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夜間的動物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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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知予從來不知道什麽是愛情,就像她這輩子都沒想過會嫁給陸非白之外的任何一個人一樣,雖然,陸非白也從來沒明確地表示過以後會把她娶進門。

所以自然,她不知道自己最近臉紅心跳得那麽頻繁究竟是為什麽。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從一家門前掛滿彩色球的小餐館裏走出來時,已經是華燈初上了。跟陳錦言出來的一個好處就是,他從來都知道如何分配體力。

比如在餐館等著吃飯的時候,程知予還在看著堆滿一張椅子的購物袋發愁,他就已經叫來了一個快遞,填好單子,吩咐快遞員盡快把東西送到酒店。

所以兩個人在逛了一下午滿載而歸的狀況下,還能空著手想去哪兒轉轉都行。程知予不禁感慨,果然夠聰明的人連生活起來都比普通人容易得多。

新加坡的夜間野生動物園是當地的一大特色,海風一吹,所有的疲憊一掃而空,以至於程知予登上游覽車的時候,都覺得這一天玩兒下來也實在是太輕松了。

還沒坐下,司機就開了發動機,車一震,程知予歪了歪身子,忽然肩膀一沈,站穩之後,回過頭去,見陳錦言蹙了雙眉,撇撇嘴,“不好意思。”

“這麽大個人了,連站都站不穩。”陳錦言“嘖嘖”兩聲,坐在程知予的身邊,“你抓好扶手,一會兒被車甩出去了可沒人能抓住你。”

這一天下來,她對陳錦言的印象好了不少,也不再時不時地用“您”這個字來稱呼他了,開口就反駁,“醫生說了,我就是小腦不是很發達,所以跟運動相關的一切都不是很擅長。”

“喲,還給自己笨找借口呢。”他自然地把胳膊一伸,搭在程知予的身後,不動聲色地側過頭,留給她一個後腦勺。

“陳律師,有沒有人跟你說過,嘴太毒了找不著老婆。”程知予咬了咬牙,開始挑釁。

這句話倒是真的戳到陳錦言的痛處了,他悠哉悠哉地轉過頭來,看著程知予,嘴上帶著笑,“是嗎,那咱們走著瞧。”

沿路各種野生的大型動物,程知予儼然已經玩兒high了,不時地指著路邊的動物,一會兒問一句“這是什麽”,一會兒哈哈笑著“你看那個”。

她聲音小,動作也小,即使是笑起來,也多是抿著唇。陳錦言悄不做聲地護著她,倒是也自得其樂得很。

也就半個多小時的時間,游覽車就停了下來。

程知予顯然還沒玩兒夠,看了看時間,戀戀不舍地不想走。

也就才不到八點,陳錦言問了問工作人員,這才知道除了游覽車,他們還可以沿著步行道走走。

“你是想走漁貓小徑,還是巨木森林,還是花豹小徑?”陳錦言從程知予的身後翩翩走來,正巧她一個轉身,看到陳錦言笑吟吟的樣子,覺得自己正好趕上他心情好的時候,真是幸運。

“巨木森林!”她馬上就給出選項。

一聽就很有叢林的感覺,她可是想了很久了。

陳錦言點了點頭,徑自走向早就問好的方向,聽見背後有節奏的腳步聲,不覺放慢了腳步。

人不算多,兩個人慢悠悠地走在小徑上,四周高大的巨樹將游人籠罩其中,營造出幽深的氛圍。程知予雙手抓了抓自己斜跨的包帶,緊跟在陳錦言的身後,開始覺得叢林探險也不是很適合自己。

走著走著,前方出現了一個巖洞。

陳錦言往前湊了湊,對著月光燈看清了牌子上的字:“納拉寇特巖洞”。

他念了一遍,點點頭,往後退一步的時候,突然聽到“啊”的一聲。

“怎麽了?”

程知予往後緊退了幾步,覺得離陳錦言太遠了,又往前走了兩步,“你踩著我腳了。”她跺了兩下腳,低頭看了眼自己白色的帆布鞋,“還好,這邊沒什麽泥土。”

陳錦言好笑地抄手看著她,“你幹嘛跟得那麽緊。”

她幹笑兩聲,見陳錦言完全沒有放過自己的意思,訕訕地開口:“我有點怕黑。”

“怕黑你來夜間動物園?怕黑你想叢林歷險?”陳錦言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瞇了瞇眼,勾起唇角,“那你可得跟好我,別擅自離開。”

巖洞唯一的特殊之處,大概就在於犄角旮旯裏到處都可能有夜行動物吧。

程知予指著巖洞墻壁上爬著的小蟲,“這是蜘蛛嗎?”覺得有點沒意思,步子也邁得快了一些。

墻壁上的仿月關燈發出淡淡的月光,陳錦言反而覺得巖洞中很有趣味,也不急著走,饒有興致地觀察那些隱藏在角落和瀑布中的小生物。

他正盯著瀑布中的一種魚看時,突然覺得自己的衣袖被人拽住,順著看上去,程知予氣喘籲籲地撫著自己的胸口,“我還以為走丟了呢,嚇死了。”

他嫌棄似的把自己的衣袖拽出來,“都說了讓你跟好。”

“你看什麽呢?”程知予自動忽略掉他嫌棄的口吻,低頭看著水中根本找不到眼睛的魚,“這魚也太怪了,夜行動物都太怪了。”說著,擡起頭,又不見了陳錦言的身影。

她哀嚎一聲,幾乎是跑著跑出了巖洞,知道看到前面穿著白色T恤雙手插兜的人,這才松了一口氣。

她明明生活得很獨立,即使是離開了家,離開了陸非白,也過得有滋有味,甚至出了再大的事都不曾求助同在一個城市的林仲昊。可是怎麽才幾天,就開始這麽依賴陳錦言了?

她甩了甩頭,安慰自己,一定是因為夜裏怕黑,緊走幾步跟了上去。

“他們說門口廣場那邊一會兒有表演。”程知予看陳錦言心情不錯,再接再厲為自己爭取員工福利。

陳錦言瞥了她一眼,“想看啊?”還沒等程知予說話,就又開口:“這樣吧,你給我說說……”話還沒說完,一個年輕的女人走到他們的跟前,“錦言?”清越的嗓音出口,程知予跟陳錦言一起側過頭。

說話的女人看上去也就最多25、6歲,栗色的頭發披在肩上,一條裸色的長裙在月色中透著說不出的嫵媚氣質。

陳錦言面色未變,伸手將程知予攏到懷中,“小池。”他笑了笑,低頭寵溺地出聲:“知予,這是沈池。”

程知予一下就反應過來,一定是他之前拈過的花惹過的草,如今一點情分都沒有了,就想著快刀斬亂麻地解決。雖然極不情願,可要是不配合,估計這個差就順心不了了。

“你好,我叫程知予。”她乖巧地伸出一只手,輕描淡寫地碰了碰沈池的手,偏過頭,“錦言,要我回避一下嗎?”

“這個女朋友倒是挺識趣的嘛。”沈池歪了歪頭,“是個挺有意思的小姑娘。”

不等她多說什麽,陳錦言輕咳一聲,“沒別的事的話,我們就先走了,趕著要去看廣場的表演。”

他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倒是讓程知予很吃驚,他幾乎是拖著自己離開了叢林小徑,在他松開自己的腰之後,程知予試探地問:“那是,前女友?”

陳錦言默不作聲,在她以為他不會再開口的時候,冷嗤一聲,“她不是什麽好人,反正以後也沒什麽機會接觸,你不必知道。”

程知予點點頭,“那還去看廣場表演嗎?”

原本想考考程知予的心思被顧池完全打斷,他沒了興致,無所謂地聳聳肩,“你想去就去吧。”

廣場表演並不像想象中的那麽有意思,如果最後程知予不被陳錦言推出觀眾席的話。

她平生最怕的就是軟綿綿的爬行動物,蛇自然首當其沖。

可能程知予這輩子都沒想過,有一天會有一條蟒蛇盤在自己的脖子上,“噝噝”吐著蛇信子,她發誓,她看到這條蛇在見到自己嚇呆了的表情時咧嘴笑了。

從臺上下來的時候,程知予已經不會動了。陳錦言摟著她的肩膀將她硬拉回座位,不論怎麽問她話,她都不再回答。

是的,好脾氣小姐生氣了。

結果就是,她一句話都不跟陳錦言說。

不聲不響地找到公交車站,不聲不響地等來路過酒店的公交車,不聲不響地上車、交錢,不聲不響地尋了個角落坐下。

來的時候陳錦言坐在她的身後,如今她坐在最後一排,陳錦言討好般地湊到她身邊,她也不理,側過頭看向窗外。

“晚上要吃宵夜嗎?我知道酒店旁邊有家燒烤還不錯。”陳錦言示好。

“知不知道咱們住的酒店頂層的天臺有游泳池,可以俯瞰整個新加坡?”陳錦言再次示好。

“程知予,來,跟我說說,這個EOG財團的項目中面臨的最大風險是什麽?”陳錦言搬出工作來,出了狠招。

程知予緩緩地回過頭來,與他對視五秒之後,“陳律師,你要是看我不順眼,真的可以直接把我炒了,你又不是沒見過上次我被炒的樣子。”

陳錦言深吸了一口氣,“真的生氣了?”

“不敢,你是老板,隨便找個我一個外行人從來沒接觸過的問題就可以把我炒了。”程知予低了頭,雙手交握,一副小媳婦兒的模樣。

陳錦言語塞了,他確實在利用專業優勢欺負她。

一路上沒有人再說話,兩個人悶悶地回了各自的房間。

床邊上購物袋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開燈,陳錦言看著這些購物袋,就念了一句“真是天都助我”,說著,撥通了程知予房間的電話,“來一下我房間,你買的衣服都送到這裏了。”

程知予悶悶地出現在玻璃門的外面,臉色依然很不好。

陳錦言打開門,斜倚在門上,“有事嗎?”

真是不要臉啊,程知予擡起頭,“陳律師,不是你打電話讓我來取東西嗎?”

“哦,來取東西啊。”他閃了閃身,在程知予側身經過的一瞬間,聞到一股好聞的綠茶味道。

“你挑一下吧,袋子太多了,我也不知道哪個是你的。”說著,陳錦言脫下微潮的T恤。

突然想到什麽,程知予回身,發絲掃過陳錦言的胸膛,他往後退了退,仍然沒躲開。

程知予完全不知道自己剛才幹了什麽,開口就問:“陳律師,EOG那邊回郵件了嗎?”他輕舒一口氣,竭力控制,可身上的每一個毛孔顫栗著開始叫囂。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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