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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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朱康安、趙芳香、趙豐、甚至包括王記者……各種各樣的幫助,讓方秋椒感覺自己並不是孤獨的。

但在她的行業裏,她的確是孤軍奮戰這樣一個狀態。

田大胖也是男性,方秋椒並不打算帶他去給培訓班上課,即使他是完全信得過的。包績等人自不必多說……

但沒想到,在最後的時刻,她從那種孤軍奮戰的狀態脫離了!

就好像上戰場,身側終於有了袍澤,其他的幫助是糧草、是輔助,同樣是重要無比的,但意義不一樣。

欣喜裏,終於迎來培訓班開班日。

這次培訓班就在舉報過招待會的小紅樓的後廚開辦。

綠樹圍繞,鮮花簇擁,被婦聯同志通知過來報名的一位位女同志都不敢大聲喧嘩。

劉鐵男是個名字很硬的姑娘,生得也頗像個男人,瘦猴似的臉部輪廓,完全沒有圓潤、柔軟的感覺。

劉鐵男拉了下自己同伴的胳膊,用天生的煙嗓道:“花兒,我們是不是弄錯地方了?”

叫花兒的姑娘道:“沒錯啊,就是這兒。”

再走了會,兩人終於看到了婦聯拉的紅底白字的長橫幅。

橫幅在高處的風裏擺動看似單薄的身子,但韌性能好得驚人,狂風暴雨都是不怕的。

劉鐵男興奮起來,過分清瘦的臉上湧現一抹興奮的緋紅。

方秋椒跟方姐坐在一塊兒,有趣的是——旁邊放了個大爐子。

爐子上頭是幾層的大蒸籠,眼下還冒著白色的熱氣,飄出一種誘人的香氣。

劉鐵男的喉嚨往上一滾,是咽口水的動作。

她小聲道:“好、好香啊……”

方姐擡頭,看見劉鐵男和花兒,打招呼道:“鐵男、花兒,快過來啊!楞著幹什麽呢?”

等兩人走近,方姐又笑著給方秋椒介紹兩人。

劉鐵男看見面前笑盈盈的方秋椒,感覺自己此刻真變成了“男人”,都有點不敢看對方。

劉鐵男心想:她真好看啊!笑起來也真好看,像她媽媽一樣。

當然,劉鐵男心裏知道自己媽媽是沒有對方好看的,只是她喜歡用記憶裏媽媽的模樣做比較。她得多想想,才不會忘了媽媽長什麽樣。

兩人登記好,方姐道:“你們先去裏頭坐,裏頭還有位李老師,會問一些基礎的情況,你們照實回答就行。等人齊了,我就和方老師一塊過去。”

劉鐵男點點頭,腳下卻站著沒動。

花兒伸手拉她:“鐵男,走了。”

“哦哦!”劉鐵男應聲,偷瞥一眼方秋椒,紅著臉要跟上同伴。

方秋椒卻突然開口:“先等等!”

方秋椒掀開蒸籠的蓋子:“給你們的開學禮物,自己挑一個。”

揭開蒸籠蓋子,等裏頭熱氣大量散開,劉鐵男跟花兒才看清裏頭竟然是好多的“花”。

那花估計是富強粉做的,白得像藍天上的雲,一個個胖乎乎,仿佛下一瞬,就要跳出來變成個軟嘟嘟的胖娃娃。

面食的香氣為主,中間夾雜著小香蔥、辣椒面……還有一絲絲淺淡的油潤肉香氣。

對於劉鐵男和花兒來說,就是特別香,香得早上沒吃飽的肚子明明沒響,就覺得餓得心慌。

劉鐵男聞言伸出手,卻在拿到花卷前停頓住,小聲問方秋椒:“方老師,真的白送我們啊?”

稱呼老師是方秋椒跟另外一位李姐一塊商量好的,她們做不到“師父”的長久教導,於是折中取了個“老師”。

方秋椒點點頭:“對啊,就是送你們的。你們嘗嘗我的手藝,滿意的話,就說明我這個老師夠格了。”

原來是這樣啊!

劉鐵男和花兒聽完解釋,懷揣著欣喜,各自拿了一個蓬松暄軟的花卷。

花兒拿的是辣椒面的荷花,劉鐵男拿的是白白胖胖的茉莉。

兩人也不吃,就小心拿著,傻笑著往裏走。

等走遠一些,花兒問劉鐵男:“鐵男,你怎麽拿這個白的啊?我看紅的更好吃!”

劉鐵男看著手上的白胖茉莉花卷:“它胖啊!我也想吃得胖胖的。聽說學好了手藝,出去就能掙到錢了!”

花兒就道:“那你放心,我看過別人丟的報紙了,方老師可厲害了!”

說著,兩人還是沒忍住,對著花卷咬了下去。

花兒幸福地瞇起眼,含糊不清地道:“唔唔、真香兒……”

劉鐵男卻道:“真甜!”

她沒有城市的戶口,沒糧本兒,也分不到糧食。家裏緊巴巴的糧食都換了最糙的粗糧,她從來沒嘗過這麽綿軟的面食,一入口就覺得好甜好軟。

妹妹和弟弟一直饞的糖,是不是就是這種甜?

劉鐵男突然對她為了面子和尊嚴,拍掉弟弟撿來的糖紙,感到有些歉疚。

等她掙了錢,一定、一定要買點糖回家。

醫院。

餘依童躺在特護病房裏。

她躺在床上,床邊是伸手可及的小幾。小幾上水晶似的玻璃盤子裏是削成小片的蘋果,削過皮,上面還紮好了牙簽。

可餘依童只望了一眼,並沒有想吃的欲望。

她擡手摸了下嗓子,摸到一片紗布。

紗布裏面,裹著的脖子上,是顯目的紅痕,她昨兒自己折騰出來的,把她那個爸折騰得差點氣瘋。

可想到自己目的達成了,餘依童摸著紗布,露出了個滿意的笑。

手再往上一伸,還沒碰到同樣綁著紗布的額頭,餘依童臉上的笑又消失了。

她望向床尾坐著的尉遲川:“川哥,我好疼啊。你說她今天會不會疼?”

尉遲川手緊捏著,雙目赤紅地看著餘依童,咬牙出聲:“瘋子,你這個瘋子。”

他瘦得厲害,快成了根竹竿,桃花眼也像敗了的花,帶著無能的狼狽。

餘依童摸摸自己的額頭,柔聲道:“川哥,你不砸我,我也不會鬧這麽大。”

尉遲川聞言,氣得抖了下。

“明明是你先讓人找她麻煩的!她那麽無辜——”

“呸!”餘依童打斷尉遲川的話,“你也配說這話?”

“川哥,你當真不知道,你跟她一起,我會怎麽對付她?這還是沒在一塊呢,所以我不要她的命。”

餘依童揭開尉遲川的面皮,□□裸地戳進他的血肉:“你知道的,川哥。”

“你明明知道啊,川哥,所以還裝什麽白蓮花呢?你就是只喜歡你自己,和我一樣自私。誰都能說她無辜,但你不配!”

餘依童望著尉遲川,眼睛瞪得很大,卻空洞,語氣幽幽:“你看你那些畫,借著她的身體軀殼,可畫的也不是她。她那種人,骨頭是硬的,才不像你畫的那樣柔弱可欺,人家瞧見啊……都要惡心的。”

尉遲川的氣息由快到慢,慢到幾乎聽不到動靜,仿佛要把自己憋死一般。

兩人冷漠又瘋狂地對望,病房陷進無邊的沈靜裏。

被餘依童惦記的方秋椒,正在臺上給臺下的人講課。

小禮堂裏的講臺很高,能夠看得清臺下每一張充滿了憧憬的臉龐。又像是看見一片正欣欣向榮生長的稻穗,仿佛能穿過時光,望見秋季的豐收。

方秋椒穿著一件簡單的米黃色五分袖襯衣,露出結實的小臂。

沒錯,就是結實。

她聲音清亮,帶著笑意:“歡迎大家來到我們的廚藝培訓班,進行為期一個月的培訓。”

啪啪啪

臺下想起熱烈如雷的掌聲,如潮水般從前往後湧動,再覆往前。

明明只是一句超簡單的話啊。

但方秋椒又能理解。一文錢也能逼死人,生活不是對所有人都溫和的。

她繼續問道:“大家都收到了我們送的開學禮物,對不對?好吃嗎?”

“收到了!”

“好吃的!是我這輩子吃過最香的東西!”

“特別好吃!”

一個個回應的聲音響起,方秋椒笑著告訴她們:“但是我必須得誠實地告訴你們,那個程度很難做到,得用心地學習,吃苦耐勞。”

“可能也有些人知道,這次的機會來之不易,中途遇到了很多的困難。”

“有一部分同志認為,我們的培訓班不該出現。因為什麽呢?”

說著,方秋椒面上笑容已經消失,變得嚴肅起來。

她感覺自己仿佛變成了系統那般的小老頭,嚴肅古板,但她自己很喜歡。

方秋椒大聲闡述原因:“因為廚房裏的黃色笑話多,因為做廚師是需要體力的活,也因為我們女性力氣小、還存在身理弱勢,每個月會來月事,還因為我們得洗衣做飯照顧老人小孩。”

“所以當在家做飯做菜的,絕大多數是我們女同志的時候,他們想剝奪我們這難得的、一個僅僅只是學習的機會,他們連這個學習的機會都不想給我們。”

“我們很憤怒。所以即使他們動手腳,搞些下作手段,我們還是排除萬難,將培訓班辦了起來。不大,但很有意義,你們中的人或許能通過學習,以此謀生。”

“於你們而言,今天是一次改變人生的機會;對所有女性同志而言,是艘改變的初航船。我希望你們都可以好好地學,不要怕苦,不要怕累,能不能做到?”

由於鬧得大,這事情還真的被很多人所知。

想想那些阻擾,反倒激起她們心中的不忿和不平。

“能!”

“我不怕苦,也不怕累!”

劉鐵男眼眶有些濕潤,大聲喊道:“我絕對不怕!我吃過那麽多苦!”

激動的聲音中,整片小樓悄然被人包圍。

接著,對方直入禮堂。

“檢查!查理夫人昂貴的鉆石項鏈被偷了,所有人都不要動!”

保安挾裹著穿著制|服的公|安闖入,驚呆一禮堂的人。

領頭的中年男人一手持器|械,一手插在褲兜裏,握緊手心裏的冰涼項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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