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九十章 再次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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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騫的人將望明樓團團圍住,自己帶著兵部尚書秦懷玉以及自己的親信數十人登上頂樓。

進了殿,景騫恭敬有加,朝玄武帝作揖問安,“父皇安好。”

“你弄這麽一出,朕安能安好?”玄武帝手掌握在龍椅扶手雕龍紋路上,龍須上細膩的金線紮緊他的手心,疼痛入心。

景騫笑了笑,陰鷙的眸子註視著他,“兒臣也不想弄這樣的一幕,可是這是兒臣的最後一次機會,如果錯過了,此生都不會再有機會。”

“機會?你想要什麽機會?”玄武帝身子向前一傾,炯炯雙目微微瞇起,釋放著精光與寒意。

“父皇,這個時候您就不要裝糊塗了。兒臣知道您已經決定立三哥為太子,連詔書都寫好,只等著回鑾後昭告天下了。”面對玄武帝的威儀,景騫並無懼怕。他擺弄著手指上的玉扳指,白玉溫潤的光澤折射到他的臉上,“一旦三哥的太子之位確立,哪裏還有兒臣立足之地?”

這件事情連景宇都不知,他愕然看向玄武帝,心中浮起一陣難以形容的漣漪。

他爭了這麽久,終於,得償所願。

玄武帝松弛的臉頰微微抽動,那雙充斥著陰森的瞳目和景騫一模一樣,“是誰告訴你的?還是你往朕身邊安了奸細?”

立景宇為太子的詔書是他前幾日所下,除了徐壽在他寫的時候在旁邊研磨,其餘的人都站的遠遠的。

徐壽跟隨自己多年,更被他視為心腹,他是不可能向外透露自己所做的事。

況且徐壽活在宮裏一輩子,頭腦比誰都清楚,誰當皇帝對他沒有影響,他也不會冒險去做這種事。

“父皇以為這是什麽了不得的事嗎?”景騫挑了下眉,“眾皇子誰沒往父皇身邊塞人,就是三哥也不知塞了幾波哪。”

玄武帝嘴唇抿成“一”字,嘴角下垂,兩腮上的肉因倒騰著怒氣而微微顫動。一雙龍眼鼓鼓的,怒視著景騫,“所以你知道這個消息就按耐不住來逼宮嗎?你忘了景宗的教訓嗎?”

景騫道:“兒臣沒有忘,正是兒臣記得,所以兒臣才選擇今時今日采取行動。整個行宮的侍衛已經被兒臣控制住,父皇就是想求助援軍也無能為力。”

他手中尖刀一揮,陰狠雙眸凜冽如寒,“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今日誰要是不服本王,本王決不留情。”

慕雪芙與景容對視一眼,景容握緊她的手心。

本以為龍爭虎鬥要等到回朝之後,卻不想在此地就已經鬥上了。不過如今他已經不在意誰當皇帝,也不牽扯他的利益,更沒必要涉險。還是安安靜靜的做壁上觀吧。

慕雪芙也不願插手,不過心底漫著一層譏笑,帶著諷刺的目光看向玄武帝。兩次,兩個兒子,以同樣的方式逼宮,作為父親,一定是痛心疾首吧。

不過這也是他的報應,他天生涼薄狠毒,不顧師徒之情,生死知己兄弟之義滿門滅族,不顧手足之情殺害瑜王,不顧母子親情囚禁太後,致使太後淒慘離世。這等陰狠無情,就是他的兒子也望塵莫及。

現在他屢屢被自己的兒子所逼,這就是老天爺對他最大的懲罰。

十皇子依靠在皇後身上,被這樣的陣勢嚇得嗚嗚哭出來,皇後把他抱在懷裏,像母雞護著小雞崽一樣,輕輕安撫一番,才讓他哭泣聲慢慢變小。

玄武帝轉頭看了下受了驚嚇的十皇子,伸手撫摸著他的腦袋,“宏兒不怕,有父皇在這,父皇會保護你。”

心中牽出一抹惆悵,他看向景騫,想起他第一次學習走路時,自己扶著他,然後慢慢撒手。他不敢走,只看著自己哭,自己也說過,“騫兒不怕,父皇在這,父皇會保護你。”

可如今,物是人非,那個他抱在懷裏,疼在心裏,看著他第一次開口叫父皇,第一次學會走路,第一次提筆寫字的兒子,此時正拿著短兵利劍對著他。

玄武帝慢慢合上眼睛,無力的垂下頭,老態龍鐘畢現,沒有一絲精氣。

景熙膽子大,也不明白發生了什麽,瞪著一雙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十分好奇為何好聽的樂曲沒有了,好看的舞蹈不見了。

孩子是最會看人臉色的,見自己的父王表情凝重,再看皇爺爺垂頭痛心的樣子,剛才還躍躍的性子慢慢收斂起來,蹬著小腿就從奶娘懷裏掙脫出來,跑到自己母妃懷裏躲起來,奶聲奶氣的喊了一聲“母妃。”

這一聲引起景騫的註意,他邪邪勾了勾眼角,與景宇道:“三哥素有賢王之稱,賢能之名更是萬人稱頌。為了不辜負這賢能之名,三哥何不讓賢?以免讓父皇為難,令為弟擔上不孝的名聲。”

景宇撩開眼皮直視著他,義正嚴辭道:“如果你是正大光明,我卻是能讓賢的,但你今日膽敢逼宮謀反,在我看來實乃亂臣賊子。我要是眼睜睜看你陰謀得利,才是枉費了這賢能之名。我勸五弟現在醒悟過來還為時不晚,不然,最終害得還是你自己。”

“哈哈哈······”景騫仰天長笑,倏爾,笑容陡然化為根根利箭,從眼中迸出,“亂臣賊子?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只要我登上這天下之主,誰還敢說我是亂臣賊子?”微微一哂,“我看三哥說的倒是冠冕堂皇,你也不過是包裝成賢德的偽君子罷了。父皇也是老糊塗了,連你都看不穿。”

“景騫!”景宇低喝一聲,咬咬牙,“你真是無藥可救。”

景騫不以為然,看向趴在慕雨蓉身上的景熙正覷看著他,一笑,陰冷道:“我真不懂為何父皇選擇你當太子而不是我,我到底哪裏比你差,難道就差一個會討父皇歡心的兒子嗎?”陡然他唇際笑容不現,狠戾目光如狼似虎,“要是沒有他是不是父皇的選擇就會不一樣了?”

“你敢!”話音一落,慕雨蓉心頭大震,如防狼一般虎視眈眈的盯著他,將景熙牢牢的掩在懷裏,纏著的手緊緊攥在一起,慍怒滿面,冷哼道:“哼,你想有兒子?像你這樣狼心狗肺,不忠不孝的人哪裏配有後,就該斷子絕孫!”

在所有人的印象了,慕雨蓉永遠都是端莊沈穩,溫柔似水的樣子,連說話都柔聲細語,何嘗有過如此疾言厲色。但這也再正常不過,當自己的孩子受到威脅時,任何一個母親都會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景騫登時大怒,胸腔裏翻騰著怒火,咬著腮,道:“那就看看誰斷子絕孫!”他手一揮,指揮身邊的人,“將睿王世子給本王抱過來!”

景宇驟然站起,挺直腰板立於景熙母子之前,“本王看誰敢!景騫,你不要太放肆!”

“景騫——”這時玄武帝拉長了聲音喚了一聲,擡起一直低垂的頭,陰沈的覷視著他,“你知不知道朕為什麽不選你?”

“兒臣確實不明,還請父皇賜教,兒臣洗耳恭聽。”景騫轉移視線,朝玄武帝拱了拱手。

玄武帝道:“不是因為景宇德才兼備,而是你。你為人心胸狹窄,陰狠無情,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沒有絲毫仁心可言。朕曾將刑部交給你去管,你是如何做的,為了功績,不惜動用酷刑,屈打成招。為了籠絡權臣,結黨營私,包庇貪贓枉法之人。榮王在大靖之戰時,糧草短缺,衣不保暖,差點貽誤軍情,當時張兆馳自攬罪責,但朕心裏清楚,幕後之人是你,張兆馳是為你擔當罪名。還有景宗,他是你的親弟弟,你竟然狠下心毒殺他!像是這種不仁不義,不忠不孝的人,朕要是將大秦江山交到你,那百姓只會每天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景騫狼眼一睜,矢口否認,“我沒有毒殺景宗,我是恨他入骨,可是我有更好的辦法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讓他那麽輕易死,我怎能便宜他。”

玄武帝沈吟一下,道:“即便景宗不是你殺的,那其他的你不能否認吧?”

他的目光松緩散開,仿佛眼前一葉障目,渙散失神,卻在觸及到慕雪芙和景容的時侯停頓了下。

不過他此時顧不上去查景宗的死因,又看著景騫,“你否認不了!”

“兒臣無需否認,都是兒臣做的。可那又怎麽樣?”景騫攤開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父皇說兒臣陰狠無情,毫無仁心,那父皇哪?父皇言傳身教,兒臣都是跟父皇學的。甚至,和父皇相比,兒臣這點狠毒不及父皇十分之一,和父皇對比,兒臣甘拜下風哪。”

“你——”玄武帝氣的上氣接不接下氣,吹鼓著的胡須因翻湧的怒氣而飛揚。他伸著食指指著景騫,顫顫抖抖,一口氣憋在心裏,始終沒有發出來。

良久,他放下手,龍鐘的聲音中隱隱有嘶啞的裂痕,“你真的要這樣一錯再錯下去嗎?”

景騫嘴角一勾,“既然已經錯了,兒臣就不怕再錯下去。”

“好,這是你自己選擇的。”蒙著輕紗的暗沈雙眸一亮,玄武帝撫掌幾下,“來人,將懷王等人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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