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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外人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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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棟開口就是一百萬,要買下楚老的這幅畫。

這並非他看出了這畫的價格,而是為了討好楚老,別說是這麽一副佳作,就是楚老拿出一張簡陋塗鴉,他也會畫大價錢買下。

他只不過是做給楚老看而已,至於這畫的真正價值,他並不在意。

能用一百萬買來楚老的開心,在它看來就已經值了。

尤其是還有一個坐在太師椅上,一副吊兒郎當模樣的林軒,居然敢說楚老的畫只是馬馬虎虎,簡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呵呵,小梁你也太擡舉我老頭子了,這幅畫哪有這個價格?”

楚老如今已是古稀之年,見過的人比梁棟吃過的鹽都多,哪裏不知道這小子心裏在想些什麽。

無非就是想拍自己馬屁罷了。

那些名家大師的畫,也就是這麽點價錢了。

他也不是名家,丹青也只是自己用來修身養性所選的一項愛好,這幅茉莉圖,哪能這麽值錢?

“楚爺爺您太謙虛了,我看您這畫,比那些美院的大師也不差了!”

梁棟忙不疊的拍馬道,臉上滿是討好的笑,顯得圓滑事故。

一旁的裘老也點了點頭,說道:“楚老此畫,已有當代大師風采,就算是在日本,恐怕也能拍出一千萬日元的價格。”

他也是愛畫之人,對於此道,鉆研極深。

楚老這畫,意境浩大,筆鋒婉轉,無論是畫功還是畫面的表現能力,都是極上乘的佳作。

就算楚老不是大師,放在拍賣行裏,這畫也能引懂行的收藏家爭搶。

拍出個一兩千萬日元,絲毫不在話下。

換算成rmb,就是幾十上百萬了。

楚老看了裘老一眼,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他見裘老鑒畫條理清楚,點評也是十分犀利,立刻就知道,這個老人也是懂行之人。

雖然難免也有看在梁棟面子上,吹噓自己的可能。

但能從這樣的行家嘴裏得到如此高的評價,讓他也不免覺得很是高興。

梁棟挑釁一般的看了林軒一眼。

我隨手就能用一百萬買下楚老的話,討得他的歡心,你能嗎,鄉巴佬?

他眼裏輕蔑的意思,幾乎溢於言表,只差沒寫在臉上了。

“林先生,您覺得這畫怎麽樣?”

楚老又問了一遍。

林軒看了梁棟一眼,眼神交鋒,這家夥臉上愈發的神氣起來,帶著濃濃的不屑和挑釁。

林軒眼角帶笑,緩緩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二話不說,接過楚老手裏的畫作,立刻撕成了粉碎。

全場死寂。

就連那些在庭院打掃衛生的下人,此時也屏住了呼吸,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這年輕人,居然敢撕掉楚老的畫作……

山風一吹,漫天的紙片上下翻飛,吹得庭院裏到處都是。

“你……你……你大膽!”

梁棟臉色一變再變,一雙眼睛,瞪得如牛眼,猛地吸了幾口涼氣,指著林軒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也沒有想到,這個家夥居然這麽狂!

楚老讓他品鑒畫作,已經是看得起他了。

沒想到這小子非但不感恩戴德,反而直接把畫作撕成粉碎,這不是當面打楚老的臉嗎!

是可忍孰不可忍,他當即猛地揪住林軒的衣領,惡狠狠道:

“我不管你是誰,今天你不給楚老一個交代,就別想走出這個大門!”

他如此喧賓奪主,連身為主人的楚老都還沒說話,他就勃然大怒,要拿下林軒出氣,為的就是在楚老面前好好表現一番。

一旁的裘老也皺了皺眉,很是不悅的看了林軒一眼。

旋即有些可惜的看向了早已毀壞的茉莉圖,搖頭嘆息:

“一幅上好的佳作,就這麽毀了,真是讓人心痛。”

但出乎梁棟意料的是,本該更怒的楚老和阿武,此時卻無動於衷。

尤其是阿武,如果是平常,只要有人敢說楚老半句壞話,他早就沖上去把那人擒住了。

今天怎麽跟個木頭一樣?

這姓林的小子赤裸裸的侮辱楚老的畫作,他卻依舊沒有動靜,難不成聾了,還是瞎了?

還有楚老也是,自己辛辛苦苦的畫作被人撕毀,臉上竟也沒什麽變化,只是有些驚訝。

拜托,這可是當著您老人家的面打您的臉,您就不能稍微有點反應嗎?

騎虎難下,梁棟也沒想到,自己為楚老出頭,楚老這邊反而沒有什麽動靜。

“楚爺爺,這小子如何處置?”

他硬著頭皮,問了一句。

“梁棟,你在做什麽,快住手!”

楚老這才像是從驚訝中被喚醒,見梁棟居然揪著林軒的衣領不放,頓時身子一震,連忙喝止。

梁棟眼皮一跳。

老爺子,你這是喝了假酒吧?

這小子撕了你老人家的畫作,我幫你拿下這小子出氣,你反倒還幫起他來了?

梁棟一頭霧水,古怪的看著楚老。

“梁公子,還不住手,莫非要我出手不成?”

阿武也反應過來,眼皮狂跳。他立馬冷聲說道。

臥槽這小子膽子還真大,居然敢對林先生動手動腳,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麽寫……

這下,不單是梁棟,就連裘老也懵了。

這他娘的是什麽情況……

“還請林先生解疑?”

梁棟臉上露出懷疑人生的表情,無力的松開了林軒的衣領,另一邊,楚老連忙拱了拱手,請教道。

“心中有病,未盡全力,這張畫不是楚老的最高水平。等楚老痊愈,心病消除,全身心的投入作畫,達到人畫合一的境界,到時候就會知道我此舉深意。”

林軒喝了一口茶,似乎根本就不在意梁棟之前的冒犯,淡然道。

這張茉莉圖,是楚老心病未除之時所作,不能盡善盡美。

而且經過了林軒的指點,在意境上,有著浩大的氣場。

這張圖的存在,就會變成楚老的一個標桿。

如果這張畫不毀掉,那楚老每次作畫時,就會忍不住拿畫作和此畫對比。

試想未完成的畫,如何能與神來之筆的茉莉圖相比?

久而久之,就會失去信心,更不用說達到人畫合一的境界。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林軒此舉看似張狂不羈,實際上卻是暗中幫了楚老一把。

只是外人不足道罷了。

楚老聞言,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就連裘老都不禁多看了林軒幾眼,眼神裏之前的輕蔑,再也沒有了。

能說出這樣一番話,眼前這個年輕人,當真不簡單!

“哼,裝模作樣。說一些聽都聽不懂的話,故作高深!誰知道你懷著什麽鬼心思!”

梁棟冷笑不已。

卻全然沒有察覺到,身旁的兩位老者,眼神中,對林軒的敬畏又多了幾分。

“楚爺爺,這位是我特意從日本請來的名醫傳人。其祖父是清宮裏的禦醫首席,醫術十分高超,現在在國外遠近聞名,不僅僅在亞洲,更是歐洲一些名門貴族的座上客!”

梁棟轉移話題,將裘老引薦給了楚老。

“楚石老將軍,久仰大名。”

裘老笑著拱了拱手,一副江湖做派。

“原來是裘正興老前輩的傳人,不遠萬裏,重回故土,可還習慣?”

楚老眼裏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不悅。

他是個軍人,戎馬一生。

楚老對這些當初卷著錢財,帶著家人逃亡海外的,一直都很是不屑。

楚老的眼睛裏揉不下任何沙子。

只是,浮沈半生。楚老也是明白,老一輩犯下的錯誤,不應該由後輩承擔。

楚老只是心中不悅,並沒有表露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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