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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籌碼 我喜歡你啊,我在等你長大,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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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穆徑微來, 霍硯徵和石鄺一同離開了寢殿。

穆徑微對著霍硯徵微微福身,算是見禮,兩人對視了一眼, 眼神冰冷淡漠。

錯身過後, 穆徑微來到了床榻前。

她站著未動, 靜默的望著面前的穆陶陶,雙手置於身前被長袖蓋住,不知內裏舉動,

穆陶陶也仰頭望著她, 喚道:“三姐姐。”

看著她的氣色, 以及胳膊和腿上露出的淤青, 便知她是受了不少罪才撿回來了一條命,有些不忍卻也同樣的不快。

昨日霍雲譫走後,她獨自回了一趟府邸, 第一次踏入穆陶陶的湖心小築。

裏面的有三個人的腳印,她都大致猜出來了, 那書屋裏有東西被帶出來了, 依她的猜測, 東西也應該是穆陶陶帶出來的。

都已經同她說好,回來一起回侯府的,她卻瞞了她,一個人先去了侯府。

“你昨日回侯府了?”

穆陶陶想著那盒子裏的信,點了點頭,“嗯。”

“不是說好回來我們一同再去, 你怎麽就一個人先去了?”穆徑微的質問,穆陶陶垂了垂眸,“我想先去一趟, 再同姐姐去一趟,也不沖突的。”

“為何?”

“上次我同姐姐回去的時候,姐姐到湖心小築就沒再走了,我主要是先去之前的院子裏看一看。”

她語氣平靜,說得坦然,穆徑微臉色不悅。

“原來你知道。”

穆徑微話中的嘲諷,她聽得出來,卻也沒有做多餘的反應,只是柔聲道:“是妹妹的不是,三姐姐莫怪。”

“若真有不是,便是應該擺正態度做出反應,而不是讓人莫怪,這個道理你懂嗎?”

穆陶陶心口微微一滯,擡眼望向穆徑微,“請三姐姐指教。”

“我且問你,你還會跟我離開堃城嗎?”

穆陶陶想著秋月身後的那些人,能不能去堃城,她還得安頓好這些人才可以,所以她目前應該是去不了了,得等後面再看。

她尋思著還未回答,穆徑微就說道:“不能去了麽?”

“你還要繼續留在攝政王府嗎?還不死心?”穆徑微壓著心口的憤怒,克制了語氣,但眼中流露出來的情緒穆陶陶卻看得真切,那中間有對霍硯徵的恨,或許也有對她的?

只是穆徑微知道她的生母是穆望秋嗎?

穆徑微以為的,卻已不是她心中所掛念的了,如今身份在這裏,秘密她已知,關於霍硯徵,她怎麽還會有那樣的妄想,不能了。

“姐姐多慮了,我現在不能走,是還有點事情要處理。”她說完,穆徑微皺了皺眉:“什麽事?”

穆陶陶沒有說話,姐妹倆靜默著望著對方,過了良久,穆徑微才問道:“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穆望秋才是你的生母?”

聽著穆徑微的話,她低低“嗯”了一聲,垂下了頭,雙手杵在塌上,身上的衣裳松松垮垮,從上看下去,單薄極了,穆徑微攥緊了手,心口堵得慌。

但她還是咬著牙關,狠下了心。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穆陶陶回道:“昨天。”

“你母親的身份,你也知曉了?”穆徑微擰著眉,話中說的是你的母親,並未喊穆望秋姑姑,想來穆徑微是怨恨穆望秋的。

她知道,穆徑微可以怨,畢竟是穆望秋打破了侯府的平靜,是因為她們,穆氏一族人才會有如此結局。

“知曉了。”

“既已知曉,那你怎麽想?”這個問題,讓穆陶陶想起了之前在侯府,穆徑微問她是否要給爹爹覆仇的事情來。

是霍硯徵發現了穆望秋的身份,是她們的身份害了侯府,這個仇的根本在她們身上,她們就是禍根,她們就不該存在。

但現在死了就能讓一切回到原點嗎?

顯然不能了。

但穆徑微心裏有氣,總要讓人把氣給出了。

她怎麽想?她也不知道。

“是我欠三姐姐的,您想如何?請直言,陶陶盡全力辦到!” 她的語氣堅定,眼底平瀾無波,不過是半個多月的功夫,她身上的那點天真稚氣好像全都消失了。

就像眼下這句話,穆陶陶似乎已經明白了她回來的目的,想起初次見面時的穆陶陶,她還不是這樣的。

既然穆陶陶已經明白,那她便不會再藏了。

“你真會盡全力辦到嗎?”她問了一句,穆陶陶微微提了口氣,“三姐姐請說。”

“殺了霍硯徵。”

穆陶陶緩緩擡眸望向穆徑微,“這是姐姐此行的最終目的嗎?”

看了她一眼,穆徑微緩緩地移開了眼神,看向一側,聲音淡漠:“是這樣。”

“姐姐要報仇的話,其實根源在我和她的身上,若不是我們,攝政王也不會有機會找到那些證據,也不會被霍雲祁翻出來。”

穆徑微聽著她這話猛然回頭,一記刀子眼丟了過來,冷笑了一聲,“穆陶陶,你想錯了,你們母女縱然是前朝的人,但你們造/反了嗎?爹爹造/反了嗎?霍雲祁拿到的證據可是造/反的證據!這些證據霍硯徵從何處找來的?”

她咬著牙關,臉頰都抖了起來,眼中猝然升起的恨意,這話就像是一把利劍,直挺挺的插/進了穆陶陶的心上。

“你到底還是天真,霍硯徵要的,從來不是太子之位,不是皇帝之位,他只是霍氏一族守江山的利劍,你怎麽就知道,殺我們穆氏,不是他和霍雲祁的裏應外合?你怎麽就清楚他不是故意把那些所謂的證據故意透給霍雲祁,利用霍雲祁的手除掉穆氏?”

穆徑微咬著牙一字一句的說完,她的眼圈通紅,穆陶陶望著她也紅了眼,“我可以去做,但我不一定能成功。”

她答應了,穆徑微的臉色微變,半信半疑的望向她。

“若要去做,不是你死,就是他死,穆陶陶,想想爹爹,想想你死了值不值得!”

穆陶陶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三天之內,我等你的消息。”穆徑微說著轉了身,穆陶陶望著她的背影,柔聲喊道:“三姐姐,可以問我一句好不好嗎?”

穆徑微的腳步忽滯,雙腿似灌了鉛,站了許久她才恍惚想起來,今日她來,似乎都沒有關懷她一句,虛假的關懷都沒有。

“你的好與不好,自己心裏知道就好了,不要逢人就說逢人就問,別人沒那麽想知道。”

話落,她提步離去,走得幹凈利落,沒有一絲的留戀。

她出來時,外殿無侍女,直至走到院中,才看到院門口站著的秋月和春曉,霍硯徵似乎不在這院內。

秋月見她出來迎了過來,微微福身:“三小姐,要回客棧嗎?”

“嗯。”

“奴婢送你回去。”秋月話落,穆徑微便拒絕了,“不用。”

秋月更擔心穆陶陶,既然穆徑微說不用,那她也不會客氣,站在一旁的春曉也看出了秋月的擔憂,接話道:“秋月,你去看郡主吧,我送穆三小姐出府。”

穆徑微還未出東院門,霍硯徵便進來了,他沒有去看穆徑微,穆徑微也徑自走了出去,她恨霍硯徵,但她不能動手,她得為她的丈夫她的孩子考慮,霍硯徵想殺她,但他得顧及穆陶陶。

所以,讓穆陶陶去殺霍硯徵,再好不過了。

穆徑微走後,穆陶陶一動不動的坐在床榻上,她蜷縮著雙腿,伸手圈抱著,縮成了一團。

穆徑微說的不錯,她的好與不好,已經不重要了。

她也不必再讓人知曉。

這樣也挺好。

霍硯徵進來時見她這般模樣,眸光漸漸暗了下去,他走近,低聲道:“要不要躺下。”

她聞言搖了搖頭,霍硯徵沒有強迫她,只是拿起了被褥,輕輕的裹到她身上,裹好後在她身旁坐了下來。

霍硯徵望著空蕩蕩的大殿,許多畫面浮現在眼前,她趴在他的肩頭,抱著他的胳膊,躺在她的懷中,她的眼神清澈明亮,她的心思天真又單純,她會撒嬌會耍賴,他願意寵著她慣著她,給她肆無忌憚的底氣。

如今還是在這個屋子,他們並肩而坐,距離卻變得遙遠了起來。

他知道,往事不可追矣,卻也放不下。

“皇叔打算怎麽處置秋月以及那些人? ”穆陶陶忽然一問,霍硯徵的心頭咯噔一下,面上卻是平靜,“陶陶想如何?”

“放他們走,讓他們去過平常的生活,我留下。”她在跟霍硯徵談條件,雖然這個籌碼弱了些,但她不想秋月她們死在這京城裏,頓了頓她又補充道:“皇叔放心,我這一輩子,不嫁人不生子,安氏血脈,到我為止。”

不嫁人不生子,她的話落入霍硯徵的耳中聽的他心都碎了,心底的痛竄出來湧入四肢百骸,疼得人無法呼吸。

他眼底一片猩紅,他最擔心的,最不願的,如今都已經成現實了,他在她的心裏和在世人的心裏,一模一樣。

她的心裏怕他吧,也恨他,她在以自己為籌碼與他談條件。

“你覺得沒有你的這個條件,我會把他們如何?殺了?”霍硯徵側眸望向她,但她沒有看他,只是垂著眼,呆呆的望著地面,過了許久她才淡淡說道:“我知道我這個籌碼很弱,若皇叔覺得不公平,那麽,用我的命換他們的命可以嗎?我知道,根源在我身上,皇叔擔心的一切都在我身上,我沒了,他們也就散了。”

霍硯徵伸手掰過她的頭,四目相對,“過往也好,別人說的也罷,這兩三年我對你如何?你覺得我為何對你這麽好?是因為你是前朝郡主的身份嗎?如果我把你當做威脅,為何要將你養大?”

穆陶陶望著他猩紅的眼眸,憶起無數往事,晶瑩剔透的眼淚像豆子一樣從眼眶滾了出來,他不知道霍硯徵的話她還能不能信?為何要將她養大,她原以為,他也愛她,但他親口拒絕了她,她也就不懂了。

她眼淚不止,微微搖頭。

他腮繃子緊繃著,盯著她一字一句道:“穆陶陶,我喜歡你啊,我在等你長大,等你及笄,等著娶你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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