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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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涵大約是有什麽秩序強迫癥, 東西收拾的僅僅有條,金磚、金塊整齊的堆在一旁,底下鋪著金礫, 旁邊是瑪瑙翡翠,還有一些凈度硬度都較高的玉石。

花瓶屏風按大小排序,高度依次遞減,連敖泓掉的龍鱗,都摞在一起。

淩溪看得眼花繚亂, 拽敖泓衣角問道:“這都是什麽呀?”

“我的藏品。”看淩溪頭頂冒出一個個小問號的模樣,敖泓簡直手癢。

想摸摸伴侶的頭哦,好可愛。

敖泓輕咳嗽一聲, 收回幾分神智,邊走邊把手落在花瓶圓潤瓶口處介道:“龍泉窯青釉貫耳瓶,南宋的、 窯變釉膽式瓶。清代的…”

敖泓說了幾個,淩溪聽得暈頭轉向, 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最後面的幾個小擺件上。

“那個…是什麽?”望著恍惚有幾分熟悉的色彩碰撞,淩溪指著方向的手指微微顫抖,話都說不利落了。

“嗯?這個麽。”敖泓走過去隨手拿起來, 還在手上顛了兩下道:“成化鬥彩雞缸杯。”

淩溪差點當場表演昏倒。

他沒記錯的話, 這東西前幾年在香港富蘇比春拍上, 拍出了二點五億人民幣,這是什麽概念, 換成現金能鋪個貴妃榻了。敖泓剛剛把一個貴妃榻甩來甩去。

“小心點。”淩溪立刻撲上去,仔細的把東西從敖泓手裏搶下來,雙手托著,謹慎的放回原處。

大約是常年放在敖泓洞府裏,敖泓不在時會用法陣講這裏封上, 空氣不流通,這只杯保存的極好,姹紫嫣紅,栩栩如生,轉動時連公雞的尾羽色澤都能隨之變幻,是珍品中的珍品。

敖泓撇嘴,轉頭看向桌面上的那只杯,眼底隱約流露出不爽,王妃都沒對本王這麽好過。

難倒本王還競爭不過一只杯子麽?

“這杯子也就是看著好玩,但顏色太跳脫了,本王不喜歡。”敖泓蹲下摸索一陣,從屏風下面拽出一個小箱子來打開道:“這些不比哪個好看?”

淩溪定睛一看,飛機行李箱大小的檀木箱子裏,滿滿裝得都是瓷器。

“這是什麽?”淩溪對古玩沒那麽深的造詣,能認出那杯子主要還是因為他上了新聞。

敖泓沈默片刻幽幽道:“你知道宋哥窯麽?”

淩溪腿一軟,差點跪下。

哥窯百圾破,鐵足獨稱珍。

金絲鐵線,傳世量不過百件,這東西他不會也有吧,淩溪不敢置信,顫著聲音問了。

面前敖泓平淡點頭,用沾著灰的手點著箱子冷靜道:“這些都是。”

淩溪垂首去看,瑩潤色澤在昏暗裏悄然流轉,折射出曼妙光束。

這一箱子少說也得有幾十件,就粗糙碼在一起。

淩溪震驚張大下顎,又自己給托回去了,充滿疑惑不解的誠摯問道:“你為什麽會有這麽多?”他家龍王大人活得年頭久,一件兩件可以說是日用品,為什麽會留著這麽多件?

難倒他家龍王大人也是個潛在的收藏癖?這就合理多了,淩溪不僅又想起敖泓庫房裏小山一樣的金子。

“這個會變色啊。”敖泓拿出一只宋哥窯八方杯,在淩溪面前微微轉動,確實能看到八方杯杯口處,有淡紫色光面釉色澤一閃而過。

敖泓看淩溪專註欣賞的模樣,深覺自己的虛榮心得到滿足,王妃還是跟從前一樣崇拜本王,深愛本王啊,敖泓翹起尾巴得意道:“我發現後,覺得人族手工不錯,就拿了一批,唔,還送了白澤兩個呢。”

“這個杯,可能現在就值一個億,這些都算上,能買下半個南海了。”

敖泓皺眉道:“南海本就是本王的,誰敢賣?”

“這不是重點。”淩溪喃喃道。

“也是。”敖泓把宋哥窯八方杯隨手放在長案上,單臂從背後擁住淩溪深情道:“過兩天等本王修養好了,去…把白澤的搶回來。”

“啊?”淩溪發出一個單音節,他真的跟不上敖泓跳躍的思路。

“這東西既然值錢,那理當留給我們的小龍崽啊。”敖泓理直氣壯道:“算白澤送的賀禮了。”

…他今天才見識到什麽叫極品守財奴。

淩溪心道,白澤真的是從天而降的一口大鍋,白澤好冤啊,莫名其妙就被敖泓盯上了。

淩溪苦口婆心好不容易勸敖泓打消了這個主意,望著樸素洞府裏的金銀珠寶還有一箱子的宋哥窯,握著敖泓的手深情道:“我喜歡的是你,不是這些俗物。”

他喜歡上敖泓的時候,可真沒想這麽多,只覺得敖泓有個庫房和一群屬下,除卻他的身份,他很確定自己喜歡的是敖泓這條龍。

不過敖泓不經意顯示出財力,倒讓他無奈了,弄得他想傍大款一樣。

敖泓顯然沒有淩溪那麽多糾結,一腳輕踢箱子,檀木箱蓋搖晃了兩下垂落下去,又一腳把箱子推回原位隨意道:“本王知道你喜歡我啊。”

想他絕世無雙大寶貝,難倒還比不上一些凡世俗物?

淩溪聽著箱子裏東西搖晃,杯壁互相敲擊的聲音膽戰心驚,聞言又不禁好笑,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心也隨之放了下來,敖泓這個自信心真的爆棚。

敖泓從背後抱住淩溪,磨蹭道:“本王收藏這些東西時,還是單身龍,想不到竟能帶王妃回來一同欣賞。”

敖泓由衷感嘆道:“甚為奇妙。”

是啊,誰知道他真的愛上了他們南海有五百套房的龍王,淩溪感慨向後倚去,想要靠在敖泓懷裏,有顧忌他有傷口,身子猛然前擡些許,不敢移動。

“已經好了,沒事。”敖泓大大咧咧的把他往自己懷裏一按,嗅著淩溪發間清香,雞賊提議道:“雖然換了洞府,不過擺設依舊如往昔,我之前住在這裏時一直單身,既然有王妃同行,不如…”我們在老家親昵一番吧。

敖泓大只,並雞賊。

淩溪聽出敖泓弦外之音,好笑點頭又輕聲提要求道:“但你要先給我看看你傷口哦。”

“聽你的。”敖泓垂首側過身子,輕吻淩溪側顏,眸底盡是溫柔。

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淩溪直到次日日上三竿才起來,抱著一床錦被喑啞著嗓音,提聲喚道:“敖泓?”

“你醒了。”一夜過來,敖泓傷勢已經痊愈了八成,簡單套著一件外衣,掀起珠簾從外面走入,手裏還端著餐盤,上面是幾道精致小菜並粥品。

“敖蒼這些年手藝漸長,不知怎麽練出來的。”敖泓感嘆著走到淩溪床邊蹲下,聲音親昵道:“快吃早餐吧。”

“幾點啦?”淩溪往床邊挪了些許,慵懶問道。

“下午了。”敖泓淡定道,給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光潔裸/背。

“什麽?哎呦。”淩溪立刻坐直,抻到腰發出一聲痛楚□□,他們說好今天要去看敖泓他媽啊。

“你小心點。”敖泓給他按腰,靈力透指而出,為他舒緩腰側僵硬肌肉。

“啊…”淩溪躺在床上,雙眼無神上岸金魚般望著房頂,不爽吐槽道:“都怪你哦,昨晚說了休息你還…”

淩溪含糊了一下,有些說不下去。

敖泓臉皮卻比他厚多了,義正嚴辭道:本王有讓你先睡啊。”

淩溪說不過他,把他大手抓過來,在自己手心裏擰麻花般扭著,抒發自己胸中不滿,說得好聽,他又不是娃娃,他會毫無知覺麽?

“好了吃飯吧,琳噠會等著咱們的。”敖泓由他抓著自己的手,放緩聲音頗為溫柔道。

“嗯。”淩溪心情恢覆,轉過身來吃東西。

等他們收拾好出門時,太陽已經悄然滑過中軸,山林四寂,鳥鳴悠悠。

敖泓在前面牽著淩溪的手,熟悉的在山林中穿梭,低聲介紹道:“你見了我琳噠不用害怕,我讓二表哥去打探過了,她剛吃飽。”

“她沒吃飽會怎麽樣?”淩溪大驚失色,怎麽聽起來像是吃人的巫婆啊。

敖泓光看外表也是光風霽月、風度翩翩的代表人物,還是很能唬人的,怎麽換了他媽還要吃人啊…這麽原始麽?

淩溪步伐愈發沈重。

敖泓知道他是誤會了,帶靈犀撿了一條好走的小道,聳肩解釋道:“只是心情不好,她情緒不高時會盤在洞府頂上睡覺,見到旁人時比較易怒,有一次把龍抓傷,讓那條龍躺了半個月,僅此而已。”

淩溪肅然,昨天敖泓和他表哥受了重傷,傷在心臟位置,還能互相攙扶著出禁地呢,休息一夜兩人都生龍活虎,神采奕奕。要害重傷也不過如此,敖泓他媽把龍都能打得躺半個月,這得打成殘疾了吧。

她應該是WBC金腰帶得主啊,淩溪淩亂的在內心吐槽。

“那你護著點我吧。”淩溪慫慫提要求道,不自覺的往後挪了一些,躲在敖泓的影子裏。

“放心,她龍很好的。”敖泓寵溺回首望了淩溪一眼。

在叢林密葉中穿梭,十幾分鐘後視線豁然開朗。

一座山峰碧綠長青,在層雲中高聳屹立,雄偉壯觀。

“那是我琳噠家,一座山都是她的。”敖泓單手指著向淩溪示意道。

淩溪仰首愕然望著聳立山峰,不自覺的提高聲音:“你之前跟我說你家太小,住不下你?”

“是啊,她嫌我占地方,沒空地堆她的首飾了,就把我趕出來了。”

“我在青藤山給自己挖了個洞府住下。”敖泓用一種理所應當的口吻應道。

淩溪莫名想像出綠巨人浩克塞在這座山的洞府裏的模樣…不然他實在難以理解,敖泓占地方的這種說法。

“走,帶你回家。”敖泓興致逐漸高昂,牽著淩溪的手,揚起聲音道:“琳噠,我帶著伴侶回來啦。”

敖泓重音落在了話裏伴侶兩個字上,即使是外人也能聽出他話裏的得意與自豪。

“吼!”一聲低沈龍嘯穿透層林,排山倒海般呼嘯而來,樹影婆娑搖晃,碧綠樹海此起彼伏如海面般波濤洶湧。

淩溪面上一白,耳膜如遭響鼓,只覺像是有人在自己耳邊敲響骨面,嗡嗡作響,這吼聲比敖泓龍嘯聲強烈百倍。

少啰嗦,不上來就滾蛋,別打擾我睡覺!龍吼中的語言傳遞的非常清晰。

敖泓面不改色道:“琳噠說好好好,快上來吧,她想見你很久了呢。”

?淩溪狐疑,隱約覺得這吼聲應該不是這意思。

“走吧。”敖泓沒有給他太多的思考時間,輕松陪淩溪上山,沿龍爪落下的時碩大凹坑痕跡向上,走到一處幽靜山門處,敖泓擁著淩溪,擡首微向上一挑道:“就是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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