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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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老公, 我認真檢討了自己所作所為,在你閉關時跑去冥界,給你與我自身都帶來了未知的危險, 我在此深刻檢討,自我批評反思。

再不敢松懈散漫,將你的話拋之腦後,以後一定改進,將老公的話奉為金科玉律, 案典條文,堅決遵守,堅決執行, 拒絕懶散。]

淩溪本來寫的是“敖泓”,但想了想還是劃掉換成了“老公”,已經夠讓敖泓生氣的了,哄哄他們家大壞龍吧…

不然以敖泓的心胸非要氣炸了不可, 淩溪心底這樣想著,耳背卻不知不覺紅了起來,羞澀萬千。

“麗麗, 再拿張紙來。”

麗麗取來, 淩溪仔細認真的謄寫了一遍, 字跡工整。

“王妃,放在信封裏吧?”

“嗯。”淩溪握著鋼筆, 無意思的抵在自己下唇上沈吟片刻,提筆又加了一行。

[我確未曾料到他會試圖給我下毒,低估人性惡劣…為你帶來煩惱,真的知錯了,你再關我兩天禁閉也可以, 但千萬不要氣壞身子呀。

知錯的淩溪]

淩溪思索一下,又在後面添加了一個擔憂的簡筆畫小臉,這才將信紙一折,放到麗麗給準備好的信封裏,封上信口道:“你去給他送過去吧。”

“好的。”麗麗笑盈盈道。

他們殿下與王妃感情甚篤,這叫禁足?打情罵俏還差不多,作為王妃身邊第一侍女,一直在旁看著他們相處的麗麗佷是放心。

但在書房處理公務的敖泓心情就不是很爽了,他龍丹又補上了一塊,能力逐漸回歸,像是重新找回零件的機器般需要調試,調試過程中難免出現設置聲音過大過小的問題。

比如現在,他就能聽見禦花園碧濤蓮池畔的兩個鰻魚精侍女邊整理蓮池淤泥邊聊天的悄悄話。

鰻魚精侍女A說:“你聽說了麽?”

鰻魚精侍女B八卦道:“還有誰不知道,殿下一回來就發了好大的火,還禁足了王妃,看來這人族王妃是失寵了。

A幸災樂禍道:“早就說了,人族怎麽能和咱們殿下這種真龍長久呢,失寵是早晚的事,平時還敢跟我們端架子嚕嚕嚕,這下好了吧。”

“管他呢,我們又不是棲梧殿的人。”B忙著挖淤泥,八卦完也就失去興趣了。

A又道:“你想不想…”

“想什麽?”

A哎呦一聲,羞澀道:“殿下厭棄了王妃,那我們的機會不就來了麽,這段時間殿下好像很喜歡吃蓮蓬,不如…我們借機偶遇?”

“你自己去吧。”B一心挖淤泥,無情潑冷水道:“今年年終獎還沒發呢,我可不想被扣年終獎,再說殿下厭棄王妃也不會看上咱們的。”

敖泓聽得頭大,龍宮未修成人型,僅開了靈智的小魚頗多,平時傳遞消息也算方便,唯一不好的大約就是這種時候…八卦傳得也格外快。

兩個鰻魚精侍女都知道了,那整個龍宮都知道了吧?

不知道此時此刻,有多少人正在肖想本王的身子。

清白之軀,豈容他人非分只想?敖泓憤憤羞惱心道。

“你們說什麽呢?”好在不等敖泓頭痛,蓮池邊有一道黃鶯般少女聲音響起,清麗聲線裏掩飾著熊熊怒火。

“啊。”兩條鰻魚精嚇了一跳,連忙轉身行禮道:“麗麗姐,我們什麽都沒說呀,就是挖泥。”

“呸,你們這些鰻魚精當我不知道麽?竟然敢在背後編排殿下與王妃,我看你們是皮緊了吧。”麗麗啟唇,話也如連珠炮一般流暢傾瀉而出,張弛有度,暗含譏諷意味:“還王妃失寵輪到你們,少做春秋白日夢了,對著湖也不知道照照鏡子麽?”

“我們王妃是天人之姿,溫其如玉霽月清風,你們這些庸俗鰻魚精提鞋都不配哦。”

“尤其是你。”麗麗削春蔥般纖細瑩白的手指直指侍女A,嘲諷道:“快跟你姐妹學學吧,別年終獎也拿不到,腦袋也丟了。”

“哼。”兩個侍女被她說得面上一陣青一陣紅,也只能唯唯諾諾的應是,麗麗罵爽了,一甩柔順齊腰青絲,瀟灑穿過湖心亭去見殿下送信了。

敖泓心底舒暢,王妃身邊侍女倒是維護了他清白人的貞節,值得表揚,平時沒看出來,這個麗麗嘴皮子還挺利索…罵人倒是把好手,敖泓暗道。

敖泓收回心神,將自己龍丹調試到最佳狀態,剛拿起平板沒刷兩條各部大臣、駐外使節發來的奏折,就聽外面貝官輕扣門扇道:“殿下,棲梧殿的掌事女官求見。”

“讓她進來。”敖泓放下平板道。

“參見殿下。”麗麗盈盈一拜,換了副面孔柔聲道:“殿下,王妃有信給您。”

敖泓招手,麗麗娉婷裊娜走過,雙手遞上信函。

敖泓扣在掌下,意味深長打量著書房中心的麗麗。

麗麗被他看得心裏發毛,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但還是垂首道:“您走之後,王妃難過了許久呢,字斟句酌紅著眼睛給您寫的…”

敖泓明知按照他剛才聽見的麗麗水平,這話八成是假的,但還是忍不住心疼起來,輕咳一聲道:“你外面候著吧。”

“是。”麗麗本以為殿下會立刻站起來跟她去棲梧殿,想不到還能鎮定與她交談,頓時大失所望,又想不破緣由,只能遺憾行禮出去。

敖泓拆信,從頭至尾迅速閱過,映入眼簾的第一句話,就不由讓清白龍耳朵滾燙,孟浪!真是孟浪。

太大膽了,他回去一定要教訓淩溪,讓他克己覆禮,端莊賢良,話雖然這樣說,但口是心非的龍王大人雙眸目不轉睛的註視著“親愛的老公”幾個字,溫柔描繪著筆觸,已經是心臟歡欣鼓舞的擂動,歡呼雀躍了。

敖泓喜滋滋的讀下去,看到後面[未曾料到他會給我下毒]卻又不禁心裏一緊,酸楚起來,是呀,他名義上的岳丈行跡,匪夷所思,令人難以置信。

即使他已經看遍人間興衰起伏,閱盡朝野更疊,還是要為渣的徹底的老丈人豎一面渣字大旗。

渣到這個程度,也算是罕見了,連自己都意想不到,更不用說只有二十多年人生經歷的淩溪,再加上他與淩衛國還有血緣關系,只會更加羞恥難過。

經歷著這種難以言喻的喪父與羞愧憤懣夾雜情緒,淩溪正在獨自度過他人生的難關…他在此時拋下淩溪離開,愛人的意義不應是同舟共濟,互為支撐麽?

敖泓剎時坐不下去了,叫上麗麗準備返回棲梧殿,麗麗心中一喜,心道殿下還是惦記他們王妃的…

敖泓卻走到門口腳步一頓。

“殿下怎麽了?”麗麗忍不住催促道。

敖泓心道本王這麽回去也太沒面子了,面對王妃可以沒面子,但對外還是要維持龍君尊嚴!

傲氣龍王微微沈吟,指尖溢出一道光華,冰藍色光華在室內盤旋一圈,落在主位椅子上,淡藍色光點如雪花般簌簌落下,幻化成另一個敖泓。

另一個敖泓一本正經的拿起平板批閱奏章,看也不看他們。

麗麗目瞪口呆,這是什麽操作啊?

敖泓低咳一聲吩咐道:“本王晚上再讓化身回去,如果有人問起,你就說本王還在書房,不願與你回去,本王幻化個模樣你帶我去見王妃,站好。”

敖泓單手虛板著麗麗肩側,讓她面對自己,整個人流星逸彩化作一縷光華,幻化成一支流蘇寶釵,斜斜插在麗麗鬢發間。

麗麗下意識的捂住頭,欲哭無淚,你們伉儷間玩什麽情趣啊。

“麗麗,你走了?”貝官看她出來笑著問道。

麗麗本能單手掩鬢,又意識到動作太過刻意,指尖輕扶著寶釵整理發絲,優雅中暗含憂慮道:“是呀,殿下還在忙公事呀。”

貝官也沒註意到麗麗多了個首飾,理解一嘆低聲勸道:“麗麗你也別急,沒準殿下過會就願意見王妃了。”他是殿下身邊的人,絕不會因為一時殿下態度就慢待棲梧殿的人,他又不傻,殿下這是撒嬌啊…

正所謂,王妃撒嬌千嬌百媚,龍族撒嬌地動山搖。

“嗯。”麗麗又與貝官交談兩句,這才蓮步輕移回宮,鬢間發釵熠熠生輝。

棲梧殿,外面侍女給麗麗行禮,淩溪連忙擡首,見麗麗一個人進來立即像是洩氣皮球般失落道:“他沒來,看來是真生氣了。”

麗麗左右看了看,又掩上門,才將發釵取下。

“想我了?”敖泓從發釵重新回到人身,依舊是那身淺藍色長袍,斜睥著淩溪笑吟吟略帶責備道:“下次不要再偷跑了知道麽?”

“嗯嗯。”淩溪頓時驚喜的連連頷首。

麗麗笑著退了出去。

門吱呀一聲合攏,淩溪剎那間不顧形象的撲了過去,抱著敖泓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委屈道:“我以為你真的生氣了。”

“生氣是真的,現在不氣了也是真的。”敖泓單臂擁著淩溪,手掌在淩溪優美背脊上緩緩撫著,低聲歉意道:“我也有不對的地方,在這種時候拋下你。”

淩溪連忙搖頭,用臉頰在敖泓寬厚懷中蹭了兩下悶聲道:“你說了讓我別亂跑…我沒聽你的。”

“是我閉關太久。”敖泓嘆息道。

“不…怪我忘了淩衛國有多涼薄。”淩溪又反駁道,兩人爭著背鍋,場面溫馨又有些滑稽。

敖泓頓了一頓,放緩聲音道:“你父親的事,你怨我麽?”

他當時太憤怒了,後悔…倒是沒有,但很擔心王妃會對自己愛人殺了父親這種事有負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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