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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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圖為了換一個更舒適的環境, 對龍族來講還有哪比龍宮更舒適?她的拖延癥奇跡康覆了片刻,極為利索道:“這就下山吧,本君也沒什麽要收拾的。”

赑屃揮手, 寬大繡袍袖口迎風錚錚,整座宮殿似有生命般簌簌抖動起來,紅木挑梁上久未清理的灰塵傾瀉而下,似羊毫斜揮的一筆青煙。

宮殿被收入赑屃袖口,淩溪身子不由得微微一晃, 腳下竟連打磨光滑的白玉地面都被抽走,他低頭去看,地面已經換做凹凸不平粗糙的山巔石塊了, 放眼望去,還是那座荒山,蠍子精被丟在地上捆得像個粽子,哎呦叫個不停。

更有幾個灰頭土臉滿身水腥氣的大叔大嬸在遠處努力扭動著…手腳都被繩索纏著。

“是你家的人麽?“淩溪試探著問道, 話音未落身後艾甜已經撒腿如飛,迅速跑了過去,淚灑當場, 激動道:”二叔二嬸!三伯, 舅爺!”你們還活著。

河鮮一勺燴, 這是族長之前提到的被蠍子精抓去的人質吧,淩溪暗道。

艾甜手腳麻利的用法術給二叔松綁, 蠍子精已經伏法,他殘留的法術本就支離破碎,即使來的是道行低微的艾甜,一個指決下去也是輕易擊碎困術,二叔第一個先給自己妻子松綁, 邊呸呸吐著塞在嘴裏的棉布焦急道:”小艾,你怎麽來了?家裏沒人了麽?”

他們被捉到宮殿後,蠍子精本來是想嚴刑拷打一番,再丟下山一個讓艾家心驚,他們原本都閉目等死了,沒想到關鍵時刻,大殿墻壁陡然升起,將他們向後拽去,藏在宮殿深處,蠍子精找了幾日都沒找到。

二叔只能猜測是大能間起了內訌,這才救了他們。

“沒事了,二叔,是龍君救了您。”艾甜三言兩語就將事情經過講得清楚,二叔長舒一口氣,心放回到肚子裏,卸下重擔好似非牛頓流體般緩緩癱軟在地上,表面積越來越大,旁邊妻子也跟著躺下,很有一家人的氣質。

“不對啊,合著是他們神仙鬥法遇到了拖延癥?”二叔想到什麽,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心直口快道,面色也逐漸不好看了,他們全族決定悲壯死守虛雲市,甚至做好了以身殉城的準備,原來根本沒必要是麽?他們水族大能一直在虛雲市,只是因為拖延癥和自閉癥不願意出來。

早知如此,他們何必跑到南海求援?二叔像只上岸的河豚氣得兩腮鼓起,直拍自己大腿。

聽著二叔動詞打次有節奏感的拍打聲,艾甜額頭滲出冷汗,手動作比腦子還快,箭步沖上去,一把把自己二叔嘴捂住了,大聲道:“二叔你一定是還沒清醒,這蠍子精尾針有毒素把你蟄暈了。”

說著,艾甜眼皮瘋狂抽搐,示意他立刻暈過去。

偏偏旁邊二嬸也坐了起來,圓潤樸實的面龐上也流露出委屈神色,細聲道:“小艾,你二叔說得沒錯啊,我們這次有多危險你也是知道的,如果龍君早已定居此處為什麽不幫幫我們。”他大爺都多大歲數了,還鉆下水道跑掉,性命雖然無虞,但卻也羞臊的擡不起頭來。

艾甜額頭汗珠順著往下滴,另一只手迅速把二嬸的嘴也堵住了,憂心忡忡道:“二嬸!你病的更重,快回家吃兩幅藥吧。”

都快住嘴吧!艾甜恨不得把棉布給他們倆塞回去,劉抱雲遠遠看著,面上不禁流露出同情神色,惺惺相惜,一群豬隊友和開罪不起的上司。

同是天涯淪落人,這些神君哪裏是好伺候的,別的不說,他為了和侍奉的南海龍王保持友好關系就不知道廢了多少心力,還是他們人族做了王妃才好些。

說起來,南海王妃就是他們的內線呢,這才是真枕邊風,劉抱雲滿心欣慰。

這邊動靜鬧得太大,赑屃與椒圖也不能充耳不聞,兩人對視一眼,椒圖走過來溫聲詢問道:“你們就是駐守本地的水族吧?”

“是…”二叔抱怨的正起勁,都忘了自己身處何方,直到艾甜口中提到的神君走過來,才剛回過神來,頓時背心冷汗沁出來將衣裳粘在後背上。

天啊,他這幾天真是被關的糊塗了。

“神君,小的與拙荊一時失了心智還請神君恕罪。”說著,二叔一個縱身飛撲上前,匍匐在椒圖裙擺邊,眼淚順著往下淌,極為真摯道。

……

敖泓莫名覺得這場景有點熟悉,但他一時又想不起來是哪裏眼熟,還是身邊淩溪額頭掉下三根黑線,汗道:“這抱大腿也是祖傳技能麽?”

艾甜她弟在南海抱敖泓大腿的模樣與眼下如出一轍。

“本王必須要跟鯉魚一族的族長談談了。”敖泓按住眉心沈聲道,無語低聲對王妃道:“見人就抱大腿,這膝蓋也太軟了?缺鈣吧。”

“反正抱的都是咱們水族。”丟人也沒丟到外面去,淩溪角度清奇的安慰道。

敖泓堅持道:’本王走之前每條魚都賞賜一瓶21金維他。”

淩溪想象著每條魚嘴裏叼著一片21金維他的模樣就忍不住發笑,心道敖泓真是看游戲直播多了,主播吃的鈣片名字他都知道了。

椒圖不愧為拖延癥患者,對外界反應極為遲鈍,看到二叔跪倒在自己腳邊連眼皮都沒擡一下,依舊和顏悅色道:“你不必多慮,本君並未怪罪。”

二叔深舒胸臆,連聲稱是。

“如今靈氣微末,爾等修行不易,既成氣候,必有天機試探,渡劫後修行可再上層樓,這是爾等全族機遇。本君若與兄長出手幹預,困境可解但機遇也就煙消雲散了。” 椒圖緩緩解釋道。

二叔本就是個明白人,只不過生死之間走了一遭有點口不擇言,遇椒圖點撥,剎那間茅塞頓開,大喜過望心服口服的抱著椒圖無形的大腿讚美道:“神君大善!”

“起來吧。”椒圖微笑著,親切的俯身親自扶起對方。

下基層活動做得非常到位。

二叔身旁的二嬸哪見過這些傳說中的神君如此親切的一面,頓時感動得雙眸都氤氳上了水汽,水濛濛的。

一旁劉抱雲看椒圖短短三兩句話,就與群眾打成一片,濃濃魚水情,不由得在心底長籲短嘆,要是他們龍王廟供奉的南海龍王也能放下臭屁,別說和群眾了,就是和他們特管局做到面對面交流,心與心溝通,讓他少受些夾板氣,他發際線至少能少後退三毫米。

淩溪笑挽著敖泓正要推他上直升機。

卻見赑屃低著頭,慢吞吞挪了過來,將手掌平托起來,緩緩打開,裏面赫然是一方硯臺。

淩溪愕然,他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更怕會錯了意,屏息凝神想聽赑屃解釋,赑屃卻只垂著首一聲不吭。

“神君,這是…”一陣尷尬漫長的沈默過後,淩溪不得不開口打破僵局。

“給你…”赑屃哼哧著半晌擠出兩個字。

“是端硯呢。”敖泓接過來在手中把玩了一下,天青石品,看起來還是方古硯,轉而交到淩溪手上,含笑道:“給你你就拿著吧,來都來了。”

“……”淩溪不用問只聽敖泓滿意笑語就能想見這方硯的名貴,畢竟他們家敖泓真的很挑剔。

“謝謝。”淩溪低聲道謝,垂首去看,手裏的端硯紋理綺麗,體重而輕,質剛而柔,摸之寂寞無纖響。他雖不懂得鑒賞,但也能看出這方硯的獨到之處。

赑屃低著頭擺擺手,足下卻似生了根般,並不走開,又掙紮了一會,才擡起頭來,用熱烈的目光註視著淩溪,眼底幾乎迸濺出希望的火花。

淩溪一臉茫然,完全猜不到他在暗示什麽,他是在用眼神發摩斯電碼麽?淩溪感到氣氛逐漸凝滯不由得暗暗叫苦,他又不會解碼啊。

好在,嘲風大約是會的,在一旁插話道:“他也想讓你給他在南海安排個住所。”

“離兄弟近些,卻不要太吵鬧的地方。”

赑屃目光像暗夜中的火石擦碰似得,噌得亮了起來,無聲且激動的附和著代表發言的兄長。

“好的沒問題神君。”淩溪松了一口氣,你早說嘛。

赑屃也很滿意,對自己有著長足進步的社交能力給予高度讚揚,又低下頭去,恢覆了自己一貫的沈默,雙眸註視著椒圖水波似裙擺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坐上直升機。

“此物能飛多遠?”椒圖覺得新奇,帶著耳機大聲問道。

“八百公裏,神君。”劉抱雲把自己位置放得很正,狗腿搶答。

“也不是很遠。”噪音還大,椒圖彎月似的眉梢一挑,在心底盤算還沒海浪移動的速度快。

椒圖原型像個大蚌,也是幾個兄弟中移動速度最慢的,畢竟沒腳…但她有別的技能,比如操縱海浪,讓海浪裹挾著蚌殼沈浮前行,海水流動聲音溫柔夢幻,遇到暖流時暖洋洋的更像是在按摩浴缸泡溫水浴,這種移動方式可比人族發明出來的轟鳴機器實用多了。

椒圖在山巔沈睡多年,已是萬分想念靜謐的海底,魚類游曳,浮光掠影一幕幕在椒圖心底閃現。

“對了神君,此地駐守妖族,幾次要離開虛雲市去外地求援,都沒能離開,是您施展的法術麽?”淩溪想起什麽問道。

“一個小法術罷了,等你習慣了法印裏的龍力也可以施展,沒準你織的夢境能困住南海龍王呢。”椒圖俏皮向淩溪眨眨眼。

淩溪不禁露出一個愉悅的淺笑,蠢蠢欲動。

“你想做什麽?”敖泓本來懶散坐在淩溪身邊,用手指挽著他上衣衣擺玩弄,聞言頓時脖後泛起一絲冷意,皮也繃緊了,極為警惕的雙手擋在自己面前,一副誓要守護自己清白的模樣,嘴裏更是念念有詞的緊張叨叨著,“寶貝,你想清楚你站在哪邊,她這是挑撥離間。”

椒圖翻了個白眼,嘲風也在一旁發出窸窣的笑聲。

“你放心,南海是我家,你是我的龍,我不會對你用幻術的。”淩溪拍著熬泓手背保證道,邊說邊露出一口雪亮的小白牙,眼睛都笑瞇成了月牙。

敖泓沈默了,他每次隨口哄騙劉抱雲下個月會縮減打賞游戲主播開之時也是這個語氣,他覺得王妃很不可信!

這明顯是要用法術對他下手了,以前那個軟萌好說話的王妃一去不覆返了,敖泓嘆息,生活不易,龍龍嘆氣。

也不知道淩溪準備給他織什麽夢境,但他已經可以相見自己在夢境中的囧態了。這也許就是有了龍崽後的生活吧,作為自封的一家之主,公認的南海之王,敖泓在心底告訴自己,要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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