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才忽的反應過來，許沈似乎要比自己大。

她從最開始到現在，連他的生日都不知道。

她也從來沒問過，這時候開口總覺得自己對他不上心，會讓他不舒服，於是想著法換個說法。

她盯著許沈，一字一句道：“阿姨生你那天是什麽時候？”

似是被這個問題問住了，他楞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哦。

小女孩是想問他生日，不好意思直接問。

他也順著她說。

“我想想。”過了幾秒，他說，“想起來了，1994年12月31號。”

一年的最後一天。

再晚出生一會兒，就是95年的。

蘇浣在心裏默默盤算著，比她年長了兩歲。

那也沒差多少嘛。

所以……

按輩分。

她是妹妹。

蘇浣有點兒不喜歡這個稱謂，她看向許沈，語氣有點兒委屈，還有點兒請求的意思，“我能當姐姐嗎？”

“什麽？”許沈覺得有點兒逗，“想當姐姐啊？”

他正經一會兒不到，又開始逗她：“那可怎麽辦，你弟弟我比你，早生了兩年。要不然？你委屈委屈？”

他拽著她往自己懷裏拽，“多報兩歲。”

“這樣你就是姐姐了。”

“行嗎？”

這事兒蘇浣怎麽想都不劃算，莫名的自己就老了兩歲，無論是誰，也都是不願意的。

這會兒被他拉過去，重心都在他的身上，她身上的毛衣不是很合身，許沈要比她高出一個頭，穿上去甚至很寬松，像個大碼的外套，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

如果不是因為這毛衣是高領的，她真的覺得馬上就要掉下來了。

她一時竟然不知道應該以什麽姿勢靠在他身上，只是微微一撐，坐回了他身旁。

“你……你別動不動就。”

許沈擡眉看她，“嗯？”

“就——”他說，“什麽？”

“就動手動腳的。”她的目光看向許沈，隨即馬上收了回來。

怪……

讓人心動的。

她沒在許沈家待多久，畢竟徹夜未歸已經很難解釋了。

許沈把她送上公交車，就沒在再跟著她了。

剛才沈萍蕓打電話過來的的時候，語氣已經很不耐了，仿佛就要從手機裏面沖過來，指著她破頭大罵一頓。

但最後也只是告訴她趕緊回家，沒說別的。

蘇浣坐在公交車後面最靠窗的地方，看著窗外的情景。

思緒不由得被扯走，在這個城市生活了很多年，似乎……一切都在某個瞬間，變得不太一樣了，開始陌生，卻好像又開始……因為某個人，開始留戀。

在她跟許沈相處的這段時間，好像做了許多自己從來沒有做過的事。

比如。

徹夜未歸。

又經歷了許多她從未想到會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比如，那個吻。

她的初吻。

她下意識摸了摸嘴唇，不自覺笑了笑。

公交車到站，蘇浣就看到沈萍蕓在公交站點等著她。

下了車，就被她不知源頭的罵了一頓。

“蘇浣，你怎麽回事兒？昨天幹嘛去了？今天也不上學？我不在家你就自己往外跑，要不是你老師給我打電話，我是不是都聯系不上你了？”

她邊拽著蘇浣往前走，邊說“還有，給你請假的為什麽是個男生？你是不是談戀愛了？我是不是告訴過你——”她忍著氣說：“不能早戀？你才多大？你知道他是什麽人嗎，你就徹夜不歸？你是不想在這個家呆了，心都飄到人家那去了？”

她剛才還沒註意到，就這麽墨跡的一路，回了屋才發現她的這個毛衣她從來沒見過，還以為是她新買的。

見她一路沒反駁，情緒也不是很高，就沒再說了，只告訴她自己好好想一想。

她躺在床上，耳邊終於清凈了。

好像是的。

自從許沈出現在她的生活裏，她總是會做一些莫名其妙，觸碰自己底線和未知區域的事情。

仿佛只要有他，無論什麽地方，她都敢去闖。

她拿起手機看了看，許沈給她發了幾條信息。

許沈：[阿姨罵你了嗎？]

許沈：[有沒有好好說話？]

許沈：[我家小女孩最聽話了。]

這一瞬間，還有些不真實，她真的談戀愛了，是和一個普普通通的大男孩。

他不是很優秀，也不是什麽都會，可他只對她一個人好，無條件的給她所有的偏愛，會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出現，站在她身後，保護著她，溫柔而又霸道的。

——

不知不覺就過了一周，似乎生活又恢覆了正軌，跟以前一樣。

只不過許沈換了一種身份。

無時無刻出現在她的生活中。

她回到家，洗了個澡，剛坐到書桌面前，許沈就一如既往的給她發視頻電話。

她剛洗完澡，還沒吹頭發，糾結了一會兒，還是接了起來。

屏幕那邊是許沈的臉，好像也是剛洗完澡。

頭發還濕噠噠的躺在額前。

臉上的笑意一點兒都藏不住。

也不想藏。

他挑逗道：“幹嘛呢？剛洗完澡？怎麽連頭發都不吹，著涼了怎麽辦？”

蘇浣看看他，埋怨道：“你好意思說？”

她指指屏幕，“不是你這個粘人精給我發視頻嗎，我不接，一會兒你又要粘著我墨跡好半天。”

似乎已經習以為常了。

每天按時的都會發來視頻電話。

確認她有沒有好好照顧自己，然後再癡癡地看她一會兒。

蘇浣看著他身上一如既往的深色衣服。

溫聲道：“你怎麽總穿這黑色的衣服，看上去怪讓人喘不上氣的。”

她把手機立在一邊，然後整理了自己的作業，低頭看了看題，似乎想到了什麽。

“明天是不是放假了？”

許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手表，笑道：“是的，明天是五月十九號，星期六。”

蘇浣手上做著題，嘴上卻忍不住吐槽道：“你好官方誒。”

“你不喜歡我這樣？”

“嗯，不喜歡。”她笑笑，“你以後還是對我賤賤的吧。”她忽然盯住他，四目相對，警告道：“但是，只能對我一個人賤賤的，我喜歡，別人都不喜歡，你也不能給她們看。”

他忽然正經起來，“明天十九號，還沒到五二一，要不您提前——”他拉長語調，說，“屈個尊，出來約個會？”意思是正經的，但語調還是吊兒郎當的。

“行。”學著許沈每天跟她說話的語調，帶著點兒挑逗的意味，“那我就屈尊陪你約個會？”

——

第二天蘇浣像是直到有什麽重要的事兒，自己定的八點鬧鐘還沒響，就從床上爬了起來。

先是走出去洗漱，然後去冰箱裏面拿冰塊。

今天的冰塊格外凍手，她差點兒沒拿住摔到地，過了會兒才適應。

蘇袁軍和沈萍蕓上班的時間也都在八點鐘左右，看到蘇浣起來了就多囑咐了兩句，告訴她記得吃飯。

她和蘇袁軍上班是順路的，每天蘇袁軍也都會先把她送到班上再自己開車去上班，然後放學再接她，蘇浣莫名還挺羨慕他們這樣的。

蘇浣跟許沈確認關系之後，幾乎每天都送她，要是宣晶伊跟她一起他就不跟了。

兩個女孩子在一起他還算能放下心。

但是好像兩個人在一起的事兒也沒跟誰提過，仿佛在許沈哥們的印象裏，他們已經在一起很長時間了，只覺得是時間長短的問題，沒必要解釋。

蘇浣一邊敷著冰，往屋子裏面走，打開衣櫃翻了翻。

好像都是買回來沒怎麽穿過的，平日穿校服，或者假日憋在家裏。

新衣服也買的不是很頻繁了。

她翻了翻衣櫃，好像都是以休閑為主的，她想找一條裙子，好像……真的沒有。

她有點兒不相信，於是又翻了一遍。

找到了。

有一條。

是一條淡粉色的裙子，是兩年前她畢業時收到的畢業禮物，記得當時她還開心了好久。

那年暑假，她剛考完試，回到家就看到這條裙子擺在床上。

沈萍蕓從她身後走過來，笑嘻嘻地給她慶祝。

“浣浣畢業快樂！媽媽給你買的禮物，喜歡嗎？”

還記得蘇浣盯著那裙子看了很久，滿臉欣喜，“喜歡。”

不過那條裙子她一直沒舍得穿，當天試了一下就脫下來了。

她還依稀的記得那條裙子到她的小腿處，這時候再看鏡子裏的自己，裙擺卻停在了她的膝蓋處。

長高了。

也長大了。

她穿好裙子，坐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的臉，皮膚晶瑩剔透，仿佛吹彈可破，唇紅齒白，帶著一點兒妖艷的長相卻又有幾分乖巧。

小時候便是如此，即使到了現在，也未曾變過半分。

她挑著桌子上的化妝品，化著妝，似乎也只是在她原本就極為出眾的臉上增添一絲韻味而已。

最後挑了一個偏粉色的口紅，這樣看起來，倒是多了分溫柔，將妖艷之感壓下去幾分。

她想起來沈萍蕓提前給她備好的高跟鞋，本來是打算成人禮的時候才拿出來穿的。

她卻覺得那鞋跟這裙子很配，於是去櫃子裏面翻了好半天，才找到那雙鞋子，鞋是很簡約的，有幾顆碎鉆點綴在上面，並不是很耀眼奪目，恰好是蘇浣喜歡的。

低調一些總歸是好的。

她從自己的衣櫃裏面拽了一個白色的包，裏面裝了會用的上的東西。

看著時間，馬上遲到了。

許沈給她打視頻，她下意識就掛斷了，畢竟先看了就沒有驚喜了。

她第一次穿高跟鞋，走路還不穩，得扶著墻，走出小區才稍微適應這種感覺，同時寒風刺骨，要把她整個人都凍僵一般。

打了好半天的車，在車上的時候給許沈回了語音。

“我上車了。”

那邊立刻回了幾條語音。

點開。

許沈：“怎麽掛我電話？”

“……”

“你——”他沈默半晌才道：“不會是跟別的男人在一起吧。”

“嗯？”

“怕我知道。”

“所以掛了電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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