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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六章 出水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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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今兒怎麽有閑情逸致作畫?”蕭漓回到侯府穿過花園時正看見靖遠侯坐在涼亭裏執筆作畫,便走了過去,湊到他身邊,見是一副風壑雲泉水墨畫,咂嘴道:“深壑之上雲霧環繞,流泉飛瀉深谷而來,這幅畫古意盎然,氣勢磅礴,父親的畫工越加精益了。”

靖遠侯擡眼看了他一眼,手上筆墨未停,“剛從宸王府回來?”

蕭漓點了點頭,隨手拿了一個果盤裏的蘋果啃了一口,“是啊,剛談完公務回來,阿容還讓我代他向父親問好。”

“我有日子沒見到阿容了,聽說他現在被皇上調去戶部了?”靖遠侯提到景容,收了筆看向蕭漓,“他在戶部,你在大理寺,你們之間有什麽公事好談的?”

蕭漓張著嘴咬在蘋果上,被問的楞了一下,明澄般的眼睛快眨了幾下,支吾道:“沒公事合作也可以談別的事嘛,我負責官員被殺案,有些問題一時想不明白,所以就向阿容討教一下。”

靖遠侯嘴唇抿成“一”字,眉宇成川,從鼻息中重重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沈聲肅色道:“你們倆之間談的不止是這些吧?”頓了頓,看著蕭漓閃躲的目光,“我知道你們在謀算什麽,我雖不讚成,但也不會阻止。”

“哢嚓”清脆聲自口中傳出,蕭漓只有通過吃東西來掩住那份心虛,他訕訕一樂,勉強擠出笑容,“哪有什麽謀算,父親想多了。只不過是這次的案件可能與平郡王被殺案有關,所以我才去找阿容商量。”

“平郡王?他不是呂良真所殺嗎,怎麽又和這次的事情牽扯上了?”

說到這,蕭漓收起平時玩世不恭的樣子,肅色將整件事情前因後果以及他們的調查猜測一並說與了靖遠侯。

“啪嗒”,畫筆一下子掉到了未畫完的宣紙上,點點墨汁如傾灑到山水間的濁物,暈染著畫卷薄紙。靖遠侯震驚萬分,連身子都有些顫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難以置信的看著蕭漓,道:“不可能,當時鎮國將軍府被禁衛軍團團包圍,想要飛出一只蒼蠅都不可能,更何況是人。只是,你這麽一說,我倒覺得是有幾分蹊蹺。”

蕭漓頷道:“所以阿容說讓我著人緊盯著還未出事的人,說不定能就著這條線索,找出整件事的幕後人物。”

靖遠侯不覺心頭沈重,他撿起筆,看著被墨汁被弄臟的地方,隨意起筆,寥寥幾下,臟墨與畫中風景融為一體。待著完色,將筆放在一邊,輕聲低喃道:“若是真為鎮國將軍府報仇,也不知道是誰?”

涼亭邊角攔阻夕陽進入,遮掩住蕭漓抽動的臉頰。這麽多年,父親一直為沒有阻止那場滅門而自責,更因為摯友蒙冤而對皇上,對朝廷心灰意冷,從而退出朝堂,不問政事。若是自己真的抓住從鎮國將軍府逃出來的漏網之魚,父親又會怎麽做哪?

甩了甩腦中的臆想,他走到靖遠侯身邊,看著那幅畫,挑了挑眉,隨口道:“今日在阿容那裏,宸王妃也是在一旁作畫,孩兒看了,畫工不錯,雖不及父親畫鋒深厚,妙筆生花,但也算是栩栩如生,惟妙惟肖了。”

“哦?宸王妃也喜歡作畫?”靖遠侯如今閑賦在家,整天除了寫字作畫,也沒別的愛好。一聽慕雪芙也是懂畫之人,立馬來了興趣。只是轉念間,他話鋒一轉,“你們談事宸王妃也在?”

蕭漓“嗯”了一聲,不以為意,“是啊,今天我進阿容書房時就看見了宸王妃。我們談論事情,她就在一旁作畫。”說完這句話,他將目光轉移到靖遠侯身上,見他微微凝滯的表情,恍然明白他的意思,便道:“連和我談論事情都不避嫌,你就知道阿容如今有多信任多寵愛他的王妃了。不過寵愛她也無可厚非,這次阿容在江南治療瘟疫,也多虧了她。”

靖遠侯神色一凜,眼中有幽藍的光束逝過,泠泠道:“寵愛個女人倒是沒有關系,可是她是慕昭霖的女兒,你忘了當初皇上為何要阿容和左相府聯姻嗎?”

蕭漓眼底有不忿之色,收斂起臉上的笑容,道:“當然不會忘記,皇上為了平衡皇子勢力,想讓阿容站在睿王陣營才會如此做。”略略思忖,他撇了撇嘴角,“可是皇上的目的並沒有達到,而且這慕雪芙對阿容也算死心塌地。千裏尋夫,如今也是一番美談。”

慕雪芙去江南尋找景容的事廣為流傳,還被人編成了故事,拿去說書。一時間,人人都道宸王妃有情有義,與宸王伉儷情深。

墨汁尚未幹涸,如沾染在肌膚上的淚珠,散著隱隱的光澤。靖遠侯在畫上輕輕一吹,伴著秋風徐來,幾乎淹沒他的輕音低語,“且看著吧,現在下定論還為時過早。不過作為女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若她還不算糊塗,應該不會做出有損阿容的事。”

夕陽如血,染紅天際,蕭瑟的清風拂動著輕揚的羽帳柔柔飄逸,吹起的衣角就像是一雙巨大的比翼雨蝶,自由的翩然飛舞。

景容溫熱的嘴唇在慕雪芙的唇上纏纏廝磨,溫柔一室。他的吻順著紅唇慢慢延伸到她袒露在外的脖頸,被這麻麻酥酥的吻觸碰著,慕雪芙“嚶嚀”了好幾聲,一聲比一聲嬌,一聲比一聲軟,讓人聽在耳裏酥了骨頭。

“不行,現在是白天。”手伸進裏衣的瞬間,慕雪芙如夢初醒,忸怩的拉住景容的手,臉上泛起的紅暈如晚霞一般錦蔚。

望著那盛著盈盈秋水的瞳目流露出來的嬌嗔之色,景容越加情濃。他不舍的抽回手,撫摸著慕雪芙的臉頰,又在她的嘴角上狠狠的親了幾口。他擡起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似呢喃般低語,“等天黑了看本王怎麽收拾你這只小妖精。”

慕雪芙咬著唇,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樣,抱怨道:“我又何時惹你了?還說人家是妖精,我分明是仙女嘛。”

景容低低一笑,捏了捏她的鼻頭,“你就是個妖精,專門勾引本王的磨人小妖精。”

慕雪芙紅艷艷的紅纓嘴唇一撅,故作驚訝之狀,“呀,我隱藏了這麽多年的秘密竟被你現了。”明媚的眼睛滴溜溜的轉了一圈,狡黠的目光微微閃爍,假意威嚇道:“我告訴你啊,我就是那個專門吸食男人精氣的妖精。今日,你既然知道了我的底細,就別想活著走出這道門。不過,看著你如此俊美絕倫的份上,就給你一個機會,你若是願意留下來陪伴我,我就留著你這條小命。不然,你當心小命難保啊。”

景容被她這一連串的表情話語逗得郎朗大笑,心中更是歡喜,覺得懷裏的小女人就像是抓住他的命脈弱點,惹得他對她怎麽喜歡都覺得喜歡不過來。

看著他笑,慕雪芙也跟著鈴鈴而笑,勾著他的脖子,嬌俏道:“你說啊,是選擇留下來陪我,還是不要小命啊?”

“本王是惜命之人,自然是選擇留下來陪你。況且你這個小妖精勾走了本王的心,就算你將本王拆食入腹,本王也甘之如飴。”這癡纏嬌媚的樣子惹得景容心頭直癢,身上某處好似蠢蠢欲動起來。他摟緊慕雪芙,將她抱到膝上,下巴抵在她的肩上,紓解著心頭的那股。好一會兒,那股緩緩散退,如大地回春之時冰雪融化,最終消失殆盡,只餘一灘痕跡。

景容展開桌子上那張慕雪芙剛剛繪制完成的蓮花水墨,畫上幾株荷葉欹正仰俯,荷花或含苞,或盛開,姿態不同。其中有一蒂兩花花下襯以綠葉,葉下荷梗三枝,以沒骨寫葉,以粉白勾花,葦草叢立,水草點點,湖水清澈見底。一對鴛鴦正嬉戲水中,毛羽豐美,情趣盎然。一只翠鳥停於荷桿上,正欲展翅掠出。敷色艷麗而不濃膩。光彩奕奕,栩栩如生。整個畫面顯得氣閑神靜、恬潤溫雅,卻是一副好畫,甚至更勝於之前所繪的牡丹圖。

景容邊細細欣賞著畫作,邊親吻著慕雪芙的鬢邊,冰冷的嘴唇涼涼的觸碰著她溫熱的肌膚,“芙兒真是用心良苦,這畫一看就知是為本王所畫,其中包含的情意,本王收到,也很是受用。”

慕雪芙歪頭嗔了他一眼,輕輕的打了下他的手,“誰說的,你雖喜愛蓮花,但你不知道蓮花也叫水芙蓉嗎?這副出水芙蓉自然是為我自己畫的。”

景容高挑了眉毛,似笑未笑的看著她,又指了指畫上的並蒂蓮和鴛鴦,道:“哦?是嗎?可是這芙蓉和鴛鴦是什麽意思?”他低下頭,舌尖在慕雪芙的耳垂上輕刮一下,登時就泛起紅來,他刮了刮她的鼻子,“有什麽話直接告訴本王就行了,何必如此委婉的用畫來暗示本王哪?本王深體芙兒心意,自然願意與你芙蓉滴露、鴛鴦交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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