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歸心似箭

關燈
辦完戶口,方秋椒並沒有過多停留,轉頭回了家。

空蕩蕩的家裏沒有什麽人氣,只有院子裏的柚子樹煥發著蔥郁的生機。

沒有家人的家裏,只是一座房子。房子裏曾留下的記憶,讓方秋椒對每一處都留有回憶和感情,但她心裏更掛懷的是家人。

打掃一遍,清掉野草,方秋椒關上院門,騎車回城。

離開時,隔壁的院子還有管小娥的罵聲,方秋椒望一眼,讓自己不要在意。

曾經的至親,如今看來已然面目全非,所以也不再是方秋椒心裏的親人。

相處這麽久,方秋椒可知道,管小娥母女愛酸的性格如出一轍。

生氣是浪費力氣,有力氣較勁,倒不如把自己的日子努力過好。只眼紅,就夠對方把自己氣死的。

管小娥氣不平,還罵起了兩個老家夥。

方健媳婦聽著煩:“媽,你有力氣不如去打豬草,給我們家豬餵胖一點!人家那自行車快著呢,你罵人也聽不到。”

管小娥:……

自行車好像的確是很快,後面都白罵了。

這麽一想,她更生氣了!面色漲得有些發紫,實在難看。

轉過頭,管小娥又罵起不在家的方建國作孽。本來好好一個家,卻因為十來年前一頓糊塗酒弄成現在這樣。

大黑貓搶先一步打開院門,然後酷酷地沖方秋椒“喵”一聲。

方秋椒直接推著車回去。

一回頭,望見貓用後腿站起來,前爪利落地關門。

院子裏,是看著貓關門,依然一臉稀奇的柴英秀、尚玉華、方安紅三人組。

“霸王真是厲害!”

“就沒見過這麽聰明的貓,又乖又聽話。”

方秋椒望著搖尾巴的大黑貓,好笑地道:“最近是不是都沒野貓野狗過來叫了?”

“唉,還真是!好久沒看到野貓野狗了。”

方秋椒:“霸王幹的。”

霸王可不是只會喵喵喵的小貓咪,霸道得很。先前在附近盤桓的幾只野貓野狗都被它揍怕了,沒有再敢來偷吃。

霸王聽不懂覆雜的話,還以為又誇它呢,尾巴甩得歡快,在方秋椒腳邊蹭著。

小魚幹啊,魚湯啊,魚肉啊……

被椒椒養的日子,對貓來說真的太美了!

柴英秀想起來事,提醒女兒:“椒椒,郵局說有信,我給你拿回來了,放桌上呢。”

“唉,好。我去看看。”

方秋椒放好自行車,去桌上拿信件。

一共三封,一封是方夏的,另外兩封都是方秋椒的。

方秋椒發現關哥給她小哥方夏的信很厚實。

不過方秋椒只好奇摸了下,把信幫方夏帶到他房裏,然後自己邊上二樓邊拆信。

第一封信拆開,抽出信的一瞬間,一抹紅色跟著從信封裏掉了出來。

方秋椒“唉”了一聲,連忙伸手去撈。

跟在後頭的大黑貓也撲騰起爪子。

方秋椒撈了個空,那抹紅被矮處的大黑貓一只爪摁住了。

黑色的貓爪前,紅色的花朵書簽色澤艷麗。

方秋椒拿住,大黑貓松開爪。

——晚上吃魚!

大黑貓瞪圓了眼,提出獎賞。

可方秋椒捏著那朵書簽花,神色怔楞。

因為……是朵玫瑰!

方秋椒在電視裏見過。

而紅色的玫瑰,代表著什麽,再明顯不過。

方秋椒壓下心裏的胡思亂想,嘀咕道:“肯定是我想歪了。”

她沒搭理喵喵叫的大黑貓,靠在樓梯邊的墻上,立馬去看信。

信上提到:近來星城流行起了送玫瑰花的事。關山海覺得花好看,就送了一朵過來。

再有旁的內容,也好似溫聲細語,講著有趣的話,好玩的事,特別有意思。

看著看著,方秋椒嘴角不禁浮現一抹笑。

等發覺自己在笑,方秋椒餘光又撇到手邊的紅意。

近來……

可制作書簽,不要時間的嗎?

樓梯上,方秋椒望著滿臉無辜的大黑貓,咬著唇,眉頭蹙起。

大黑貓:“喵喵?”

——你怎麽了?

方秋椒道:“霸王,你說我是不是想太多了。可我又覺得,好像不是。”

看清玫瑰花的書簽後,過往的記憶一幕幕翻過。

他總是在最需要的時候出現,像是及時雨,又像冬日火。

可那麽多的好,到底是為了那把童年的小毛栗,還是別的什麽呢?

方秋椒猜不透,感覺腦子像漿糊。

方秋椒呼出一口氣,拆開蘇葉的信。

比起關山海的信是,蘇葉的信就簡單得多了。還是以前的口吻,說說貓,問問近況,最後就冒出來笑話混小子的話……

許是換了想法,方秋椒覺得蘇葉的信,似乎也在給她的猜測提供證據。

他買了許多花,全部折騰成了書簽,蘇葉笑話沒情趣,幹脆又弄了個花園,頗有些財大氣粗傻老板的感覺。

最近愛上了練字,像是在追求進步,當年卻是不甚耐煩的,蘇葉感慨果真是長大了……

方秋椒收好信,不敢再多看。

剩下半個下午,方秋椒顯得有些呆呆的。

不過前幾天她買下房子時也是這樣的,眾人便沒多想。

等到方夏回來,用過晚飯,他在房間拆信。

房門被敲響,探進來一個腦袋。

“小哥,我能進來嗎?”

方秋椒目光偷偷一瞥,如她所想,方夏已經拆了信。

方夏好笑道:“進來唄,又沒人。”

方夏沒在意妹妹在幹什麽,他手裏拿著一把照片,桌上也擺開好些張,眼睛盯著桌面上的信紙。

紙上,說的是照相時構圖的想法。

方夏一邊看,一邊拿起一張照片,對妹妹道:“椒椒,你看這張,拍得好不好?回頭我給你拍一張。”

除了學習,方夏也就對拍照最感興趣了,尤其家裏人都好看隨便拍都很有感覺,這愛好更讓人上頭。要不是膠卷太貴,方夏肯定逮什麽都想拍。

方秋椒看著:“是挺好看的。”

她眼睛一眨,問道:“哥,你之前拍的我的照片呢?都在哪兒呢?”

方夏道:“收著呢。”

方夏取出一疊照片,遞給方秋椒看。

他又笑著道:“你想要啊?回頭好看的洗三張,給你一張。”

“洗三張?”

“有的照片寄過去和關哥交流,攝影還真是學問。”方夏說著,眼睛又盯到信紙上去了,還看得連連點頭。

總覺得,更不對了。

方秋椒從照片裏選出幾張:“哥,我拿走兩張啊。”

“成。”方夏點點頭。

又想著手癢,方夏叫住走到門口的妹妹:“椒椒,幫我把霸王抱過來吧,我拿霸王試試手。”

方秋椒出去,喊兩聲霸王,然後把霸王交給方夏。

霸王還挺喜歡這個游戲的,人類能弄出來另外的它,可好看了!

霸王積極地配合,讓怎麽來就怎麽來,可以說是表現欲很強。

同一時刻。

關山海也拆開了方夏的信。

他想,他上回想出來的角度、光線,拍出來的丫頭肯定好看。

關山海彎著唇,抽出一小疊照片。

然後他的笑容僵在嘴角。

怎麽……全都是他的貓???

照片裏,大黑貓非常地醒目。一個個姿勢也很別致,身段格外妖嬈。

但是就算貓姿勢擺得好,也不能全都是貓吧?!

而且也可想而知,下一期的交流作品會是什麽樣了。

方夏是個感知很強的人,某些地方可能尚未察覺不妥,但下意識的行為就會有改變。

晚間。

蘇葉開完會回來,看有挺多霸王的照片,很是高興。

蘇葉道:“好久沒見著霸王,可真是叫人想。”

“不過瞧著還是壯實,肯定乖乖的。”

就像看自家小孩,蘇葉看霸王哪哪都好。

關山海道:“不如我回去瞧瞧霸王?這邊我的事都忙完了。”

蘇葉笑著,在沙發上坐下來。

燈光下,她的笑容慈祥,只面帶調侃之色:“真是回去看我們霸王的啊?”

關山海給了她個眼神。

是不是,還不知道麽?

蘇葉卻道:“還看我?你也好意思,這麽久不回去,小心有別人追椒椒。”

關山海道:“沒有。”

蘇葉:“你怎麽知道?”

關山海:“我找人幫著照看了。”貓要找人照看,人當然也要讓人幫忙看著。

可蘇葉聽了,皺眉問:“就幫忙看著吧?沒打算讓別人做別的。”

“你想哪兒去了。”關山海道,“是防著上回服裝廠那樣的事。”

蘇葉輕哼一聲:“你們男人啊……,你還是快點回去吧,整天兒都不知道心急。”

“誰知道又趕上出事。”

關山海最近又被拉回去主事,忙另外一批機床的事,還弄來幾個教授。

他當年在國外轉得多,上個月在忙的事,一部分牽涉到的人只願意跟他打交道。

如今忙完,他總算是可以回湖市了。

“有事你找光頭。”

要說想回去,關山海比誰都想回去,因為總忍不住想念他的小丫頭。

回程沒坐火車,關山海坐的船。

一路順著江水而下,又是順風,比起火車來快得許多。

到了臨近的碼頭,換乘了魚愛國一行的船。

魚愛國的船是他們一行這一回的船裏,唯一一條沒裝多少魚的船。

但因著以前老裝魚,雖是這回少裝了,船上味道也不是特別好聞。

鬥笠掛在脖子後面,一身魚味兒的魚愛國忍不住打量船邊站著的男人。

男人很是高大,簡單的黑白搭配的中式衣袍,卻比魚愛國見過的西裝人士更氣派。

楞是給魚愛國一種,他們今兒個不是去送魚的,而是往水泊梁山去的錯覺。

不過氣派歸氣派,對方乘船可客氣得很,還給兄弟們送了酒。魚愛國雖覺得和對方有距離,但不覺得畏怯。

魚愛國揪下來腰上掛著的葫蘆,朝男人遞過去:“海爺,嘗嘗?”

“不用,留著自己喝。”關山海搖頭拒絕,“我知道你們的酒熱,備著驅寒,釀制不易。”

常在江面上走,久受濕氣困擾,喝烈酒是家常便事。

魚愛國笑笑,給自己灌了一口酒,然後就覺身上一陣熱意上湧。

酒壯了膽,魚愛國好奇地問道:“海爺怎麽想著坐船,火車不是更方便、幹凈?”

坐船可沒有直達湖市的船。

關山海望著盈盈的江水,和青山綠水對望,用一句話描繪自己的心情:“心有惦念,歸心似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