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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金絲鳥聲聲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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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兒,你又在幹什麽?”一道如暖陽般溫和清潤的男人聲音響起,語氣親昵,又透著絲絲寵愛。他穿著一件白色長衣,隨風輕擺,宛若謫仙。嘴角噙著一縷笑容,和他的聲音一般柔和溫暖。面容冠玉,肌膚勝雪,卻透著不尋常的蒼白。他款款而來,如千年冰山上的一株雪蓮,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一聽到來人的聲音,剛才還驕橫的人立即轉變了態度,轉過身看著謫仙男子,吐了吐舌頭,帶著撒嬌的意味,嬌滴滴道:“大哥,有只金絲鳥飛到咱們家,我讓人抓住它了。”叫靈兒的女孩揮了揮手中的布兜,“大哥給我打造一個金絲籠吧,正好把這小玩意豢養起來。”

暖陽般的男子微微皺了下眉頭,走到女孩身邊,敲了敲她的額頭,雖有斥責之意,但依舊溫和,“胡鬧,大哥和你說過多少次,不許傷害生靈,你怎麽又不聽話。”他朝女孩伸出手,“給我,我替你放生了它。”

女孩嘟了嘟嘴,抓緊布袋放在身後,頗有幾分不讓之意,嗔怪道:“大哥總是嘮嘮叨叨,我不喜歡你了。我不過是想養只鳥,這你也管。”

面對女孩的抱怨,男子不以為意,依舊嘴角含笑。他拍了拍女孩的肩頭,清越的聲音如潺潺細水,滋潤心間,“現在就嫌大哥管你了?好了,快把你手裏的布袋打開將鳥放了。你不是說是只金絲鳥嗎?這金絲鳥可不是尋常人家能養得起的,別回頭主人家再找上門來。”

“哼,誰敢?咱們堂堂的安定郡王府豈是誰都能進的?”女孩仰著臉,一副傲嬌的做派,雖然這麽說,但還是依照大哥的指示將金絲椋鳥從布袋裏拿了出來,“我這次就看到大哥的面子上放了它,再有一次,就算是從皇宮裏跑出來的,我也不會放過。”

男子輕輕一笑,看了看她捧著手裏的金絲鳥,暗道:真是一只極品椋鳥,通體金羽,色澤明亮,定然價值不菲,也不知是哪戶人家所養。他一伸手,那金絲椋鳥極通靈性,直接飛到他的手心,千囀啼叫一聲,又朝著他掬了一躬。

女孩驚奇的看著金絲鳥,欣喜道:“大哥,它在感謝你哪,真好玩。”

“萬物皆有靈性,你對它好,它自然對你好。”男子朝著椋鳥點了點頭,手一揚,將它放走。他微笑的看著高飛的金絲鳥,心中百轉千回,他真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像這金絲鳥一樣不被牢籠所困,可以自由的翺翔。只可惜,他身為安定郡王世子,有他所肩負的使命,這輩子,直到死,都要守著這王府。

此時的他心底正在默默悵然悲嘆,卻不知,正是因為今日之舉,不但救了慕雪芙,還改變了自己的人生。

慕雪芙悠悠轉轉蘇醒,緩緩睜開眼睛,眨巴幾下,抽離身體的魂魄才算歸位。她看向身側,沒有見到景容的身影。她記得睡過去之前他就守在自己身邊啊,而且即便沈睡,她還是能隱隱聞到屬於他的氣息,怎麽一睜眼反而不見人了?

“白伊?”慕雪芙支起身子坐起來,掀開層層紗幔珠簾,向外喚道。因為之前又哭又喊,此時說話連帶著有些嘶啞。

聽到聲音,伺候在外面的青琢幾人自是歡喜,白伊率先進門,打開紗簾疊帳,將軟帷掛到雲勾上,“主子醒了?”抄起兩個枕頭墊高讓她能舒服的靠著,關切的問道:“主子可還有不適?”

慕雪芙搖了搖頭,旋即問道:“王爺哪?”

青琢將一杯熱茶端到慕雪芙面前,道:“王爺看主子一直睡著,想著定要晚上才能醒來,便離開處理事情去了。王爺說若是主子醒了,就派人去通知他。主子是想見王爺嗎?我現在就派人去叫王爺。”

“不用。”慕雪芙接過茶抿了一口,覺得不過癮,一連氣將一杯茶喝的見底。又讓青琢給她倒一杯,再次飲了幾口,這才覺得嗓子眼舒服多了,“王爺定是查失”火字沒出口,慕雪芙就咽了回去,改口道:“查走水的原因去了。”她頓了頓,回憶起拽住自己的瘋子,思索道:“只是不知那瘋女人是誰?聽王爺的意思,那瘋女人一直被關押在後院,可為何我進府這麽久都沒聽人提起過?”

白伊面色凝重,擰著眉頭,“又是走水,又是瘋女人,最後還出現一副屍體,我看這宸王府的怪事越來越多。”

“屍體?”慕雪芙當時的神志已經不是很清楚,根本沒註意其他的事。經白伊一說,才隱隱約約記得好像有這麽一回事。

“有人看見是那瘋婦將屍首從祠堂裏抱出來的,可是祠堂裏怎麽會有一具屍體哪?”

祠堂怎麽會有屍體,瘋婦為何突然跑出來去燒祠堂,她又怎麽知道有屍體暗藏在那裏,又為什麽將屍體抱出來。這中間到底有什麽牽連哪?將前前後後串聯起來,就像是一張不斷結網的蜘蛛網,剪不斷理還亂。慕雪芙手握成拳頭抵在嘴邊,牙齒咬了咬手指,越想越迷糊,低喃道:“看來這宸王府比我想象的要覆雜的多。”

良久,慕雪芙不再去思考,反正有景容在,事情終有一天會水落石出,她又何須去費神想這些和她沒有關系的事情。索性暫且將此事拋在腦後,不做他想。

緩了緩,見金露始終沒有伺候在旁,便問道:“金露哪?怎麽半天沒見她人影?”

“宮裏的凝馨夫人將鳳舞派來,我們想著定是有什麽消息要告訴主子,便讓金露在外面招呼它。”

慕雪芙怔了怔,這麽快皇宮就有事情了?想了想,道:“那將它帶進來,鳳舞最愛吃糕點,給它多備點。”

“是。”

看著只顧著低頭吃盤子裏糕點的飛舞,慕雪芙含笑著輕輕撫順它的羽毛,“慢點吃,怎麽像幾輩子沒吃過糕點似的,難道凝馨夫人虧待你了嗎?”

“吱吱吱,吱吱吱”鳳舞好不容易從美味的食物裏面擡起頭,看著主人,嘰嘰叫起來。

“它說什麽?”慕雪芙點了點小家夥的尖嘴,問向金露。雖然她是鳳舞的主人,可是她懶得學習獸語,所以也聽不懂它在說什麽。但金露不同,她以前是慕雪芙大師兄身邊的人,自然懂得獸語。

金露輕輕一笑,道:“這小東西可比我們幾個嘴甜多了,它說平時想念主子,食不下咽,相思成疾。如今見到主子,才有了胃口吃東西。”

慕雪芙被逗笑,“噗哧”一聲笑出來,舀了口甜湯餵給它,“油腔滑調!”停了停,直到它撐得打嗝,才道:“凝馨夫人有何事要你告訴我啊?”

“吱吱吱吱吱”

註意到金露的臉色慢慢下沈,慕雪芙直覺不是好事,噙在嘴角的笑容緩緩消失,問道:“到底什麽事?”

“它說”金露面露猶豫之色,期期艾艾道:“它說凝馨夫人偷聽到珍華夫人向皇上告狀,說是說是主子手臂上有守宮砂,還是處子之身。之前說懷孕小產都是都是欺君之罪。皇上聽信她言,會明日招主子進宮查明真偽。”

端著甜湯的手抖了抖,差點從手中脫離,慕雪芙神色驟變,心底深處的某個秘密被人揭穿,就像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有人將她扒光了一般。心間升起寒意,緩緩蔓延到全身,凍的她整個人瑟瑟發抖,如冬日裏的凍僵的身軀,呆若木雞。

珍華夫人怎麽可能知道她還未和景容圓房,是誰?是誰將這件事揭破?她和景容處處小心,是不可能有人知道她假孕的。

倏然,眼底點燃起簇簇火苗,她掀開被毒蛇咬傷胳膊的衣袖,露出白皙的手臂,手臂上除了包紮的地方,赫然有一抹紅色的印記。難道是禦醫為她診治時看到守宮砂?而那禦醫卻是珍華夫人的人,所以才會將此事告之了她?

驚愕過後,神色慢慢恢覆正常,心裏也不斷在盤算。先不說是誰告發到珍華夫人那裏,只說若是明日玄武帝真的將她招進宮查明正身,那到時候不但是她,就是景容也會背上欺君罔上的罪名。

“主子。”看慕雪芙仿佛陷入沈思中,青琢輕輕喚了一聲。

慕雪芙擡眸看了她一眼,一思量,揮了揮手,道:“餵完鳳舞就將它放回去,別讓人看到了。你們也都下去吧,讓我自己好好想想。”

錦幔珠簾,風起綃動,紗帳重重垂垂,香氣彌漫,暈染披香,雲煙氤氳灑落,整個房間裏恍若深潭靜水般寂靜。慕雪芙安靜的倚在靠枕上,手指不斷摩挲著手臂上的守宮砂,長長的睫毛映下一片陰影,一顫一顫,覆蓋住眼中的黯然。

很長時間過後,她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眼中閃過堅定的神色,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給我準備熱水,我要沐浴更衣。”

慕雪芙站在落地鏡前一件一件脫下身上的衣服,看著鏡子那嬌媚的容顏和婀娜的身體,她微微一笑,這副面容,這幅身子,何嘗不是工具。雖然是為了應付明日驗身,但說不定也會因此消除景容對她的最後一點點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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