茶杯那熱熱的溫度，輕輕抿了一口茶水，從喉嚨劃過，直直落入胃裏，身子這才漸漸的暖了過來。
“安娜，對不起……十三爺的事兒，我是真的不知道，而且……”完顏杺看著安娜，開口說道。
還未說完，安娜就開口打斷了完顏杺的話兒，說道：“杺，其實我這些天也想了很多，十三王子他不喜歡我，並不是你的錯，當然，也不是他的錯……”
頓了頓，接著說道：“也許你說的對，我和十三王子之間的差異實在是太大了……我們根本就不可能再一起”
說著，藍色的眼眸中飄起一絲水汽，緊接著卻是微微一笑，說道：“那一日，見十三王子不要命的保護你，我就知道他心裏喜歡的姑娘是你”
“安娜……你不要誤會了，其實我和十三爺之間，並不是你想象的的那樣，我們大約就像是異性的知己，談得來的朋友，我一直拿他當哥哥對待的”完顏杺說道。
安娜點了點頭，說道：“杺，也許你是這樣想的，但是……十三王子，對你絕對不是朋友之情那樣簡單”
完顏杺默然不語，眸子微微一閃，說道：“就因為這個，安娜，我們就真的不再是朋友了嗎？”
安娜笑著搖了搖頭，說道：“剛剛我沒有出去找你之前，其實還是恨你的，還會想……如果沒有完顏杺的存在，十三王子會不會喜歡我？”
說完，眼眸迷離了片刻，才又接著說道：“踏出房門的那一刻，我終於知道了，即使沒有你完顏杺，十三王子他也不會喜歡我”
“安娜……”完顏杺不知此刻能說些什麽，只是有些憐惜的看著安娜。
安娜卻笑著說道：“所以，這一切其實都不怪你，杺……當時的我太沖動了，對你說了很多難聽的話，你會不會生氣？”
完顏杺說道：“安娜，我要是生氣，今日就不會來找你了……聽說你要提前回國？”
“嗯，其實是因為我的母親病了，父親很著急，才決定提前回國的”談起母親，安娜的眼神裏掛上了一絲憂色。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完顏杺欲言又止，說道。
安娜微微一笑，說道：“你以為我是著急要逃開這個讓人有些傷心的地方，是不是？”
完顏杺尷尬的笑笑，說道：“看來是我誤會了……三日之後就要啟程？”
“不，明日一早就走，父親很焦急，有些東西帶不走，之後再托人送過去”安娜說道。
完顏杺一楞，說道：“那麽急？那豈不是見不到十三爺了？我本想著你走的時候，叫上十三爺一起送送你的”
“不必了，你們中國有一句俗話，叫做送君千裏終須一別嗎？互相留下一些美好的回憶，不是更好嗎？”安娜說道。
“安娜……我覺得經過這次事兒，你成熟了！或者說，長大了”完顏杺拍了拍安娜的手，說道。
安娜說道：“杺，和你比起來，我還差的遠呢”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的誤會，似乎都已然在這笑容之中，煙消雲散了
雪後天晴，安娜帶著微微帶有一絲苦澀的回憶，還有與完顏杺之間深刻的友情，踏上了回國的旅程，她期盼著有朝一日也許還會再次見到完顏杺，但這個簡單的願望，卻終究沒有能夠實現。
送別了安娜，完顏杺不免有些郁郁寡歡，路過茶肆的時候，隱隱的從裏面傳出了絲竹之聲，這才想起她與慕容雪元宵燈會時候的約定。
頓了頓身子，完顏杺對身後的若蘭說道：“若蘭，我有些乏了，咱們到茶肆中歇歇腳兒，喝杯茶吧”
進到茶肆，小二熱情的招呼著，為完顏杺找了個靠前的位置坐下，殷勤的倒上熱乎乎的茶水，又端上幾碟點心，才匆匆的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此時在臺上唱曲兒的正是慕容雪，一旁坐著拉二胡的正是上次與她一起的那個老者，兩人配合的天衣無縫，二胡拉得宛轉動聽，歌聲也似乎淒美動人。
一曲終了，底下的客人們爆發出一陣陣掌聲，慕容雪大方的福了一福，才快步走下臺來，走到完顏杺的桌前。
笑著說道：“完顏姐姐來了，這幾日可是讓妹妹好等”
“慕容姑娘說笑了，快坐……”完顏杺說道。
“昨日剛剛下了那麽大的雪，妹妹還以為姐姐這幾日不會過來了呢”慕容雪笑了笑，說道。
完顏杺說道：“今日恰巧路過這家茶肆，想起與慕容姑娘的約定，才進來看看你”
“對了，常常與姐姐在一起的那幾位爺，今日倒是不見蹤影？”慕容雪輕輕喝了一口茶水，問道。
“慕容姑娘問的是元宵節當日碰到的十四爺？”完顏杺不以為意的說道。
“嗯，那位爺氣宇非凡，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呢”慕容雪說道。
完顏杺心底一怔，想不到十四爺對這位慕容姑娘頗感興趣，而這位慕容姑娘對十四爺也是讚賞有加啊？
“完顏姑娘對十四爺倒是頗感興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