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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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古巷越是往裏走, 越是狹窄,破舊不堪,路邊枯葉堆積在墻角, 寂寞蕭條,毫無人煙。

淩溪不禁皺眉低聲道:“你不是說桃止區房價最高麽?怎的破舊成這樣?”他也是見過窮的人,但這種地方…他真的很懷疑能不能住進來人。

“哪裏都有這種地方,龍宮馬廄不也修成這樣麽,簡樸、低調。”敖泓牛氣哄哄應道。

…你拿人住的地方和天馬住的地方比是麽?再說你那馬廄修得像仙宮宮闕, 玉砌樓閣,淩溪在心底翻了個白眼。

兩人走到古巷深處,敖泓叩門。

裏面蒼老聲音傳來:“誰啊?”

“陳德勝, 有你的快遞。”敖泓揚聲道。

“等一下。”

兩人在門口等了片刻,伴隨著陣陣低咳,一位偏瘦的老者過來開門,耷拉下來的眼皮擡起看看兩人奇怪道:“你們是誰啊?我沒有快遞…”

“嗯, 你孫兒婿讓我們帶給你的,還讓替他問好。”

“三層加厚全棉塗層,印花棉襖與金絲墨竹長褂三件。簽收一下。”敖泓從須彌戒裏掏出一打紙衣, 瀟灑打了個響指, 指尖燃起一簇龍火, 將紙衣點燃。

陳德勝茫然看著手裏多出來的紙衣,猶豫道:“什麽孫兒婿?我不就一個孫子麽?”別看他早就死了, 對上面的事門清著呢。

“嗯,就是他給你找了個孫兒婿。”敖泓漫不經心道,絲毫沒有考慮他的心理承受能力。

“嗯…”老大爺倒抽一口冷氣,捂著胸口向後仰去,淩溪驚呼一聲本能去扶他。

“你只是陰魂, 沒有心臟病。”敖泓冷漠道。

“對啊。“老大爺垂死病中驚坐起,連拐杖都不拄,拍拍土自己就爬起來了,淩溪稍顯尷尬的收回手來。

“你們屋裏坐吧。”陳德勝嘆了一口氣,側身把他們引進室內。

外面已經是昏暗角落,偏居一隅,裏面更是昏暗的伸手不見五指,淩溪不好在老人面前直言相告,緊張的摸索著墻壁往前走去,敖泓見狀體貼在背後攙扶著他。

淩溪頓時松懈下來,有敖泓的手在背後推著他,幾乎是盲走了過去,過了幾分鐘,雙眸才逐漸適應室內環境,看清四周。

老人給他們倆沏上茶,茶水氤氳升起霧氣,陳德勝緩緩坐下,郁悶嘆息道:“他怎麽找了個男的啊。”

“這也無法強求。”敖泓輕吹茶面,啜飲一口。

“我倒不是怕老陳家斷根,畢竟我家也沒王位。”陳德勝坦然道,單臂扶在桌面上無奈搖頭,話裏多了一抹擔憂道:“可就他一個,不結婚,等老了可怎麽辦?”

“他爹媽下來陪我了,人間就剩他一個人孤零零的。”騙好人家的姑娘結婚這樣的混賬事他們可做不出來。陳德勝吐露心跡,他自己單住,好不容易來了說認識自己孩子的人,話也忍不住多了起來。

想不到老大爺思想還挺前衛,淩溪在心底暗道。

“不行,我不同意!”陳德勝下定決心斬釘截鐵,單手握拳砸在桌面上道:“他爹媽給我燒錢我都不花,住在這裏為什麽?還不是為了給他們孩子多攢點錢。”

“怕陳琦一個人沒有著落。”

“這你倒是不必擔憂。”敖泓幽幽道:“他肯定能活的比陳琦久。”陳琦肯定是有伴的。

正所謂千年王八萬年龜,睚眥那廝活到下一個量劫不成問題。

“而且你這位孫兒婿很有本事,恐怕以後你們都能指望上她。“敖泓淡定道。

“…我們不指望他!以為他是誰啊,能讓我住市中心去買個三室一廳麽?”老大爺拍著桌子胡子都吹起來了,在下巴上微微顫抖著。

“可以。”敖泓頷首,頓了一下補充道:“讓他一步到位,給你弄個別墅吧。”

冥界市中心房價才一千二一平,之所以大多數人還要靠分房,一方面是因為冥界工資低,還有許多人是老年人正常辭世,根本不能再繼續工作,只想繼續跳廣場舞,上老年大學,人間實行獨生、二胎,導致投胎排隊進程愈發緩慢,這些老年人極大拖緩經濟發展,另一方面是冥界托夢業務裏,嚴禁透露冥界情況,不能說出“多燒點,想買套房”這種話來,違者要受天雷懲處,但睚眥是神獸不在此類。

睚眥一月工資三千,他不吃不喝,全靠喝風活著,再從嘲風手裏扣點出來,買套別墅不成問題。

這才是標準鳳凰男配置嘛,敖泓滿意頷首。

陳德勝一楞,吶吶道:“他什麽身份啊?”

“睚眥聽說過麽?”敖泓起身,示意淩溪可以走了。

“大爺再見。”淩溪頷首禮貌道。

陳德勝楞在原地,看著兩人走出房間,仰首望著天花板喃喃道:“孫啊…你這對象是怎麽找來的啊?”

他們老陳家還出了個這麽有本事的人。

兩人走出去,有一神情溫和的男子站在散陵古巷外的垂柳下,單手夾著一個油紙包裹的長方形大平板包裹,見他們出來頷首示意。

”他是誰?”淩溪低聲詢問道。

“冥界另一位大統領無湛。”敖泓介紹道。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無湛面前,無湛微笑著向他們行禮,英俊不下無患,擡首道:“聽說殿下要回去了?”

“嗯,本王南海還有些事要處理。”敖泓頷首。

“聽無患說,您是來此尋人的?”無湛多了一抹好奇,微向敖泓身後張望。

無湛性情溫和,與他相處比同無患相處要簡單許多,敖泓也沒有計較他的失禮,挑起眉梢道:“裏面有個陳德勝,給他換套好位置的別墅。”

“錢去找睚眥要,他住在南海。”敖泓三言兩語就把睚眥賣了。

淩溪不由替睚眥難過,昔日叱咤風雲的睚眥,如今不僅得刷盤子,還得接受來自愛人家庭的阻力,進城打工時丟了自己的小金庫,現在還得用三千月薪給老太爺買別墅。

”他們…是?”無湛一時沒對上睚眥和陳德勝的關系,手指在自己面前和散陵古巷口來回游移,舉棋不定。

“岳丈父親啊,照顧好了。”敖泓憋著笑,眼角眉梢都寫著快活,想要離開。

無湛探臂止住他們離去的腳步。

“還有何事?”敖泓疑惑道。

“殿下王妃,我們判官聽說王妃是學藝術的,昨夜又下榻在希偶頓酒店。”

“特命屬下將這幅畫給王妃帶來,區區薄禮不成敬意。”無湛帶著溫和笑意頷首,雙手將手裏捧著畫框獻上。

他們也是了解過的,王妃與生父不睦,避而不見,他們也只能如此投其所好,畢竟聽說南海龍王掀開三途河河底,發現了自己遺失的龍丹碎片。

此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說,他們冥界僅是疏查懈怠,但往大了說,卻是知情不報,刻意損害龍王修為。

他們還要做鄰居,何必多生事端。

“判官有心了,替本王致謝。”敖泓清楚裏面的門道,隨意接過道謝。

淩溪心底好奇,想知道是什麽畫,他心念剛剛轉過,眸底嘲風尚未撤去的龍瞳之力閃爍燃起,剎那間穿透不透明的暗黃色油紙…

淩溪看到裏面作品,頓時小口抽了一口冷氣,是帶卷線軸的聖母像,那幅他看到過的達芬奇名作!

這幅畫他昨天還說過價值的,現在竟然就被敖泓輕飄的夾在手臂與腰側中間。

“屬下一定轉達,龍君王妃慢走。”無湛躬身行禮。

剛走出幾米遠,淩溪立刻將畫從敖泓腋下抽出來,虔誠恭敬的雙手捧著,緊張道:“這畫你知道多少年了麽?你怎麽能這麽夾著。”

“那我叼著?”敖泓無語回嘴道。

淩溪百忙之中抽出幾分心神回首瞪他一眼。

敖泓被看得像是被孔雀翎搔到癢處,美人宜喜宜嗔,皆是畫軸中才有的姝麗風情。

敖泓摸摸鼻子,低聲湊到淩溪耳畔說了心聲,淩溪這次真的紅著耳背不禁嗔視敖泓。

”這畫太貴重了,你還是還給人家吧。“淩溪知道敖泓在外好面子,所以不曾駁他,但避開無湛迅速提議道。

”沒事。“敖泓無所謂的解釋了一下冥界的意思,希偶頓也是冥界管理的產業,沒有他們點頭,這畫也拿不出來。

淩溪暈眩不已,噓唏道:“四個多億啊,就這麽給我了…”人生真是處處有驚喜,這種大家之作,他能看見已經是禮物了,竟送給了他,僅算價值的話,也是五百萬一註雙色球,要連中八十註。

“這畫已經是冥界產物,離開冥界沒有靈氣孕養,落在普通人族手中,不出三月就會斑駁褪色。”給別人也沒用啊。敖泓領著淩溪原路返回。

午後的奈何橋稍顯冷清,孟婆羅裙釵環,坐在涼棚裏笑吟吟的啜著奶茶刷手機,看他們回去還打招呼道:“殿下王妃走了?”

“嗯,你閑暇時可來我們南海度假。”敖泓應道。

“等無人販賣機普及吧。”身姿曼妙的孟婆伸了個懶腰後,語帶憧憬道:“那時我就可以度假了。”她這份工作可是沒有休息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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