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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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劉抱雲都暫時停下了嘔吐的聲音。

“本王絕不會從那裏走。”敖泓強調道。

“我來找個薄弱處, 我們潛進去。”嘲風抽了下鼻尖,神情也不由自主流露出幾分激動來,筆直大步向前走去, 單手平著一推,半空中若隱若現出一股煙霭般的灰色水波紋路。

嘲風再一推去,水波紋路像是遇到什麽阻礙般輕淺蕩漾著露出中間一人大小的縫隙。

劉抱雲暈頭轉向在碎石塊鋪成的路上腳下虛浮的打了個轉,勉強站起來。

走在前面的嘲風頭也不回隨手一招。

“啊啊——”劉抱雲不禁失聲,腰前的位置似粘了磁鐵, 被整個拽著向前扯去。

“你走的太慢。”嘲風單手提著他,像拎著二十斤面粉般輕松寫意,絲毫看不出費力。

“神君…我。”劉抱雲一張臉皺出無數紋路, 扭成一團尷尬道:“那什麽授受不親,不合適吧。”

?艾希有些困惑,這位也是龍,只是鬃毛顏色有些不同, 難道做過美發的就是神君?這是龍族新的評判標準麽,艾希沒有多想,搖頭專註腳下的路。

嘲風瞥他一眼, 推敲出未盡之言, 無語道:”你一人間修士, 想法還挺多,本君沒有這個癖好, 你要是不放心,讓你們龍王拎著?”

他們龍王廟不是供奉的南海龍王麽,對口。

”別給本王!”劉抱雲還未答話,後面敖泓警惕聲音已經遠遠傳來,你別想甩包。

劉抱雲無語淚千行, 那些年供奉的香,終是錯付了。

薄情寡義不過如此啊,劉抱雲吸氣收腹,希望自己瘦一些,別被嘲風神君隨手丟在路旁,他就葬身崖底了…

虛雲市市郊有兩座高峰,中間有一條狹長險途,雖然便捷但陡峭險峻附近村民一般都避開此地。

嘲風攀山時碎石不住從足底滾落,劉抱雲向下望去忍不住閉起眼念念有詞。

不過除了他,眾人都是有來頭的,淩溪又有雲靈鐲相助也不吃力,不多時就翻山走上國道,在艾希帶領下,逃票沿小路進入市區。

“這來往車輛也太少了吧。”淩溪感嘆道。

“王妃,這麽大的雨大家都減少出門了吧。”劉抱雲被雨澆得擡不起頭來,瞇著一雙眼睛吐槽,剛說了一句就捂著頭慘叫一聲:“哎呦,還有冰雹?”

雨加冰雹,都入夏了這是什麽天氣。

“諸位前輩稍等片刻,我族中長輩馬上就來接各位。”艾希入城時放了只紙鶴,此刻收到回信微微松了口氣。

“城裏信號都被切斷了,來往出口也全部封閉,所有人不得離開,這是那大妖做的?”敖泓面色微變,能有這種掩避天道的能力,已是半只腳踏進仙途了,很難對付。

“是的。”艾希苦著臉連連點頭,他舌尖還有點腫,長的話說不出來。

“所有人都不能走出這座城?那你們是用什麽方法讓大家避免恐慌的。”淩溪頭頂有雲靈鐲化作的一片屏障,身邊又有敖泓這個龍王,連一絲水汽都無。

“人族走到城市邊緣就會遇到無形阻攔被擋回來,為了防止恐慌,機場、高速我們都用天氣惡劣當作理由封了,網線和電話線解釋為被風刮斷了正在搶修,也只有這條消息能發得出去,我們想向外界求援卻是不行。”一輛黑色賓利劃過雨幕停在他們身邊,一位拄著拐的老者走了下來,哆嗦著腳步艱難走到他們身邊解釋道:“人族能離開的道路只有國道。”

“但人族的車駛出去片刻就轉了回來,我們試探過,車上的人毫無驚恐,僅覺得是自己改變主意想要回來。”老人捋著白須,微微躬身,身後給他打傘的保鏢也跟著鞠躬。

“神君、殿下,這是我二叔,也是我們一族的長輩。”艾希介紹道。

老人顫著聲音滄桑道:“龍王殿下,想不到我們真的能請您尊駕親至虛雲市,老朽已是風燭殘年,黃河鯉魚一族生死也不值一提,但虛雲市萬千百姓,還盼您搭救於水火之中。”

“您快起來。”淩溪立即搶上前扶住老人,他見不得這個。

“敖泓你說兩句。“淩溪又回身道。

“嗯嗯。”敖泓看黃河鯉魚一族窩囊模樣,早就氣得七竅生煙本不想搭理他,但王妃壓迫,只能哼著應了一聲。

“本王來了,放心吧。”敖泓隨意安撫道。

一旁的嘲風一直沒有出聲,只是雙手環抱著沈吟不語。

淩溪本以為看艾希和老人的模樣,還沒能完全領會他們口中的嚴重程度,不過抵達黃河鯉魚精一族的臨時作戰指揮部時,他不禁肅然起敬。

這是河邊的精品別墅區,老人謹慎解開三層禁制,每走過一層禁制,他就轉身重新封好,裏面的人又從內打開兩層禁制放他們進去。

淩溪側首,看見了鑲嵌在墻上的機關,是一塊冰種的美玉。

“這黃河鯉魚倒是有些家底,這是當年西沙河龍王府中之物。”難怪能躲過窺伺大妖的感應,敖泓俯身覆在淩溪耳畔解釋道。

一幢三層小別墅塞了上百人,一層客廳裏的沙發茶幾被慌亂中匆忙推到墻邊,地上放滿了擔架,上面躺著的盡是些身著道袍的人,幾個穿著常服的年輕人來回穿梭,給他們調著吊針點滴速度,不時給面色不佳的道長輸些靈力。

“老李。”正巧一個道長被扶著半坐起來,氣若游絲面色蒼白,背後扶著他的年輕人搭著他的手腕內側給他療傷,劉抱雲定睛一看,竟是開會時見過的虛雲市負責人之一。

他們喝過茶。

“劉…”

“別說話了。”劉抱雲忙幫著抓住老李肩膀,讓他不至於倒下去,年輕人解放出一只手,疲倦神色稍緩迅速給他緩和情況。

“你也是黃河鯉魚一族?”劉抱雲小聲問他,年輕人顧不上說話微微頷首。

劉抱雲心底一沈,妖族如果鬥法受傷普通醫院是沒辦法救治的,只能他們自己療傷,但道教協會和特管局的人,除了一些編外人員的能人異士,基本都是道士,是普通人,受傷卻不在醫院。

那只有一種解釋,醫院也不安全了。

道協、特管局和當地妖族被打得像過街老鼠。

“這些道長雖有些修為,但還是人族,無法兼容過多妖力,族長只能讓族裏的幾個小輩時刻給道長們治傷。”老人帶著他們走到二樓,一一推開房門,房間浴缸裏都放滿了水,水族箱也打著氧,裏面是蔫著無力游動,緊挨著水泵修養的魚,身體側扁、腹部圓,鱗片有十字紋理,都是些鯉魚。

“前期交手退下來的傷兵。”老者簡單介紹道,引著他們去了會議室,長桌兩側坐著的人正在開會,激烈商討著什麽,聽到門外動靜一齊轉過頭來。

“殿下、王妃。”坐在右後方的一道身影三步並作兩步竄了過來,忍不住哭了。

“艾甜,你怎麽弄成這樣?”淩溪給她擦著眼淚,看到她的臉不由得震驚道。

艾甜陽光活潑的少女形象還在眼前,但面前的艾甜已是容顏憔悴發絲幹粘在臉頰上,右臉浮現著大片魚鱗。

“沒事…”艾甜忙側過首去,不願在王妃面前失態。

敖泓雖然嘴上說看不起鯉魚精一族給南海丟臉,但看到慘狀後護短心態一激發,頓時怒不可遏,拽起艾甜道:“走,本王帶你去收拾他。”

“殿下三思。”艾甜雙膝一軟,“刺啦”一聲,條件反射衣服扯開也要跪著抱住敖泓大腿道,身後黃河鯉魚精開會的鯉魚精本來看翹首以盼的龍王殿下到了還暗自欣喜雀躍,一聽殿下要蠻幹,霎那間跪倒一片,附和道:“殿下萬萬不可。”

“一個妖族而已,你們能不能有點出息?”敖泓無語的情緒積累到極致,禁不住怒道。

他們海族的血性何存?

敖泓坐到主位上,又覺得哪裏不對,按著淩溪讓他坐下,自己站在他身後批評他們。

五分鐘後,敖泓告一段落,隨手拿起桌上擰開的礦泉水瓶想喝口水,又在看到剩餘水量後覺得是別人用過的,放回到桌面上。

本來坐在首位上的族長很有眼力勁的給龍王殿下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雙手奉上,趁敖泓喝水功夫,弱弱解釋道:“殿下,非我等膽小怕事,而是那大妖似乎有專門對付水族甚至是龍族的手段。”

族長一頭長發盤在腦後,她雖然看起來年輕,但妖族年齡不是皮相能看出來的,她已經打理了近百年黃河鯉魚精一族事務,眼界開闊,處事謹慎。

黃河鯉魚雖是淡水水族,但習性根腳有一點極為特殊,就是“躍龍門”,要知道躍龍門這個詞已開始就是為黃河鯉魚準備的,一躍為龍不僅是運氣,更是因為黃河鯉魚血脈裏的一點龍性。

也因為這一點龍性,族中血脈精純者才隱約察覺出來大妖法術克制水族乃至龍族這件事。

道協和族裏已經被抓了許多了,生死不明,可不能把龍王殿下再折進去,族長很質樸的想到。

”那你們躲著也不是辦法,總要去探探來路。“嘲風沒有進來,站在門口側倚著門悠悠道。

“是這個道理。”敖泓肯定了嘲風的建議,算上他和嘲風,這房間裏有兩條龍呢,他就不用說了,嘲風還是上古神龍之子呢,連九重天都能挑一個來回了,何況一個妖族。

“殿下堅持,那我安排一下族中的事,這就與您一同前往。”族長垂首思索片刻堅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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