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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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你好,我要兩份米花,兩瓶汽水兒。”

方秋椒站在售賣的窗口,要了兩份賣得很火的零食。

米花不是玉米爆米花,而是米粒炸出來的白胖米花,有米粒的兩三倍大。汽水是橙子味的,一水漂亮的亮橙色。

——都是方秋椒沒嘗過的。

米花一毛,汽水兩毛,兩份一共是六毛錢。以前的方秋椒六毛錢能花一年,甚至一年一毛都不花,攢到下一年。

但現在六毛錢對方秋椒來說完全不算什麽。

想著這種巨大的詫異,方秋椒忍不住笑了起來。

窗口的售貨員把米花和汽水遞出來:“汽水瓶子退一毛。”

方秋椒點頭:“好的,謝謝同志。”

買了吃的喝的,方秋椒的目光在人群裏搜索,找到尉遲川。

“這邊!”方秋椒喊了聲。

尉遲川走過來:“人太多了,剛剛還有個小男孩找不到他媽媽。”

“給。”方秋椒把米花和汽水遞給尉遲川,又問,“你幫他找到了嗎?我聽說還有趁亂抱小孩的,那些拐子真是該死…”

尉遲川接過東西,又詫異地笑了。

聽到方秋椒的話,他點點頭:“幫他找到了,還留下一個鞋印作紀念。”

尉遲川伸出自己的鞋,給方秋椒看。

只見他黑亮的皮鞋面上,多出來一只小巧的灰色鞋印。

方秋椒誇道:“還挺可愛的,小腳印。”

“是嗎?”尉遲川笑著晃晃手裏的汽水和米花,“那沒有這個可愛。”

尉遲川又覺得對方可愛有趣了。

他在星城待的圈子,朋友們若是追女孩,只有死勁往外掏錢的,哪有這樣的待遇?

方秋椒直白地道:“你請我看電影,我請你喝汽水。”

兩人並肩走著,走進電影院。

電影院裏,工作人員正在調試設備,後面看電影的一片都光線黯淡。

自上而下的臺階上,尉遲川走在前面,小心提醒:“椒椒,小心臺階。”

方秋椒小心地踩著,奇怪道:“為什麽不開燈?”

後頭響起笑聲。

聽著是個姐姐,笑聲爽朗:“小妹妹,燈要是亮堂堂,怎麽方便偷牽你的手?”

又一個姐姐也笑:“就是,黑乎乎的才好騙小姑娘呢,你可別上當!”

兩人都笑著,笑聲裏帶著那種調侃的意味。

方秋椒被笑得怪不好意思的,說了一句“謝謝姐姐”,推了推前頭的尉遲川,讓他走快點。

尉遲川也很囧,旖旎心思瞬間消失,只想快點逃離後面的大姐。

找到座位,兩個小青年坐下。

尉遲川好笑道:“怎麽竟遇上這些事?是老天爺想要鍛煉我的膽子嗎?可我的膽子明明不小,都敢看恐怖片的。”

方秋椒被他逗趣的話逗笑:“你好像是有點倒黴。”

先被她哥逮到,又遇到田大胖盯梢,看個電影還有路過的姐姐笑話。

尉遲川不介意拿自己當笑話,輕松地道:“吃口米花壓壓驚。”

“哈哈,我也嘗嘗。”方秋椒還沒試過電影院賣的米花味道。

她抓起幾顆放進嘴裏。

米花要入口就嚼起來,才不算浪費膨脹後的美妙口感。

膨脹過後的米花口感香酥,味道微甜。

方秋椒慢慢品,能吃出外面裹的綿白糖、米花香酥裏面的微弱熱量、以及米花本身在嘴裏化開的甜味……

只嘗著,米花被不斷加熱,膨脹爆開的整個過程,都在她的腦海中呈現。

不是第一次感受到這些細節,但方秋椒還是覺得神奇無比。

原來天才,是這樣的!

味覺和嗅覺被強化,能察覺到最細微的變化,聯想能力仿佛也變得無比強大。

本來覺得天賦差不多就夠了的方秋椒,現在很慶幸聽了系統神仙的話。

兩人小聲說著話,前頭有人喊了聲——“電影要開始了。”

觀眾們都老實下來,不再說話,只聽得到呼吸聲和播放電影的設備運行的哢哢聲。

就在這樣的一室安靜中,屏幕上開始閃爍,慢慢地跳出黑色和血|紅組成的電影名字。

方秋椒聽到有人倒吸了一口氣,還有人急促地吸氣呼氣。

電影相關字幕閃過,影片正式開始。

電影院的尖叫——也開始了!

殺|人|魔展現瘋|狂,屠|刀砍向一個又一個的人,猙|獰恐|怖的笑容,詭|異的聲響,加上那響起的叫人背後發涼的音樂。

聽著那些尖叫,方秋椒都在猜,尉遲川是不是故意選的恐怖片。

但是隨著劇情進展,方秋椒看得投入,就把問題忘了。隨著屏幕的內容畫面,她時不時地閉眼又飛快睜開、皺眉,抖一下、屏住呼吸。

最後看到公|安終於將殺|人|魔抓到,方秋椒終於放心地出了一口氣。

她忘了安靜,說道:“終於抓到了。”

聽到耳側一聲輕笑,方秋椒側過頭,撞進尉遲川滿是笑意的眼裏。

尉遲川笑著問她:“你看得真認真。你做別的也像這樣認真嗎?”

影片已經結束,方秋椒也聽到了其他人在說話。

她認真地回答:“認真不好嗎?認真才能把事情做好。我們不就是來看電影的。”

不想對方理直氣壯:“我就不是。”

不怎麽正經的話,偏偏聽起來還認真無比。

方秋椒摸了一下耳朵:“反正我認真看了,我們回去吧。”

電影一個半小時,出來時四點半,電影院外亮堂堂的,夕陽是大片大片的暖橙色,驅散了不少人看過恐怖片心底的後怕。

尉遲川把自行車推過來。

迎著夕陽,他的面上露出神采飛揚的得意:“來時沒你早,回去總可以載你了!”

他本來就生得文雅,這麽於光下更是光彩動人,如一塊溫潤暖玉散發光芒。

方秋椒背著手,手裏拿著尉遲川送的那盒糖。

她認真道:“你要是設計男裝,可以自己當服裝模特。”

尉遲川笑著拍拍後座:“你把我想說的話都說完了,我只能賣力氣了,上來吧!”

方秋椒坐到後面,手抓在後座的鐵絲上。

自行車被踩著往前,掀起呼啦啦的冷風。

可這樣的情景,實在感受不到多少冷。

尉遲川心裏火熱,很想說點什麽,又覺得一切都堵在心口,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他沈吟半響,單手掌車,飛快地解開了衣領前的扣子。

然後呼吸一口冷空氣,口吻欣喜地道:“腦子裏突然空了,不知道說什麽,但好像這樣不說話也很好。”

方秋椒回他:“你也有腦子空的時候嗎?”

尉遲川坦誠地道:“真的。”

方秋椒笑起來:“我不信。”

“你信我。”

“不信!”

自行車沒有汽車快,但比起人走路來,確實快很多。

方秋椒坐在自行車後座上,問道:“尉遲川,自行車難學嗎?”

“不難,騎上就能走。”尉遲川問,“怎麽,你想要一輛嗎?”

方秋椒有票,這些日子也早攢夠了買自行車的錢。

但她沒法解釋自行車票的來源,哪怕說是換的,也太打眼了。做生意掙錢這種事,自家知道就夠了。

方秋椒問一句,不過就是好奇,最近並不打算買自行車。

聽尉遲川這麽一問,方秋椒趕緊搖頭:“我不想,你也不要想。”

尉遲川有錢,又不簡單,想要弄張票肯定容易。但方秋椒不想承那麽大的人情,好像她圖他的好處一樣。

尉遲川覺得好笑,正色問:“現在你不想要我的,以後會要嗎?”

“那要等以後才知道。”

店裏,方夏“哆哆哆”地敲著桌子,敲得田大胖心慌。

田大胖小心翼翼地喊道:“方夏哥。”

心煩氣躁的方夏停住動作,反問道:“怎麽了?大胖。”

田大胖憨憨的臉上露出個笑:“你說、你說椒椒會願意收我做徒弟嗎?”

方夏眼中一亮:“收徒?那肯定得多教東西。”

方夏高興地看著田大胖:“椒椒要是願意,我幫你說合。”

“嘿嘿,謝謝夏哥!我會好好幹活的。”

田大胖實在高興,屋子裏轉了幾圈,後來忍不住,興奮地坐在了院門口,眼巴巴地望著從電影院回來的路口。

等了一會,田大胖瞥見自行車後座上的未來師父。

這一看,方夏在他腦下叮囑的話又響了起來——看見他們靠太近就打岔。

於是田大胖再一次大喊:“師父!”

尉遲川無奈得很,努力控制,才沒讓車歪了。

方秋椒則奇怪:“大胖哥的師父?”

方秋椒左右望望,企圖找到湯欣榮那個壞蛋分子。

但是她左看右看,都沒看到什麽人,只有她和尉遲川。

等尉遲川在院門前停下,方秋椒站到地上,就問田大胖:“大胖哥,你師父在哪?!”

她還沒來得及進門,和田大胖隔著院門。

田大胖打開院子,道:“椒椒,我想拜你做師父,你收下我吧!我幹活很賣力的,什麽都聽你的。”

最後兩句是之前家裏教的,他說過一遍,但記了很多年。——在師父家幹活要賣力,要聽話。

雖然好像不管用,但這是他唯一想得出來的拜師話。

田大胖憨笑著的面上,一雙不大不小的眼睛無比認真,無比誠摯地望著剛回家還沒進門的方秋椒。

他讓方秋椒想到了之前那個叫“笨小孩”的任務。

田大胖不知道找合適的場合、時機;也不知道找人說合;更不知道送禮、捧場……就是個只知道聽話幹活的笨小孩。

但方秋椒看得到他做的一切,那些沈默無聲著就做了的活計。

方秋椒看了他一會,點頭道:“好啊,我收你做徒弟。”

田大胖又喊了聲:“師父!”

尉遲川聽得頭疼,笑著道:“倒是機靈,還知道還叫師父。”

方秋椒笑笑,聰明的和笨的,誰說得清那個就一定好了。

正笑著,方秋椒遠遠瞥見從客廳裏出來的方夏,立馬對尉遲川道:“我到家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尉遲川順著她的目光一瞥,和方夏的目光撞個正著。

“那好,回見。”尉遲川同方秋椒說著話,盡量淡定地沖裏頭的男人點了點頭。

總不能一直躲。

打完照面後,尉遲川騎著自行車離開。

方秋椒對上方夏。

方夏問:“電影好看嗎?”

方秋椒道:“還可以,但是有的情節好像缺失了。”

接著方秋椒推著方夏,認認真真地把劇情都說了一遍,還問了好幾個問題。

恐怖總和懸疑掛鉤,方夏聽完了那粗陋但是非常完整、細節到位的劇情,語氣和緩地給妹妹解答了疑問。

方秋椒偷偷松口氣,心想:看來她哥是真的想看電影?

同是夜。

蘇葉戴著老花眼鏡,在燈下對著書稿頭疼著。

關山海則在紙上寫寫畫畫,圈了些人名地名。

蘇葉想得煩了,往他的紙上一掃:“菜市場,你弄這個幹嘛,還掙這個小錢?”

關山海的生意掙錢的多了去了,蘇葉都覺得菜市場是蚊子腿,連雞肋都算不上,吃力劃不來。

這樣想著,蘇葉難免有些嫌棄。

關山海掃她一眼:“你個老太太,盡惦記錢做什麽?這是民生之計,做好了利民,不在於錢。”

如今的菜集市是散亂的,只有小顧客上門。像大型點的飯店,工廠食堂,寧願缺東西也不樂意麻煩地在菜集市收購。

關山海設想的菜市場,會做得大一些,吃下自家這塊地盤再往外延展,帶活很多鄉村地區。

最下層的經濟盤活起來,是可以往上帶動的,然後上下再循環,形成一個完整的圈子。

但想要形成這個圈子,得打破原有的,其中的利益關系雖小,也得捋清楚了。

蘇葉倒不懷疑他的好心,她知道混小子早發家了,中間有段時間是迫不得已,只能被迫往上走,再後來就真的是為熱血情懷而奮鬥。

可突然從大事,跳到這小小的菜市場,就很奇怪。

關山海說了一句,筆尖繼續在紙上游走。他的字不怎麽好看,但很工整,一個個方方正正,像是刻印出來的。

蘇葉看著,腦子裏突然閃現一個念頭,然後就笑了。

蘇葉道:“我這書怕是一個人弄不好,你幫我請老王、柳姐……,都請過來幫我弄吧。”

“等他們過來了,總要請他們吃頓好的,你記得去請椒椒幫忙。”

關山海點頭,目光望著紙,面上帶笑:“好。”

蘇葉心裏頭嘀咕:好家夥,連她也瞞。

不過她老人家多聰明,略施小計就試出來了。

一夜好夢。

第二天,店裏賣花卷和刀削面。

有些重口的客人們發現,花卷配上刀削面,那真的是絕上加絕!

具體吃法是這樣的:先把拌上鹵肉和鹵汁,鹹香要命的刀削面大口大口地吃光。

然後舒服地喟嘆一聲,接著撕開花卷,拿花卷的一邊去把碗上的鹵汁吸走。

吸了鹵汁的部分花卷味道鹹香,等享受完滿嘴的鹹香後,再咬到花卷白面部分,那濃郁的面香和面食的甜就被瞬間放大。

精華是——一絲一毫也不能浪費。

那些喜歡花卷的,也會笑他們不知道好。花卷本身清淡多變的口味,就已經是淡口人士心裏的最愛。

而方秋椒只希望排隊的人少一點。

越來越多的人排隊排不到,眼巴巴地看著她,真叫人不忍。

這天的刀削面剛擺出來,那頭洪嬸子跑來通知方秋椒。

“方老板!供銷社又來貨了,聽說是雞鴨魚,快去快去!”

“謝謝洪嬸子!”

方秋椒聽了,水也不燒了,跑到樓上把各種票抓上,帶著田大胖去買東西。

雞鴨魚的票,是一票半只、一只或者一條,方秋椒拿肉票和糧票倒騰了一些。買來倒不是為了賣,是想做了吃吃看。

目前方秋椒最頭疼的就是食材,沒有大量食材,她就施展不開攤子。

不過愁也沒用,先自家吃著美也挺好。

等再從供銷社出來,方秋椒和田大胖手裏都是滿滿當當的。什麽左手一只雞,右手一只鴨,那都是小意思!

方秋椒看著田大胖道:“昨天收徒太倉促了,今天晚上給你做個雞,小哥喜歡吃魚,再做一條魚。要是可以,叫大哥再一起。”

田大胖笑笑,還沒吃到呢,就連聲道:“好吃,肯定很香。師父的手藝是我見過最好的!”

“你跟著學,平常也要看書。”方秋椒積極分享。

田大胖聽到書,開始頭大。

他小聲問:“師父,能不看書嗎?”

方秋椒拒絕了他:“不行,你回頭跟小博一起每天學習!學習是廚藝進步的階梯。”

田大胖頓時腦袋就耷拉了下去,好像方小博見到了數學題。

方秋椒不能理解他們,因為她學習的時候,成績是相當好的,而且就上課隨便聽聽。不過沒她小哥好,一直年級老大。

兩人走著回後街,但到了家門口,就發現不□□寧。

方夏做的招牌被丟到了地上,碎成兩半。

院子裏五六個年輕男女站著,氣勢囂張。

還好鄰居們也出來了,護著方夏。人群裏還有個臉皮嫩的,柏高誼嘴皮叭叭地在跟對面罵架。

田大胖抖了一下,隨即擔憂地看著被湯小榮帶來的人圍住的方夏,生氣道:“師父,是湯小榮!”

系統提示音在方秋椒耳邊響起。

【叮!宿主觸發“來自同行的惡意挑釁”,任務可選擇模式:1、以儆效尤,2、你死我活。選擇模式1,獎勵5W美食能量點,選擇模式2,獎勵10W美食能量點。】方秋椒看著地上碎成兩半的招牌,氣得厲害,她冷著面,從牙縫裏擠出四個字:“你死我活。”

田大胖被‘你死我活’四個字激勵到,他紅著眼,捏緊拳頭:“師父你站著,我跟他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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