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DI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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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毛病吧。

蘇浣腦子裏只有這一個想法。

飛機剛落地,蘇浣就接到了電話,是個陌生號碼。

她邊往機場外走邊接通電話。

電話那邊傳來的一陣女聲,聽上去有點兒甜美,但說出來的話卻句句刺耳。

“您好,是蘇袁軍患者的女兒嗎?”

蘇浣腳步一頓,“是,怎麽了?”

對面的聲音聽上去有點急促,“您好,是這樣的,您的父親出了車禍,現在正在市醫院搶救,請家屬立馬過來醫院一趟。”

此刻仿佛除了電話裏面的聲音一切都安靜了。

出車禍,明明走的時候一切都好好的呀,怎麽會出車禍。

蘇浣現在腦袋裏面最後一根弦也崩掉了,什麽都無暇顧及了,攔了個車就去了醫院。

一路上都渴望著別出什麽事,至少不是什麽最壞的消息,就很好了。

許沈還沒來得及問她出了什麽事,一路上給她打了好多電話都沒有接,最後只能先把行李送回家,在家裏給她打電話。

蘇浣的手機響了好多聲,可是現在的她無論誰的電話都不想接,她把許沈的電話拉黑,等著醫院的電話,她最希望的只有兩件事,不然就是安靜的沒有電話,再或者就是電話傳來的是喜訊。

她跑到醫院護士臺,問到蘇袁軍在十二樓搶救室,她慌慌張張地摁了電梯上升的鍵。

電梯的速度很快,現在她倒是希望可以慢一點兒到。

電梯門開了,搶救室門口空無一人,很安靜。

手術室上方亮著手術中的燈。

她來回走著,時不時看看手機的時間。

就這麽過了幾個小時,她手機突然彈出來幾條信息。

陌生號碼:【蘇浣學姐,我送給你的禮物收到了嗎?】陌生號碼:【蘇浣學姐,你的男朋友有什麽好的呀,你應該喜歡我的呀,我會比他更愛你的。】陌生號碼:【分手吧,不然下一個,就是他。】蘇浣盯著屏幕上的字,整個人都在顫抖,她從來沒想到因為自己的一個決定,害了自己,也害了自己最愛的人,如果當初沒對他說出那番話,說不定結局就不會這樣了。

說不定會更好的。

手術中的燈滅了,手術室的門隨即被推開,蘇浣急忙跑過去抓著問醫生,“怎麽樣?我爸爸怎麽樣?”

醫生沒說話。

蘇浣忍著哽咽向他吼道:“你說話啊!他怎麽樣了!”

醫生微微搖搖頭,輕聲道:“對不起。”

蘇浣猛地往後退了一步,她看到醫生身上還沒來得及脫下的手術服,上面沾滿了血跡。

“你騙人!”她向後退了幾步,自言自語道:“你騙人。”

直到她看到蒙著白布的蘇袁軍被推出來的時候,她連走過去的勇氣都沒有,她跌坐在地上,直直地搖了搖頭,“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醫生走向前蹲下來,摸了摸她:“節哀,患者被送來的時候呼吸已經很微弱了,我們盡力了。”

蘇浣整個身子都在抖,她從來沒經歷過什麽生離死別,更何況是這個生她養她十八年的人,這個消息對她來說,就如同晴天霹靂,把她徹底壓倒了。

他還想跟爸爸分享保送的喜悅,她還想跟爸爸過完剩下的日子,她還沒有盡孝,她什麽都沒來得及做,以後也做不上了。

她走在街上,已經拼命地忍住眼淚了,可她還是忍不住喊了出來,她控制不住,她不明白,自己做錯什麽了。

為什麽要讓她這麽不好過。

路過的人都盯著她,眼睛哭的不成樣子。

直到晚上她才坐在路邊,稍微冷靜一點兒,聯系了沈萍蕓。

“媽,我什麽都沒有了,媽,我該怎麽辦啊。”

這一刻所有的堅強都潰不成軍,崩塌在地上。

她真的不知道怎麽辦了,她掛了電話,把許沈拉出黑名單,盯著他的號碼看了許久,許沈先一步打來了電話。

蘇浣猶豫了一會兒,接通了電話。

許沈:“你才知道接電話?你知道我給你打了多少電話嗎?六百多個電話,你一個都不接,你知道我多著急嗎?我找你快找瘋了……”

蘇浣出聲制止他:“許沈。”

那邊也沒了聲音,片刻問道:“你在哪?我去找你。”

蘇浣嘆了口氣低下頭,“許沈,你現在好好聽我說,好嗎?”

許沈沒出聲,她接著道:“許沈——我們分手吧,別找我了,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

無論許沈說什麽,她都要堅持把這段話說完,因為她知道,只要她現在不說出口,就再也說不出來了,不能因為自己而在傷害一個人了。

她沒有那麽堅強,心愛的人一個一個從她身邊離去,她不能在失去一個了。

另一邊。

許沈被掛了電話,怎麽打也打不過去,他掐著腰在門外站著,跑出去沿著路找。

他找遍了所有他們去過的地方,還有他們走過的路。

但是無論如何,他都找不到她了。

許沈手機響了,是季勻打過來的,他接起來,左右看著。

季勻:“你是不是惹嫂子生氣了,她在我這呢,趕緊來哄哄。”

許沈顧不了那麽多了,轉身就往季勻給他發的地址跑。

蘇浣到許沈家拿了行李箱,回到以前的家裏,似乎什麽都沒有變。

她推開門走進自己的屋,還是那個樣子,似乎總是被人打掃,屋裏面很幹凈,就連陳設都不曾動過半分。

她走進蘇袁軍的屋裏面,似乎沒了沈萍蕓,屋裏面卻不像她的屋子裏面那麽整潔,顯然有些雜亂。

廚房也是各種吃剩的飯菜,以前有沈萍蕓照顧他的時候他自然不會如此,就算是他做飯,也會給她們做最好的,從來不會給她們吃剩菜剩飯。

如今他一個人生活,似乎過得並不是很好。

門口響起敲門聲,是許沈的聲音。

“蘇浣,你開門,我知道你在裏面。”

他一直敲了好長時間,直到後半夜才安靜下來。

蘇浣不敢睡覺,她現在只要睡覺就會被噩夢驚醒,只能一個人把門窗關嚴,屋裏面的簾子都掛上,在夢中總是能看到應澤文那副嘴臉,伴隨著咯咯咯的笑聲,在腦海裏面揮之不去。

蘇浣把自己縮在被窩裏面,緊緊地抱住自己。

只到淩晨,收到了公安局的電話。

肇事者是應澤文,因為他年齡的問題只能緩刑,卻已被停學,成年之後要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現已捉拿歸案。

這件事過後,一切好像都風平浪靜,許沈也沒在找過她,她和沈萍蕓後給蘇袁軍辦完葬禮,她就一個人就搬回家來住了,因為沒跟沈萍蕓說她跟許沈的事,就算是問了,她也是搪塞過去。

一個人生活也挺好的,至少能保證他們不再受到什麽傷害。

一切步入了正軌,蘇浣也開始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

她也總想過給許沈打電話,卻一直猶豫不絕,最後就將這件事擱置了下來。

——

高考季也很快結束了,蘇浣是以優異的成績被保送宣南大學,但她最後改了志願,考在了內地Z大。

Z大也算是一個不錯的學校,她大學選讀了醫學專業,畢業之後就留在市醫院工作。

僅僅三年就當了主任,蘇浣是市醫院出了名的外科大夫,這麽多年的手術從沒有失敗案例,因為出名,每天也都很忙,很少有休息的時間,她手下的病人不計其數,除了每天預約的手術之外還要查房。

因為馬上年三十,醫院也都放了七天的假,可以回家好好休息,她換下白大褂,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各種的消息轟炸。

徐老狗:【蘇大醫生,明天聚會來不來,定在一家川菜館了,不來不行啊,位置給你發過去了。】她點開看了一眼,十條有八條信息都是叫她來參加同學聚會的。

蘇浣平日裏都在忙工作,她有兩個微信,一個是專門用來工作加病人家屬的,另一個是用來聯系她這些親人老同學的。

平常太忙,根本沒時間看,好不容易看了一眼,連個噓寒問暖的都沒有,都是讓她參加同學聚會的。

索性看了眼地址就套上外套出了門。

蘇浣這幾年把之前老房子買了,在醫院附近買了一個房子,自己住,面積不是很大,但是住起來是舒服的。

她為了上班方便,就買了一個自己住。

她回到家沖了個澡,躺在床上吃了片安眠藥就睡覺了。

第二天她起的不算早,中午十二點才起,同學聚會定在晚上八點多。

她玩了半天手機,七點多才爬起來找衣服,因為今天是除夕,蘇浣過年不打算回老家,她聽著外面放的鞭炮的聲音。

找了長衣長褲,然後找了一件很厚的棉襖,外面下了很大的雪,就幾個小時的時間,蘇浣走在路上,雪已經沒過她的小腿深了。

幸虧小區管理做的還算不錯,下了雪就及時清理,一會兒就清出一條道。

因為大雪天,路上的車開的很慢,她到了川菜館的時候已經九點多了。

她順著徐總夏給她發的包廂號,232找了過去。

在二樓,是個很大的包廂,看起來能坐二十多個人,蘇浣推門進去,裏面鬧哄哄的不知道討論什麽,個個笑得不亦樂乎。

“呦,這不是蘇大醫生嗎?遲到了哦——”徐總夏在一邊打趣。

“喝酒!必須喝!”

其他人也都起哄,“是啊,遲到了,喝酒!”

蘇浣走過去,也不墨跡,直接喝了一杯。

大家也都知道她不愛喝酒,沒太過分,鬧了幾句大家就都坐下了。

看上去來了大概二十多個人左右。

蘇浣大概掃了一圈。

過了七年,這些面孔都不算太清晰了,以前不熟悉的人現在都想不出來叫什麽名字了。

因為蘇浣是最後來的,跟大家到了個歉,導致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蘇大醫生,這麽多年是不是都結婚了?也不看你傳什麽啊,結婚都不喊我們,不厚道了啊。”

蘇浣微微笑了笑,否認道:“沒結婚。”

“怪不得,蘇大醫生都沒結婚,所以我才結不了婚,不著急不著急,我這家裏成天催婚相親煩都煩死了。”

蘇浣聽著他們說,時不時看看手機。

徐靜倪在她旁邊坐著,往她那邊靠了點兒,八卦道:“蘇大醫生,你跟高中那個怎麽樣了?還在一起嗎?”

蘇浣又是微微一笑,“沒有。”

自從蘇浣當了醫生,這些人就那這個職業說她,起了個蘇大醫生的外號。

蘇浣聽著他們東扯西扯,但是大家發展的似乎都不錯,有結婚的,還有的連孩子都幾歲了,簡直給這個班的人分了好幾個類別。

她喝了幾口酒,實在覺得屋裏有些悶,借著去衛生間的名義去外面透透風。

蘇浣繞道川菜館後面的空地,待了一會兒,這空氣確實要比屋裏充足的多。

她看到前面有個人影,並沒有太註意,只是靠在墻邊玩著手機。

他面前的人抽著煙轉過身,看到蘇浣楞了一下,“小嫂子?”

他突然意識到什麽,就沒在說話了,只是問:“你怎麽也在這?”

蘇浣擡頭對上了宋禹名的目光,“宋禹名?”她還有些不確定。

他和以前不太一樣了,更高了,也比以前看著更穩重了。

還沒等她說話,又從墻邊走出來一個熟悉的人影。

蘇浣看著他,整個人楞在了原地。

許沈?

許沈嘴裏面也叼著一根煙,他的頭發看起來並不是那麽隨意,身上也穿著西裝,看上去很正式。

蘇浣看著他出了神,這是七年前,到現在,她第一次再見到他。

許沈徑直像宋禹名走去,宋禹名給他了一個眼神,許沈沒理會。

蘇浣看著他先開了口,“好久不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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