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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報應 想要解下來還給他,想要涇渭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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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裏的天空陰沈沈的, 或許又是要降雪了,烏雲黑壓壓的蓋了下來,刮起了冷風。

冷風從衣領袖口灌進去, 她打了個冷顫, 卷了一下寬大的衣袖, 抱緊了胳膊。

她的話已經隨著刮過的冷風散去,卻也深深的留在了霍硯徵的心中,他心口絞著卻無言以對。

瞧見她的抱臂的動作,霍硯徵格外熟練的解下身上的白色氅衣, 便就要往她身上披過來。

穆陶陶稍微移了一步錯開了, 他雙手撐著卻晾在了原地, 她微微福身,垂眸間卻看到了霍硯徵手掌上被茶盞碎片劃破的傷口,傷口有點長未上藥也未包紮, 就這麽晾著。

她的眼神頓了頓,不過須臾間他已經將那狐貍毛的氅衣裹到了她身上, 後在胸前系了一個規整的蝴蝶結, 又將衣帽拉起來給她帶上。

她與他的身形懸殊, 這氅衣她披著很大,整個人都罩得嚴嚴實實,帽子一蓋,便是那張小巧的臉也遮住了大半。

剛從他身上解下來,上面還留著暖意,撲入鼻尖的都是熟悉的氣味, 她半是依戀半是惱意,不該看他手上有傷口便失神,不該讓他有可趁之機把這氅衣披到她身上。

想要解下來還給他, 想要涇渭分明,卻又覺得那般格外幼稚。

她垂眸看著胸前這個蝴蝶結,想起那年杖斃的康嬪的那個晚上,他百般無聊扯開了她袖口的蝴蝶結,又系上,折騰了一晚上也沒系好。

不知道是何時練的,竟系得比她系得還好了。

霍硯徵捉到了她看著他手上的傷口失神的模樣,此刻又垂著頭沈默著,不知在想什麽,他淡淡開口:“無事,只是皮外傷。”

穆陶陶蹙了蹙眉,心中想的是皮外傷也需要包紮一下,可她抿了抿唇沒再說話。

獨自走出了亭子。

霍硯徵跟在她身後,她走得慢,他也走得很慢,似乎便是跟定了她。

她不理會,迅速的回屋裏,他沒再跟進來,倒是春曉在屋門候著,她一進屋便將那氅衣脫下來遞給了春曉,走向燒得通紅的在火盆邊。

春曉接過氅衣,跟著她走了過去。

此時太皇太妃在寢殿睡著了,齊嬤嬤也沒在屋內,偌大的大殿只有她和春曉二人。

春曉還是一如既往的話不多,只是在旁邊陪著。

但她其實還是有挺多關於霍硯徵的話想告訴穆陶陶的,但穆陶陶不問,她便也不好去說。

思忖了許久她才柔聲開口問道:“郡主什麽時候回來?因為郡主不在,那兩只鸚鵡都沒往日活潑了,每天像兩只鵪鶉似的。”

聞言,穆陶陶想起了那兩只鸚鵡,順著便想起了沁園,想起了王府裏的點點滴滴。

她及時止住了思緒,望向春曉。

“不回去了。”

她的聲音很輕,春曉聽後抿了抿唇,“郡主這些日子還好嗎?”

“挺好的。”

“在郡主沒有來王府之前,王爺最討厭嘰嘰喳喳的鳥,最不喜有人上他的塌,最是討厭吵鬧,偌大的王府數十年如一日冷冰冰的,而王爺自己呢,戾氣橫生,我們這些為奴婢的,每日都提心吊膽不敢有片刻的松懈。”

“後來郡主來了,王爺親自去買了鸚鵡回來給郡主也養,郡主不敢一個人睡便分走了王爺的一半位置,便是靜姝公主與王爺這般好,長樂郡主她們到王府了都規規矩矩的不敢造次,只有郡主,可以肆無忌憚的,想要如何便如何。”

“奴婢在王爺身邊很多年,第一次見王爺對一個女子這麽好過。”

“那天郡主走後,王爺好像又變回以前的樣子了。”

春曉絮絮叨叨的說了一串,聽得她心裏難受,深吸了一口氣淡淡的問道:“春曉姑娘與我說這些做什麽?”

她這一問,問得春曉楞在了原地。

看著春曉戛然而止的神色,她皺了皺眉,“我知道這兩年來攝政王對我的好,不管這個好是因為什麽,我都會記住他對我的愛護之情。”

“除了喜歡郡主,王爺他還能因何而對郡主好呢?”

穆陶陶就望著她笑了笑,“以後春曉姑娘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

從她的笑裏,春曉看到了傷心,也看到了她努力釋然的樣子,心道,霍硯徵要是再不把穆陶陶哄回去就要完了。

她及時住嘴,“是奴婢多嘴了。”

坐了不到半個時辰,外面果然又飄雪了,冬日晝短夜長,太皇太妃睡到了天色暗了才醒來,大殿內早早掌了燈。

醒來後邊說有些餓了,齊嬤嬤急忙安排了膳食。

她老人家還起了身,出來與她們一同用膳。

看著氣色,好似好了很多。

吃著飯,太皇太妃柔聲道:“陶陶,在宮裏陪我住些日子吧。”

陶陶想著這場雪化去可能也還需要一段日子,一時間她們也離不開京城,便應了下來。

三個人用膳,穆陶陶和霍硯徵分別坐在太皇太妃的兩邊,倒成了面對面坐。

霍硯徵給她夾了菜,她意思的嘗一口,便堆在一旁不再吃,霍硯徵給她盛了湯,她看著太皇太妃的眼神,意思的抿了一小口,也不再喝,兩人臉色都不好,又一言不發。

太皇太妃只當是兩人吵了架。

待吃過晚膳後,天皇太妃將春曉喚來詢問了,才知道穆陶陶在及笄當日便就離開了王府,一直沒有回去,還決定了要和穆徑微去堃城。

她聽完後捂著胸口,氣得發抖,指著門口厲聲道:“你去,把霍硯徵喊進來。”

春曉聽著太皇太妃連名帶姓的喊,也不含糊,急急忙忙的跑了出來,“主子,老祖宗讓您過去。”

霍硯徵應了一聲站起來便去了,一進屋便看到太皇太妃冷眼望著他。

“母親。”

“你們怎麽回事?”她問的直接。

霍硯徵微微皺眉:“沒事。”

“沒事?沒事她會瘦成那樣?一晚上你夾給她的菜她都扒在一旁,那碗湯就抿了一點,她可喊都沒有喊你一聲,這是沒事啊……”

霍硯徵的臉色極差,沈默不語,太皇太妃瞪著他,“你喜歡上別的女人了?”

“沒有。”

“那你不喜歡她了?”

“您好好養病就別問了,我會處理。”霍硯徵說完把太皇太妃氣得臉都黑了。

她瞪了半晌後氣哼哼道:“你在這裏說清楚要怎麽處理?反正我是不同意她去堃城的,若是你不喜歡,不娶她,那我就把她留我這裏了,我給她尋一個人家,保證不會讓她受欺負!”

霍硯徵定定的望著太皇太妃,仿佛不是親娘一般。

沈默了許久之後,他才沈聲道:“穆望秋還活著。”

穆望秋這三個字在太皇太妃的腦中炸開了來,“她不是已經死了嗎?怎麽……”

“不僅如此,陶陶還是她的女兒,是她和長信侯生的。”

“這……這怎麽可能呢?陶陶知道嗎?”太皇太妃的腦中一片空白,“……她威脅你了?”

霍硯徵不語,太皇太妃不敢置信的問道:“你就這樣被她威脅了?”

霍硯徵擰著眉,“她用陶陶來威脅我,我也不得不如此。”

“而且,穆徑微還告訴了陶陶,十幾年前我做的那荒唐事,說我帶她回王府都是因為穆望秋!我與她說我不喜歡穆望秋,她也不信,我總不能告訴她……”

太皇太妃沈沈嘆了口氣,“你這就是報應。”

“是,我知道這是報應。”

“這事兒我覺得你自己去與她坦白,或許還有機會,雖然她有可能會恨你,但你愛她的話後面還是可以彌補的。”

太皇太妃說著,霍硯徵機械般的點了點頭,到底聽沒聽進去她也看不出來。

當晚,穆陶陶被留在了永壽宮,霍硯徵也一直到半夜才出宮。

第二天霍硯徵很早就來了,給她帶來了一些衣裳首飾,還有那兩只鸚鵡也提進來了。

穆陶陶垂眸看著面前的東西,半晌後才掀起眼簾望向他,“多謝攝政王,我最近瘦了些,這些衣裳靴子都不合身也不合腳,我帶著的夠了,不用麻煩,這鸚鵡……我最近怕吵,也養不了,還請攝政王帶回去。”

“衣裳我讓改了尺寸,不會不合身,靴子也是;至於這鸚鵡,本就是買給你的,還要你就養著,不要你就送人或者丟了,隨你。”

話落,還沒等她應下,霍硯徵便已轉身離開了屋子。

她看著那衣裳靴子,又看了看那兩只鸚鵡,終究是提起了鳥籠朝窗口走去,她打開鳥籠,若它們要飛走,那就放走好了。

她打開了窗戶,正準備放生的時候,那只蔫蔫的小桃桃便開了口,“陶陶,皇叔只喜歡你,從來只喜歡你一人。”

是霍硯徵的語氣,但又像是醉酒後說的話。

她頓了一下,遲遲沒有打開鳥籠,冷風從窗口灌進來,格外冰冷,這兩只鸚鵡就像春曉說的那般,像兩只鵪鶉一般,沒有了一絲活力。

她關上了窗戶,又將鳥籠提回了案幾上放下,起身去了太皇太妃的寢殿。

白日裏無事,她得出宮去一趟,雖然秋月留下肯定也給穆徑微留了話,但她要是一直不出宮,說不定穆徑微會不高興。

有時候她的直覺不是一般的準確。

回到客棧時,穆徑微正生著氣,沈著臉望著她。

“回來了?收拾東西!我們即刻回堃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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