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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二合一 是我的錯……你別恨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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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天戌時, 天色已黑,卻又因瑩瑩白雪讓著夜色變得萬分朦朧了起來。

霍雲祁已經昏睡許久,躺在那塌上像是睡著了一般, 還有脈搏呼吸, 就是不見醒來。

付蓮還是在跟前精心伺候著, 每日灌一些流食進去,除了消瘦了一些,與往日並無什麽變化。

霍雲譫來時,付蓮剛剛餵完晚膳, 宮人有條不紊的進出, 伺候完膳食又給清洗。

見忽然來前來的霍雲譫, 付蓮神色變了變,起身道:“老奴見過二殿下。”

“起來吧,不用多禮。”他說著走到霍雲祁的床榻前, 眼神直直的落在了霍雲祁的身上,心中百般滋味在翻騰, 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叫囂著沖破禁錮, 那東西似乎不講感情, 不談人倫,無情無義。

霍雲祁是他的兄長,是他父皇冊封的太子,他們一母同胞,從小到大相處也和睦,並無什麽矛盾。

他知道, 之所以能和睦是因為他不曾對這個位置有任何的想法。

霍雲祁對他有芥蒂是從何時起的呢?

是霍長纓惹事後,霍雲祁不願意為了霍長纓與霍硯徵抗衡,他的母後, 傅太後便為了逼迫霍雲祁妥協,說出了她並非只有一個兒子的話。

他什麽都沒有做,什麽想法都沒有,就成了霍雲祁心裏的一根刺。

平日裏皇弟長皇弟短,讓他一點點防備都沒有,後來卻在他的膳食中發現了□□,也就是賜婚前幾天,他才查清楚那毒藥是霍雲祁安排的。

不論傅太後怎麽想,他對這個位置沒什麽想法,兄弟一場,再怎麽樣確認一下他的想法也是可以的,可他連試探都不曾有,便直接痛下殺手,真讓他寒心。

在那一瞬間他恍惚就明白了霍硯徵那獨來獨往不可一世的處事態度,對誰也沒留半分情誼,不是他無情,是這骯臟的深宮之內不配有。

他喜歡穆陶陶,只有一個簡單的想法,就是與喜歡的姑娘的成親,與之攜手白頭,做個閑散王爺甚好。

可就連這麽簡單的夢想,都被他們親手打碎。

這位置到底有什麽好爭的?

他躲躲藏藏的回來一趟,卻被傅太後順藤摸爪逮到了個正著。

他回來了,那接下來便是霍雲祁的死期,只有霍雲祁死了,他成為新的傀儡,他的母後才會罷手。

但是,他並不想做那個傀儡。

“大監,今晚宮內鬧哄哄的,你可知是發生了什麽事?”霍雲譫問得漫不經心,付蓮微微垂首,“回二殿下,老奴不清楚其中細節,好像是攝政王在找什麽吧。”

霍雲譫皺了皺眉頭,環顧了一下四周,這大殿內似乎還與兩三年前無什麽兩樣,所有的陳設,擺放的位置,上面一塵不染,可見其伺候得足夠用心。

一個能伺候霍雲祁用心還能夠在霍硯徵面前露臉的人,霍雲譫覺得,他應該就是霍硯徵的人。

“在找永安郡主嗎?”霍雲譫這一問,付蓮垂著的眼簾瞬間就掀了起來,直視著,“老奴不知。”

霍雲譫沒有錯過他剛才聽到永安郡主便瞬間擡眼的細節,微微扯了扯嘴角,“麻煩大監跑一趟章含宮給太後帶一句話。”

付蓮聽著,半晌沒有聽見霍雲譫的下文,他問:“二殿下要奴才去帶什麽話?”

霍雲譫尋思了片刻說道:“就說,皇帝醒了吧。”

付蓮心中不解,疑惑的望向霍雲譫,只見他面色平靜,似乎並不是開玩笑。

見付蓮未動,霍雲譫又補充道:“另外,也麻煩大監給皇叔帶一句話,章含宮內太後的寢殿下,有一個冰窖,推開觀音手便可進,不妨去看看。”

這話一出,付蓮的心中大孩,他也不知為何,沖著霍雲譫行了一個跪拜大禮,“老奴這就去。”

看著付蓮匆匆忙忙離去的背影,他在霍雲祁的床榻上坐了下來,伺候的宮人都在大殿之外,殿內空蕩蕩的,金禧鏤花的香爐上飄出裊裊青煙,殿內的燈都蓋了燈罩,燈光從罩紗中漏出來,讓整個大殿都充斥著落日餘暉的溫和。

他也不知道霍雲祁這到底是中了什麽邪,有脈搏有呼吸沒有死但就是不醒過來,所有人都只能當他還是活著。

坐了好一會兒之後,霍雲譫起身把一旁帳勾上的繩子拆了下來,打了個結,動作輕柔的套到了霍雲祁的脖子上。

他頓了頓,眼神溫柔的望著霍雲祁的面容,喃喃道:“皇兄,來世投個好人家。”

大殿內寂然無聲,霍雲譫的心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他咬了咬牙,一點一點的收緊了繩子,眼睜睜的看著霍雲祁的臉色漲紅,看著霍雲祁忽然掀開了眼皮,瞪著眼睛不可置信的望著他。

霍雲譫被忽然睜眼的霍雲祁嚇了一跳,但他並未松手,直至看著霍雲祁眼神渙散,臉上的漲紅漸漸的散去,他才輕輕松手。

付蓮安排了青陽去找霍硯徵傳話,自己則是親自去了章含宮給太後帶話。

章含宮內,傅太後看著付蓮,眼中露出不願相信的錯愕。

“你說什麽?”

付蓮躬身道:“陛下醒了要見太後娘娘,老奴已經安排人去傳太醫了。”

聽著付蓮的話,太後臉色一凝,似乎在思索著什麽,厲聲問道:“陛下今日的膳食,已經伺候了嗎?”

付蓮一時不太明白太後這句話的意思,直覺卻告訴他太後不會無緣無故這麽問,餵霍雲祁流食的時辰是定好的,他們也是按時給餵,所以太後這個時候問,便是想要確認什麽。

他道:“回太後,老奴正準備伺候膳食,二殿下就來了,所以陛下今日的晚膳還未用。”

話落,只見傅太後腮繃子緊繃,望著付蓮的眼神似乎要將他千刀萬剮。

她徒然起身,帶著人直奔紫宸殿去。

他們人剛走,霍硯徵就帶著人來了章含宮,所有的人都控制住,沖進了傅太後的寢殿,霍雲譫口中的觀音手就在床榻旁邊的暗紅色櫃子上。

擰開之後,只聽木板吱呀吱呀的聲音響起,暗門打開,冷氣鋪面而來,豐息沈聲道:“主子,屬下先下去看看。”

但他話還沒說完,霍硯徵人已經下去了。

走下狹窄的階梯,裏面是一個和寢殿差不多大小的冰室,冰室裏置著一個冰棺。

冰棺透色,穆陶陶今日穿了一身紅白相間的衣裳,那紅色從冰棺裏透出來,霍硯徵沖過去掀開了棺蓋,將她從裏面抱了出來,全身冰冷,她的臉色泛青,唇色發紫,脖子、手臂等能看得到的地方都是一片烏青。

霍硯徵抱著她,猩紅的眼眸中瞬間就落了淚。

“陶陶!”霍硯徵輕輕的喚了一聲。

懷中的人兒卻沒有應他。

穆陶陶這個樣子,絕非只是被凍了,可能還是中毒,他抱著她飛快的出了冰室。

冷冰冰的身子無聲無息的躺在他的懷中,他的身子不受控制的顫抖著。

太醫正在替穆陶陶診脈,霍硯徵已經安排人去接石鄺入宮,去接的人才離開不到半炷香的功夫,石鄺就已經到了章含宮了。

霍硯徵看著來得這麽快的石鄺,喜壓過驚,只要有石鄺在,那穆陶陶就不會有事。

他這麽想著。

一眾太醫在後面眼睜睜的望著石鄺診脈開除藥方後迅速的給穆陶陶紮針放血,又吩咐霍硯徵給穆陶陶用溫酒揉手腳。

而平日裏疾言厲色的攝政王,竟也不計較這人的使喚,親自給永安郡主暖手暖腳,也不知道是因為這位寂寂無名的大夫,還是因為那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永安郡主。

或許,還是因為那是永安郡主吧。

傅太後趕到紫宸殿內,霍雲譫不在塌前,並未見到什麽醒來的霍雲祁,反而看著霍雲祁脖子上還未解的繩子。

她伸手輕輕的探了探,已無呼吸。

那一瞬間傅太後不知道自己是開心還是難過,在她的計劃之內,霍雲祁就是在今晚死,差不多也是在這個時辰,可是死在她手中,是她給了他生命,死在她手中也算是輪回。

可付蓮說,那晚膳沒有餵給霍雲祁,又不是她親手結束了他的生命。

她咬著牙,回頭瞪著付蓮:“是誰幹的?”

付蓮弓著身子,沈默著。

“是我!”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塌後傳來,霍雲譫緩緩的從後面走出來,他一臉笑意的望著傅太後不敢置信的神色,幽幽道:“母後為何這麽驚訝?這難道不是你想做的嗎?”

看著霍雲譫那臉上的笑,聽著他那話傅太後攥緊了手,回頭看了一眼床榻上的霍雲祁,腦子嗡嗡作響。

“母後想殺了皇兄,嫁禍給攝政王,但又怕攝政王不會束手就擒,便綁了永安郡主!是與不是?”霍雲譫的字字句句都精準的猜中了她的計劃。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

傅太後問著,腦子中想的卻是霍雲譫讓她來紫宸殿的目的,他不會知道她把穆陶陶藏冰窖!她寬慰著自己,心裏卻是漸漸沒底了。

“我是不是胡說母後心裏最清楚不過了,待晚一些,我便會成為弒君的霍雲譫,不知道三弟願不願意做母後手中的傀儡?”

這話,像是冬日裏的驚雷,她小瞧了這個兒子,如今霍雲祁已死,若是穆陶陶已經回到是霍硯徵的手中,那她將失去最後的籌碼!

她不再理會霍雲譫,轉身匆匆朝外走去,路過付蓮的身側時,她定定的看了付蓮一眼,幽幽道:“大監,二殿下今日可來過紫宸殿?”

付蓮沒有立刻回答,反而望向霍雲譫,傅太後見狀淡淡道:“哀家希望大監還記得先帝的恩情,就算不記得了也沒關系,那便考慮考慮自己,一個前朝公主身邊的宦官,不知道攝政王會不會留?”

弓著身的付蓮還沒來得及應,霍雲譫便開了口:“母後現在想要回去也來不及了,我已讓人通知了皇叔,現在估計皇叔已經把她帶走了!”

傅太後聞言身子一顫,她疾步返回,揚起手狠狠的一巴掌打在了霍雲譫的臉上。

“你為何要這麽做?”

霍雲譫今日已經被打了兩次了,他冷笑了一聲,“那母後為何要這麽做?”

“我這麽做自然是為了你們,為了你的父皇!為了我們慶國的江山!”

傅太後的話說得冠冕堂皇,付蓮緩緩的退到了門口,但殿內母子的對話聲極大,他還能聽得個清楚明白。

“母後不必將自己的私心說得那麽大義凜然,為了我們?我們誰也沒有想要這個位子,為了父皇?為了慶國的江山?皇兄在位的這些年,母後總說,皇叔狼子野心不會放權,母後又何嘗不是如此?唯一的區別就是,皇叔握權還會為民謀福祉,母後握權只是為了……母後您心裏清楚!”

霍雲譫的話誅心,傅太後望著面前陌生的兒子,心中倚然完全失望。

“你是怎麽知道的?”

霍雲譫笑了笑,“母後是如何知道我在客棧的?我便是如何知道母後在做什麽的!”

“我不想要這個位子,也不會想做下一個霍雲祁!”

“你與皇叔的這場爭鬥,我從不會說什麽,若只有你和他,我也不會插手!可為什麽你們總是要把無辜的人扯進來?她們又做錯了什麽?”

聽著霍雲譫的話,傅太後心中的憤怒越來愈烈,“你……你喜歡永安那個小賤人?”

霍雲譫垂著眸,未語。

傅太後拂袖離去,直奔章含宮,回章含宮的路上,各處的守衛已經換成了新面孔,她的臉色慘白,對著擡步攆的宮人沈聲道:“再快些!”

章含宮內

穆陶陶被放了血,石鄺又給她猛灌了藥,那藥惡臭,聞之嘔吐,灌下去之後,他把穆陶陶的身子翻了過來,趴在霍硯徵身上。

藥剛灌下去不久就發作了,一陣幹嘔後便全部吐了出來,吐了幾波之後,她的臉色才漸漸的緩和了一點。

石鄺松了一口氣,望向霍硯徵,額頭上都是密密匝匝的汗漬。

“人沒事了,帶回去好好養著,我再給她配個藥方調養調養。”石鄺話落,霍硯徵微微頷首:“是什麽毒?”

石鄺遲疑了片刻道:“是寒香散,女子喝多了則終身不會有子嗣,但郡主身上大部分的都被逼出來了,我後續再給她調一調,不會有事。”

霍硯徵的眼中殺氣橫生,他抱著穆陶陶出了章含宮,石鄺跟在身後。

剛出了章含宮便遇到了趕回來的傅太後。

傅太後看著霍硯徵懷中的穆陶陶,眼神陰冷。

霍硯徵垂眸看了一眼懷中的穆陶陶,淡淡的看了一眼蒙尉,只見晉安司的人一擁而上,直接就把傅太後按了下來。

“你們放肆!竟敢對哀家不敬!滾開!”

她嘶吼著,所有的人都一言不發,只有兵器碰撞的聲音,霍硯徵抱著穆陶陶離開,他要將穆陶陶送回去,再回來處理這些事。

傅太後見霍硯徵連正眼都沒有給她一個,心中的嫉妒恨意一湧而出!

“霍硯徵!你真是個畜生,她都可以當你女兒了,你竟然喜歡這麽一個小賤蹄子!”

“哀家給她灌了藥,將來她不能生兒育女,便是一個廢人,哀家便要是你知道,是你害了她!”

“你能有多喜歡她?會為了她放棄權利?還是會為了她與所有人為敵?”

“被你喜歡著夠倒黴的!想想穆望秋大好年華本應是太子妃,只是被你喜歡,最後不得不入道觀,不得不英魂早逝!穆陶陶也逃不過!霍硯徵,她會恨你,永永遠遠的恨著你!”

傅太後的風言風語在幽深的巷子裏回蕩著。

霍硯徵出了巷子,坐進轎中,他拉開了氅衣,將穆陶陶團團捂住,身子輕輕的彎了下去,輕輕的貼了貼她的臉,她細膩的肌膚冰冷。

是他的錯,才有今日之過。

“陶陶,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錯……你別恨我好不好?”

他呢喃著,不知是心疼多一些還是悔恨多一些,淚水順著臉龐滑過。

秋月在王府候著,見霍硯徵抱著穆陶陶從轎中下來,一個箭步沖了上去。

“王爺,郡主如何了?”

霍硯徵抱著穆陶陶直入府內,許久才淡淡道:“她沒事。”

穆陶陶被安置在了東院,還是春曉和秋月貼身伺候著,霍硯徵將她送回來安頓好後就回了宮。

翌日裏,天氣放晴,一尺多厚的積雪開始融化,宮人開始四處掃雪。

章含宮裏血水和雪水溶在了一起,看著格外駭人。

傅太後連著下面伺候的宮人,無一幸免全部被霍硯徵親手砍了頭,傅氏一族連夜被抄家下獄。

朝野傳遍了傅氏一族聯合傅太後造反,下毒弒君。

霍雲祁駕崩,先帝的皇子還剩下霍雲譫和霍雲桓,無遺詔,無遺言,便是按順位繼承,那就是霍雲譫繼位。

朝臣原以為霍雲譫沒有回來,卻不料在朝堂之上,霍雲譫和霍雲桓一同出現,請攝政王霍硯徵登基為帝。

霍硯徵當時並未應,只留了一句等先帝後事辦完再議。

穆陶陶醒來是在翌日的午後,外面陽光明媚,屋檐上的白雪化成了水,從瓦檐上流了下來,流水滴石的聲音讓她有些恍惚,她的身子酸痛,像是被什麽壓過了一樣,她緩緩的坐起來,環顧了一遍四周,是霍硯徵的寢殿。

她記得她被綁架了,後來在那顛簸的馬車裏撞暈了過去,後來發生了什麽她一點都不記得了。

是霍硯徵救了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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