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出發去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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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過來人,柴英秀天天看著,自然就看出不對勁來了。

所以借著有機會,柴英秀問出了口。

方秋椒摸摸鼻子,睜著眼睛說瞎話:“沒啊!”

她解釋道:“誰叫阿媽你天天關心他,我吃醋。”

“那你摸什麽鼻子?是心虛什麽呢?”柴英秀好笑地伸出手,在女兒鼻梁上刮了一下。

自家孩子有什麽小習慣,她也是一清二楚的。方秋椒摸鼻子說話,很有可能就是心虛。

聽到“心虛”兩字,方秋椒怔了一下。

被發現了!

這可怎麽解釋?!

方秋椒眼波流轉,看她阿媽一眼,然後收回視線,垂著腦袋小聲道:“就、就這樣嘛。”

聽得柴英秀皺起眉:“什麽叫就這樣?我看到什麽就是什麽了,萬一我看錯了呢。什麽事還不能跟阿媽說啊。”

“唉……”方秋椒嘆口氣,道,“我也不知道怎麽說。”

方秋椒蚊子似的道:“關哥好像是看上我了吧,可我還沒答應他。”

方秋椒也不知道她怕什麽,明明關哥是那麽好的人。但關哥能縱著她拖著,方秋椒就幹脆麻痹著自己,過了一日算一日。

瞧見女兒罕見的害羞模樣,柴英秀笑出聲:“好了,這下阿媽知道就放心了。”

方秋椒擡眼望向柴英秀,眼中帶著疑惑。

——就這?

沒點別的想問的?!

其實柴英秀也看出來了女兒的茫然,她當然可以寬慰幾句,或者她幫關山海說幾句話,情況可能就不一樣了。

但……她不想。

一個是不舍得,二個是覺得對方稍微追久一點也無妨。

這個時代的風氣,本來就極看重真心。舍得花時間和力氣,拋得下矜持,厚臉皮的男人,才是大多數丈母娘心裏的好女婿。

知道兩人清楚在做什麽,柴英秀就能放心了。

而且說實在的,她的孩子比她有成算、聰明得多。兩人既然沒跨過去那個坎,肯定也有問題在。

“阿媽就問問。”柴英秀笑著道,“椒椒,阿媽就一個要求,不許在那事上亂來。”

方秋椒順嘴就問道:“那事是什麽?”

等問完了,尷尬幾瞬後,母女兩紅著臉對望。

柴英秀清咳一聲,板起帶著紅暈的臉:“不許未婚先孕。”

方秋椒連脖子都紅了,眼中帶著羞意。

這、這哪跟哪啊?都說到孩子去了!

不過迎著柴英秀正色的目光,方秋椒小聲嘟囔:“我才不會亂來。”

小插曲後,田大胖回來,高二正式放假。

方家小店掛出告示,告訴客人們——方老板要出門闖蕩啦!

於是乎,一時間店裏忙得不行。

雖然知道知道方秋椒早有安排,帶出了做菜的人,但方老板親手做的,那肯定不一樣。

好像鯽魚豆腐湯,往後店裏就沒了,因為這道菜細節太多;醋魚翻車的概率也高,倒是紅燒魚塊會繼續賣。

能留下來的菜,多是配料覆雜的,反倒是那些吃食材原味的,因為做起來太要求技術而只能暫時跟客人們告別了。

方秋椒可著勁,給大家夥做了幾日以後不能常常吃到的菜。

而柴英秀和方夏,則忙著收拾零碎的東西。

關山海去給方秋椒、方夏兩人辦去星城的手續。有了合理的手續,兩人才能在星城住下來。

辦手續的時候,關山海跟田莊一前一後。

關山海去過公安局許多次,加上田莊跟譚興國處得可以,所以田莊也知道他。

田莊打招呼道:“關哥,您這是辦什麽事呢?”

關山海道:“給家裏人辦去星城的手續。”

田莊心裏納悶:這不是一句話的事,怎麽人還自己來?

關山海從他面上看出來,道:“最近閑。”

而且他覺得親力親為更有意義。

找人能辦的事,和自己去辦感覺完全不一樣。

關山海反過來問他:“小田、你這是來幹什麽呢?”

說著,關山海想起來:“我記得老譚說你立功了,厲害啊。”

田莊笑了下:“沒什麽厲害的,我運氣好。今天我也來辦手續,被調去星城。”

“可以啊,回頭有事可以給我打電話。”同是家鄉人,關山海不介意給人幫幫忙。有來有往,才有人脈的擴張。

田莊想到家裏的妻子,連忙道:“那先謝謝關哥了!”

兩個男人辦完手續,手一揮,各往各的去處去。

田莊騎車回局裏,沒回家。

其實直接回去也行,他已經放了假。但他前頭剛拒了調動,轉頭又說同意,要調動,實在是對領導不住。

心裏不得勁,田莊就打算最後去幹點活,盡盡心。

到了局裏,田莊埋頭寫東西。

看見田莊勤快地幹活,路過的譚興國走過去。

譚興國靠在辦公桌邊,開口道:“小田,你可是把老大氣得不輕啊!怎麽突然就改了主意,不是說要照顧你老婆?”

田莊是以要照顧妻子的理由,開頭拒絕了一次。

可田莊沒想到,他前腳剛拒絕,後腳岑佩佩就說要去星城,還讓老爺子幫著拖關系,要去最好的學校補習。

養了這許久,岑佩佩身體已無恙。

她跟家裏鬧,說起上回為寶寶的犧牲。老爺子被磨著,到底也心疼孫女,就去問了問星城那邊,然後用臉面和人情,求了個名額。

結果倒弄得田莊裏外不是人了……

他只能回頭來反悔,答應調動。來得及改,但同樣從軍隊出來、對田莊一直很照顧的領導沒了好臉色。

這事田莊很能理解,誰喜歡被耍著玩呢?這事是他做得不地道。

但佩佩要往星城去,他不可能放懷孕的妻子一個人去那邊。剛剛辦的手續,也是兩人份的。

田莊回道:“我老婆要去星城。”

譚興國知道田莊老婆有孕,他道:“可你老婆不是大著肚子嗎?!生孩子還惦記讀書,這也太任性了吧?你別太順著她了,回頭給慣壞了!”

田莊嘆口氣,無奈地搖搖頭。

要是像譚興國說的那樣容易就好了,他是兩難啊。

佩佩那麽想去,前頭還為著孩子犧牲不少了,近來身子也漸重,家裏人根本沒哪個敢跟她對著來。

田莊還想勸勸呢,丈母娘已經哭著抱住女兒,滿臉心疼地答應——“去去去”了。

就岑老太太和田莊一個陣營,可兩人也不敢多說。出了事,誰擔得起。

田莊算了算,只慶幸孩子能趕著年尾出生。

譚興國看他搖頭,也不多說,拍拍他的肩:“沒事兒,領導那是看重你才生氣呢。不然誰沒事吃飽了生氣?氣出病來可無人替。”

方秋椒在二樓房間,收拾自己的東西。

她有挺多書要帶上,關山海上來幫著打包。

挺大一個書櫃,關山海看了道:“你還挺愛看書的。”

方秋椒道:“廚子也要學習啊!”

關山海笑著看她一眼,靠著書櫃,在書櫃角落裏抽出一本醫術:“這書我也看過。”

沒想到他抽出書,連帶著將另一本帶了出來。

方秋椒看見那不是很像書的相冊,臉色一變,伸手就去拿,幾乎是搶一樣。

可她動作這麽大,反引得關山海好奇了。

“是什麽啊?不能給我看。”

方秋椒把手背到身後:“……還是別看了。”

回頭就燒掉!

是上回沒找到的相冊,她找了幾圈都沒知道,後來忘了。

可沒想到,她找了好幾回沒找到的東西,關山海隨手一抽就帶了出來,都是什麽事兒。

關山海雖然好奇,但知道不是所有好奇心都必須得被滿足。

他笑著道:“你怎麽像做了賊一樣,不給我看就不給我看。”

說著,關山海翻起了醫書,想給小丫頭背一段,顯擺一下。

只聽得——輕輕的“噔”的一聲。

是兩張塑封的照片在方秋椒背後落下來,尖角和地面碰出聲響。

重點是——這幾張照片,關山海見過,在尉遲川手底下。

關山海抿緊唇,臉上笑意瞬間消失,眉宇湧上冷厲之色,望著地上的目光宛如閃爍著寒光的刀子一般,像要將照片戳個稀巴爛然後他擡眼,望向方秋椒眸光也帶著冷。

“你就藏這個?椒椒。”

關山海合上手裏的書,目光看得方秋椒想哭。

她要說……這是誤會,一個意外撞一個,對方會信嗎?

而且方秋椒註意到了,關山海沒喊她丫頭,喊的椒椒。

雖然椒椒已是親近的稱呼了,可關山海從沒這麽喊過,弄得方秋椒心裏很慌。

她張了張唇,想解釋這一連串的意外是真誤會。

可不等她開口,關山海一把將書丟到一旁的書桌上,發出重重一聲響。

方秋椒手一滑,手裏的相冊掉到了地上。

她回頭望了一眼,相冊落在地上,是翻開的。裏面兩張大照片敞開,還恰好是海報用的茶樹茶花取景。

冷冷的一聲響起:“好看是不是?”

方秋椒連忙回頭,想也不想道:“不好看。”

一轉頭,方秋椒才發現人已經到了面前,她得仰頭才能看到關山海的面龐。

關山海冷聲道:“不好看,我看你收拾得挺好。”

“還想帶著走?”

“那個人渣就這麽值得你惦記?”

“你是瞎子嗎?”

他說一句,往前逼近一步,聲音伴著腳步聲,森冷而低沈,莫名怖人。

方秋椒慫慫地往後退,腳倒著踩了相冊一腳,卻完全沒察覺到。

等被逼到墻邊,方秋椒也冷下了臉,捏緊自己的拳頭。

關山海又嘆氣一聲,喃喃低語:“你看看我,好不好?”似深情祈求。

方秋椒開始糾結,是揍呢,還是不揍呢。

直到關山海下一句出來:“我氣死了,你親我一口?”

方秋椒這才註意到,對方目光緊盯著她的唇瓣。

男人的表情大寫著生氣,幾乎沈得能滴出墨來,目光卻是炙熱而瘋狂的。就連高大的身體,也側向門口,強勢地半擋住去路。

因為靠得近,兩人都能聽到彼此得呼吸聲。

而在焦灼的呼吸聲裏,氣氛變得極粘滯。

方秋椒心口砰砰跳,她抿了下唇,明麗的眼往上一掃。

然後她望著關山海,靈機一動:“你又騙我?!最後一句語氣不對!”

真要生氣了,都靠這麽近,還等她主動親過去?

換了方秋椒,只怕、只怕摁著人就下手了!

關山海繃不住,笑起來。

他一只手撐在墻上,側頭湊近小丫頭耳邊,小聲道:“我真生氣了。不過你要是親親我,我就氣消了。”

熱氣在耳側湧動,方秋椒感覺耳朵直接沒了知覺,還連帶著半邊身子都麻了。

方秋椒惱羞成怒,伸手推開這壞蛋。

“你這人也太壞了!我告訴你,我剛剛差點就想揍你了。”

方秋椒舉起自己的拳頭。

她一拳,一般人可受不住。偏偏關山海這家夥要在挨揍邊緣徘徊。

“你肯定舍不得揍我。”關山海揉揉胸口,自信地說道。

接著他回身將相冊和照片都撿起來。

方秋椒問:“你撿那個幹嗎?拿去丟了?”

關山海道:“不丟,還挺好看的。他拍照確實不錯,審美挺好。”

關山海坦然地承認尉遲川的優點。

他並不為對方留下的相冊生氣,但吃醋肯定有。所以看著相冊,關山海面上有淡淡的不高興。他後悔當初沒聽蘇姨的,早點回來。

方秋椒看他一眼,拒絕道:“不行,太晦氣了,我想燒掉。”

關山海笑起來,剛剛還冷厲唬人的面上,只剩下柔和的笑意,笑得他硬朗的輪廓都柔化了幾分。

他道:“相冊上都是你,晦氣什麽?你看別的都被你氣得燒了,只有這相冊逃過一劫,肯定是你的福氣庇佑著呢。”

方秋椒表情無奈地翻個白眼,心想:她還不是怕某人真變得像剛剛那樣嚇人,想哄哄他。

關山海看著小丫頭可愛的小表情,開始後悔。

——剛剛怎麽就沒直接親呢。

——他竟然能忍住,可以直接改名關下惠了吧?

關下惠再次嘗試:“你真不要親我?”

方秋椒窘迫地問:“你、你滿腦子都是什麽?”

“你。”

然後關山海就被趕到了門外。

關下惠手裏還拿著那本相冊。

然後他嘖了一聲,嫌棄道:“餘依童真不爭氣。”

門裏邊。

方秋椒看了看自己的手,在心裏想:硬的。

關山海推著方夏,方秋椒跟在後面。

三人在帶棍子的火車站幫閑看護下,直接進了軟臥車廂。行李也由其他人幫忙搬送,直接搬進車廂,整齊地擺放好。

這些人忙完,關山海遞出去兩包特|供中華,樂得這些人連聲說謝。

出了車站,都有人誇道:“這位海爺真是人好,對我們都這麽客氣。”

“別說了!讓我抽抽好煙!兩包,每個人能分兩幾根呢。”

一幫人搶起了煙。

車廂裏。

關山海道:“我不抽煙。”

方夏一臉莫名地看向他:“關哥,我們當然知道你不抽煙,也沒見你抽過。”

關山海:……因為我不是跟你講的。

但關山海可不敢懟小舅哥,他道:“我是想說抽煙難聞,有在車廂裏遇到過抽煙的,熏死人。不過我們這個小間不用擔心,就我們三。”

他話音剛落,行李最上面,一個竹編透氣箱子裏發出含糊的聲音。

大黑貓睡醒了,睜開眼:“喵?”

方秋椒連忙上去開箱子,笑著道:“是四個。”

一出了睡覺的地方,就有椒椒抱,大黑貓幸福地搖晃起尾巴,喵喵叫得甜。

不久後,火車開動。

“況且、況且”聲中,載著乘客駛向目的地——星城。

在火車上,路途一長,自然就有吃飯的時候。

第一個晚上,三人吃了幹吃版的茶香雞,直接撕下來,吃著就很香。還有放涼了依然香酥得掉渣的鮮鹹味的酥餅,以及當做零嘴的麻花。

中途關山海去打了個水,香氣就跑出去了。

隔壁的車廂裏。

一個老頭兒伸長了脖子:“好香!”

坐著看書的老太太眼睛都不帶掃他一眼的:“死老頭,你剛吃完。”

米天華道:“真的香啊,我感覺自己像做夢似的。這股子香氣裏有茶香,還有肉香……”

老太太望向他:“你的腿還沒好。”

米天華腿上還綁著繃帶。

而且老太太覺得說出來都叫人笑話,老頭一把年紀,腿摔著是因為爬樹偷鳥蛋吃。

老太太想著好氣又好笑:“你就等著吧,回頭看孩子們怎麽笑話你!”

米天華不服氣道:“笑就笑,一個個不是好東西。我孫女兒想學廚怎麽了?都是老子的本事!”

“小丫頭片子也不爭氣……我都願意教她了,還聽她媽的話嫁人。”

米天華說著就生氣。要不是之前太生氣,他也不會跟著老伴兒來老伴娘家住了半個月之久。

老太太推了推老花眼鏡的腿,勸道:“算了,這世道啊,姑娘家本來就不容易。你們那個廚房,火熏火燎的,汙言穢語也多,本來就不適合姑娘家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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